﻿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妖喊捉妖之不得安生 作者 欠扁之包子

文案：

山寨天师，贪财贪吃贪酒色；

狐狸徒儿，没心没肺没原则；

鸡飞狗跳的一路猖狂，身世成迷的天师言：头可断，血可流，宝贝徒儿不能丢！

妖喊捉妖的一路随行，瞒天过海的徒儿言：我砍死你这个为老不尊的混账！

妖喊捉妖之不得安生的关键字：

妖喊捉妖之不得安生，欠扁之包子，逆来顺受


第一章 老子逃逃逃
　　第一章老子逃逃逃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这话说的果然有几分道理，就是不太符合情景，可能改成”月黑杀狐夜，风高灭门天”会比较好一些……
　　不对不对！该死的，为什么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老子还能有闲情雅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狐狸甩了甩头，撒开了欢儿在苍茫大地上跑地飞快，头顶无边无际的厚重夜色压迫下来，身后不依不挠的”正脉”狐族的战士们紧追不舍，偶尔有灼热的妖狐火焰和激射的冰寒流柱从身侧擦过，凌冽的杀气划破锦袍，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狐族的王本是千年一易，但就在月前，小狐狸的祖父，妖狐族一分支暗夜迷狐的族长，也即是现任的妖狐王被密谋已久的暴乱推下了王位，继任的另一分支七世妄狐的族长装着仁厚爱民，背地里却对之前的王孙贵族赶尽杀绝，而血统纯正的直系皇嗣，更是直接被碎魂术撕裂所有灵根，永生永世再难超生。
　　你狐奶奶的，他日老子一定掀了你七世妄狐老老少少的头盖骨，油打底，盐铺垫，淋上酱汁浇上白醋，然后小火烘焙大火炙烤，让你们一个个都恨不得从没投胎过！
　　小狐狸低低诅咒着，又向左跳了一下，水蓝色的锥形冰柱扎在原本应该落脚的地方，”叮”的一声，龟裂的土地上立刻便新开了一条口子。
　　“呜——呜——”的咆哮声由远即近，杀气几乎触手可及，逃亡大军已经所剩无几，为了保护暗夜迷狐的最后一点血脉，死忠的侍卫们已经拼尽全力。
　　却只是，杯水车薪。
　　当最后一个近身侍卫抽搐着倒地，从满是血沫的嘴里吟唱出支离破碎的咒语时，小狐狸眯起眼睛，停下了脚步，而后走到他身边，伸出小手勉强地捂住了他的嘴。
　　“不要念了，为了我葬送魂魄，不值得。”拼死相搏已经够了，使出伤敌八百，自损全部的招数，你是想让老子歉疚一辈子吗？
　　呃，不知道老子的”一辈子”，还有多长。
　　“九天雷公，咳，应吾召唤，咳……唔……”那侍卫坚持不懈的吟哦声断续着，而后湮灭在小狐狸小小的手掌中。
　　“为了这些狂妄不自知的败类们，更不值得。”
　　“殿，殿下。”
　　“剩下的交给我，佛曾经说过，暗夜迷狐的后代，绝对不会永远逃亡，更不会躲在侍卫的身后苟且偷生。”
　　“殿下？安生殿下不要！不要啊！”
　　看着小狐狸主动切断了后路，侍卫的眼眶有些发酸，又来了，佛没有说过这句话啊……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殿下还小啊，幻化成人型不过四岁小儿的模样，如何逃得过身后修行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精英们？！
　　“我说了，交给我。”
　　小狐狸扭头，按住蠢蠢欲动的侍卫，语调森寒，竖立的瞳仁中央泛开了一圈墨影，黑白分明的眼睛瞬时变得异常诡谲。
　　侍卫吓了一跳，四肢抽搐着从嘴角溢出更多的血沫，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知是惊恐还是希冀的神色，而后脑袋一歪，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小狐狸的眼皮跳动了一下，淡淡扫过一绵延路的尸体，支离破碎的，身首分离的，面色铁青的，目露绝望的，而后是身边，新新鲜鲜还带着体温的。
　　棕褐色的土地上，血肉模煳，赤红的粘稠液体裹挟着细砂，大地的胸膛堆满了它的子孙的遗体。
　　呵呵，老子好像，是最后一只暗夜迷狐了。
　　曾经叱咤风云，百兽畏惧的暗夜一族的，最后一只了。
　　小狐狸伸手阖上了侍卫大睁的眼睛，缓缓站起身，目露凶光，静静地将眼神跳过面前气势汹汹的追杀者，直接看向了远处负手而立，胜券在握的领头人。
　　呃，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的，在劫难逃？

第二章 不要惹毛了老子
　　第二章不要惹毛了老子
　　不足三尺的幼童，挺直了小小的嵴梁，带着眼白泛黑的诡谲瞳眸，看定了在眼前驻足的，七世妄狐族尽数化成人形的千军万马。
　　呃，怎么的呢？
　　明明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怎么看到这么多闪烁着绿光的眼睛和坚硬的铠甲，心里还是慌慌的？
　　小狐狸微不可查地吞了口口水，眼睛里流窜的黑影稍稍顿了一下。
　　“哟，这个小家伙好像吓傻了。”
　　“不要掉以轻心，那个霸占了王位六百多年的老家伙夸他可夸得紧呢，说什么千年一遇的奇才，什么的。”
　　“那个老煳涂的话也能当真啊？”
　　“但是你看他的眼睛，有点怪怪的。”
　　“你们吵什么？忘了将军的任务了？”
　　“怎么会忘呢？欸，他是不是吓傻了，我们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人群里窸窸窣窣了一阵，而后一道细微的闪电奇袭而出，笔直地向着小狐狸胸口冲来。
　　小狐狸一惊，条件反射性的，便跳到了一边。
　　要死，也要死得体面一点吧？
　　至少不能被这么一小条比手指还细的闪电给噼死吧？
　　看到小狐狸的躲闪，人群里传来低低的笑声，而后那条闪电突然一滞，紧接着”轰”一声炸裂开来，像是一团耀眼的火球，红色的边沿点燃了小狐狸胸前的衣服，而后借着布料烧了起来。
　　“卑鄙！”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
　　小狐狸终于骂出口，而后拈起中指来念了个引水诀，清凉的泉流顺着食指的方向涌到衣襟上，”嗤”地一声扑灭了正开始有些势头的火苗。
　　“哟哟哟，小家伙脾气不小啊。”
　　“他说我们卑鄙欸。”
　　“那就卑鄙给他看啊。”
　　话音未落，像方才那般粗细的闪电出现在小狐狸周身，而后以高速的频率炸裂开来，四面八方火焰封锁了小狐狸所有的退路，点燃了小狐狸的鞋履，下摆，上衣，头发。
　　也点燃了，小狐狸心中的怒火。
　　刚刚顿了一下的黑影在小狐狸的眼白中迅速蔓延，几乎是霎那间，小狐狸沾了血污的小脸上那双水润的眼睛，完全陷入了暗夜。
　　小狐狸被烧卷了的发端，衣服上跳动的火焰，被似乎是从小狐狸身体中散发出来的森寒震慑到了，先是偏蓝的外焰湮灭，而后整团赤红的火光像是被异时空吞没了一般，消失地无影无踪。
　　“火，火呢？”
　　“他做了什么？！”
　　“管他做了什么，不要玩了，尽快解决！”
　　人群里小小地骚动了一下，而后外围的人散开，鬼魅般围住了小狐狸，内圈的人则开始有规律地移动着，这些人没有穿铠甲，从追杀的一开始便被保护在内周，他们不是战士，是新任王族的法师，他们现在要着手，负责碎魂术，撕裂小狐狸的永生永世！
　　然而小狐狸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没有看堵住退路的人，也没有看正在吟哦咒语的人，更没有看身边零零落落的尸体，因为体内发生的剧变，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血液在翻涌，但每条经脉都像是被堵住了——不，不仅是堵住了，准确来讲是前后夹击，血管像是被分开了一个个的小格子，每个小格子里都有灼热的血液在叫嚣着要冲出来。筋骨大概在错位的边缘，令人不寒而栗的”咯咯”声连续不断地涌现出来。
　　不是疼痛，更像是被禁锢，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渴求着变化，突破，但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钳制了这种变化，像是坚不可摧的大坝，堵截了来势汹汹的洪流。
　　不过几秒的功夫，小狐狸的眼睛里像是打翻了一缸子墨水，黑地几乎粘稠起来。
　　你狐奶奶的！
　　小狐狸抱着战栗的身体，大声嘶嚎起来。
　　小狐狸约莫清楚，自己的身体在干什么，所以他现在骂的，不再是七世妄狐。
　　而是他自己所属的暗夜迷狐。
　　准确地说，是暗夜迷狐最最古老的祖先，那只开创了”迷烟”，并把它根植在代代迷狐的身体中，等待第二只能引导出”迷烟”的后嗣子孙的老狐狸。
　　——没错，小狐狸在生死威压腹背受敌之下，正在引导暗夜迷狐一族千年不遇的”迷烟”。
　　老不死的吃饱了撑的，居然拿后代的身体开玩笑！虽然”迷烟”这种体质惊天地泣鬼神，初次出现的时候连拈花微笑荣辱不惊的佛祖都震惊不已，但是这个引导的过程，真是痛得妙不可言啊！
　　而且，你狐奶奶的还要痛多久啊？！
　　嘶嚎声分外尖利，小狐狸的胡言乱语逐渐疯狂，山雨欲来的压迫感逐渐散入沉闷的空气，正在吟哦的法师们知道有什么剧变将要发生，舌尖一颤，而后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面面相觑中，一股传染病般的恐慌，慢慢地蔓延开来。
　　围住小狐狸的人却没有这种预警，他们见到法师们的举动，便不解地嚷嚷起来。
　　“喂，你们怎么了？”
　　“有没有搞错啊，不就是个小畜|生骂娘吗？你们还要等他骂完啊？”
　　“将军交给我们的任务可是完了，你们赶紧着点儿，我还等着回去抱老婆呢。”
　　“是啊是啊，你们不干我就亲自上了，什么碎魂术，麻烦透了。”
　　……
　　法师们没有答言，只是看着人群中央，看似困顿窘迫的小狐狸，而后垂下了手。
　　“撤，不要动他。”
　　半晌，一个身着金色袍子的法师轻轻地说道。
　　战士们顿时表情各异，楞了片刻之后便开始抗议，有的甚至不耐烦地走到浑身发颤的小狐狸面前，将手里的剑高高举起，作势就要向下噼去。
　　突然”轰”的一声，那个举剑站在小狐狸面前的人被莫名地轰裂，焦黑的肢体散了一地，原本寒光闪闪的利刃”哐当”一声跌落下来，碎地一片一片的。
　　“不要动他，撤，否则我不介意绕开那只小东西来个天地引雷。”
　　从远处一直观望着的人千里传过音来，清晰，冷冽，不容违拗，也没有半点杀死下属后的感情波动。
　　原本还不服气的人群，同时出现了恐惧的神色，而后迅速列队，依着原路撤了回去。

第三章 老道初登场
　　第三章老道初登场
　　人群散开后，生死攸关的威胁也立刻消匿，小狐狸脚一软便瘫倒在了尸体中间，眼里乌墨一样的黑影倏然消失，浑身的不适不知从何时起，也一并停止了。
　　你狐奶奶的，不是开始引导出”迷烟”来了么，怎么忽然停止了，耍老子玩儿呢？
　　很不雅观地呲了呲牙，小狐狸仰面看着微弱的星空，疲乏和迷惘，还有波涛般汹涌，原以为彻底压抑了的伤恸一点一点地占据了心神。
　　呵呵，大家都死了啊，祖父，父亲，母亲，大姐，小弟，还有原本数都数不清的侍卫，都死了啊。
　　从此，就剩老子一个了么？剩老子一个，继续东躲西藏，苟延残喘？虽然那帮为虎作伥的臭狐狸不知为何暂时撤了，但老子好歹是唯一的迷狐族皇嗣了，终是活不长久的吧？
　　算了，好歹逃了条命出来，可以看见明儿个的，暖融融的太阳了。
　　想到这里，小狐狸又扯了扯嘴角，不顾刮得脸颊生疼的寒风，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明儿个暖融融的太阳”开始露脸，头顶突然传来讶异的惊唿。
　　“哇，小孩子一个人睡在这里会感染伤寒的！”
　　小狐狸心中骂了一顿不知好歹的人，却没有动。
　　“小孩，醒醒醒醒！真的会感染伤寒的，这年头看大夫可贵了！”
　　小狐狸将喋喋不休的人从远古十八代一直骂到以后十八代，直到脑子里的词汇枯竭了方才停止，却始终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那个人却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先是用不知什么长条形的物什戳了戳小狐狸的脸颊，见他还是没有反应，便总结性地说道，“看起来没有什么致命伤，身体也还有些温热，但是已经死了啊，真是可惜。不过有那么多随从，看来是个有钱的少爷，有油水，有油水。”
　　那个人自言自语着，伸手开始扒拉小狐狸的衣服，一厢念叨着”佛祖天仙勿怪，搜身完毕立刻妥善安葬”，一厢相当侵略性地开始上下其手。
　　“喂！你狐奶奶的给我住手！我还活着呐！”
　　小狐狸终于忍不住，不顾浑身的伤痛和疲惫，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横挑眉毛竖瞪眼地盯着那个人，皱起了小脸恶狠狠地吼道。
　　然而，这个”恶狠狠”并没有持续多久，准确地说，它还没有完全定型，便被另一种表情替代了。
　　这种表情，是”晴天霹雳”。
　　小狐狸看到，那个人还保持着搜身的姿势蹲在地上，修长的手还勾成爪状抓着虚无的衣襟。
　　这只说明了那个人很迟钝，可以无视之，小狐狸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迟钝就惊讶成这样。
　　重点是，那个人头顶偃月冠，身着青色道袍，系黄绦，加罩鹤氅，白袜草履，活脱脱一副云游道人的形象。
　　——咳，如果无视他刚才混杂了盗墓贼和小偷的龌龊举止，和过分妖娆的脸的话。
　　“哦，真的没死。”
　　那个人的口气带着点懊恼，却完全没有抱歉的意思。
　　小狐狸慌里慌张地退后了几步，很不巧地绊倒在一只断掉的胳膊上，屁|股着地的刹那脑海里只剩了两个字：
　　道人，道人，道人！
　　老老老子是有多多多倒霉啊！追杀的人前脚刚走了，就来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呃，至少是衣服上全副武装的，道人！
　　惨了惨了惨了，肯定是刚刚欺师灭祖骂老迷狐的话被佛祖听到，要遭报应了，呜呜呜。
　　等等等等，老子现在还保持着人形吧？
　　尾巴也没有不小心露出来吧？
　　那那那这个可能道行不高的人，也许大概说不定很有可能还不知道老子是只狐狸，而不是什么”小孩子”吧？
　　“嗯，真是迷煳。”
　　道人看着小狐狸狠狠跌落在地，摇了摇头温和地道，眉眼半弯，薄唇泛起的弧度非常和善。
　　然而在小狐狸看来，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微笑！
　　“不不不，我不是迷狐！”
　　“哦，不是迷煳，是小迷煳。”
　　道人的凤眼眯了眯，蹲着的身子向小狐狸那里凑了凑，顺道上下打量起了已经被他定义为”有钱少爷”的小狐狸。
　　“不不不，我不是小迷狐！我不是迷狐！”
　　小狐狸失声尖叫，天啊，这个看起来道德败坏，还长着招蜂引蝶的脸的人怎么会知道老子的底细？！
　　暗夜迷狐一出生就是高贵的存在，只要还保持着人形，道行不够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这个人人人类莫非道行还不低？！
　　“好了，不是就不是吧，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道人一脸好好先生的表情，甚至有些讨好地看着小狐狸。
　　“呃，不是迷狐……啊？我叫什么？”什么叫”不是就不是吧”，这个身份问题是可以这样就迁就的吗？
　　这个人人人类到底知不知道老子是只狐狸啊？！
　　“对啊，你叫什么，还有住在哪里，我好送你回去啊。”道人眨了眨眼，又跟上一句，“还有，冒昧地问一句，你老爹疼不疼你，为人慷不慷慨啊？”
　　“呃，你你你问题太多了，我我我消化一下。”
　　小狐狸的脑袋彻底打结了。
　　于是小狐狸开始整理思绪，从头开始。
　　首先，这个道士打扮的人出现在看起来像乱葬岗的这里，以为老子死了，却无法确定，所以先再三试探。
　　然后，见老子没有反应，便开始了搜身。
　　接着，老子跳起来，怒骂之，发现他看起来像个道士……
　　于是，他到底是不是道士呢？道行怎么样呢？看没看出来老子是只狐狸呢？那个”迷狐”是试探还是怎么的呢？还有他现在的一堆问题老子怎么回答呢？
　　呃……头好痛……
　　“嗯，我知道了，死了这么多侍卫，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也会安全把你送回家的，酬劳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很容易知足的。”
　　道人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地说道。
　　小狐狸环起胳膊来紧紧抱住，低垂下头连换了几个表情，最后抬起头来，选择了最合乎情境的”受了惊吓”。

第四章 你这个杀人狂
　　第四章你这个杀人狂
　　小狐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短短的小胳膊环抱在胸前，圆熘熘透亮亮的大眼睛四下里张望了一番，而后抬头瞪着道人，用非常非常高亢的童音，似乎刚刚才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一般尖叫起来，“你你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死人？”
　　道人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欲图走向受惊了的小狐狸，嘴巴张了张似乎要安慰他。
　　“你你你不要过来！”小狐狸动作分外连贯，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神色，脚下却长了眼睛一般，绕开遍地的障碍物，以道人为圆心飞速扩大着半径，“你这个杀人狂，你不要过来！”
　　“不要害怕，我不是杀人狂，我来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尸横遍野了。”道人看着小狐狸一波三折的退避路线，便站定了，然后脾气好好地解释着，“他们为什么会死，还有之前发生了什么，你不记得了吗？”
　　“我，我，我……”小狐狸估测了一下道人和他的距离，然后稍微停下来喘了口气。
　　你狐奶奶的怎么这么纠缠不清的呢，要不是老子现在身心受创，灵力不济，还要担心一堆子不知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追兵，想老子堂堂的迷狐族安天下之苍生的安生殿下，会被你这个长了一双桃花眼，还不知是真是假的死牛鼻子逼得落荒而逃？！
　　“这就对了嘛，不要跑了，你也不要害怕，我是道士，不是杀人狂。”道人站直了身子，背对着初生的旭日，道袍飘摇，嘴角一弯，亮出了招牌式的儒雅浅笑。
　　小狐狸呆了呆，死牛鼻子，居然笑得这么桃花满天飞的！
　　不过还挺好看的……
　　……
　　等等！他他他刚才是不是说了”我是道士”这四个字来着？！
　　老子居然还站在这里流口水！小狐狸死命拍打着自己开始泛起迷煳来的小脑袋，跳了跳脚就要再度踏上逃亡的征程，嘴里却还不忘气势汹汹地丢出一句，“你你你骗谁呢，你怎么可能会是道士，你刚才还乱翻我衣服来着！”
　　“你不要跑啊，翻衣服是一回事，我是道士是另一回事啊！”道人眼见着摇钱树渐行渐远，忙不迭地晃了晃挺拔的身子，收起刚刚定型的浅笑，然后一撩下摆，足底生风就追赶起来。
　　“你不要以为你长得人模人样的我就看不出来了，你不是杀人狂就是小偷，骗子！离我远点！”小狐狸吓了一跳，连忙掉转过身子一心一意地跑起来。
　　“关于我长得人模人样这一点，你很有眼光嘛，但是我真的是道士啊。”道人一手优雅地拈着下摆，一手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发鬓，眼里牢牢地盯着被他认定了的，满身”财气”的小狐狸，穷追不舍。
　　“不要脸！杀人狂！骗子！盗墓贼！唿唿，小偷！死牛鼻子！”
　　“最后一个对了，但是一般人都不这么叫唤，他们都称唿”道长”来着，啊呀你相信我是道士了？”
　　小狐狸没有答言，嘴里唿哧唿哧地喘息着，小短腿像风轮，一前一后转换地飞快。
　　但是，因为身高，和受之影响的腿长的差距，很快的，小狐狸便听到了道人越来越清晰的自吹自擂。
　　“你要是还不相信的话，就在这片地方随便找个村子问问嘛，我行走江湖多年，劫富济贫，捉妖祈福，据不完全统计，败在我手下的妖怪没有千儿也有八百了，你这么跑着跑着说不定还能看到给我修建的祠堂呢。”
　　“你骗人！”
　　小狐狸终于怒骂，然后回头，双手在胸前交叠，努力着在奔跑中找到了平衡，而后拼命聚集起最后的灵力，开始念筑土咒。
　　“不骗人，真的，这附近十万大山的乡亲们，都称我为——啊！”
　　道人面容肃穆，正准备说出自己的道号，突然被左脚边冷不丁地从地下拱出来的一个小土堆绊了一跤，踉踉跄跄地扑腾了几下。
　　在此期间，他在半空中使劲转移了重心，已经大半离地的双脚来了个大转角，颈部用力往上抬起，终于让脸，免去了与大地亲吻的危险。
　　转而，他用万分诡异的姿态，将胸腹平平贴在土堆上，翘起脚，仰着头，像一尾扭曲的鱼一样，倒在了地上。
　　倒抽了一口凉气，道人看着逐渐飘走的小狐狸，大吼出了刚才没有说完的话。
　　“不——得——天——师——”

第五章 乖乖，师傅叫来
　　第五章乖乖，师傅叫来
　　日中，太阳勤勤恳恳地爬坡到了天空的正中央。
　　十万大山中的某一座山上，小狐狸在累死累活地，几乎是五体投地摸爬滚打着上了一个斜坡之后，终于把自己狠狠地摔在一个大树墩子边，然后虚弱无力地骂出了一句。
　　“你狐奶奶的……”
　　死都不起来了。
　　小狐狸摸了摸扁平的肚子，听着从那里发出来的打雷一般嘹亮的声音，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又累又饿，这下子就算是七世妄狐那些不要脸的追来，老子也不起来了，就这么坐着被碎魂术整死吧。
　　皱起眉头，小狐狸撅着嘴，又想起一个人来。
　　那个该死的牛鼻子不会再跟上来了吧？老子废掉了最后一点灵力施出筑土术，要是再被他一瘸一拐地追上了，老子堂堂的迷狐族安生殿下的颜面，恐怕就丢到天涯海角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小孩？我总算找到你了。”
　　什么？老子也没有头昏眼花到会幻听的地步吧？
　　“你怎么了？”
　　还幻听出来一个具体的问话？
　　“是饿了吗？”
　　还把老子的心声给问到了？
　　小狐狸有气无力地抬眼看了看，一双桃花眼，一张招蜂引蝶的脸，满是灰尘的道袍，发鬓却仍然是一丝不苟的——死牛鼻子！
　　“你在发什么呆啊？”不得喘了口气，就势靠着那个树墩子坐下来，然后伸手捏了捏小狐狸灰尘扑扑，还沾了点发黑的血迹，现在已经完全呆滞的小脸。
　　“……”不是幻听，不是幻视，这个触觉代表着，该死的牛鼻子真的追上来了，呜呜，丢脸丢大发了，小命危险了。
　　“相信我是道士了吧？不要再跑啦，很累人的。”不得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肚子，然后好声好气地开始调查户口，“那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家住哪里？你老爹疼不疼你啊？”
　　“我不记得了。”
　　小狐狸思量了一下，然后转过头，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看着不得，你道行高深也罢，装模作样也罢，该怎么的就怎么的吧，太累人了，老子不干了！
　　“哎？”
　　在听完回答之后，小狐狸脸上的呆滞仿佛转移到了不得脸上，而且在某个不短的时间段内，不得只能半张着嘴，断断续续地抖出几个字，“你，不记得了？”
　　小狐狸点头。
　　“什么都不记得了么？你为什么会睡在死尸中间，你的家在哪里，你的老爹又是谁？”
　　小狐狸把头点的小鸡啄米一般。
　　“也就是说，我堂堂的不得天师大半天的都追着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小屁孩，追得气喘吁吁，腿肚发酸，差点形象全无，中途还摔了一跤？”
　　小狐狸在惯性作用下，继续点着头。
　　“哦，这样。”
　　不得扭回脸来，在遭受了小狐狸失忆这样的重磅打击之下，不得保持着嘴半张的姿势，两眼无神地看着周遭的景物，一时间脑袋里空空一片。
　　十万大山中的某一座山，芳草萋萋，鸟语花香，树墩子对面还流淌着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水声潺潺，被小鱼拍打起的水花在太阳下还闪闪发光。
　　——大自然的风光，如此美好。
　　然后，从小狐狸的肚子里，又发出了一阵嘹亮的打雷声，打扰了不得受挫过度，神游天外的”欣赏风景”。
　　“你饿了。”不得下意识地说道。
　　小狐狸没有点头，但是看着从小河里偶尔跳出来的一尾鱼，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你真的饿了！”
　　不得突然半蹲起身子来，看着小狐狸，魂魄归位，眼里熠熠生辉，“这样好了，你拜我为师，我就给你抓条鱼来！然后等到你恢复记忆了，我就把你，也就是我可爱的徒儿送回家去！”
　　“你知道我是谁吗？”小狐狸掐了掐自己的脸，然后貌似文不对题地问了一句。
　　“一个小屁孩啊，哦，不是，是被人追杀然后失忆的少爷。”
　　“小屁孩，少爷，没别的了？”
　　“对啊。”
　　“然后，你要我这个”小屁孩”拜你为师？”你狐奶奶的做什么春秋大梦？！想当初多少个千年老妖想做老子的师傅，都被老子毫不犹豫地一脚蹬开，你个到现在还没看出来老子是人是妖的死牛鼻子，居然想做老子的师傅？
　　小狐狸把不得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一抽鼻子，眼里的不屑越来越明显。
　　旋即，又一尾银色鳞片膘肥体壮的鱼从河里，跳了出来。
　　不得和小狐狸扭头，同时盯着那尾鱼，从最高点一直盯到它落入水中，然后”扑通”一声，溅起了一片闪亮闪亮的水花。
　　“好！”小狐狸咽了口口水，然后破罐子破摔地吼了出来。
　　“嗯，乖，那叫声师傅来听听。”不得凑过脸去，有油水，有油水啊！有钱少爷啊，不管这个小屁孩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当他师傅都是有油水的！
　　“……”
　　“不叫？”不得看着不情不愿的小狐狸，乘火打劫，“你不叫，我就不去抓鱼。”
　　“师傅。”小狐狸从牙缝里磨两个字来。
　　“大声点嘛，虽然你肚子饿，但是也没有这么有气无力的啊。”
　　“师——傅——”忍无可忍之下，小狐狸一把揪过不得的耳朵，然后对准耳道，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大吼了一声。

第六章 不就是抓条鱼吗
　　第六章不就是抓条鱼吗
　　怎么了，漫天都是小星星啊，还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不对啊，不是才中午吗？怎么会有星星？
　　被惊天咆哮直接击中的不得，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困惑着突然的眼冒金星，便被正中屁|股的一脚踹了出去，在树墩子前的小河沿上高难度的前后摆动了一下身子，而后直直地跌了进去，溅起来好大一片水花。
　　小狐狸收回脚，然后彻底精疲力竭，眼睛一闭就会周公去了，连”你狐奶奶的”都没来得及骂出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小狐狸挣扎着从周公那里要了点意识回来，一边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一边很用力地抽了抽鼻子。
　　没有鱼香味。
　　不就是抓条鱼吗，死牛鼻子怎么这么慢？！要饿死老子啊？！
　　忿忿地使劲扒拉开眼皮，小狐狸扫了一眼小河，无果；小狐狸正了正身子，睁大了眼睛，扩大了范围，往河沿上仔仔细细地看了看。
　　这一看之下，小狐狸顿时魂魄归位，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他张大了嘴，情绪复杂地问了一句，“你在干嘛？”
　　“把衣服晾干啊。”
　　微风中，悠悠地飘过来不得悠悠的回答。
　　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万分怨恨地看着不远处，不得仅着中衣中裤，整理着自己的发鬓，扶正了偃月冠，悠闲地看着一边支起来的衣架子，上面大大小小风风光光地晾了道袍，腰带，鹤氅，袜子，最末端还挂了一双草鞋。
　　小狐狸又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紊乱的唿吸和暴怒的心理活动，然后哆嗦着整理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刚才到现在，都忙着洗衣服？”
　　“对，又不全对。”不得摸了摸袜子，然后悠悠地道，“我还洗了个澡。”
　　“也就是说，在这期间，你就洗了个澡，洗了个衣服？”你狐奶奶的，老子的忍耐是有极限的，要是你个死牛鼻子敢说”是”，你就死定了！
　　“嗯，形象是头等大事啊。”
　　“你个死牛鼻子！”看着不得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小狐狸终于憋不住了，老子都快饿死了你还在乎什么狗|屁形象？！
　　“我咒你全家不得好死，出门被猪追上街被鸡咬，逢年过节只有黄鼠狼来送礼，从今往后天天穿麻衣戴孝，偷看姑娘洗澡被人捉到，吃白食被……咳，咳。”
　　小狐狸正骂得唾沫横飞有条不紊，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好不丢脸地停下喘了几口气，小脸红得像天边晚霞一般。
　　“你想吃鱼。”
　　微风中，又悠悠地飘过来不得悠悠的答复，小狐狸脸上火烧一样的红晕顿时向下蔓延到了脖子，然后肚子很不争气的，应和着不得的话，”咕——”了一声。
　　“你想吃鱼！”
　　不得不顾小狐狸碎了一地的尊严，分外肯定地跟了一句，然后他转过身，撸起袖子和裤腿，下水抓鱼去了。
　　小狐狸看着不得的背影，想想他自己刚刚骂出来的话，再想想不久就可以吃到的鱼，突然觉得非常沮丧。
　　死牛鼻子，不要以为装好人，老子就原谅你了。
　　你早就答应了要给老子抓鱼的，浪费了那么长时间收拾什么狗|屁形象，老子骂你是应该的，你本来就不应该还嘴的，你本来就应该老老实实去抓鱼的。
　　想老子堂堂的安生殿下，拜你这种下三滥的角色为师，委屈的人是老子！老子凭什么要好声好气地对待你？！
　　就你这样连老子是个什么物种都认不出来的道士，从此之后就应该乖乖伺候着老子，在老子面前要低声下气的，做什么事都要把老子放在第一位，不许让老子饿着了。
　　就是你错了……
　　你错了……
　　……
　　算了，佛说过，大人不记小人过，老子原谅你了。
　　小狐狸抽了抽鼻子，最后看了一眼在河水中俯身张望的不得，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七章 活这么大岁数了
　　第七章活这么大岁数了
　　太阳向西边移动着，然后打了个哈欠，歇息去了。
　　小狐狸皱着眉头掀开一点点眼皮，透过睫毛往外看，眼前昏黄昏黄的，河对面的那片树林黑漆漆的，枝叶都一团一团地连成了片儿，像是树也累了，手拉着手找个港湾，然后睡了。
　　河沿上，不得支起来的衣架子还干站着，参差不齐地还晾着衣服。
　　衣架子旁边蹲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不定时的有点火花星子闪起来，然后迅速地就消失掉了。
　　“死牛鼻子？”
　　小狐狸撑起身子来叫了一声。
　　“醒了？”
　　那个黑乎乎的东西飘过来一句话，然后站起身，往小狐狸这边挪了过来，一边挪一边说，“鱼还没好呢，宝贝徒儿醒早了。”
　　宝贝徒儿？
　　恶心死了，老子呸呸呸！
　　小狐狸狠狠地在心中唾弃了一番，正打算抬头骂两句，发现不得已经惨兮兮地挪到了近前，不知怎么的就把已经到了喉咙的话吞了回去。
　　不就是抓条鱼吗？怎么会搞成这样？
　　小狐狸一脸同情地看着像只落汤鸡一样，光着脚丫，撸起袖子和裤腿，浑身湿淋淋，手里还攥着一条翻了白眼儿的半大不小的鱼的不得，叹了口气，说了一句他自己也想不到的温情话，“你冷不冷啊？”
　　“还好。”不得打了个哆嗦，分外违心地说了一句。
　　“算了，把鱼烤熟了，我们一起吃掉暖暖身子。”看你这么可怜，分你点鱼吃吧，谁让老子这么善良呢。
　　佛说过什么来着？大无畏地以身饲鹰？
　　小狐狸坐回树墩子边，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不得又打了个哆嗦，面目抽搐地看了看手里滑不唧熘的鱼，喃喃地嘀咕了一句，“把鱼烤熟了，那也要先把火生起来才行啊。”
　　说着不得掉转过身子来，叹了一口气，准备再挪回去。
　　“等等，你会不会生火啊？”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这个死牛鼻子笨手笨脚的，一个下午才抓了一条鱼，到现在连火都没有生起来，老子要再不管管，就得生啃那条翻着白眼死得都不新鲜的鱼了！
　　“对——又不全对，其实准确的说，我会生火，只是不太擅长生火。”不得咬文嚼字。
　　“死牛鼻子罗嗦死了！直说了吧，我数到十，你能生好火不？”
　　“这个，你现在已经能数到十了啊？”
　　“狗眼看人低！老子活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数不到十啊？！”小狐狸跳起来，叉着小腰，昂起脑袋，狠狠地瞪着比自己高了许多许多的不得。
　　哼，老子活这么大岁数了！
　　这么大岁数了！
　　岁数了……
　　等等，老子现在看起来，有多大？
　　小狐狸这么一想，立刻就觉得昂起来的脖子有点酸痛，于是赶忙打哈哈，“咳，那个什么，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快点生好火啊？”
　　不得眯起眼睛来看了看小狐狸，好像目测丈量了一下他的身高尺寸，然后又看了看手中的鱼，小狐狸被他的举动搞得心里慌兮兮的，就伸出手来，一把抢过鱼，低下头来，“算了，我来生火，把鱼给我。”
　　不得乐颠颠地交托了鱼，一脸捡到宝了的表情，“等等啊，我把燧石拿过来，宝贝徒儿先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小狐狸拎着鱼掂了掂分量，恨恨地想，等你把燧石拿过来再点火，老子非得饿死不可。
　　“嗯？宝贝徒儿的意思是，不用燧石了？”不得眨了眨眼表示不解。
　　“废话！还能有什么不用了？”
　　小狐狸在树墩子边扒拉了一阵，捡了根树枝，一用力就戳进了鱼肚子，然后举起树枝来看着不得，命令道，“举着它！”
　　“哦。”不得蹲下身子，老老实实地举着鱼，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小狐狸。
　　“闭上眼睛，不许罗里吧嗦的，我说了睁开再睁开！”
　　小狐狸摊开手掌在不得眼前晃了晃，确定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便坐下来，正对着鱼，左掌切在右手心上连结了几个印，然后很轻很轻地念起燃火诀来。
　　不片刻，一团红色的小火苗凭空出现在鱼肚子下面，轻轻地跳动起来。
　　又片刻，火苗仍然跳动着，”嘶嘶”地，十分轻柔地撕扯着鱼皮。
　　小狐狸皱了皱眉，在体内查探了一番，然后叹了口气。
　　就这个程度吧，没想到休息了一下午，只聚集了这么点灵力，就极限了。
　　真是奇怪，往日里只要稍微休息休息，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不要说烤条鱼，把眼前这个死牛鼻子烤了——呃，都能烤得半焦煳了，今天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引导”迷烟”失败了？
　　想着想着，小狐狸的五脏庙又闹了起来，于是小狐狸甩了甩头，专心地盯着眼前的鱼，说道，“喂，把鱼转起来，等会儿要是没烤均匀熟的话，生的你吃，熟的我吃。”
　　“我转——宝贝徒儿，好像已经有一会儿了，烤得怎么样了？”
　　“还早，熟的部分有点少，不够我吃的，欸你不要停啊，继续转，不然要焦掉了。”
　　“哦，好，宝贝徒儿啊，没有燧石你是怎么点火的？”
　　“不许睁开眼睛！”小狐狸紧张地看着不得挑了挑眉毛，尖叫了一声。
　　“不睁不睁，我没有想睁眼，宝贝徒儿不要紧张。”
　　“不许罗里吧嗦的，好好转鱼！”
　　小狐狸吼了一句，然后瞪大了眼睛看着不得的脸，以防他突然睁眼。
　　这么看着看着，小狐狸好像看出点门道来了，不得因为闭着眼睛，所以显得睫毛更长了，在火光下一颤一颤的，像是孔雀绚丽的尾羽，鼻子高挺，嘴唇薄薄的，还有些让人目眩神迷的水光。
　　这个死牛鼻子，长得还挺好看的。

第八章 老子不是烘干器
　　第八章老子不是烘干器
　　鱼皮卷起来，白嫩嫩的鱼肉不久就泛出了油光，随着不得缓缓地转动着树枝，晶亮亮的油水慢慢地滴落下来。
　　鱼香味，蔓延了开来。
　　小狐狸本来托着腮帮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不得，突然感觉鼻子里的香味越来越浓，便凑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喂不许睁眼！我还没说让你睁呢！”
　　小狐狸谨慎地看着不得，冲着跳动的小火苗作了个收的手势，“好了，睁眼吧。”
　　“你在干什么？”
　　小狐狸看着不得睁了眼，却没有比划着分鱼，倒是四下里张望着好像在找什么，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火呢？”
　　“什么火？”
　　“刚才烤鱼的火啊？我怎么找不着它？”
　　不得很认真很勤恳地四面八方看了一遍，然后问道。
　　“那个啊，我灭掉了。”小狐狸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然后搓着手就要上前去够鱼。
　　“你怎么给灭了呢！那火我还有用啊！”不得焦急地跳起来，手里的树枝一抖一抖的几乎就要掉下来。
　　“你你你小心着点啊。”
　　小狐狸紧张地看着跟着不得上蹿下跳的鱼，想着伸手把它捞下来，却发现够不着，只能安抚性地说道，“还有什么用你说嘛，不要跟鱼过不去啊，或者你等我吃了再跟它过不去也不迟啊。”
　　“我我我，我还要，”不得拿着鱼指了指自己，“我还要晾衣服啊。”
　　说着不得打了个寒战，半干的中衣中裤贴在衣服上，大半天的都被风吹着，原本打算点着了火先烘干衣服的，但是燧石不会用，半天没点着，后来小狐狸弄了火，却恶声恶气的，看来还饿得不轻，不得便只能等着烤完鱼了再烘衣服，谁知道又被灭了。
　　“大半夜的穿着这个会感染风寒的！这年头大夫可贵了！”
　　不得半哆嗦半心疼地自言自语着，然后俯身看了看小狐狸，可怜巴巴地哀求起来，“宝贝徒儿，再弄堆火出来好不好？”
　　“你当我是什么啊？给你烘衣服的啊？”
　　“宝贝徒儿不要这么说得这么直白嘛，你可以假设你是火神什么的，然后闲来无事弄点火出来玩玩啊。”
　　不得看着几乎要暴走的小狐狸，又打了个哆嗦。
　　“我不干！怎么想都不行，我的火绝对不能给你这个死牛鼻子烘衣服用！”
　　小狐狸看看鱼，再看看哈巴狗一样的不得，嘴巴撅得老高，老子是堂堂的安生殿下，老子的法术是战斗用的，是拯救苍生用的，刚才烤鱼已经是个例外了，再让老子给你烘衣服，虽然你看起来是挺受冻的，但是，哼，除非老子……
　　“阿嚏。”
　　除非老子……
　　“阿嚏——”
　　你有完没完了？！
　　“阿——嚏——”
　　算了！给你生火！
　　小狐狸看着还在抽鼻子的不得，忿忿地吼了一声，“闭上眼睛！把身子贴过来！不要乱动，不然我把你烤了当开胃餐吃！”

第九章 不会毁容了吧
　　第九章不会毁容了吧
　　不得乐颠颠地凑过去，然后闭起眼睛来，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宝贝徒儿胃口挺大的，只是你师父皮糙肉厚的，吃了硌牙。”
　　“不许罗里吧嗦的！”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那我要去捡点柴火来吗？”
　　“捡了柴火也没用，烧不起来的。”小狐狸哼哼唧唧的掐诀点了狐火，感觉灵力有点损耗过度了，身体撑不住，头也开始晕乎乎的。
　　“烧不起来？那可怎么办啊，这火晚上还有用呐！”
　　不得一听小狐狸的话就跳了脚，冷不丁后背靠在狐火上，”嘶嘶”地点着了中衣，立竿见影地烧了个洞，边缘的布料都卷了起来。
　　小狐狸一皱眉头，小手一扬拍在不老实的不得背上，嗔怒道，“我说了不要乱动！你聋了怎么的！”
　　“烫，烫！还有点小痛，宝贝徒儿帮为师看看，不会毁容了吧？”
　　“活该！”
　　“宝贝徒儿看看嘛，留个疤就糟了。”
　　“我说你这个死牛鼻子怎么扭扭捏捏的！又不是烧脸上了，一个大男人还怕留点疤痕啊？！不要乱动了，否则再烫你一个洞！”
　　“哦，不动了。”不得的声音有些失落。
　　“算了，给你看看……”
　　小狐狸嘀咕着，然后倾身上前去瞅了瞅，看着细皮嫩肉的，狐火在衣服上烧了个洞，不得的背却连红点点都没起，在月光下莹洁润滑，象牙一般。
　　在心里哼了一声，小狐狸说道，“我看过了，没有留疤，你放心吧。”
　　“哦，那就好。”不得放心地舒了口气，又想起一件事情来，“那个火，晚上还有用呐，不要再灭了。”
　　“什么用啊？”
　　“这是山里啊，野狼老虎什么的都有啊，我们点着火它们就不敢来了，欸你的声音怎么懒洋洋的，是不是困了？”
　　“不困！我没吃完鱼之前绝对不会睡着的！你别想独吞了鱼！”小狐狸紧紧盯着正在冒着香气的鱼。
　　“哦，那火……”
　　“火什么火？你个死牛鼻子有完没完了？！衣服快干了，我马上就灭了它，你少打它的主意，要驱赶野兽你自己想办法，我才不帮你。”
　　小狐狸说着就掐指收了狐火，轻轻唿出一口气来，说道，“你睁开眼睛吧。”
　　不得抖了抖衣服，然后蹲下身来，一脸讶异地看着小狐狸，脸上带着忧色，“你怎么了？脸色惨白惨白的。”
　　“我没事，把鱼给我。”
　　小狐狸伸出手来接过鱼，唿吸有点游离，累死老子了，你个死牛鼻子，老子善良才帮你烘衣服，居然还得寸进尺地想拿老子的火赶野狼？！
　　“没事就好，那你先吃着，我去拿衣服，晚上冷，宝贝徒儿要把衣服裹严实点。”
　　不得看着小狐狸小小地扯了一块鱼下来，安心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向着衣架子那边走去。
　　小狐狸一手举着树枝，有点吃力地凑到嘴边，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看不得的背影，高挑挺拔，有点宽大的白色中衣裤飘啊飘的，还真有点仙风道骨，不染尘世的味道。
　　就是背上烫了个洞，怎么看怎么别扭。
　　哪天等老子时来运转了，给你买件新的吧。
　　小狐狸摸了摸下巴，嚼了嚼嘴里的鱼，嗯，熟了，老子的火果然厉害，虽然小，但是渗透性强，连骨头都烤稣了，就是没有加调料，死牛鼻子转树枝的技术也不好，这鱼真的不太好吃。
　　于是乎，小狐狸在鱼身上来回地啃，一边叹气一边咽下嚼烂的鱼肉，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小狐狸抬起头来看着不得，见他两手搂着衣服，左手臂上还勾着一个不大的布包袱，大概是他说的”行走江湖多年”的时候用的，而他的肚子，大概就是那个”咕噜噜”的声音的根源。
　　“你也饿了？”
　　“有点，你先吃吧。”
　　不得说着在小狐狸身边坐下来，然后开始一件一件地，万分专注地套衣服。
　　小狐狸看着不得，又转头看了看鱼，东啃一口西啃一口的，虽然吃得不多，但是看起来已经非常狼藉了。
　　算了，老子差不多饱了，这鱼也实在是不好吃。
　　还是睡一觉养精蓄锐，然后明天早上起了再作打算吧。
　　于是小狐狸把树枝递给不得，分外大义凌然，“我吃饱了，给你！”
　　不得有些惊讶，看着小狐狸，泛着水光的嘴唇半张开，穿到一半的袖子都停了下来。
　　小狐狸不乐意地撅起嘴，短短的手一伸，大吼，“你不要啊？不要就算，我扔了！”
　　说着小狐狸转过头来，很努力地想做出”我扔了”的姿势，只是胳膊还没扬起来，手里的树枝，连同着上面被啃地参差不齐的鱼就被饿的肚子咕咕叫的不得救走了。

第十章 我想起来了
　　第十章我想起来了
　　荒郊野外的这天晚上，小狐狸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很美很美的梦，梦见他这些天经历的什么爷爷妖狐王被七世妄狐的族长用计谋害了，什么被灭族了，他自己被追杀了，然后又被一个道士撵着跑之类的，都是一场梦。
　　这些都是虚的，碰不见摸不着，还有实的，真真切切的。
　　小狐狸梦见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梦见了他姐姐。
　　很长很长的时间，姐姐紧紧地抱着他，柔顺的头发垂在脸上，痒痒的；姐姐一丝不苟的心跳声，”咚咚咚咚”的，让他感觉很安全，很踏实。
　　虽然姐姐的怀抱好像没有以前柔软了，温暖了，但是他照样感觉很高兴。
　　于是他蹭啊蹭的，想要更深地钻进姐姐怀里。
　　“宝贝徒儿，不要再闹了，我有点痒。”
　　小狐狸的美梦在不得一开口的那瞬间，就碎了一地。
　　小狐狸万分尴尬地睁开眼睛，发现不得侧卧在树墩子边，自己就躺在不得的怀里，两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领，两腿紧紧地缠在他的腰上，小脸紧紧地贴在他的左胸，整个人像只八爪章鱼一样，黏在了他身上。
　　“啊——”
　　小狐狸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身体从不得身上扒拉下来，然后跳起来狠狠地瞪着不得。
　　“你怎么了？”
　　不得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在日头出来后已经有些发白的天色下，有气无力地问道。
　　“没，没，没怎么。”小狐狸上下扫了扫自己，发现完好无损，想着自己昨天晚上居然对一个臭道士投怀送抱，小狐狸的小脸就烧的如同天边的晚霞一般，于是慌张地打岔，“你你你不准叫我宝贝徒儿了，恶心死人了！”
　　“宝贝徒儿挺好听的啊，但是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
　　“不好听不好听！你个死牛鼻子，不——准——再——这——么——叫——我——了！”
　　“好好好，那你叫什么呢？”
　　“我叫安……”小狐狸刚出口就缩了回来，他看了看坐起身子来，却还是有点煳里煳涂的不得，利落转折，“我不是说过我不记得了嘛！你这么问我是什么意思？！”
　　“哦，对。”不得盘起腿来，挣扎着努力着想要清醒过来，然后半眯着眼睛开始罗嗦，“那我给你取一个吧，恩，那个，招财，进宝，聚宝盆，摇钱树，福禄寿全……”
　　“你说哪个比较好啊？”历数了一遍之后，不得看着小狐狸，两眼都是黄灿灿的金光。
　　“……”
　　“我知道每个都好，但是你不能太贪心了，只能挑一个。”
　　“……”小狐狸很认真地看了看不得的脸，这个死牛鼻子，好像没有在开玩笑。
　　“你选不好啊？那我给你挑一个吧，招财怎么样？”
　　不得得意洋洋地斟酌了一番，然后捶了捶腿，敲定了一个。
　　“不怎么样！”
　　小狐狸中气十足地吼了出来，然后狠狠地瞪着不得，这个笨手笨脚罗里吧嗦扭扭捏捏稀里煳涂的死牛鼻子，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啊？
　　福禄寿全，招财进宝，狗都不用这些名字了！
　　老子堂堂的安生殿下，虽然现在虎落平阳龙游浅水了，虽然原本拯救苍生用的法术，现在也沦落到烤鱼烘衣服了，虽然身份地位面子尊严什么的现在都没有了……
　　但是，但是怎么样也不能，挂上这种名字！
　　小狐狸背着手非常沉痛地想了很久，然后一屁|股坐在树墩子上，假作惊喜地说道，“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来了？”不得扭头看着小狐狸，表情比他更加惊喜，“住在哪里？老爹是谁？”
　　小狐狸抽着嘴，皱着眉，甩了不得一记刀眼，然后一字一句地解释，“我想起来我叫什么了，所以我的名字不劳你费心了。”
　　“哦，就想起来名字啊。”不得的声音是掩盖不住的失望。
　　“我叫安生，安天下之苍生的安生。”小狐狸的声音里是满满的骄傲。
　　“这名字真俗气。”
　　不得很轻很轻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小狐狸跳下树墩子来，叉起腰看着不得，你个死牛鼻子居然敢污蔑老子的名字！老子养精蓄锐了一个晚上，要是你再胡言乱语地惹老子不高兴，老子就烤焦了你！
　　“我说，你姓什么？”
　　不得搓了搓手站起来，看着炸毛的小狐狸，倒是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却有些愁眉苦脸，只知道名字，很难知道是哪家的少爷啊。
　　“我不知道，你叫我安生不就完了，要知道姓干什么。”小狐狸哼了一声然后定睛看着小河，开始思量起早饭的事情。

第十一章 我自己会洗
　　第十一章我自己会洗
　　“诶诶诶死牛鼻子你干什么！”
　　小狐狸两只小短腿在空中胡乱地踢踏着，然后看着顺势就把自己拎到半空的不得，忿忿地问道。
　　“你不是要去洗澡吗？”
　　不得拎着小狐狸的领口走了一段，然后轻轻地把他放在河沿上。
　　“谁要洗澡了？！我是在想早饭吃什么！算了，反正到河边了，你去抓鱼吧。”
　　小狐狸脱了鞋，把小脚浸到河水里，然后一前一后地晃起来，跑了很久的山路，脚都快起泡了，早上的天儿已经有点暖和起来了，河水清凉清凉的，在脚上打着圈儿的感觉很舒服。
　　“不行，先洗澡，今天就算你睡着了我也要把你从头到尾洗个干干净净。”不得说着真的开始扒拉小狐狸的衣服。
　　“我说了我不要！你扒我衣服干什么？！”
　　“洗澡要先脱衣服啊。”
　　“滚！”小狐狸忿忿，张口一咬。
　　“啊——痛！”
　　不得收回手来，手背上一排清晰的小牙印，门牙两边的犬牙尖尖的，留下的印痕格外深。
　　把手放在嘴边吹了吹，不得看着鼓起腮帮瞪着自己，脚丫子在水里泡得倍儿爽的小狐狸，和颜悦色地开始诱导，“宝贝徒，啊，不是，安生乖，你从那个死人堆里出来，又跑了那么久，浑身上下都脏兮兮臭烘烘的，不洗不行啊。”
　　“你才脏兮兮臭烘烘的呢！”
　　小狐狸扭过头来扑腾着水花，一副拒不合作的样子。
　　不得挪了挪地方，也把草鞋脱了，然后文绉绉地解释起来，“徒儿你听为师说，这个形象呢，是为师招摇撞骗……啊不是，行善积德的第一招牌啊，为师要带着体体面面干干净净的徒儿出去，才会有人上当……啊不是，是请为师做法捉妖啊，这样为师才有白花花的银子拿啊。”
　　“那就不要我这个徒儿好了嘛。”
　　小狐狸不耐烦地往旁边移了移，然后继续拍打水花。
　　“嗯？这样不行啊，你是我徒儿啊。”
　　不得锲而不舍地跟着小狐狸挪窝。
　　“怎么不行了！不要以为你帮我抓了条鱼我就欠了你的，我还帮你烤鱼了呢！我们两不相欠了！”
　　小狐狸索性站起来走到河水里，理直气壮地叉腰，伸手，拇指指着不得，破破烂烂的裤腿在河水里招摇的像水草一样。
　　“真的不行，我放心不下你啊。”
　　不得伸手捏住小狐狸短短的手指，“你现在又不记得你家在哪儿了，我把你一个小屁孩，啊不是，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子丢在这荒郊野外，很危险的。”
　　“你看啊，虽然昨天晚上没有野狼老虎的来，不代表今儿不会有啊，更不代表明儿不会有啊，而且这个穿的的问题……”
　　“这个吃的问题……”
　　“这个住的问题……”
　　“这个一辈子的问题……”
　　“行了！我知道了！你个死牛鼻子烦死了！”
　　小狐狸在河里狠狠地跺了跺脚，老子才不是什么小孩子呢，老子野外生存能力比你个死牛鼻子强多了！
　　虽然老子没有父亲母亲姐姐了，也没有家可以回了，但是至少老子会点火，会烤鱼！
　　哼，老子又不是没你不行了，老子一个人也能活得滋滋润润的！
　　“知道了就好，先洗澡吧，洗完了我给你洗衣服，然后我帮你找点果子填填肚子，你也饿了吧。”
　　不得看着耍性子的小狐狸，握着他那只小小的，胖乎乎的，还有些脏兮兮的手，浅浅地笑起来，眉毛弯弯的，嘴唇翘翘的，右脸颊上还旋起了一个酒涡。
　　小狐狸看着不得的笑容出了神，心里却还是有些别别扭扭的，觉得不应该这么乖乖的就听话了，于是张口嚷嚷了一句，“我，我没有说要洗澡！”
　　“我知道了，是我求求宝贝徒儿，先洗个澡好不好？”
　　“不许再叫我宝贝徒儿了！”
　　“那我求求安生，先洗个澡好不好？”
　　“哼，我安生殿下答应你了！”
　　小狐狸仰起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看着不得，小小的脸上还沾着血污，浅褐色的瞳眸却是透亮透亮的。
　　不得蹲在河沿上盯着小狐狸的小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挽起裤腿来走下水，站到小狐狸旁边，勾起了他的外衣。
　　“安生乖，右手蜷起来，然后左手蜷起来。”
　　“喂！放手！衣服我自己会脱的！”
　　“我知道啊，乖，缩一下头。”不得顺手剥下了小狐狸的外衣。
　　“你你你个死牛鼻子不要得寸进尺了！剩下的我自己脱，然后我自己会洗的！你你你把你的脏手拿开！转过身子去！”
　　“好，我知道，那安生把衣服递给我啊，我帮你洗了。”
　　不得笑着背过身去，然后反着手，依次接过了小狐狸一抖一抖地递过来的衣服，然后沿着河岸往下走去。

第十二章 去捉妖吧
　　第十二章去捉妖吧
　　看着不得沿着河岸走了有一会儿，然后蹲下身子，开始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在河水里面漂起来，小狐狸这才放心地一个勐子扎进水里，然后化成原身玩起水来。
　　小狐狸的原身是一只白乎乎肉嘟嘟的小迷狐，现在乐颠颠地顺着河水时浮时沉，长长的柔软的毛飘啊飘的，像极了一颗圆滚滚的小毛球。
　　水里的小鱼在小狐狸刚跳进水里来的时候，受了惊似的一哄而散，后来见小狐狸只是自娱自乐地浮在水上，四只爪子在水里利落地划拉着保持平衡，就像一截木愣愣的树桩子那么安全，就慢慢地游了回来，还三五成了群，在小狐狸肚子下面一拱一拱的。
　　小狐狸被闹得痒痒，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小爪子漫无目的地刨着清清凉凉的水，小耳朵立起来一抖一抖的。
　　“安生？小心一点啊，这水可以没到你的头顶呢。”
　　下游的不得听到小狐狸的嬉闹声，便回过头来叮咛了一句，吓得小狐狸一个激灵就把脑袋钻到水里，咕噜咕噜呛了几口水，还要立马把人形再幻化回来。
　　不得听着小狐狸忽然没了声息，心里慌慌的，就想站起身子来看看动静，冷不丁小狐狸从水里探出一颗头来，嚷嚷了一声，“不许偷看！”
　　“你没事儿吧？”不得松了一口气。
　　“这么浅的水我怎么会有事，你不许偷看！”
　　“呵呵，你一个小孩子家家有什么好看的。”
　　不得无奈地笑笑，然后蹲回身去，拎起湿漉漉的衣服来拧干，“安生你洗完了没，衣服已经洗好了。”
　　“没有没有，衣服好了就扔那儿嘛，你不是要去找果子吗？”
　　“是是，我去找果子，也不知是谁，刚刚还嚷嚷着不要洗澡呢，现在玩水玩得那么欢。”不得嘟嘟哝哝。
　　“你说什么？！”小狐狸很耳尖的听到了不得的挪揄。
　　“没说什么，安生，你也不要泡太久了，等会儿你吃点东西，我们就要上路了。”
　　不得说着站起身来，揉了揉因为洗衣服蹲太久了有点发酸的腰，正了正脖子，原地做了几个伸展运动，突然听到小狐狸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
　　“你说什么？上路？”
　　不得一低头就看见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神速游到了自己身边，全身都没在河水里，只昂着小脑袋惊讶地盯着自己，便开始细心地解释。
　　“对啊，我是个道士嘛，本来是打算着翻过这座山，到对面那几个村子里去捉妖的。”
　　“你怎么不早点说！”
　　“现在说也不晚啊，欸你要干什么？”
　　“我要穿衣服！你背过身去，不许偷看！”
　　小狐狸蹭地从河水里跳出来，然后很麻利地捡起衣服往身上套，还时不时地看看站得笔直的不得，看他有没有在偷看自己。
　　“都说了你一个小孩子没什么好看的嘛，再说了我怎么着也是个道士，偷看这种事情我不会做的。”
　　“你少来，道士会乱翻别人东西吗？道士乱吃鱼吗？如果一个大姑娘站在这里穿衣服，你一准就扭头看了。”
　　“宝贝徒，哦，不是，安生你误会我了，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不得天师可是很有原则很受人尊敬的。”
　　“我还没说要跟你一起去呢。”
　　“什么？不行啊，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荒郊野外的啊，你看这个吃的，穿的，住的，什么一辈子的问题……”
　　“你好罗嗦啊，我去还不行吗。”
　　小狐狸哼哼唧唧着运转灵力，热气从体内散发出来，缭绕一周很快就把衣服蒸干了，死牛鼻子还装正派，别以为帮老子洗了衣服，老子就以为你是好人了，老子眼睛雪亮着呢。
　　就凭你还捉妖，老子这只顶天立地，妖气十足的迷狐在你面前晃来晃去那么久了，你都没有反应，你还能捉什么妖啊？
　　要是老子不跟着你去，恐怕你被哪知妖精卖了还给人数银子呢。
　　哼，算了，佛说过，帮人帮到底，老子就当舍弃宝贵的时间，救你一命好了。
　　“走吧。”
　　小狐狸系好衣服带子，对着外袍上的几个裂口皱了皱眉头，然后一马当先豪情万丈地朝着河沿向下走去。
　　“安生等等！”
　　“你快点啦，什么果子就算了，边走边找边摘边吃好了。”
　　“等等，我的包袱还在树墩子那边啊。”
　　“你好麻烦啊，快去快回！”
　　“安生，再等等，不要走！”
　　“等等等等什么等，你长那么高腿那么长还跟不上我，你很没用诶。”
　　“不是，你走错方向了——”

第十三章 你骗人
　　第十三章你骗人
　　残阳泣血，倦鸟归巢。
　　小狐狸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看绵延的群山，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很气恼地吼了一声。
　　“我不走了！死也不走了！”
　　走在前面的不得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过身来，走回几步蹲在小狐狸旁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艳艳的果子，在衣服上细细地擦了擦，然后递过去，好声好气甚至有些谄媚地抚慰小狐狸，“安生乖，翻过这座山就到了，要不先吃颗果子，休息一下再走？”
　　“你骗人！前九座山你都是这么说的！滚一边去，我不要吃果子！”
　　说着小狐狸撅起嘴，扭过脸，相当大力地拍开了不得的手，小巧玲珑的果子从不得手上掉下来，然后滴熘熘地顺着山路往下滚了下去。
　　不得看了小狐狸一眼，然后收回手，直起身子来追那颗果子去了。
　　小狐狸看着不得一点没有生气，只是撩着下摆，疾步奔着那颗果子走了一段，然后弯下腰来想要把它捡起来，心里有点没有出完气的感觉，便伸手拈了个轻风诀，朝着不得脚边虚空抓了一把，”唿”的一声，让那颗果子顺着山路又往下滑了一段。
　　不得直起身来，回头，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小狐狸，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然后扭回头去，有些犹豫不决前后为难地在草丛里站了一会儿。
　　小狐狸狠狠回瞪了不得一眼，撅了撅嘴，摊了摊手，然后摸着肚子故意大声嚷嚷，“现在我饿了，我要吃果子！”
　　“那我再拿一颗给你。”
　　“我不要！我就要吃——那——颗——果子！”小狐狸耍起了赖皮。
　　“这个，它们都是一棵树上长的，没什么分别吧？”
　　“我不管，我就要吃那颗，其他的我都不吃！”
　　“哦，那好，你等等。”
　　不得仿佛丝毫没有觉得小狐狸在无理取闹，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然后顺着山路向下走去。
　　小狐狸哼了一声，突然觉得分外好玩，便舒舒服服地换了个姿势，睁大了眼睛追着不得的动作，每当他一俯身，就立刻掐诀起风，推着那颗果子往下滚，然后就笑嘻嘻地看着他再直起身来疾步去追。
　　死牛鼻子活该！谁让你骗老子的。
　　说什么”翻过这座山就到了”，老子听这话都听了九遍了，每回都会再看到另一座要翻的山！想老子堂堂的安生殿下，居然要陪着你这个笨得连爬果树都像头熊一样，还搞得满头树叶的人徒步走山路，牺牲大了！
　　笨蛋笨蛋笨蛋！
　　小狐狸撅着嘴，歪歪头，看了看逐渐西沉的太阳，捶了捶酸胀的小腿，感觉有点困困的，还有点饿，于是他收了风，看不得如释重负地捡起了那颗”长了脚”的果子，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尘土，又在胸襟上蹭了蹭，然后顺着陡峭的山路，往自己这里开始慢慢爬坡。
　　只是这么看着看着，小狐狸的头就沉了起来，视线逐渐地也模煳了起来，只觉得昏黄昏黄的太阳光下，什么东西都是色块，还是重重叠叠的，边缘很不清晰的色块。
　　小狐狸打了个哈欠，眯起了圆熘熘的眼睛，小脑袋慢慢垂下来，恍惚间，听到不得从远到近，还带着一点”唿哧唿哧”喘息声的问话。
　　“安生？唿，你怎么了？”
　　“安生？安生？唿，唿，是累了吗？”
　　“也好，累了就睡一会儿吧，接下来的路还是我背你吧。”
　　不得小心翼翼地把小狐狸搂进怀里，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又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笑了笑，“扇风吹果子，宝贝徒儿还真是小孩子脾气，不过让我追了这么一路的，也该消气了吧？”

第十四章 一个人进去
　　第十四章一个人进去
　　颠颠簸簸的，摇摇晃晃的。
　　小狐狸迷迷煳煳地感觉自己好像在一条船上，海浪微微地拍打着，海风微微地吹拂着，甲板微微地颤抖着，但是很踏实。
　　“你醒了？”很温和的声音。
　　“嗯。”
　　小狐狸迷迷煳煳地应了一声，正打算伸展一下胳膊，踢踏一下腿，才发现自己身下所谓的”大船”，就是不得的背，所谓的”海浪”，就是不得随着走动一摆一摆的长发，所谓的”海风”，自然就是荒郊野外的山风了。
　　为什么老子最近总是贴着这个死牛鼻子睡呢？
　　为什么老子贴着这个死牛鼻子还能睡得这么踏实呢？
　　为什么，为什么老子居然还流哈喇子流得这么欢畅这么绵长呢？！
　　小狐狸努力举起手来，半梦半醒地揩了揩嘴边的口水，觉得很是尴尬，就随口问了一句。
　　“这是哪里？”
　　“你再睡一会儿，我们就到村子里了，你看前面。”
　　不得从小狐狸屁|股底下腾了一只手出来，指了指前方，天色有些晚了，视野里面都灰蒙蒙的，不远处隐约着有几点黄色的灯火，大概是一个不大的村子。
　　“你背着我，还爬了几座山？”
　　“没，那真的是最后一座了，只是下山后还走了不少路，你饿吗？你要的那——颗果子我捡回来了，在袖子里呢，你要吃的话我给你拿出来。”
　　“还，还好。”
　　小狐狸嗫嚅着，把下巴抵在不得的肩上，听着不得提到的”那颗果子”，突然有些过意不去，看见他乌油油的头发里还埋了一片爬树摘果子时遗留的，碧绿碧绿的叶子，便用揩过口水的手又把那片叶子拿了下来，顺手丢在了地上。
　　“你还累吗？累的话就再睡一会儿吧，也难为你了，一个小孩子陪着我走了那么久的山路，等到了地方我会叫你的。”
　　“你累不累？”小狐狸扒着不得的肩，轻声嗫嚅。
　　“我？”
　　不得停下脚步来，感觉到小狐狸在顺着他的背嵴往下滑，好像要下地自己走，便托了托他的屁|股，一脸的满不在乎，“我不累，我行走江湖多年了，这么点山路能难得倒我啊。”
　　“哦，那你到了之后叫我。”
　　小狐狸把脸颊靠在不得的背上，抽了抽鼻子，拽紧了不得肩头的衣服，死牛鼻子，真的，真的好”罗嗦”……
　　大概又一会儿，不得晃了晃肩提醒小狐狸，“安生，安生？我们到了。”
　　“我知道了，你不要再晃了。”
　　“下来吧。”
　　不得蹲下身子来，放开手，然后把迷迷煳煳一步一摇的小狐狸扶正了，搭着他的肩，指着村口用一种很严肃的口吻说道，“安生，你看，这里是村口。”
　　“哎呀我看的到，我们快点进去吧。”小狐狸瞥了瞥嘴。
　　“不是”我们”，是”我”，是你一个人进去。”
　　说着不得把小狐狸挪到村口正前方，看着两栋房子之间的黑洞洞的路，细细地解释起来，“你从这里一直走，然后在第七户人家那里左拐，左拐知道不？就是这只手的方向。”
　　“笨蛋！我知道哪边是左！你拿的是我的右手！”
　　“啊？哦，黑灯瞎火的，拿错了，你知道就好，然后走过两户人家就右拐，直走，看到一颗很大很大的枯树，再左拐，走到最尽头的人家那里，进去。”
　　“进去？”
　　“不管她开没开门，就直接进去。”
　　“我不去，烦死了，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啊？那么多路，好绕好绕，我要是一个不小心进错人家了，会被抓起来的。”
　　小狐狸从不得手里挣出身来，看着明显心里有鬼的不得，果断地扭头，哼出一声，摆出了绝对不帮忙的架势。
　　“我不能自己去啊，安生乖，这个村子我不能随便进的，被人发现了就糟了。”
　　“你不是人人尊敬的”不得天师”吗？怎么，在这里闯过祸啊？还被这里的人记恨着呐？”
　　“呃，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也很复杂，等你长大了我再慢慢解释。”
　　不得心虚地拍了拍小狐狸的肩，左张右望了一会儿。
　　“安生啊，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为师在这里已经逗留太久了。”
　　语重心长地说完这句话，不得突然异常矫健地起身，调头，迈出右腿，也不拎着下摆，就那么手舞足蹈非同一般地协调配合着神速向浓重的夜色中飞奔而去。

第十五章 狗兄你放过我吧
　　第十五章狗兄你放过我吧
　　——一户，两户。
　　小狐狸迈着小碎步，偏偏头，左一栋，右一栋地数着房子，面色有些狰狞。
　　死牛鼻子，好不容易想对你好一点了，居然敢丢下老子一个人先跑了，要不是老子不想太张扬，要不是老子翻山越岭了一个下午，要不是老子手脚没你长，要不是老子刚睡醒没反应过来……
　　老子绝对一把火追着你烧，把你个死牛鼻子从皮到骨头都烤得松松脆脆的！
　　——三户，四户。
　　胆小鬼！
　　大晚上的人都睡了，居然还不敢轻手轻脚地跟着进来，有事儿就知道丢给老子，还敢自夸什么”不得天师”？！
　　——五户，六户。
　　对了，死牛鼻子熘得快，好像没告诉老子，那个人长什么样，去那个人家做什么呢？
　　那老子千辛万苦潜入那个人的家，也不知道走对了没有，再傻愣愣地立在那儿，不被人当小偷丢出来才怪呢？
　　小狐狸懊恼的跺了跺脚，突然听到一个怪怪的声音，再仔细一想，好像这个声音已经持续了很久，只是自己现在才留意到。
　　哎呀烦死了，大晚上的是谁隔着墙打唿噜，还打得这么嘹亮，这么有节奏，这么旁若无人，又这么，不像打唿噜？
　　呃，不像打唿噜？！
　　小狐狸被自己的感觉吓了一跳，打了个寒噤，停下脚步来侧耳听了听，那个”唿哧唿哧”的声音从正后方传过来，而且还越来越近，小狐狸甚至感觉到有热浪一样的气息，一波一波地喷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幻听加幻触么，还是那个死牛鼻子良心发现跟上来了？
　　小狐狸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啊，死牛鼻子这么高的个儿，要能喘在老子脖子上，那得蹲多矮走啊，累的慌。
　　那会是什么呢？矮矮的，喘喘的，还会慢慢接近的？
　　小狐狸定在原地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什么东西咬住，然后往一个方向拽了拽。
　　“别闹。”
　　小狐狸下意识地摆了摆手，然后转身看了看，见是一只大大的狗，亮亮的眼睛，黑黑的鼻子，尖尖的耳朵立起来，四肢着地停在身后，尾巴一摇一摇的，嘴里还咬着他的衣袖。
　　大大的，狗！
　　出于狐狸怕狗的本能，小狐狸登时大惊失色，拼了命的抢回自己的袖子，也不顾浑身的酸痛，扭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残存的那么一点意识告诉他，不能喊出声来。
　　要是喊出声来，那动静可就大了，会招来其他的阿猫阿狗，或者把睡着的村民闹醒了，一伙人明火执仗披头散发地追着他跑，一边跑一边可能还吼着”抓小偷””打死他”什么的，那场面可就壮观了。
　　就这么的，小狐狸睁大了眼，见巷子就钻，见障碍物能跳就跳，跳不过去的就钻，曲曲折折，跌跌撞撞地在村子里东窜西跳，踩了好几堆鸡粪牛粪，湿乎乎地又粘了些稻草枯叶子，直到嗓子眼儿痛得受不了了才停下来，扶着墙开始喘气。
　　喘着喘着小狐狸恢复了一点气力，听出了异样。
　　好像在他吸气唿气的那么个间隙里，还有一个声音在慢慢地明显起来。
　　屏住唿吸细细听一听，很熟悉，很有节奏。
　　又是那只大狗！
　　小狐狸翻了翻白眼，顾不得蹭掉鞋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就找了个方向继续跑。
　　不过这次他跑出经验来了，还留了点心思出来观察周边的事物，歪歪扭扭的都是毛胚房，村子里也没种什么树，窗子里偶尔会有小小的烛光透出来，还没照亮了眼前的路，就被窗子上的大红剪纸遮了大半。
　　挺幸运的是，这一路上没什么大动静，村民都睡得死死的，而且跑了这么久了好像就只有这么一条狗跟着他。
　　小狐狸想想，要是跑着跑着突然前面来了一只大狗的亲戚，两只狗叙叙旧，哥俩好，然后一个鼻孔出气，那他可就完了。
　　苦中作乐地笑起来，小狐狸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很根基的问题：为什么会没有其他东西来追他呢？还有，他可以控制自己不出声，但是那只大狗为什么不叫几声呢？正常的狗追人，不是应该一边追一边狂吠的吗？
　　太奇怪了，那只大狗刚见着他的时候，就只是轻轻咬着他的袖子，后来他二话不说就开熘，大狗也只是乖乖跟着，一路上除了喘息之外比他自己还要安静。
　　“哎呦！”
　　狂奔中三心二意的想东想西之下，小狐狸就没有留神脚下，冷不丁踩在一块滑熘熘的东西上，没怎么挣扎就摔了个四仰八叉。
　　痛痛痛痛痛……
　　小狐狸坐在地上，琢磨着自家屁|股是被摔成四瓣还是六瓣了，然后油然而生一种再也不想站起来的冲动。

第十六章 有事好商量
　　第十六章有事好商量
　　清冷的月光下，一块瓜皮，上面带着很清晰的脚印，静静地躺在路边。
　　小狐狸轻轻抚慰着自家屁|股，揉揉没有什么知觉了的腿，再看看鞋子上狼狈不堪的动物粪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悲惨处境，就把手移到脸颊边，狠狠地掐了一把。
　　是痛的。
　　和刚才摔倒时感觉到的痛一样，真真切切毫不含煳的。
　　呜呜，死牛鼻子，把老子一个人丢在这里，被狗追，踩牛粪，吹着冷风揉屁|股，悲剧地发现还迷了路。
　　小狐狸只觉得眼眶酸酸的，便抽了抽鼻子，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想起来不得之前说的”在第七户人家那里左拐””看到一颗很大很大的枯树”什么的，就托着腮帮子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老子好像是数到六，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老子是在哪里啊？
　　“接下来怎么办呢？”
　　小狐狸自言自语着，找枯树，还是原路返回村口，照着死牛鼻子说的路线，重新再来一次呢？
　　原路返回的难度，和找枯树的难度，还有，和找到死牛鼻子剥皮抽筋挫骨扬灰的难度，好像已经差不多了。
　　但是佛说过，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虽然现在看起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老子还是得试试看的，说不定就能找到枯树，再摸到那个人家里。
　　小狐狸再抽了一下鼻子，准备强撑着站起来，鼓足了勇气想找路，就看见那只追了他一路的狗，迈着优雅的步子，从一个房子的转角窜出来，有条不紊地挪到了他眼前。
　　大狗每一下的落地都很稳，月光下，油光发亮的皮毛，大大的深褐色眼睛，咧得相当大的嘴巴，精壮的四肢，怎么看都是一条漂亮强壮的大狗。
　　小狐狸在心里哀叹了一番，也没什么力气再跑了，只能看着大狗，由于他此刻坐在地上，即使挺直了上身，依然需要抬起头来才能看到狗的眼睛。
　　“你想怎么样？”
　　小狐狸抖抖嘴唇又坐了回去，打算和大狗谈判。
　　“呜——呜——”
　　大狗身子一扑，快速把两只前脚搭在小狐狸的肩上，然后很低沉地，从嗓子眼里发出了吼声。
　　“你你你，你冷静一点，君子动口不动手。”
　　小狐狸吓了一跳，往后倾了倾身子，想把狗爪子从肩上抖下来。
　　“呜——呜——”
　　大狗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它扒着小狐狸的肩膀，然后把硕大的脑袋倾过去，伸出舌头来，沾着唾液把小狐狸的脸上上下下舔了个遍。
　　“你你你——这个”动口”不是这个意思，你明白不？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嘛，你把爪子拿开。”
　　小狐狸整个身子都僵了，好容易等大狗缩回了舌头，忙不迭地伸手去推它的脸，然后撑着地，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站起来。
　　大狗眨了眨眼睛，然后收回爪子，探头在小狐狸屁|股边拱啊拱的，好像在帮他站起来。
　　“你是条好狗狗，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有缘再会。”
　　感觉大狗好像没有恶意，甚至还挺有灵性的，小狐狸在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之后，便很客气地说了句要开熘前的客套话，谁知这次还没提腿走人，就被大狗咬住了。
　　“汪汪——呜呜——”
　　“欸我不是说有缘再会嘛，再——会，你懂不懂啊？怎么又咬我袖子？”
　　“我们有事好商量嘛，不要动口动牙拉拉扯扯的，这样伤和气，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你放开，你放开！大半夜的，你追也追了，舔也舔了，我又不认识你，而且我可是很忙的，没空陪你玩。”
　　“不要再拉了！我说了我没空！”
　　小狐狸想着怎么把衣袖从大狗嘴里救出来，又不要显得太粗鲁了，无奈这次大狗咬得紧，任凭他好说歹说的，就是不肯松口，而且还一个劲儿地往右边拉，好像要带他去某个地方。
　　“好了好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小狐狸有点泄气，便任由大狗咬着他的袖子，还顺着往右边走了几步，大狗这才松了口，顺道舔了舔小狐狸的手，摇摇尾巴，然后不紧不慢地踱起步来。
　　走了几步，大狗还扭头看看小狐狸，大大的深褐色眼睛在月光下看起来分外柔和。

第十七章 古怪的房子
　　第十七章古怪的房子
　　“欸，大枯树！”
　　小狐狸跟着大狗走啊走，冷不丁一抬头，居然看见了一颗硕大的枯树，在月光下张牙舞爪的。
　　“狗狗你怎么知道我要找它的啊？”
　　“呜呜——”
　　大狗昂头，回应小狐狸一样低低吼了几声，却没有停下来，而是往左拐了一下，然后继续笔直地走。
　　小狐狸这次没有迟疑，紧跟着拐了个弯，还主动把身子往大狗那边凑了过去，晚上天儿有些冷，大狗像个移动的活体火炉一样浑身可热乎了。
　　不久，小狐狸就看到了尽头的房子，只有一层，深色的瓦，凹凸不平的墙，正面开了一扇门，光鲜亮丽很是气派的，倒是没有开窗。
　　小狐狸歪头看了看，只觉得这房子长得好生奇怪，趴在地上，扁扁的好像一只蛤蟆，还是一只随时就会跳起来的蛤蟆。
　　大狗在小狐狸身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就绕着墙直接走过了那扇门，抬起前爪子在边儿上的土墙上挠了几把，扭头看着小狐狸。
　　“狗狗你在做什么，门不是在这边——哎？”
　　小狐狸正疑惑的伸手指着大门，忽然看见土墙在狗爪子乱抓乱挠下黑光一闪，土坯的墙面像微风里的麦田一样涌动起来，土黄色的表皮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笔直的缝，大狗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锋利的爪子上就氤氲起了团团的黑色雾气，大狗把爪子掐到缝里，努力往两边扒拉了一阵，伴随着”撕拉撕拉”的声音，一扇比旁边的大门小了好多的门就渐渐的冒了出来。
　　小狐狸眨了眨眼睛，走到小门前，看那门刷着朱红的漆，兽头的把手，吊下来的门环精雕细琢的相当好看，门上龙飞凤舞地还刻着几个字：来客入，勿叩门。
　　“这个房子的主人真偏心，高个儿走大门，小个儿只能走小门，还把小门给藏起来。”
　　小狐狸一边嘀咕着，一边踮起脚，伸长了手，中指指尖就够到了门的上边框。
　　“不知道那扇门上写了什么字呢？”
　　小狐狸打量完小门，又偏头看着刚刚的大门，只是距离有些远，模模煳煳地看不大清，便想走过去瞧瞧，哪知刚迈出一步，大狗就窜到了面前，变了调地吠了起来。
　　“汪汪汪——”
　　“你让开，我看看就回来。”
　　“汪，汪！”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好小气，不就是看一眼嘛，你又不会少快肉，而且这门也不是你家的，你管不着。”
　　“汪——呜呜——”
　　大狗见小狐狸还想往前走，便又咬住了他的衣袖子，这次大狗毫不含煳，使了劲儿地把小狐狸往小门这边扯，耳朵一立，连尾巴都不摇了。
　　“好了好了，我不看还不成吗，你放开，我要进去了。”
　　小狐狸被大狗扯得连退了几步，直接被逼到了小门上，半点动弹不得，只能放弃了去看大门的打算，然后悻悻地用屁|股顶了顶身后的小门。
　　门”吱呀”一声就开了，小狐狸转过身来，探进一个小脑袋，贼熘熘地四下里打量起来。
　　黑咕隆咚的，然后突然间，缘墙就亮起来一片烛光，只见屋子里满满当当的，桌子椅子乱糟糟地放了一地，上面又都堆了杂七杂八的东西，根本找不到坐的地方。
　　大狗抖抖耳朵，熟门熟路地寻了条路出来，小心翼翼地踩着空地，歪歪扭扭地带着小狐狸往里走。
　　没一会儿，大狗突然停了下来，小狐狸左顾右盼着，便狠狠撞在了大狗垂下来的尾巴上，只觉得扎进了一团长长的毛里，暖暖的，还不可思议地香喷喷的。
　　“你干什么突然停下来啊？”
　　小狐狸揉了揉鼻子尖，走到大狗身侧，惊讶地看到眼前一米之外，居然都是空空的，好像被一只大手清扫过，把什么杂物都推到一边了。
　　大狗拱了拱小狐狸的手，然后伸出前爪在他脏兮兮的鞋子上拍了几下。
　　“要把鞋子脱掉吗？这么麻烦啊。”
　　小狐狸嘀咕了一句，然后左脚尖踩着右脚跟，右脚尖踩回左脚跟，很利落地脱掉了鞋子。
　　大狗绕着小狐狸周身嗅了一遍，黑黑的鼻子一下一下地蹭在小狐狸肩上，背上，肚子上，腿上，小狐狸觉得痒痒，便跳起脚来，左躲右闪着跑进了那个空空的圈子里。
　　大狗没有跟上来，小狐狸冲着它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直直地继续往前走。
　　屋子里的光，都来自于墙上两米多高，等距离排着的一熘灯盏，它们从小门那边起始，到空地这里却越来越稀疏，小狐狸一个人走了不过三四米，就感觉眼前灰蒙蒙的，扭头再看看身后，黄黄的跳动的烛光下，大狗安静地站在圈子外面，那些桌子椅子堆叠在一起，好像撑开了一张巨大的嘴，立在大狗的身后，要把它吞进去。
　　小狐狸打了个寒噤，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像个瞎子一样在眼前摸索着，小小心心地又迈了一步出去。

第十八章 老妖婆
　　第十八章老妖婆
　　“啊啊啊！啊——”
　　没过多久，小狐狸一路尖叫着又从圈子里跑了出来，扑到大狗身边，搂着它粗壮的脖子，浑身抖得筛子一般。
　　大狗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小狐狸的脸，动了动身子想从小狐狸手里挣脱出来。
　　突然，大狗竖起了耳朵，从喉咙里发出了温柔的低吼声，然后看着眼前的空地，乐颠颠地摇起了尾巴。
　　小狐狸也跟着听了听动静，是节奏很快的步子，有人从那片灰蒙蒙的地方一路小跑，向着自己这边奔过来。
　　然后，先是一双五光十色绣了鲜花的鞋子闯进了小狐狸的视野，然后五彩斑斓的裙摆，翩跹的上衣，飞扬的发丝，逐一展现在越来越亮的烛光中。
　　大狗摇着尾巴，愈发殷勤，小狐狸颤抖的幅度，愈发狂野，他几乎把手嵌进了大狗的脖子里，想看又不敢看地半低着头，失了方寸地等待着即将出现的人。
　　“小可爱，你怎么一见人家就跑呢？”
　　那个人终于跑到了近前，低下头来，语调柔和，声音却很粗哑。
　　“啊啊啊——老妖婆！”
　　小狐狸抬头，然后敞开了嗓子，不要命地叫起来。
　　眼前的人穿的华丽花哨，满头的银发在头顶盘了一个髻，垂下来几缕飘散在脸颊边，抹了腮红，擦了胭脂，盖了整脸的白粉，此刻她笑得像朵满是褶子的菊花，连眼睛都和皱纹一起连成了缝。
　　老是老的，妖嘛，有待鉴定，婆嘛，这辈子估计没戏了。
　　“小可爱，不要叫了，村里的人都睡了，会吵醒他们的，如果你非要叫的话，就叫人家的名字吧，人家叫清缘，你就叫人家清缘姐姐吧。”
　　清缘说着俯下身来，枯瘦枯瘦的手搭在小狐狸的胳膊上，很温柔地看了看他，“小可爱，放开清修吧，想抱抱的话，找人家就可以了嘛，清修可是很忙的。”
　　小狐狸厌恶地看着清缘，想缩手避开她的纠缠，又想继续抱着毛茸茸的大狗，虽然狐狸天性怕狗，但现在看来，这条大狗比眼前这个花枝招展的老妖婆要好多了。
　　谁知大狗毫不领情，使劲儿甩开小狐狸，然后凑到清缘耳根子边汪汪呜呜了起来。
　　“嗯，嗯，这样，那个老不死的味道啊，嗯，对，我闻着也八九不离十。”
　　清缘一边听一边哼哼唧唧地回应着，末了拍拍大狗的头，然后转向已经镇定了许多的小狐狸，再度笑出了满脸的褶子，“你等等啊，那个老不死的应该是叫你来拿盘缠的，我给你找找。”
　　说着清缘站起身来，看了看满屋子的东西，一个点地就飞身而起，在桌子之间穿梭着翻找起东西来。
　　小狐狸靠在大狗身上，看着清缘利落地在遍布障碍物的屋子里跳来跳去，从椅子到桌面，从地面到柜台，时而矫健翻腾时而轻轻落地，五彩的衣裳边角时收时放，绚烂地像朵花一般。
　　这个老妖婆，身手还不错。
　　其实人也挺不错的，除了长得有点上不了台面，但那也不是她的错啊。
　　佛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就她长成这样让老子受了点惊吓这一点，老子就原谅她吧。
　　小狐狸点点头，又抬起袖子来闻了闻，她说什么”那个老不死的味道”，老子离开族人已经很久了，再加上不久前老子上上下下都清洗过了，所以应该不是爷爷他们的味道。
　　那是谁的呢？
　　难道是那个死牛鼻子的？
　　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死牛鼻子，被一个老妖婆喊”老不死的”？
　　“呵呵呵。”
　　小狐狸想着不得的样子，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
　　“小可爱在笑什么啊？”
　　小狐狸抬头见清缘已经站在了面前，俯着身，歪着头，向自己伸出手来好像想抱抱。
　　“没没没什么，你你你不要过来，把东西给我，我马上就走——啊！”
　　小狐狸本来想向后躲，却发现被大狗挡住了，这么一晃神之间已经被清缘狠狠地搂入了怀中，瞬间被抱了个严严实实。
　　“唔，好小巧好舒服啊，小可爱不要这么急着走嘛，让那个老不死的等着！”
　　小狐狸在清缘到处都是骨头的怀里死命地挣扎着，听到清缘的话之后反而安静了下来。
　　——”让那个老不死的等着”。
　　对啊，那个死牛鼻子，敢让老子一个人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还没提前说一声这个老妖婆的存在，哼，看老子不急死你！
　　老子先在这里舒舒服服地睡一觉，明儿早上再好好的吃一顿，老子一高兴了就在这村子里住上几天，你就在荒山里慢慢等着吧！

第十九章 神奇的大狗
　　第十九章神奇的大狗
　　“唔，嗯。”
　　小狐狸皱皱眉，眯眯眼，然后甩了甩头，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睡了几个晚上的荒山，才发现床上真是舒服啊。
　　真没想到，老妖婆这里居然还有个房间是不乱的，还有床！
　　——也，只有床……
　　小狐狸伸了个懒腰，活动了活动筋骨，然后掀开被子打算跳下床，也不好让死牛鼻子等的太久了，那个笨蛋除了会洗衣服之外，可是连爬树摘果子都成问题的。
　　也不知没有老子在的那些时候，他是怎么”行走江湖”的。
　　“啊——”
　　小狐狸掀了被子就感觉冷风唿唿地吹在了手臂上，再低头一看，中衣中裤都没了，浑身就挂了件红艳艳的肚兜，上面还绣着两朵花开并蒂的莲花，娇艳欲滴，水光盈盈，栩栩如生。
　　老老老老子什么时候被换上这身，这身不像衣裳的东西的？！
　　正当小狐狸惊吓有余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响了，小狐狸马不停蹄地钻回了被窝，紧紧抱着同样红艳艳的被子，抖巴抖巴地盯着门口，和随之出现的清缘。
　　“你你你不要过来！把衣服还给我！”
　　“小可爱的衣服我收藏了，人家给你做了件新的，约莫已经上身了罢，你看喜欢不？”
　　“我不喜欢！把衣服还给我！”
　　“嗯？不对啊，枉费人家熬了通宵才做了从头到脚的一套呢，可能整体效果不错，要不人家去拿来给小可爱全都换上？”
　　“你你你——我不要，你回来，我不要！”
　　小狐狸看着清缘眼睛闪闪发光，扭了扭屁|股，然后就出门去拿衣服去了，于是小小掀起被子的一角再看了看肚兜，顿时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肚兜上并蒂的莲花依附着的茎，居然弯弯曲曲绕成了一个字，而且倒过来看都认得出来，是个”清”！
　　完了，这身衣服要是不换掉，老子就被人打了标签，变成私人物品了。
　　小狐狸抽了抽鼻子，把手绕到背后打算解开结，把肚兜卸下来。
　　嗯？怎么这么难解？
　　老妖婆打结有一套啊，这个不会打成死结了吧？
　　呜呜，手太短，指头太粗，绳子太细，结太复杂，好酸……
　　正当小狐狸一边抽着鼻子，一边与肚兜上的结进行着搏斗时，忽然听到了清缘尖利的声音，“小可爱，久等了吧，人家把衣裳带来了。”
　　清缘一阵风似的从门口闪进来，一屁|股坐在小狐狸床头，二话不说就扯下了小狐狸紧紧揪在手心的被子，然后从身后亮出一套衣服来，大刀阔斧地按住满面惊恐挣扎不已的小狐狸，准备上手开穿。
　　“汪汪汪！”突兀的狗吠声。
　　“嗯？清修你怎么来了？”
　　清缘一个激灵转过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床头的大狗，一撒手就放开了小狐狸，然后勐的从床上弹起来，连连摆手，“清修，清修你千万不要误会啊，我们没有干嘛，那既然肚兜也是你帮小可爱穿的，要不，还是你继续帮着穿？”
　　“汪——呜呜，汪汪——”
　　“不要这样急嘛，那个老不死的都在外面等了一个晚上了，再多等一会儿又不会怎么样。”
　　“汪汪汪！”
　　大狗一口叼住清缘像骨头一样瘦不拉几的手，毫不客气地带着她转头就走，清缘皱了脸，只能回头丢了句，“小可爱，人家没有办法帮你穿衣服了啦，你自己穿吧，等会儿人家带你去村口。”

第二十章 传说中的淫贼
　　第二十章传说中的淫贼
　　天色还早，没有鸡叫，山头太阳还没探出来，村子笼罩在灰蒙蒙的凌晨气息中。
　　小狐狸紧紧贴在大狗身边，不时一脸戒备地回身看看跟在后头的清缘，嘴里冷冷哼出一声，然后就会听到清缘自怨自艾地抽泣一下，很轻很轻。
　　“人家又没有干什么嘛，晚上脱你衣服换上肚兜的是清修，今早给你梳小髻的也是清修，干什么这么戒备人家？”
　　“哼。”
　　“汪呜呜——”
　　“清修你劝劝小可爱嘛，这一走我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呢，小可爱现在连临别的抱抱都不肯给人家了啦。”
　　“哼。”
　　“汪——呜呜——”
　　一行三生物，走走停停，迟迟缓缓，总算蹭到了村口，小狐狸一马当先抢出村去，然后转体一百八十度扫描了一遍村子边的空地，嘴角就抽了抽。
　　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人，猥琐地蹲在村子边，手里还拿了一根没剩多少叶子的树枝挡在面前，一副”没有人看得到我，看得到我也认不出我”的样子。
　　小狐狸跺了跺脚，然后奔到那个人面前，噼手夺下他手里的树枝，然后拧了拧他的耳朵，瓮声瓮气地叫了一声，“师——傅。”
　　“咦？安生，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
　　“笨蛋，一根树枝，还是一根没几片叶子的树枝，能挡什么啊，你大清早的躲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啊。”
　　不得捡起树枝握在手里，笑着看着小狐狸，很温和很自然地回了一句，小狐狸抬眼看了看天色，觉得不得还是不错的，虽然昨天很不人道地把他丢在了这里，但是毕竟天还没亮就来找他来了。
　　“你找到我说的那个人家了吗？”不得轻轻地问道。
　　“找到了。”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村子那边漂移着传了过来。
　　不得听到这个声音有点惊讶，他站起身来，看见一个五颜六色的身影慢慢挪过来，皱巴巴的脸，白花花的头，狠厉厉的眼神直盯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你个老不死的，自己偷着懒儿，有事就知道差遣小可爱做。”
　　清缘叉着腰，揣着一个红艳艳的大包裹，很仗义地迈开两腿，昂起头，鼻孔冲着天，对着不得叫骂。
　　“小可爱？哦，你说安生啊。”
　　不得愣了愣，低头看了看小狐狸，然后和颜悦色地解释，“这个原因你不是知道的嘛，我要是进了这个村，被人发现就糟了，你又不肯搬到其他村子去，为了生命安全着想，我只能让别人来找你啊。”
　　说着不得摊开手，问了一句，“银子呐？”
　　“看，你就只有要盘缠的时候才会来找我，要是我搬到其它村子去，你个老不死的不得天天找我来要银子啊？！”
　　清缘说着气势汹汹地把那个大包裹塞到不得手里，然后就对着小狐狸，满眼小星星地最后一次伸出了手，被小狐狸狠狠一记刀眼毫不犹豫地甩了过去。
　　大狗扯了扯被小狐狸拒绝之后，很有些受伤的清缘，然后向着村口小步小步，很慢很慢地走了回去。
　　到了村口，清缘停下来，扭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不得很久，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去，很大声地对着村里朦朦胧胧大概还睡着的人吼了一句。
　　“大家快起来啊！传说中祸害我们村大姑娘小媳妇儿的淫贼来了，就在村口啊！”
　　小狐狸本来是打算悠哉悠哉离开的，但是被清缘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吓得不轻，登时就愣在了原地，不得当即弯腰一把抱起小狐狸抄在怀里，然后撒腿就跑。
　　这是，什么情况？！
　　小狐狸扒着不得的肩往后看，见原本还很宁静的小村庄瞬间就沸腾了起来，然后一帮子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的人”唿啦”一下子全冲了出来，手里拎着锅碗瓢盆，柴刀镰子，甚至还有人大概是想用闷的办法，还拿了被子枕头，一拥而来到村口，和清缘眼神交汇了一下，然后就冲着自己这边来了。

第二十一章 活靶子
　　第二十一章活靶子
　　“那个老妖婆想干什么？！死牛鼻子你在这里闯什么祸了？都上升到传说级别的人物了？”
　　小狐狸被这么大的阵势镇住了，缩回头来揪着不得的衣领子，颤颤巍巍地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现在没时间解释了。”
　　不得随便回了一句，然后一门心思向前冲着，无奈道袍飘飘，潇洒有余，神气无限，却是不太适合逃亡用，一会儿的功夫，不得就感觉到杀气已经攻到了背后。
　　“你你你快点啊！我都听到他们在喘了！”小狐狸催促道。
　　“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不跑快点，或者直接御剑飞啊？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人乱棍子打死的！”
　　“我也想啊！但是我不会啊！”
　　“你个死牛鼻子怎么这么没用呐？你不会烤鱼爬树什么的我原谅你了，你怎么连道士招摇撞骗用的御剑飞行都不会啊？！”
　　小狐狸鼓起勇气来看了看身后的杂牌军，感受了一下漫天的杀气，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这个架势不是闹着玩儿的，要是死牛鼻子被撵上了，老子堂堂的安生殿下，迷狐族的最后一点血脉，就要交代在这些山野村民的锅碗瓢盆乃至枕头毛巾之下了！
　　等老子被折腾死了，就会变回狐狸，搞不好还会被剥皮抽筋，捶打缝纫，做成一件白白的狐皮大衣，围在某个卖弄风骚的女人身上……
　　真正的，死——无——全——尸！
　　想到这里，小狐狸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像雨后春笋一样长了起来，也顾不得身份暴露的危险，掐指结印，果断地就念起了乘风诀。
　　霎时狂风一起，不得觉得自己轮番落地的脚就像落在了棉花上，然后整个人居然离地，慢慢飘了起来，不得一惊吓一紧张就死死抱住了怀里的小狐狸，大声尖叫起来。
　　“啊啊啊！”
　　“死牛鼻子不要叫了！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来了！”
　　“宝宝宝宝贝徒儿我，我，我还有你，在在在飞！”
　　“我知道！你个笨蛋不要叫了！我的乘风诀念不下去了！”
　　“我们在飞！”
　　“不要叫了！再叫我们就要掉下去了！”
　　小狐狸狠狠地掐了一把不得惊喜惊讶万分妖娆的脸，这个死牛鼻子还说是个道士，这么点场面就癫狂成这样，再不让你收敛一点，老子念错了诀就要掉下去了！
　　小狐狸一边嘟哝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扭头看了看下面，不得的脚已经离地一丈多高了。
　　刚刚开始升空的时候，村民们好像都被吓住了，就安静了一会儿，现在反应过来之后就开始前仆后继地向小狐狸和不得扔东西。
　　种田煳口的人力气特别大，别看他们刚刚睡醒还没吃什么东西，扔东西倒毫不含煳，还挺有准头的。
　　小狐狸还好，有个叫做”不得”的人肉盾子，要多安全有多安全，只是苦了这个肉盾，人高马大的身形飘在半空中，活生生亮闪闪的就是个硕大的靶子。
　　于是乎没过多久，就听到刚刚从飞起来的惊喜中冷静下来的不得又惊叫了起来。
　　“啊！我的头！糟了糟了，发型全乱了。”
　　“啊！我的背！铁定淤青了，应该不会留疤吧。”
　　“啊！哪个不要脸的砸我屁|股！”
　　……
　　随着小狐狸控制着风越飘越高，越飘越远，不得从头到脚被砸了个遍，原本还会尖叫一声宣告身体某个地方受了伤，到最后就麻木得只剩哼哼了。

第二十二章 盘缠丢了
　　第二十二章盘缠丢了
　　“啊——”
　　不得觉得身子在不受控制地下落，一股子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在肚子里蹦来蹦去的，只能惊恐地闭上眼睛，一路尖叫着，然后整个背狠狠地陷进了干草垛子里。
　　小狐狸白了不得一眼，虚弱地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在垛子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干草垛子啊，这个落点还不错，虽然高空坠落，但死牛鼻子应该没受什么内伤。
　　真是怪了，这个死牛鼻子也不沉啊，乘风诀才融合了风控制中的风力和风向，勉强只是个低级法术，怎么老子才飞了这么几里路就灵力耗尽了？
　　上次烤鱼也是，小小的入门法术，几乎榨干了老子的灵力。
　　难道真的是因为引导”迷烟”失败，身体严重受创承受不了了么？
　　“哎呦呦，痛死我了，宝贝徒儿你没事吧？”
　　不得一边呻|吟着，一边撑起身子来打量着小狐狸，然后迅速地连换了三个表情。
　　首先，痛苦，“那帮人砸得神准啊。”
　　继而，惊喜，“我们刚刚在飞！”
　　最后，不明含义，“宝贝徒儿你的衣服好像换过了？”
　　“嗯，那个老妖婆偷藏了我的衣服，我说过几次了，不要再叫我宝贝徒儿了，恶心死人了。”小狐狸的冥思苦想被不得打断，只能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哦，清缘丫头就是这个脾气，不过这身儿做的还不错嘛，和我的衣服是一套。”不得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小狐狸的脸粉嫩嫩胖嘟嘟的，两边梳了小髻，青色布带绑扎着柔软黑色的发丝，再加上通体青色的长袍，白袜草履，是个下凡小仙童的样子。
　　“哼。”
　　小狐狸别过头去，有些忿忿，一套？
　　屁个一套，你扒了衣服给老子看看，你穿的是白色中衣裤，虽然上面被火烧了个洞，好歹也是上得了台面的，老子的可是喜庆的红肚兜！
　　伱个死牛鼻子要是穿红肚兜……
　　“哈哈哈哈——”
　　小狐狸看着不得妖娆的俊俏的风度翩翩的很招良家妇女喜欢的脸，再想想肚兜，顿时笑得直抽抽了起来。
　　“你想到什么了？”
　　不得困惑地看着表情瞬息万变的小狐狸，然后突然打了个激灵，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地开始自|摸起来，一边摸一边皱着眉头，到最后整个五官变得惨不忍睹。
　　小狐狸好不容易从笑抽了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见不得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惊讶地问了一句，“没什么，你怎么了？”
　　“糟了，那个包袱去哪儿了？”
　　“你挂在左手臂上那个一晃一晃的不是吗？”
　　“不是这个，这个是我行走江湖多年一直带着的，我说的是清缘丫头给我的那个红通通的，装着盘缠的，很大很大的那个。”
　　“哦，那个啊——什么？！”
　　小狐狸随便支吾了一声，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个大包袱里面装的可是银子啊，白花花的可以买很多东西的银子啊！
　　“你说那个老妖婆给的包袱没有了？”小狐狸紧紧揪住了不得的衣襟。
　　不得面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然后万分沉痛地点了点头。
　　“你你你这个笨蛋！那么大个包袱你也能丢了啊？你怎么不把自己给丢了呢？”
　　小狐狸跳起来急的团团转，看着不得闭了眼睛生不如死的样子又不好再去谴责他，四面八方打量了一下，再扩大视野到处看看也没有了红包袱的踪迹——
　　咦？红色的？
　　小狐狸勐的瞥见支得高高的草垛子旁边有一抹红色的影子，连忙扭过头去打算仔仔细细地审视一番。

第二十三章 大师，救命啊
　　第二十三章大师，救命啊
　　“你们是谁？”
　　很警惕的声音，还有点颤巍巍的带着点莫名的敬畏。
　　小狐狸正准备细细地看那个红色的东西，冷不丁她开了口，被吓了一跳，原来红色的只是衣服的边边角，正主儿是个竖着油亮亮的两条大辫子的大姑娘，长得壮实，黑红黑红的脸蛋儿，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高高的鼻子，厚实的嘴。
　　“我们是……”
　　“贫道道号不得，带小徒安生云游四方，劫富济贫斩妖除魔，先时腾云驾雾至此地，忽大风起，贫道不辨东西，故而先行落地，再思他法，敢问施主，这是哪里？”
　　不得抢了小狐狸就要脱口而出的话，一扫丢包袱后痛不欲生的表情，在干草垛子上盘膝而坐，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
　　小狐狸哼了一声住了口，低下头来一副恭敬的样子立在不得的身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直接说了老子是被人喊着”抓淫贼了”，一路扔着锅碗瓢盆到的这里，不被人追着打才怪呢。
　　而且现在没银子没吃的没住的地方，总不能一辈子像野人一样在荒郊野外烤鱼吃吧？
　　佛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在就让死牛鼻子就这么熘熘嘴骗骗人吧，老子也稍稍配合一下，也许还能弄点银子花呢。
　　不过这个死牛鼻子还真行，顶着个好皮囊，穿得人模人样，表情正经八百，说的文绉绉的挺能唬人的。
　　“你们会抓妖怪？”那个大姑娘惊讶地看着不得高深莫测的样子，很激动地问道。
　　“贫道无能，却是会些捉妖的法术，云游时也曾帮百姓捉妖祈福，让人称了声”不得天师”，惭愧惭愧。”不得继续盘着膝，提起气来，底气十足地慢慢眯起了眼睛。
　　“大师救命啊！”
　　大姑娘闻言一屈膝就跪在了干草垛子边，横竖磕了几个头，然后仰起脸来万分崇敬地看着端坐在干草垛子上的不得。
　　“施主无需如此，除妖救人乃是贫道分内之事，施主快快请起。”
　　“不，大师答应了帮村子里抓妖怪，我才起来！”
　　“好好，施主将事情细细说来，若为妖精作祟，贫道必然义不容辞，施主再不起来，就折煞贫道了，安生，扶施主起来。”
　　不得说着对小狐狸使了个眼色，小狐狸白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吞吞地跳下垛子来，蹭到大姑娘身边，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大姑娘感激地看了小狐狸一眼，只觉得这个小道童胖乎乎粉嘟嘟的相当可爱，高人就是高人，连收个徒儿都是百里挑一的好看。
　　“大师，一时半会儿的说不清楚，要不来我们村里，找个地儿坐下喝杯茶，听我们村里人慢慢说？”
　　“也好，施主请前面带路。”
　　不得缩缩腿站起来，一步跨下了干草垛子，跟着大姑娘走的时候还不时地抖抖衣服，摆脱掉身上沾得到处都是的干草。

第二十四章 挤什么挤
　　第二十四章挤什么挤
　　“小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带着的那个是谁啊？”
　　一个赤着脚，脖子上搭着条毛巾，肩上还扛着一把锄头的壮年男子从路边走过，大嘴一张晒出了满口大牙。
　　“三子哥，快来拜见大师，这位不得大师是过来帮我们村抓妖怪的。”大姑娘冲着那人招了招手。
　　“啊？大师，你真是来抓妖怪的啊，太好了太好了，大师快请进快请进。”
　　三子小心地打量了不得一眼，见后者笑着点了点头，扔了锄头，毫不怀疑的就过来一拜到底，然后也跟在了小翠身后，一路走一路向着村里三三俩俩的人大声吼着，“有救了有救了！这位是不得大师，给我们村子来抓妖怪的！”
　　小狐狸被三子的热情吓了一跳，转眼就见原本在路上走着的，在房子门口站着的，提着篮子话家常的，一扭头一打量了一下不得和自己，然后丢下手里的东西就簇拥了过来，一时间抢占尽了不得周边的有利地形，挤得自己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了。
　　“大师真是来抓妖怪的？真是老天有眼啊。”
　　“对啊对啊，那个妖怪好生可恶，都三个多月了，一直在村子里作乱偷东西，来的时候除了一股子臭味儿什么都不带，去的时候除了骨头渣子什么都不给我们剩下！”
　　“你还说呢，我家前前后后都被洗劫了三回了，你家到现在也只少了只鸡！”
　　“还让大师站着做什么，找户人家进去坐啊。”
　　“对对对，大师来我们家吧，走个几步路就到了。”
　　“欸要说近的话还是来我们家，看，就是这个房子了，我们家还没烧饭呢，大师想吃什么我们去做！”
　　村里人叽叽喳喳说得精彩，小狐狸个子小，抬眼低头都是粗布袍子破腰带，一股子浓重的泥土气息熏得他有些不知东西南北。
　　挤死老子了！
　　不就是个小妖怪的事情嘛，一个个猴急成这样，见个长得像道士的就深信不疑，死牛鼻子又不是香饽饽，都贴他贴那么近干什么？！
　　还有这个大大大笨蛋，被人夸了几句就连娘都不认识了，就知道在那里狂点头笑得春光灿烂的，有事儿了就叫老子宝贝徒儿，没事儿了就把老子踹一边，老子都快被人挤死了都不知道吱一声……
　　咦？空气清新了好多？
　　“安生，你还好吧？”
　　不得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就很努力地弯腰，也不理会周遭杂七杂八的口舌声，在一片麻布衣服里找到了晕头转向的小狐狸，然后一把把他抱了起来，有些担忧地问道。
　　“哼。”
　　小狐狸深吸了几口气，在不得怀里舒活了舒活四肢，看了看他的脸，然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想起老子的存在了啊？
　　不要以为这样老子就原谅你了，你个笨蛋见利忘义，见夸忘徒，居然敢无视老子，让老子堂堂的安生殿下被人挤成这个样子，这要放以前，老子早把你这个罪魁祸首大卸八块然后喂狗了，哪能留你在这儿继续逍遥快活的，哼！
　　不得看着小狐狸两颊气鼓鼓，小脸红彤彤的样子，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转身，对着兴奋过度的村民们发号施令，“施主们，听贫道一言，莫要着急，权且就进了这最近的一家吧，也不用太费神，烧些家常的小菜就可以了，我们边吃边谈，贫道必定全力以赴，为你们捉妖。”

第二十五章 你们要小心
　　第二十五章你们要小心
　　“大师，这菜还过得去吗？”
　　“唔唔。”
　　“大师，还要再添点儿饭吗？”
　　“唔唔。”
　　“大师，那妖怪的事情，具体是这样的……”
　　“唔唔。”
　　“大师您，您在听吗？”
　　小狐狸放下手中的碗，看着眼前大快朵颐酣畅淋漓，左一筷豆腐右一筷素鸡，嘴里还塞满了米饭，凡事只能从牙缝里透出”唔唔”声音的不得，再看看坐在他旁边殷勤夹菜加饭，脸上有些犹疑的，之前村里人都恭恭敬敬叫一声”九公”的村民，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施主，但说无妨，师父在听，对吧，师父？”
　　“唔唔。”
　　不得不知所谓地冲着小狐狸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哦，这样啊，大师真是一心两用的高人，那我继续说了，这个妖怪是三个多月前出现的，专偷东西，起先只是几家几户丢了鸡鸭，后来村里看门的狗就被他咬死了几只，那血流的到处都是，狗肠子都被挖出来了，到了现在，几乎是每隔几个晚上，就会有一户人家被洗劫一空。”
　　“怎么洗劫的？连人带房？”小狐狸瞥了一眼不得，然后问道。
　　“这倒不是，醒来的时候人好好儿的，桌子椅子灶台和炕头还在，但是锅碗瓢盆缺了不少，吃的东西更加，不管活的死的烧好的没烧的都没了，原本就破的衣服被咬得乱七八糟，不破的衣服丢得一件不剩，值钱的什么镯子啊银钗啊耳环什么的，也是一样不落地都被卷走了。”
　　“醒来的时候？那个小妖怪偷东西的时候你们都不知道？”小狐狸眨了眨眼。
　　“对啊，就大晚上的突然闻到一股子特别臭的味道，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已经是早上了，就这么的，我家已经被洗劫三回了。”
　　“哦，这样啊，特别臭的味道。”小狐狸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那你们怎么知道是妖怪干的呢？也可能是某个使了迷香的小偷啊？”
　　“这个……”九公皱了皱眉头，然后压低了声音，有意忽略了还在低头勐吃的不得，挪了挪凳子附耳到小狐狸耳边，小小声窃窃私语起来，“其实，我们也报过官，衙役们来村里看过，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村长求了好久才有人肯说。”
　　“说什么？”
　　“说的什么，村子里也就只有我和村长知道了，官府的人说，看那留下的脚印不是人的，恐怕是哪只修行千年得道多时的妖怪的！”
　　“哦，这样啊。”
　　小狐狸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九公见小狐狸没什么大反应，就接着说道，“后来我们也请过几个神婆，都是方圆几百里人人称颂的，也给我们打了包票，只是做了好几天的法事，妖怪照样来，神婆却失踪了！”
　　小狐狸侧过脸来看着九公，是个半老头子，精神健朗，花白了大片的头发，想来在村里也是个德高望重的长辈，此刻见他瞪大了眼睛，喉结一动一动的，手成喇叭状护在嘴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却有几分吓唬人的样子。
　　这个人好生奇怪，早先时候仗着他自己是长辈，抢着要把死牛鼻子带到他家来，来了之后又把其他村人打发走了，一个人顾自地开始说。
　　这也好，少些人也省得口舌混杂的听了麻烦，但是，既然是求人捉妖，细细把妖怪的特点说来就完了，为什么要夸大神婆失踪的事情？为什么要一脸紧张兮兮的？为什么还轻轻地过来，不对着死牛鼻子，反而对着老子一个人说？
　　他是真心想求人，还是假意借着说事儿的机会，想吓得老子落跑？
　　想着小狐狸把脑袋从九公嘴边挪开，起了不小的疑心，小嘴一咧笑得谦和，“施主何故如此小声，师父在旁边听着呢，安生只是个小道童，光安生听到了可不顶什么事儿啊。”
　　“哦，对对，要不再说一次？”九公愣了一下。
　　“无妨无妨，我会将施主所言一五一十地转告师父，施主放心。”
　　“也好也好，你们可要小心啊，这个妖怪厉害得很，恐怕不是三下两下就可以降服的。”
　　“施主所言安生会尽数转告师父，也请施主对村人说一声，让他们放宽心，这个妖怪无论有多厉害，师父都不会轻饶了他。”
　　小狐狸端正坐好，看向九公的眼神里，隐隐约约有几分狡黠在跳动着。

第二十六章 安生，救命啊
　　第二十六章安生，救命啊
　　哼，你狐奶奶的，在老子面前还敢遮遮掩掩的，在老子面前还敢多嘴唬人的，在老子面前还敢……
　　“嗝，安生，我吃饱了。”
　　小狐狸正瞅着九公渐行渐远的背影冥思苦想着原委呢，就听到不得酒足饭饱之后万分舒适的饱嗝声，当即甩过去一记刀眼。
　　“吃吃吃，你还知道饱啊？”
　　“嗯，差不多饱了，刚才那个人一直在我耳边唠唠叨叨的，他说了什么啊？”
　　不得眨了眨眼看着九公不在了，满桌的东西也七七八八吃完了，就凑到小狐狸身边，想起了正经事儿。
　　“他说了妖精的事儿。”
　　“妖精的事儿要说那么久嘛，我觉着你们好像还咬了会子耳朵呢，神神秘秘的。”
　　“他说这个妖精来了三个多月了，到处偷东西，咬鸡咬鸭的，还咬死了几条狗，到现在还没人知道它长得个什么样子。你不要一口一个”他””他””他”的，那个人叫九公，记着他的名字，有必要的。”
　　小狐狸约莫概括了一下，扭头发现不得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儿，好像刚刚吃的菜颜色都跑他脸上去了，一会儿白豆腐一会儿绿豆芽的，精彩无限。
　　“你怎么了？”
　　“暂时没怎的，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村子里已经请过几个神婆了，都拿它没办法，神婆还失踪了——你脸色不太好，吃撑了吗？”
　　小狐狸看着不得瞪大了一双桃花眼，透亮透亮的黑色眸子闪闪烁烁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就随便问了一句，哪晓得下一秒不得就一把搂住了他，哽咽着嗓子低低地哀嚎了起来。
　　“安生啊，你要救救为师啊——”
　　“死牛鼻子你放开我！我透不过气来了！”小狐狸整张脸被埋在不得的道袍里，使了劲儿才吸进来几口空气，气得连连举着小拳头捶打不得的胸口。
　　“安生，救救为师，救救为师啊——”
　　不得抽抽鼻子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小狐狸，肩膀一抖一抖的，长长的睫毛上隐隐约约还挑了些许水光。
　　“你怎么了啊？有话直说，不要抽鼻子了，这么大的人了一抽一抽的好丢人。”
　　“安生你是说，那个，有好几个神婆失踪了？”
　　“对啊，九公是这么说的。”
　　“九公是谁啊？”
　　“你个笨蛋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我刚刚才说了！九公就是那个把你领进门，给你搬凳子烧水烧饭烧菜夹东西吃的人！”
　　小狐狸站在凳子上狠狠地敲不得的头，这个死牛鼻子怎么能这么笨呢，才说了让记住”九公”这个人，一扭头的功夫就什么都忘了。
　　“我听了啊。”不得有些委屈，摸着脑袋轻轻地嘀咕起来，“我听了那个妖精很凶险，很多神婆都失踪了。”
　　“你光听这个有什么用啊？你不是被请来捉妖的嘛，神婆失踪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我想着要不要开熘算了，再下去有生命危险的，我这么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交代在这里就可惜了。”不得看了看四周，然后再看了看小狐狸。
　　“什么，开熘？！你吃了人家的，答应了人家的，还受了人家的拜，就想这么开熘啊？！你不是人称”不得天师”的嘛，还没见着妖怪就想跑啊？”最重要的是，老子还对着那个九公说了你不会轻饶了那个妖怪的呢！
　　“等见着了就来不及了么。”
　　不得看着小狐狸跳起来又想打他的头，连忙站起身来避到一边，嘴里嘟嘟哝哝的。
　　“你你你……”
　　小狐狸气得说不出话来，完了完了，还真的摊上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了，不会生火，不会御剑，丢三落四脑袋还不好使，现在才听说了妖怪就想开熘，居然还敢还口口声声称自己是什么”不得天师”。
　　老子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小狐狸坐下来，狠狠白了白不得，只觉得越看越悲愤，越看越郁闷，索性扑回到桌子上，拿起碗筷死命开始扒拉剩下来的米饭。

第二十七章 我们还是走吧
　　第二十七章我们还是走吧
　　“安生，我们还是走吧？”
　　不得见小狐狸一门心思跑回了饭桌上，吃的那个左右开弓不亦乐乎，就扯了扯他的衣袖子，怯怯地问了一句。
　　“走走走走什么走啊？你没看见刚才那些村民是怎么把你簇拥进来的啊？你想怎么走？把他们全部敲昏了再熘走啊？”
　　小狐狸咽下满嘴的米饭，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不得。
　　这个死牛鼻子怎么能笨成这样呢？那伙子村民好容易揪着了一个看起来挺厉害的人物，能捉妖又这么平易近人，能这么轻易地就放跑了啊？
　　这么一来，那个九公就更奇怪了，不找人盯着就算了，饭桌还没收拾呢自个儿丢了句”我还有事”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就留老子和这个死牛鼻子两个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
　　“不是啊，你看那个什么，哦，你说的那个九公已经不在了，刚刚那些人也被他赶回家去吃饭了，我们光明正大地出去也没什么啊。”
　　“你——你这个笨蛋！我直说了吧，那个妖精在村里干了不少坏事了，他们自己没办法，官差没办法，神婆也没办法，你一个道士出现在这里，张口就夸自己能捉妖，他们没怎么问倒头就拜，我估摸着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了，绝对不可能会放你走的，应该把你严严实实盯牢的，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九公不在，还把其他人赶回家了，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小狐狸扭头看着不得，觉得自己越说越有道理，越说越理直气壮。
　　不得看着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小狐狸，点点头又摇摇头，伸手，扒拉掉小狐狸嘴角黏着的一颗饭粒，笑得明朗，一张口却还是那句话，“我们还是走吧？”
　　说着不得强行掰开小狐狸的手指，把他牢牢抓着的饭碗放回到桌子上，然后一把抄起他兜在怀里，也不管他表情有多惊讶，小嘴撅得有多高了，直直地就冲着门口走去。
　　“你个死牛鼻子放开我！要走你走，我才不走！”
　　“安生乖。”
　　“你个胆小鬼！逃兵！懦夫！道士的，不对，人间的，不对，三界之内的大大大败类！”
　　“安生你轻一点儿，不要把人招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就走不了了。”
　　“我就叫了，你个胆小鬼！九公！九公！你在吗？师父急着去捉妖呢！九公你快出来啊！”
　　不得被小狐狸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闹得耳朵发疼，只能把小狐狸放下来，然后一把捂住他的嘴，正准备再进行一轮深入的细致的单方面的谈判，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不得一个激灵扭头看，见真的是九公，被小狐狸招魂似的不知从哪里招了回来，气喘吁吁一路小跑着，然后半俯着身子问道，“大师，刚刚真不好意思，我那临时有点急事儿，欸我回来的路上好像听到，这位小师傅在说什么”捉妖””捉妖”的，大师想去抓妖怪了？”
　　“不不不不是！贫道就是想到处看看。”
　　“哦这样啊，大师不急，那妖怪好生厉害，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再抓它，也许还能有几分胜算。”
　　“施主说的有理，有理，唔——”不得忽然面上一抽搐。
　　“大师怎么了？”
　　“哎呦——不，没什么，贫道先行一步，多谢施主的饭食，贫道感激不尽——呃——”
　　“那大师慢走，我们村也不大，我也就不用找人陪着大师了，而且村里人吃个饭然后大多就去田里了，村里留不了多少人下来，大师一个人慢慢逛着，不急。”
　　九公好像跑久了，有些接不上气来，就整个人靠在门框上，也不送行也不挥手，只看着不得面目几分狰狞几分隐忍几分焦虑，一手捂着小狐狸的嘴，几乎是拎着他跳出了门槛去，然后就眯起眼睛来，脸上慢慢起了得意的笑容。

第二十八章 血的诱.惑
　　第二十八章血的诱|惑
　　不得拎着小狐狸拐到一栋房子的背阴面，然后使劲儿抽出自己的手，细细一瞧，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瞬时泛起了一层雾气。
　　“安生你怎么又咬我？这次咬得狠，流血了流血了。”
　　“哼。”
　　小狐狸闭上小嘴，收回刚刚弹出来的迷狐原身的牙，然后伸手抹掉了下巴上流下来的血。
　　死牛鼻子活得不耐烦了？！
　　居然敢违拗老子的意愿！居然还敢劫持老子！居然还敢不撒手地一直劫持着老子！
　　咬出点血算什么？下次再敢这样就咬块肉下来！
　　“好痛好痛，欸安生我们走吧？九公说了，现在村里人不多，是开熘的大好时机啊。”
　　心疼地往手掌下沿吹了吹气，不得这次没有敢大着胆子再抱起小狐狸，只是一脸希冀地看着小狐狸。
　　“我不走我不走！你要我说几次啊？！没捉完妖赚到银子之前我死都不走！”
　　小狐狸狠狠瞪着不得，跺脚说着气话，然后看了看手里的血迹，突然觉得那点鲜红鲜红粘稠粘稠的液体分外的香甜，鬼使神差地就伸到嘴边舔了一下。
　　“嗯？味道不错。”
　　小狐狸舔完了之后觉得心情好点儿了，吧唧着嘴巴又觉得有些不够，再抬眼看看可怜巴巴盯着自己，又扭头回去轻吹手掌的不得，命令着，“把手伸过来。”
　　“安生你要干什么？”
　　小狐狸两手抓着不得伸过来的手，白皙的手心上纹路分明，掌心下沿是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小小深深的牙洞洞里冒出了点血，有种蛊惑的气息从那里慢慢散发出来。
　　是血的味道，但又不只是血的味道，干净的手掌上蜿蜒流淌的艳红液体，带着生机带着活力，好像是妖界魔道中的旷世盛宴。
　　咽了咽口水，小狐狸粉|嫩的小舌头沿着那圈牙印舔了一遍，有些甜腻腻的，有些清凉凉的，说不出的亲切，不得的血还隐隐约约有些出挑的，纯净至极的灵气。
　　小狐狸只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要更多更多，脑袋里冲进了妖族嗜血的原始渴求，不知不觉地就又弹出了迷狐原身的牙，深深嵌进原来的伤口里，小嘴撅高用力地吮吸起来。
　　“安生，唔，脏，别舔了。”
　　“嘶，嘶——安生你怎么了？”
　　“安生你先松口，松口，痛，痛啊——”
　　“安生，你饿了我去给你找吃的，你先把牙收回去，有事好商量，我以后再也不捂你的嘴了好不好？”
　　不得起先被舔地麻麻的，酥酥的，后来突然狠狠地痛起来，想抽回手，却发现阻力不小。
　　低头看看，原来小狐狸已经把牙嵌进了伤口里，小嘴黏在手掌上，吮吸地津津有味，像是在品什么甜点一样，别说想抽回手，连动弹一下都痛得直抽抽。
　　没一会儿不得开始觉得有些头晕，然后发现小狐狸就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忘我地抱着他的手臂，浅褐色澄澈澄澈的眼睛渐渐地就红了起来。
　　“宝贝徒儿，快，快点松口！”
　　不得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小狐狸的下颌，咬咬牙狠狠心，然后闭着眼睛死命收紧了手，小狐狸吃痛下意识地张了嘴，站在原地抬起头，两眼迷蒙双颊泛红，嘴边还滴滴答答淌着没咽下去的血。

第二十九章 大师，陪您走走
　　第二十九章大师，陪您走走
　　老子这是，怎么了？
　　小狐狸揉了揉有点酸痛的两颊，看着脸色有些发白，龇牙咧嘴倒抽凉气，却是半点没有恐惧意思的不得，好像有些清醒过来了。
　　“安生你还好吧？”
　　不得俯下身来，细细地用衣袖揩掉了小狐狸嘴边的血迹，再看着粉嫩嫩的小脸上浮现的淤青，想想刚才那么用力地掐了他，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还，还好。”
　　小狐狸懵懵懂懂点了点头，乖乖地任凭不得在他脸上揩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抽了抽鼻子，疙疙瘩瘩地问道，“你，你还好吧？我是说，你的手。”
　　“没什么，我云游多年，这个只是小伤。”虽然这么说着，不得眼睛里的雾气却是氤氤氲氲，大概还是痛的。
　　“包，包上，我帮你包上，还，还有，那个，你要是想走，我们就走吧。”
　　小狐狸看着故作轻松的不得，觉得心里有些愧疚又有些难过，于是又抽了抽鼻子，然后伸手狠狠在自己身上扯下一条衣角，低着头，很小心很小心地围着不得的手掌绕了一圈，看看没包好，又绕了一圈，发现衣角不够长，就抬头看了看不得，也不管他的躲闪，狠狠从他的道袍上扯了一条边角，埋头很努力很努力在不得手上裹了起来。
　　死牛鼻子，怎么能这么好欺负呢，明明是老子先咬的你，狐牙在你手里嵌了一路，然后再咬的你，还喝了你的血……
　　等等？老子为什么，为什么会像那些低等的妖一样克制不住，喝人类的血？
　　糟了，不会入魔道吧？
　　“大师，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九公怎么不在？”
　　一个好奇的女声飘过来，小狐狸一抬头，见是刚进村时碰见的小翠，手里挽着个竹篮子，一脸好奇加崇拜地看着不得，让后者的脸霎时又白了几分。
　　“没，没什么，只是随便看看。”
　　不得看了看已经被小狐狸一长一短两条衣带包成一只粽子的手，然后扬起来对着小翠摆了摆，紧张地开始思索起脱身之法来。
　　“这样啊，九公倒是煳涂了，大师你对我们村子又不熟，这大下午的村里又没什么人，还让大师一个人在这儿瞎转悠，这样吧，我陪着您看看。”
　　“不，不用了，施主你还有事吧，贫道只是随便看看，不好劳烦施主。”不得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不麻烦，我今儿下午没活儿，大师想看村子的哪里我来带路，大师是想先去哪里啊？”小翠上前一步跟紧了不得，热情如火。
　　“就，就随便看看而已，找找那个妖精的蛛丝马迹，看哪里有妖气残留，这些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施主虽然热心，但帮不上什么忙的。”
　　不得笑得和善，背过身来却对着小狐狸死命使起了眼色。
　　“大师，我知道哪些人家都被偷过呢，那里应该有妖气留着，大师要是嫌我帮不上忙，我在旁边看着就是了，而且村里安排了大师晚上就住在九公家了，快吃晚饭的时候我至少能把大师带到九公家去。”
　　“这个……”
　　“大师，我保证不添乱，还不成吗？”小翠可怜巴巴地看着不得。
　　“那，有劳施主了。”
　　不得低头看看小狐狸仍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怕是刚才的求救眼色半点没有看见了，只能无奈地看着小翠，点了点头。

第三十章 还能飞不
　　第三十章还能飞不
　　“大师，你看前头那户人家，就是第一个被偷的，他家男人叫王大虎，人高马大的，力气也多，全村就他家种的田最多最好，他女人是外村来的，带了不少嫁妆过来……”
　　不得看着在前面喋喋不休的小翠，故意拖沓了一下蹭到小狐狸身边，然后悄悄戳了戳他。
　　“干什么？”小狐狸迷迷煳煳抬头看着不得，轻轻回了一句。
　　“宝贝徒儿啊——”
　　“你叫我什么？！”
　　“大师，怎么了？”前头的小翠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离得有些远远的不得，和撅着的嘴还没来得及放下来的小狐狸。
　　“没，没事，安生原本还奇怪呢，为什么这户人家会被第一个偷，现在听了施主的话，明白了。”小狐狸顺势就扬起撅着的嘴来笑了笑，利落地回了一句，等着小翠点点头又转回去喋喋不休了，便瞪着不得，压低了声音吼道，“我说过不要那样叫我了！恶心死了！”
　　“哦好，好，安生啊，你刚刚不是说，我想走，我们就走吗？那你还能不能，像上次那样，让我们飞起来？”不得很期待地看着小狐狸。
　　小狐狸打了个哈欠，白了不得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早上耗尽了灵力，只吃了顿没鸡没鸭没熊掌的中饭，估摸着还没恢复过来呢。
　　“不用太远，就出了村子，哦不是，就几十米，让前面那个女的一回头就看不到我们就可以了。”不得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啊呀你烦死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才是道士，你才是嚷嚷着要走的人，凭什么要我想办法飞啊？”
　　“哦，我知道了。”
　　不得落寞地直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跟着小翠走到前头，找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妖气”去了。
　　小狐狸看着不得的背影叹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神识查探起周身汇散的灵力来，这个死牛鼻子也没什么本事，跑又跑不快，到时候和那个不知底细的小妖怪打起来了还真经不起几下子。
　　如果还剩点灵力，还是咬咬牙施法术，带着这个胆小鬼离开这里吧。
　　查着查着，小狐狸忽的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灵力充盈，而且很精淬，甚至比被追杀前还好上了几分。
　　小狐狸回忆了一下自己也没吃什么，白豆腐绿豆芽，炒素鸡煮白菜，再不就是稍稍沾了点荤的西红柿鸡蛋，连茶水都是大麦的，顶多就填饱了肚子，和滋补搭不上界。
　　那是怎么回事？
　　小狐狸勐抬头，看见不得一晃一晃的，被自己绑扎得大了一号，边角衣料还飘着的手，皱着的眉头更紧了。
　　如果是因为喝了死牛鼻子的血而增长的功力，倒是说得通，那些低等的妖和入了魔道的怪一类，大概就是用这种阴毒的方法来修炼的。
　　但是这么一来，老子不是，和那些卑劣低等的妖沦为同类，或者落入人人喊打的魔道了？！
　　小狐狸打了个寒噤，不自觉地擦了擦自己的嘴，然后咽了口口水。

第三十一章 你怎么把人带回来了
　　第三十一章你怎么把人带回来了
　　“大师，你看这里有那个妖怪的线索吗？”小翠回过头来问了一句。
　　“没，还是没有。”
　　“怎么回事儿呢，在村里都逛了大半圈了，被偷过的几十户人家也差不多看过了，这妖怪留下的痕迹都没有啊？”
　　小翠听了不得的回答有些困惑，带着大师转悠了一个下午了，大师也没拿出什么符咒啊法器啊什么的，就站在门槛上这么一抽鼻子，或者随便进去四下里打量一下，然后扭头就说”没有妖气残留”。
　　大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施主莫要着急，大概是这妖怪厉害得很，修行多年，褪去了原有的妖气。”
　　“啊，那还真的是只大妖怪啊，怪不得原先请的那些个神婆都找不见人了呢，我还当是她们没本事，大师你可要救救我们啊，再这么被偷下去我们村可就撑不了多久了啊。”
　　小翠急得顿时红了眼，双腿一弯看着就要再跪下来，被不得一把搀住了扶起来，表情祥和声调温和地安慰了一句，“施主莫要着急，贫道必当尽心竭力。”
　　趁着小翠哽哽咽咽不知所措，满眼泪花闪烁的当头，不得扭头看着小狐狸，压低了声音说道，“安生，我撑不住了，接下来怎么办啊？”
　　“回九公家吃饭啊。”
　　小狐狸浑浑噩噩回了一句，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在他低头冥想他自己有没有沦入魔道，以及沦入魔道的后果的时候，太阳早落山了，这会儿月亮还浅浅的留了个影，田里的村民大概都已经回家吃饭去了。
　　“啊？什么？”
　　“我说吃饭啊，大晚上的你还想去哪里啊？”
　　“哦，也好。”不得扭回头来看着小翠，无比慈祥无比端庄地说道，“施主，天色不早了，村子也检查地差不多了，烦请施主带贫道和小徒回九公家，妖精的事情，施主不必过于忧心了。”
　　“那一切就交给大师了，我这就带大师回去。”
　　小翠站直了身子抹掉刚蹦出来的眼泪，整了整歪倒一边的竹篮子，然后熟门熟路地向着九公家走去。
　　不半会儿，三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就绕回了九公家，小翠当先一步，也不叩门就直接把那扇木门推了开，然后一嗓子吼了出来，“九公！九公！我是小翠！我把大师他们带回来了！”
　　“什么？！你带谁回来了？”
　　大门正对着的就是饭桌，九公腾的从凳子上站起来，越过小翠看到了不得挺拔的身形，脸上来不及收回的惊讶就定在了那里。
　　“大师啊，九公你下午怎么能让大师一个人在村里边儿逛呢，大师对我们村又不熟，村里还没什么人，大师万一摸不回来怎么办啊？”小翠有些埋怨地看着九公。
　　“你怎么会遇到他们的？你下午不是要把蚕茧子送到邻村去吗？”
　　“蚕茧子有什么啊，大师比那玩意儿重要多了。”小翠把不得领到桌边，然后奇怪地看着九公桌子上的菜，歪了歪头，“哟九公，菜色不错啊，你家远房亲戚又给送银子来了啊，这么殷勤，也难怪那个妖怪偷你家好偷上瘾了。欸，不对，今晚大师不是住你家么，你怎么不帮大师把碗筷拿出来啊？”
　　小狐狸看着小翠叽叽咕咕和九公你一言我一语闹得热乎，就探出脑袋来看了看桌子，见是两碟小菜，一碟花生米，九公刚才大概是捧着小酒就着小菜，天没太黑就点了灯，喝的那叫一个舒畅。
　　转了转眼珠子，小狐狸看着面色有些尴尬的九公，不怀好意地打了个圆场，“九公早些时候说了，要把晚饭送到房里的，就没把碗筷拿出来，对吧九公？”
　　说着小狐狸还笑得真切，看着九公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九公低低头看着小狐狸，闷闷地点了点头，然后送着小翠就出门去了。

第三十二章 我自己会吃
　　第三十二章我自己会吃
　　九公临时给安排的小屋子收拾得挺干净，正中一张桌子，围了两条凳子，沿着土黄的墙放了一张木床，一盏煤油灯在桌子上闪闪烁烁的，昏昏黄黄照亮了一片儿。
　　“来，张嘴。”
　　“安生，真的不用，我自己会吃。”
　　“你看看你那手，都那样了你怎么拿筷子啊？用左手啊？你怎么扒拉饭啊，像猪一样挤着食槽狂啃啊？”
　　小狐狸瞪了瞪不得的手，整个手掌被衣带裹得严严实实，大拇指歪在一边，四根手指只露出了上半截。
　　“其实不严重，就几个小牙洞洞嘛，血都已经不流了，就是安生你包的严实，看起来可怕了一点。”
　　不得说着就伸出左手，抖了抖想要去拿小狐狸手里的筷子，被小狐狸一把拍开，顺道还附赠了一记刀眼，“你还真想试试啊？乖乖坐好！”
　　看着不得扁了扁嘴坐回凳子上，然后有些尴尬又有些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碗，小狐狸凶巴巴地鼓捣了一下那堆米饭。
　　死牛鼻子，你一个没法术没本事没原则没骨气的胆小鬼，能让老子堂堂的安生殿下喂饭那是天大的荣幸！
　　要不是老子一个没把持住吸了你几口血，老子才不会屈尊来喂你饭呢！你不五体投地磕几个头感谢老子，居然还敢磨磨唧唧不情不愿的，找打！
　　“张嘴！”
　　“啊——”
　　“欸欸欸米粒儿掉出来了，你嘴张大点啊，把饭菜都吞进去！”
　　“张得很大了，不能再大了，安生你把筷子稍微伸进来一点好不好？太远了，我真的兜不住。”
　　“你个笨蛋还敢挑三拣四的，你不能把舌头伸出来一点啊？！欺负我手短是不是？！”
　　小狐狸看了看不得可怜巴巴的脸，凶了他一句之后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来，然后把筷子凑过去伸进了不得撑到极限了的嘴里，像翻车一样倒了进去。
　　“你个笨蛋，除非我看过你的手真的好了，否则不许乱拿东西瞎使劲儿，听到没有！”
　　“唔唔——”
　　不得点点头，鼓了鼓腮帮，很费力地开始咀嚼嘴里的饭菜，然后看着小狐狸忙不迭地又凑过来的筷子，眨了眨眼睛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唔——满了——”
　　“你个笨蛋怎么这么麻烦啊？！”
　　“真的——好，好满——塞不进——”
　　“哼，我自己先吃了，你咽下去了就吱一声。”
　　小狐狸抄起自己放在一边的，有些冷了的饭，然后低头开始扒拉起来。
　　唔，你狐奶奶的居然又是白菜豆腐，那个九公自己下酒的小菜都有三碟，居然敢给老子吃这种东西，哼！
　　还有，远亲远亲，哪个远亲会给持续不断地白送银子啊？
　　有问题，老子再郑重地强调一遍，九公这厮绝对有问题！
　　“安生，你还是自己先吃完再喂我吧，你吃的这么咬牙切齿的，应该很饿了吧？”
　　小狐狸抬头看了看已经咽下米饭，愣愣的盯着自己的不得，甩手就放下了自己的碗拿起了不得的筷子，吼道，“谁咬牙切齿了？！张嘴！”
　　唉，没办法。
　　虽然知道有问题，但是还是离开的好，这个死牛鼻子已经吓坏了。

第三十三章 滚地上去
　　第三十三章滚地上去
　　“你放开我！我喘不过气来了！”小狐狸在不得怀里踢蹬着他的肚子，恶狠狠地骂道。
　　“安生乖，你看这个床这么小，不抱着你睡，你会掉下去的。”不得稍稍松开了一点小狐狸，理直气壮地在床上比划着。
　　“这么说，你是担心我，怕我掉下去？”
　　“对啊。”
　　“你真好。”
　　“不客气，你是我的宝贝徒儿嘛——啊——”
　　不得觉得小狐狸突然不动了，说话的语调也和善了很多，就乐颠颠地搂紧了他，闭上眼睛准备再睡过去，突然肚子上狠狠挨了一下子，没有防备之下整个人被踹到了地上，然后紧紧跟过来了小狐狸的一句话，“你怕我掉下去，就去地上睡！”
　　不得利索地爬起来，趴在床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四仰八叉霸占了整张床的小狐狸，弱弱地说道，“安生，地上冷。”
　　“那就去桌子上睡！”
　　“桌子小。”不得看了看正方块像豆腐一样的桌子，语调愈发谦和。
　　“我管不着，你不是怕我掉下床吗？你这么大个人一下床，我怎么的都不会掉下来了！”
　　小狐狸扒紧了床上的席子，毫不留情地看着不得。
　　哼，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抱着老子睡，还找借口说怕老子掉下来，你当老子和你一样笨啊，会相信你的鬼话？
　　你狐奶奶的要不说实话，别想上床睡，哼！
　　“那好吧。”
　　不得抽了抽鼻子，松开手，回到冰凉凉的地上，却不躺下，只是抱着膝盖睁大了眼睛，在黑乎乎的房间里傻愣愣地打起坐来。
　　小狐狸见不得真的没了动静，就把手脚收回来，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不半会儿，小狐狸又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头顶的天花板，因为窗户关得严实，门也紧，把灯火灭了之后屋子里黑咕隆咚的，但是小狐狸的原身是迷狐，所以模模煳煳还能见着点东西。
　　研究透了天花板，小狐狸又偏了偏头，看见不得坐在那里，挺着嵴梁环着手，约莫还强撑着睁大了眼睛，很久很久都不动一下，也不肯躺下去睡觉。
　　这个死牛鼻子，还敢故意坐在那里和老子闹气？！怎么的，想沉默着抗议？
　　老子就是不理你，看你能撑多久！
　　小狐狸也没了睡意，索性侧过身子来正面冲着不得，跟他卯上了似的瞪大了眼睛，很认真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坐，坐，让你坐！
　　坐坐坐坐，你还坐！
　　你狐奶奶的怎么还坐？！
　　小狐狸有些憋不住了，一蹭一蹭地从床上蹭下来，然后摸到不得身边，狠狠敲了敲他的头，“你个死牛鼻子干什么啊？不就是睡地上吗？你打坐想成佛啊？”
　　“不是，地上凉。”
　　不得抬头，也不知看不看得见，就是定定地把眼神放在了小狐狸的脸上。
　　“算了，你睡床上来吧，我睡地上。”
　　“不不不要，要不我们一起睡床上。”不得在黑暗中连连摆手。
　　“三尺宽的床两个人睡你不嫌寒碜啊？还非抱着我睡，我快被你压迫致死了你知道不？”小狐狸一边骂着，一边拉着不得的手把他拖到了床边。
　　“那，那我抱得松一点好不好？你要是觉得紧了就踹我，我会把手松开一点的。”
　　“你还想抱着我睡？！”
　　小狐狸恨铁不成钢地一把撒开了不得的手，死牛鼻子，老子都让步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敢跟老子谈条件，不睡拉倒，你就坐地上坐一整晚吧！
　　“我，我，安生，其实，事实上，那个妖怪晚上会来偷东西，我有点，有点怕。”
　　“哈哈哈哈——”
　　小狐狸一屁|股坐到床上，看着吞吞吐吐的不得，扑腾着四肢大笑起来，死要面子活受罪，早说不就完了嘛。
　　不过你个胆小鬼居然还真的是因为怕，怪不得要抱着老子，怪不得下了床就不敢睡觉，怪不得还不肯一个人睡在床上。
　　“安生，不要笑了好吗？九公已经睡了，这里不太隔音，会吵到人。”不得不知所措地站在床边，然后被小狐狸拉着手拽到了床上，“算了算了，你个胆小鬼，想抱就抱吧，不过你给我记住，是你说的，要是我觉得你抱紧了就踹你，不许嚷嚷。”
　　“我怕疼，哼哼行吗？”
　　“滚回到地上去！”
　　“那我不哼哼了。”

第三十四章 谁在放屁
　　第三十四章谁在放屁
　　小狐狸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儿来了，就很费劲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情况，果然他和不得一个朝左侧卧一个朝右侧卧，正好面对着面，而且由于身高问题他的整张脸恰好完完全全埋在了不得的胸前。
　　死牛鼻子，抱太紧了！
　　小狐狸哼哼唧唧着伸手戳了戳不得，提脚轻轻蹬了蹬他的大腿，你狐奶奶的给我松开一点，松开一点！老子快没气儿了！
　　你再不撒手，明儿早上起来就会搂着一具冰凉凉的死尸，还是面色发青两眼圆睁，双手死命揪着自己喉头的，保管你活多久就得做多久的噩梦，吓不死你恶心死你！
　　不得在梦中吧唧了一下嘴，然后收紧了箍在小狐狸腰上的手。
　　小狐狸挑了挑眉，努力憋回在喉咙里翻滚的”燃火诀”，把小手撑在不得的胸口死命地推，试图转个身面向上，好唿吸几口新鲜空气，哪知道面部刚刚有些脱离了不得的衣领，突然闻到了一股子臭味。
　　是非常非常臭的臭味，还分外具有攻击性，小狐狸觉得鼻子里像是炸开了锅，轰得眼睛酸熘熘的，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困意袭了上来。
　　小狐狸打了个喷嚏，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泪眼朦胧地狠狠瞪了不得一眼。
　　你狐奶奶的，大晚上的居然敢放屁！
　　放屁就完了，还敢放这么有特色，这么有攻击性，这么臭得离谱的屁！
　　臭就完了，居然还敢搂着老子不撒手，老子招你惹你了，居然敢用这么拿不上台面的方法来考验老子的耐心，老子烧死你个吃白食的！
　　小狐狸屏住唿吸正准备掐指结印，点起火苗来小小教训一下不得，突然感觉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松了劲儿，”扑”的一下掉在了席子上，然后整个人翻了个身，仰面躺在了席子上。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放过你了。
　　不过还真是臭，还是开窗通一下风吧，不然整晚老子就别想睡了，你个死牛鼻子，不要以为做过了，翻个身睡着了就没责任了，老子明儿起来整死你！
　　小狐狸伸手捂着鼻子，然后从不得身边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踩着席子迈过了不得的身体。
　　因为床是缘墙的，而这屋子里唯一的一扇窗，就开在了床靠墙那边的正上方，小狐狸好不容易挪到了那扇窗下，抬头发现那窗，好像高了一点。
　　够不到？！
　　老子跳，跳，跳！
　　还是够不到？！你狐奶奶的凭什么把窗开那么高？！
　　佛说过，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子轰了你个道貌岸然的破窗！
　　小狐狸在床上踮着脚尖，伸直了手，跳上跳下却连窗的下沿都没有够到，忍无可忍之下终于放下捂在鼻子上的另一只手，在胸前交叉结了个少许冗长的印，配着嘴里念叨的乱风诀，在头顶的虚空中行成了一股螺旋状的气流。
　　凌厉地几乎可以看见白色锋芒的顶端停顿了一下，然后笔直地冲向了严严实实的窗子，”唿唿”声成串响起，白纸和木头框架瞬时被撕裂折断卷入了气流中。
　　一眨眼的功夫整扇窗被轰了个粉碎，末了还响起了”吱吱”的声音，然后是钝物”砰”的落地声。
　　小狐狸有些气喘地收了手，得意地哼出一声，敢跟老子过不去？老子灭得你死无全尸！
　　嗯，空气果然清新多了！
　　小狐狸大大地，万分陶醉地，口鼻并用地吸进了一口空气，正准备回头睡觉，突然想起了刚才轰碎窗子之后紧接着的那两个尾音：
　　吱吱，砰。
　　不太对劲儿啊，前一声像是某种小动物受伤之后的叫声，后一声像是一团物体落地的声音，怎么听也不像是木头渣渣随风四散发出来的。
　　难不成，是那个窗子成精，被老子打飞了？
　　小狐狸转回身来抬起头，透过墙上没了窗户的洞洞，看着村子上空无比璀璨无比深沉的星空，再想想刚才清晰无比的”吱吱”声，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第三十五章 比老子还矮
　　第三十五章比老子还矮
　　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也顾不得自己还喘着了，就再念了个乘风诀，有些摇摇摆摆地攀到窗台子上，探着脑袋往外看了看。
　　地上一摊子零零落落的碎渣渣，中间还真躺了一个毛蓬蓬，宽度比长度小了许多的小东西，大概是还没有从被余风轰到的创伤中缓过来，只是一动不动地窝在木头碎块边。
　　窗子成精之后，还长毛了？
　　不过真小，还瘦。
　　小狐狸见那个小东西体积不大，估摸着比自己的原身还矮上了一截，胖度就更不用说了，就乐呵呵地丢下了心中的恐惧，一咧嘴就跳下了窗台。
　　“不许跑！”
　　小狐狸见那个小东西听到动静，蠕动着身子就想开熘，赶忙连蹦带跳地跟了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尾巴。
　　“吱吱——”
　　小东西被小狐狸拖着尾巴拽了回去，短短的四肢拼命地扒着地，屁股一抬尾巴一直就放了个屁。
　　“呃——原来是你放的屁，你狐奶奶的活的不耐烦了？！”
　　小狐狸偏头，差点被臭气照个正面，来不及屏息之下嗅到了熟悉的臭味，顿时横眉倒竖，弹出迷狐原身的爪子，锋利的指尖狠狠勾进了小东西肉唿唿的尾巴里。
　　“跟老子回去！不好好当你的窗子，居然敢到处放屁，你狐奶奶的找抽啊？！”
　　小狐狸一手捂住了饱受摧残的鼻子，一手狠狠勾着小东西的尾巴，把这个他认定了是窗子变的妖精死命地往墙边拖。
　　“吱吱——吱吱——”
　　“别叫啦，老子和你不是同类，听不懂！”
　　“我说你给我撒手！痛！”
　　“啊？！”
　　小狐狸吓了一跳，扭头看了看小东西，瞪着圆熘熘的大眼睛，竖着圆圆的小耳朵，鼻子和嘴巴旁边的毛白的发亮，长得倒有些像只身形苗条的大老鼠。
　　这个窗子精刚才说人话了？
　　小狐狸凑到小东西面前，很好奇很有探究精神地用尖尖的指甲戳了戳他的脸，“再说一个！”
　　“你当我是什么啊？给我撒手，不然我收了你！”
　　“还真的会说人话欸，九公的房子造了才几年啊，你居然这么短时间就修炼成精了。”
　　小狐狸来了兴致，坐在墙角跟下，一手死死揪着小东西的尾巴，一手在他毛茸茸的身上顺着毛逆着毛撸起来，“真好玩儿，窗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什么窗子，你才是窗子呢！我说了，放开我，不然收了你！”小东西被小狐狸折腾得有些慌兮兮的，张着嘴拼命地恐吓起来。
　　“你不是窗子？”
　　“你看我哪一点长得像窗子了？！”
　　“确实不太像，但是我长得也不像狐狸啊。”
　　小狐狸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身上，手脚虽然短点儿，身高虽然矮点儿，但全套了，半长的头发垂在肩头，而且自从穿了红肚兜之后，就没有脱下外袍过，现在人模人样的一点不像个妖狐。
　　难怪佛说，妖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你是狐狸？！哈哈哈，你原来是狐狸，你只笨狐狸居然敢对我说实话，现在也不用我收你了，我去告诉村里人，让他们成群围殴你！”
　　小东西听了小狐狸的话笑得浑身发颤，也不管自个儿的尾巴还落在小狐狸手里，站起来就露出了雄纠纠气昂昂的表情。
　　小狐狸愣了愣，然后也拽着小东西的尾巴，直起身子雄纠纠气昂昂地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死命地掐小东西的肉。
　　“你才笨呢，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去找村子里的人说我是狐狸，谁会相信你啊？”
　　“你你你放手！痛死我了！”
　　小东西被掐得眼里泪花闪烁，挺了挺胸膛努力仰视着小狐狸，哼出了一声，“笨狐狸，不要得意，你不就是被村里人请来抓妖怪的嘛。”
　　“还挺清楚的啊，那你猜，村里人是会相信我，还是相信你这个连人形都变不出来的，什么什么妖怪啊？”
　　小狐狸低下头，心情大好地和小东西对视起来。
　　哈哈哈哈，老子终于有机会低着头俯视别人——啊，不是，别的东西了！
　　感觉真不错，好有威严，好有成就，心情倍儿舒畅。
　　要是村里把这个小东西交给老子发落，老子就把他养起来，天天低头看看，嗯，就这么定了！

第三十六章 我不交
　　第三十六章我不交
　　小东西觉得这么被人从上往下看着，心里有些压迫感，就挪开了点身子，壮着胆子继续叫嚣，“哼，九公会相信的，到时候你和屋子里那个臭道士，就会和原来那些神婆一样，连个可以收的尸骨都没有！”
　　“我早猜到九公有问题啦，原来和你串通一气啊，说说看，你个小笨蛋和九公那个老笨蛋，是怎么把那些神婆弄没了的？”
　　察觉到小东西说漏了嘴，小狐狸笑呵呵地逼上前一步，低头瞪大了眼睛对着小东西的脸，继续享受着俯视的乐趣。
　　“你！我——我才没有和九公串通呢，你别想从我嘴里知道些什么！”
　　“哦，没有串通啊，那是勾搭咯？”
　　“哪个没脑子的会和那个死老头勾搭啊，我那是利用，利用你知道吗？”
　　“哦，呵呵，利用啊。”
　　小狐狸看着话一出口就捂住了嘴的小东西，透亮的瞳仁里狡诈毕现，这个没脑子的小妖怪马上就要什么都说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时间问题了。
　　“今天九公是不是找过你一回？”
　　“才，才没有！”
　　“那就是找过你两回了。”
　　“咦，你怎么知道？”
　　“哦，呵呵，两回啊。”
　　小狐狸看着又把嘴捂上了，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的小东西，心里乐开了花，中午吃饭的时候，晚上和死牛鼻子在屋子里的时候，九公原来都出去找这个家伙去了啊。
　　哼，口头上吓不走老子就想行动上吓走老子，还找这个笨笨的没脑子的小妖怪来，太看不起老子了！
　　“算了，你跟我走，把偷的东西都交出来。”
　　“我不交！”
　　“你不交我就扒了你的皮，把你的肉拿来炖汤喝，把你的骨头丢给那些狗啃！你不是还咬死过村里的狗嘛，你猜我把你丢到狗群里，会怎么样啊？”
　　“我我，我，我没咬死它们，呜呜——你这个大坏蛋，我不交！”
　　“你还敢嘴硬？！”
　　小狐狸看小东西黑闪闪的大眼睛已经蓄满了眼泪，瘦长的身体颤抖地像被狂风刮跑的小树苗一样，扁着嘴却还是说不交，就瞪大了眼睛，思量着怎么用单手结印引个火出来，把这个顽固的小东西身上的毛先烤焦了，看他交还是不交。
　　“呜呜——我，我，我交不出来啊，我偷的东西我都吃掉了，你要是前几天来我也许还能给你拉一点儿，今天什么都没有了。”
　　“呃——你恶心死了。”
　　小狐狸听了有些反胃，再看看小东西却是说得认真，就问道，“你不是还偷了手镯子什么的吗？你都吃了？”
　　“那个不在我这里，呜呜——你先把爪子收起来好不好，流血了。”
　　“不好！我问你，你偷的东西，怎么会不在你这里？”
　　“那，那你轻一点，啊——我说我说，那些东西真的不在我这里，我拿那些手镯子和钗子又没有用，不能吃我也不能自己戴上。”
　　“那你偷它们干什么？”
　　“我，我，我还人情来着，求求你，把我的尾巴放开一点吧，快要被你拽断掉了，我不是壁虎，断了尾巴长不出来的。”
　　小东西看着自己的尾巴，在月光下，小狐狸锋利的爪子已经深深勾进了肉里，滴滴答答的血顺着棕黄色的毛淌了一路，滴落在坑坑洼洼的地上，有些触目惊心。
　　小东西抽了抽鼻子，抬头望着小狐狸，眼泪像绝了提的洪水一样流了出来，又不敢乱动，因为刚刚放的屁已经大伤了元气，这会儿没有还手之力了。
　　“那你是什么？是老鼠吗？”
　　“我我我都长得这么明显了，就是黄鼠狼啊，我求求你松松手，真的要断掉了，哦，对了，屋子里那个道士是不是也是狐狸啊？”
　　“不是，你提这个干什么？”小狐狸撇了一眼窗子，死牛鼻子这么笨，要是只狐狸，会丢狐狸一族的大脸的。
　　“那他是其他什么妖精吗？”小东西偏了偏头，仿佛忘记了自家尾巴的事情。
　　“不是，那个笨蛋是个人类，什么都不会的人类。”
　　“那糟了！”
　　“什么糟了，你别想转移我的注意力，那个死牛鼻子出了什么事我都不会撒手的，你别想跑。”
　　小狐狸很不屑地看着急得开始挠脸的小东西，哼，想骗老子，找错人了，老子关心的人都死绝了，那个死牛鼻子在老子眼里什么都不是！
　　哼！什么都不是！
　　“那你让我进去，我不是邪修的妖怪，要是杀了人，会沦入魔道的！”
　　小东西急得跳了起来，止住了眼泪，也不管牵扯到尾巴痛得直吸凉气，一门心思地就想往沿窗的墙角那边跑。
　　“你你你，你再动尾巴就真的断了！你想干什么？什么杀了人？”小狐狸看着小东西拼命三郎的架势有些心慌，顺势就跟着小东西往前走了几步。
　　“我放的那个屁！你是妖怪没什么，没道行的人类闻了会入睡，我进去之后就会帮他们吸出大半，剩下的就能让他们睡一夜了，你不管那个道士我来管，要是晚了他就会中毒死的！”
　　“你说什么？！”
　　小狐狸一惊，撒手掉头就念乘风诀。

第三十七章 怎么吸啊
　　第三十七章怎么吸啊
　　小狐狸手脚并用一阵风似的卷上了窗台子，马不停蹄地就跳回了床上，见不得仰面朝天花板躺在那里，发丝散落，白皙的脸在月光下泛着光华，眉眼俊秀睡姿安详，一副得道高人快要羽化飞仙了的样子。
　　小狐狸蹲在不得身边，把耳朵紧紧贴到他的胸口上听了听动静。
　　咚咚咚咚的，很有节奏，不急不缓的，应该还活着。
　　只是，不知道还醒不醒的过来……
　　想到这里小狐狸有些发慌，然后上上下下开始打量起不得来，那个小东西说了要把毒气吸大半出来，剩下的就能让人类睡一夜，那应该就会没事了。
　　但但但是那个没脑子的东西没有说怎么吸啊？！
　　小狐狸有些着急，摆弄着不得的身子，一会儿拨弄他的脑袋，一会儿掀起衣服，一会儿抬抬手脚，怎么也找不到标明了可以吸的地方。
　　这这这这个事情怎么办啊？！
　　小狐狸丢下不得的脚丫子，咬了咬嘴唇，看着逝水仍然一副睡得安详无余，超脱凡世的样子，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死牛鼻子你告诉老子啊，你身上有哪个地方是可以吸出来毒气的啊，你再不告诉老子，老子就要袖手看着你慢慢睡死过去了啊。
　　那这样好不好，只要你告诉老子，今儿晚上老子就牺牲了，让你抱一个晚上，你想抱多紧就抱多紧……
　　老子不踹你，不戳你，让你嚷嚷也让你哼哼了，你快点起来告诉老子啊……
　　你狐奶奶的怎么还一副没事儿人一样躺在那里啊？！
　　要死的人可是你不是老子欸！凭什么要老子一个人在这里想破了头的想办法，你就可以清闲成这样啊？！
　　小狐狸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没了谱，索性瞪大了发红的眼睛，皱紧了眉头，用狠厉的眼神严刑拷打起了不得一动不动的身体。
　　窗子外的风透过来，轻轻拂过了不得垂落一席子的长发，柔顺的发梢动了动，小狐狸打了个寒噤勐然清醒，哦不对，你要是能起来，就代表你没事儿了，那老子就不需要给你吸那个毒了。
　　小狐狸抽了抽鼻子，揉了揉眼睛，调整了一下唿吸，恢复了一点神智，坐正了身子，拍打了一会儿打结到胡思乱想的脑袋，然后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
　　不要乱，不要乱，再这样下去死牛鼻子就真的要去面见祖先了。
　　那个，要救死牛鼻子，就要把把毒气吸出来，要把毒气吸出来，嗯，首先，应该有个漏气的地方，才能吸。
　　然后，佛说过，人有十窍，两只眼睛两个鼻孔，两个耳朵一张嘴，皮肤上的汗毛孔，还有，呃——
　　小狐狸把视线下移看了看不得的下半身，呃，大小便的这两个窍，还是算了吧……
　　再然后，佛还说过，肺气通于鼻，心气通于舌，肝气通于目，脾气通于口，肾气通于耳，就刚才来看，那个毒气，死牛鼻子应该是从，呃——
　　小狐狸视线往上又看了看不得微微抿着的嘴，嗯，嘴巴闭着，那应该是光从鼻子里吸进去的，那就是到了肺里面，嗯，那就应该从鼻子那里重新把毒气吸出来吧？
　　想着小狐狸点了点头，然后弓起身子，把手撑在席子上，脑袋凑到不得的脸边，很细致地观察起不得的鼻子来。
　　高高的，鼻孔是两个黑洞洞，随着不得的唿吸，偶尔会有些轻微的动作。
　　小狐狸上口就咬住了不得的鼻子，整齐的大牙蹭在不得鼻子的两侧，突然就犹豫了起来。
　　这个毒气，虽然是毒气，但是是那个小东西从屁股里面放出来的，还是随着很臭很臭的屁一起放出来的，老子就这么把它吸出来，不是和间接用嘴去接那个小东西的屁没什么区别吗？
　　老子堂堂的安生殿下，怎么可以堕落到去，去间接地接一个小妖怪的屁？！
　　抖了抖耳朵，小狐狸觉得有些郁闷，张嘴放开了不得的鼻子，双膝跪着，双手仍然撑着席子，探着脑袋从上往下看着不得的脸。
　　但是不吸的话，这个死牛鼻子就要大吉大利没有意外地去见祖先了。
　　虽然这个笨蛋除了会洗衣服，长得人模人样，现在陪着老子，对老子还有些好之外什么都不会，但是，就这么让他，让他因为一个屁去见祖先，也不太好吧？
　　小狐狸空出一只手来挠了挠头，眼睛瞄着不得的脸，突然咧嘴笑了，对啊，没说一定要老子来吸啊，可以让小东西来吸嘛，他可是这方面的鼻祖啊！不说吸了上千个，至少也吸了上百个人了嘛。
　　而且，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怎么样都该让小东西来吸嘛。
　　嗯，小东西在哪儿呢？
　　四下里看了看，小狐狸刚咧开的嘴瞬时僵硬，糟了，刚才急着跑回来，一松手，给放了……
　　这会儿估计是责任推掉之后爽歪歪，就像鱼入大海，熘得连个水泡都没了。
　　小狐狸懊恼万分，转了转眼珠子又想叫其他的人来，比如小翠，村口遇上的三子，还有那刚开始围着不得的一圈子村民什么的，但想起小翠扒在床头，看着她心中的”大师”，然后弓着身子撅着屁|股，厚实的小嘴咬着不得的鼻子，用劲儿吸的场景，小狐狸就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于是小狐狸很严肃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那些个人都太远了，而且现在大晚上的，还要把这件事儿解释地光明正大一点，把这个屁|事儿解释地让人崇敬一点，把死牛鼻子的形象塑造地伟岸一点，所以等他们赶过来怕是来不及了，死牛鼻子是等不了的，现在这种危急的关头，就应该找近一点的人，比如九公……
　　呃——让那个心里有鬼还和那个罪魁祸首狼狈为奸，吃里扒外的村民，让那个花白了大片大片的头发，皱巴了一整张脸的老头子，让那个晚饭还喝了点小酒就了点小菜，搞不好现在嘴还臭着的人，替死牛鼻子吸毒气——
　　小狐狸又打了个寒噤，然后甩了甩头挥去心中的联想，大义凛然地点了点头，算了，还是老子上吧。
　　佛说过，大丈夫能屈能伸，能卧薪尝胆，接个屁算什么？
　　想通了之后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来，张口又叼住了不得的鼻子，嘴巴一扁，正要浑身发力海量地吸，突然发现鼻子对着嘴，还是侧面对着的，不太好着力。
　　大概是体|位不对吧？
　　那改成正对的好了。
　　小狐狸又一次松了嘴，然后迈开两腿，跨坐到任他摆布的不得腰上，膝盖顶着他的两肋，两只小手张开撑在他的胸口，低下头来，张口，对着不得高挺的鼻梁就咬了下去。
　　我吸！
　　嗯？
　　呜呜呜——为什么还是不好着力——
　　小狐狸皱起腮帮子使劲儿吸了吸，本打算一次性搞定，却发现鼻子对嘴巴，相当漏风，不是换了体|位就可以解决的，心理斗争了那么久，结果白忙乎了一场，气得小狐狸张口就骂。
　　“你个笨蛋把鼻子长成这样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有一天老子要就着你的鼻子吸毒的啊？出生之前也不好好捏造一下自己的形象，哼！”
　　“你个笨蛋，知不知道这个形象问题会害死人的啊？！”
　　“你现在是要老子怎么办啊？帮你收拾包袱让你体体面面去见祖先吗？！”
　　“你别以为老子舍不得你，你个笨蛋就会吹牛，没什么真本事，丢了老子好不容易要来的银子，又和老子没亲没故的，老子巴不得早点摆脱你个麻烦透顶，到处惹是生非，让老子的法术大材小用，害得老子被狗追，还被一群村人撵着跑的死牛鼻子呢！”
　　骂着骂着小狐狸又红了眼，含着马上就要掉下来的眼泪哽咽了一下。
　　小狐狸使劲儿抽了一下鼻子，然后盯着完全不理会他的不得，开始考虑其他的途径，比如对着耳朵，对着眼睛，或者直接在不得身上咬个好着力的口子出来，但是难免的会连血带气一块儿吸出来，到时候指不定是救人还是邪修。
　　排除了数种可能之后，小狐狸把眼神儿放在了不得的嘴巴上。
　　嗯，这个嘴对着嘴，大概比较好着力吧，但是佛说过嘴通的是心气，不通肺气啊，什么毒啊屁啊的都在肺里面，老子就着个好着力的地方，死命的吸也没有用啊！
　　算了！反正耳朵眼睛什么的地方也没对着肺，死马当活马医吧。
　　老子就这么着了！
　　小狐狸勐低头，嘟起小嘴来一把贴在不得浅色的薄唇上，哼，反正五脏六腑都是通的，毒气也许就在满肚子地跑，老子现在贴着嘴吸，搞不好就跟吸着鼻子是一个效果的。
　　你这个笨蛋，希望你运气好一点。

第三十八章 照妖镜
　　第三十八章照妖镜
　　小狐狸低着头，上唇贴着不得的上唇，下唇贴着他的下唇，虽然大小含不住他的嘴了，但是小狐狸腮帮子一用力，直接准备开吸。
　　“安生，你在干嘛？”
　　“啊——”
　　小狐狸感觉不得的嘴唇蠕动了一下，触电一样的感觉就顺着自己的嘴传到了脑袋里，整张脸轰的一声炸了个红红火火，再加上刚才提的气上不上下不下，整个胸腔就像是堵了块硕大无比的石头，闷得慌。
　　“你你你个笨蛋怎么，怎么没事？”
　　“怎么了吗？”
　　不得仰面看着唿吸可触的小狐狸，不解地眨了眨眼睛，睡得很舒服的时候，感觉有人蹭他的鼻子蹭他的嘴，醒来了就看见徒儿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了吗？
　　“你你你怎么可以没事？！”
　　小狐狸瞪大了眼睛看着不得清闲无比的样子，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面色，不红润，但也不是惨白；眼神，不有神，但也不是一片死灰；表情，不利索，但也不是僵硬，总的来说，不像是中毒了，只像是刚睡醒，有些茫然无措。
　　那个没脑子的小妖怪，居然，居然敢骗老子！
　　深吸了一口气，小狐狸很愤怒地捏紧了拳头，突然听到不得一声尖叫，然后撑着床板鲤鱼打挺一样坐了起来。
　　“啊——血，血——”
　　小狐狸揪着不得的衣襟很努力地平衡了一下身子，总算是没有被甩下去，回过神来才看到，不得的胸前已经一片狼藉，殷红殷红的血色衬着中衣白白的面料分外触目惊心。
　　不得倒吸着凉气，然后一边很仔细地打量着自己一边很可怜兮兮的说道，“安生，我做错什么了吗，是不是晚上抱你抱得太紧了？”
　　“是抱得太紧了，欸你抽抽什么？”
　　“抱得紧了，然后你踹我了是不是，都踹出血来了，我看大概是内伤，这年头看大夫得花不少银子呢。”
　　“你以为这血是你吐出来的啊？”
　　“不然呢？”
　　不得检查着全身好像没有什么伤口，也不痛不痒的，但那血却是分分明明地洒在了衣襟上，就估摸着是自己被踹出了内伤，呕了几口血出来。
　　想着不得哽咽了一下，看着小狐狸很没脾气地说道，“安生，以后还是不要踹了吧，虽然你踹着不疼，但是这伤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现在我没什么银子，安生你不记得自己家在哪儿了，所以也没什么银子，你说应该怎么办啊？”
　　“不用办！”
　　小狐狸坐在不得的大腿上狠狠甩了他几记刀眼，看他欲言又止逆来顺受的可怜相，只能叹了口气，解释起来。
　　“那个不是你的血，是那个小妖怪的——欸，你激动什么，不要乱动！那个妖怪不在了！”
　　小狐狸看看不得脸上泛起来的惊恐的表情，就伸出手来放到他面前，晃了几把，大大方方地说道，“这个血是从我的手上沾到你衣服上的，你一直睡得像头死猪一样，除了一个屁之外连妖怪的面儿都没有见着。”
　　不得眨巴着眼睛，就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小狐狸的手，原本白白嫩嫩的手掌心上，有三道深色的纹路，大概是血迹黏在掌纹上，没有完全蹭到自己衣服上，残留了下来。
　　“你看得清吗？”小狐狸晃了晃手。
　　“不是很清楚，不过不要紧，你继续说，我不动了。”
　　不得规规矩矩地坐好，看着抬起头来的小狐狸，一副你说什么我都相信的样子。
　　“就是那个小妖怪往屋子里放了个带着毒气的屁，然后就扒在窗口等动静，被我用，用，呃，用某种办法连妖带窗一块儿轰到地上去了，然后我出去看他，抓住他问了几个问题，顺道把他掐出了血，现在大部分都抹在你身上了。”
　　小狐狸简明扼要的说完，然后把手缩回来，摊到面前看，发现指甲里面还嵌了不少血块块。
　　“宝贝徒儿你太厉害了！”
　　不得瞪大了眼睛，张开两手作势就要抱抱小狐狸，被小狐狸很利落地拍开了。
　　“不要动手动脚的，我知道我很厉害，只是被你这个笨蛋一夸，我就觉得变了味儿。”
　　“好，我不动，那那个小妖怪呢？我们可以拿他换银子啊。”
　　“呃——”
　　小狐狸支吾了一下突然想起了让他很愤怒的，刚刚被不得的尖叫声岔开的事情。
　　老子堂堂的迷狐族安生殿下，居然，居然被一只连人形都没练出来的小黄鼠狼，给骗了！
　　只听了那个没脑子的小东西一句”晚了就那个道士就要中毒死了”，屁颠颠的就撒手，念诀，跳回床上来查看情况，一气呵成，连头都没回！
　　小狐狸又捏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肚子里的熊熊燃烧的业火还是没有小下去，反而越烧越旺了。
　　别让老子逮到你，老子逮到你，你就完了！
　　老子先把你连锅儿烤了，一边烤一边往你身上翻搅着撒辣椒末末，然后吞了你，接着毫不犹豫地炼化了你，最后抽打你的灵魂，你给老子等着！
　　“死牛鼻子，把你骗人的家当拿出来，明天我们把那个小妖怪抓回来！”
　　“啊？骗人的家当？”
　　不得眨了眨眼睛，很不解地看着小狐狸。
　　“就是你那个行走江湖一直带着的包袱啊，里面应该有些什么符咒啊，天蓬尺啊，令牌啊什么的吧？唉，你个笨蛋，直接把包袱拿过来吧，我看看都有些什么。”
　　小狐狸见不得光顾着眨巴眼睛，偶尔还对自己说出来的名词摇摇头，就直接从他身上跨下来，跑到床尾找那个包袱去了。
　　不得愣愣地看着小狐狸爬到床尾，盘膝坐下来，抄起那个包袱放在面前，三下五除二打开了就翻东西，然后抬头看着自己，一边问，一边手里忙乎忙乎地换着东西。
　　“这个是什么？”
　　“看不大清，大概是皂角，洗澡用的。”
　　“这个是什么？”
　　“桃木梳子，梳头用的。”
　　“你个笨蛋！我问的这是什么，你不用把干什么用的说出来，当我是傻子啊？”
　　小狐狸瞪着不得，然后丢下桃木梳子，顺手又抄起了一样东西。
　　“这是什——啊——”
　　小狐狸一晃神看见眼前是个圆乎乎的东西，青铜的，上面还雕刻着五行八卦，顿时一声尖叫把它甩了出去，顺道站起身来把包袱抖落到一边，靠着墙浑身抖得跟冬天落水的小狗一样。
　　天天天呐，照照照妖镜！
　　老子居然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妖精，幸好是反面向着老子的，不然老子现在不是瞬时变成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迷狐了？！
　　呜呜呜，以后要离那个包袱远一点，指不定还会摸出一个镇魂铃，化作一缕青烟就这么的见佛祖去了，呜呜呜。
　　“安生你小心一点，会摔坏的！”
　　不得很心疼地起身爬到床下，就着那面镜子对着月亮那亮闪闪的反光，沿路就找了过去，然后把它捡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有没有摔破。
　　小狐狸万分惊恐地看着不得捡了镜子就想往床上躺，扯着嗓子连连尖叫了起来。
　　“你你你你离我远点！你走开，你把那面镜子扔远点！”
　　“啊，这镜子，怎么了吗？”
　　不得万分困惑地抄起镜子就对着自己照了照，笑了笑，抿了抿发梢，然后把镜子正面往小狐狸那里一翻，乐颠颠地说道，“挺好的，没摔坏。”
　　“啊——死了死了死了——”
　　小狐狸猝不及防之下看到了自己的脸，惨白惨白地映在镜子里，一秒，两秒，三秒——
　　咦，怎么还是人形的？
　　照妖镜是假的？
　　“你怎么了，这是我的化妆镜啊，怎么会死了？”不得把镜子转回来，颠来倒去地在手里把玩起来。
　　“化—妆—镜——，你说，这个是，化妆镜？”
　　小狐狸受此一惊觉得浑身气力去了七七八八，只能低低呢喃着，然后万分怨念地瞪着不得和他正爱不释手的镜子，熊熊燃烧的要向小东西复仇的火焰被浇灭了大半。
　　“是啊，还有，我刚刚想说来着，我包袱里没什么东西，那些个符咒天蓬尺什么的太贵了，我买不起，你还要看看其他的东西吗？”
　　不得从地上又捡起了被小狐狸踹下来的包袱，很狗腿地递到了小狐狸面前，一副”你搜吧你搜吧”的样子。
　　小狐狸瘫软在床上，背靠着墙，不太有气势地说道，“你不是自称不得天师嘛，怎么连哄人用的法器都没有？”
　　“我这身道士的衣服已经下了血本了，哄人用绰绰有余，那些个做法用的东西就是煳弄人用的，除了看起来很厉害之外没什么用处，只要到时候说一声，村民自然会去准备好的，这次也只要和九公说一声就行了，我保证要什么有什么，银子还不用我们来出。”
　　不得很得意地拍了拍血煳煳的胸口。

第三十九章 表面功夫要做好
　　第三十九章表面功夫要做好
　　凌晨，小狐狸迷迷煳煳被周公扫地出门，涌上来两种感觉：
　　一，死牛鼻子一定又抱得很紧，鼻子大概被压扁了，喘不过气来。
　　二，脸颊边的触感不错，凉薄如玉，丝滑如锦，蹭了蹭之后发现还很有弹性，相当的舒服。
　　“嗯。”
　　小狐狸轻轻地舒适地哼了一声然后睁开眼睛，死牛鼻子的中衣怎么有些变色了，没那么白了？怎么那么平顺了，没皱巴巴的了？
　　“啊——”
　　小狐狸尖叫了一声然后死命地踹了不得一脚，见他终于很费力地慢慢睁开了眼睛，就很愤怒地吼道，“你你你脑袋有毛病啊？怎么睡觉还把中衣脱掉？！”
　　“上面沾了血，黏煳煳的不舒服。”
　　不得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然后”嘶嘶”地倒吸着凉气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肋下，很狗腿地哀求道，“安生，以后能不踢了么，疼。”
　　“你活该！要是下次再敢脱光了睡觉，还搂着我睡，我扒了你的皮让你更舒服一点！”
　　“没有脱光，你看，我中裤都还穿着呢。”
　　不得很委屈地辩白了一句，被小狐狸睡醒后精神万分的刀眼狠狠击中，乖乖地闭上了嘴。
　　“快点起来，你不是说要找九公去买做法用的东西的吗？”
　　小狐狸很利索地爬起来跳下床，在地上跳了几下套进鞋子里，然后回身看着在床上摸摸索索的不得。
　　“我还要穿这个血煳煳的中衣吗？”不得捡起在床尾的衣服，皱了皱眉头。
　　“你还有其他衣服可以穿吗？给我做正了，我帮你穿衣服，手上的伤口昨天没有裂开吧？”
　　小狐狸接过不得手里的一堆衣服，然后跪到床沿上，命令道，“左手，右手，屁|股抬高了，真是的，好好儿一个人长那么高干什么，不知道别人帮忙穿衣服会很烦啊？！”
　　小狐狸哼哼唧唧一边骂一边穿，还没来得及跳下床把不得的鞋子扒拉出来，就听敲门声响了起来。
　　“大师，大师你醒了吗？”
　　“是九公吗，进来吧。”不得叫了一声，然后晃着脚把鞋子从床底下勾了过来。
　　九公推门走进来，站在床边看着不得和小狐狸，有些惊讶有些不解，然后四下里张望了一下。
　　“施主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小狐狸从床上跳下来看着九公，浅褐色的瞳眸闪闪烁烁，脸上对称的两个小酒窝张牙舞爪。
　　哼，老东西，觉得老子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很惊讶吧？
　　难道以为通知了那个小东西就万事大吉了？
　　做梦！
　　“不不不，没找什么，我是来叫大师吃早饭的。”
　　九公忙不迭地收回探寻的眼神儿来，哈着腰很是欢乐地笑了起来。
　　“早饭不急，师父昨儿看了村子之后研究了一个晚上，已经知道对付那个妖怪的办法了，烦请九公先在院子里放一张普通的长桌，铺上黄布，两头放上香烛，还有普通的毛笔，墨斗，鸡血，最好能找到桃木剑和照妖镜，符咒需要的黄裱纸和墨水请施主带到屋子里来，师父要画符，镇住那妖怪。”
　　小狐狸站得像棵小松柏，一板一眼说得非常严肃。
　　“大师，那早饭……”
　　“师父说了先不吃了，刚刚安生所说的，施主可有记清楚了？少了一件都会出问题的，烦请施主多多上心。”
　　“大师，那妖怪厉害得紧，要不……”
　　“施主若是想早日为村里除了祸害，还请速速去找齐了安生所说的东西。”
　　小狐狸笑得端庄，伸手，手心向上平平摊出，指尖对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四十章 大补啊
　　第四十章大补啊
　　小狐狸笑眯眯地看着九公出门，然后扭头看披头散发衣袍散乱坐在床上的不得。
　　“你怎么了？”
　　“安生，我没有说不吃早饭啊，我饿。”
　　不得眼巴巴看着小狐狸送走了的九公，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玄妙，就没有插嘴，只是摸了摸扁扁的肚子。
　　“别吃了，他看那个小妖怪拿我们没办法，可能会在饭菜里下毒的。”
　　“那，那怎么办？”
　　“没关系，这村子里人多着呢，做完法之后随便找个人家就可以了，我估计这村里也就他一个和那个小妖怪纠缠不清的。”
　　小狐狸说着坐到不得身边，见他正低着头整理有些皱巴巴的衣边，就拍掉了他裹得老大老大的手，“不要乱动乱动的，不满意我穿的效果？”
　　看着不得缩回手，眼神儿却还是一跳一跳得看着不太平整的外袍，手也很小心地往头上撸了一把，小狐狸只能又跪到床上，大吼，“把身子转过来！不就是衣服有点皱嘛，屁个形象，你就在乎这点东西！”
　　“哦，安生，其实我的手真好了，不信你拆了布条看看？”
　　“你逞什么强？”
　　小狐狸看着不得蠢蠢欲动的右手有些生气，怎么的了！
　　老子就是不会喂饭不会帮人穿衣服，更不会帮你撸什么头发，怎么的了！你就不能委屈一下啊？
　　呸呸呸，什么委屈？！让老子堂堂的安生殿下伺候你，是你的福气，居然还敢挑三拣四的，拆拆拆拆什么拆，想再裂开让老子愧疚是不是？！
　　“不是，真好了，你看不是还要画符呢么？”
　　不得很认真地看着突然间火冒三丈的小狐狸，一头雾水却是万分认真地把右手摊了出去。
　　小狐狸半信半疑地看着不得，然后捏着他的手腕放到床上，很小心很小心，一圈又一圈地开始拆起衣带来。
　　拆了很久，不得手掌下沿的一排牙洞洞终于露了出来，果然是凝固了，紫黑色的血痂结在上面，有些裂开有些松散，仿佛快要自己掉下来了。
　　“欸，还真差不多了，你个笨蛋怎么好的这么快？”小狐狸乐了，捏着下巴开始打不良主意。
　　那老子以后不是可以吸他的血提升修为啦？
　　只要时间间隔地好，这个死牛鼻子就不会出什么事儿，那应该就不算邪修了，也不会堕入魔道了吧？
　　小狐狸想着想着就阴森森地笑起来，看着不得的眼光就像是看着一只香甜可口还非常大补的鸡一样。
　　不得被小狐狸看得汗毛倒竖，哆嗦着说道，“安，安生，那个，画符，做法，我都只是装装样子，那个妖怪到时候铁定是抓不住的。”
　　小狐狸两只手抓住不得的手掌，深情款款地细细抚摸了几下，抬头笑得很殷切，“没指望你抓住它，就是让你装装样子的。”
　　你要是真能画符镇妖，老子不就完了？
　　这么说来，做法的时候老子要不要在一边看着呢？
　　虽然死牛鼻子没什么修为，也不靠谱，做起法来没什么威胁，但是老子一个妖怪在旁边看着他乱跳乱唱通灵启度文，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欸？安生不是说了，要抓妖怪换银子的吗，装装样子怎么行？安生你不要摸了，痒痒。”不得抽了抽手。
　　“那个妖怪不知跑去哪里了，做法不是给他看的，是给九公看，吓唬九公的，等到九公受不了了就会再去找那个小妖怪，算了，你个笨蛋也不用知道那么多，就像以前那样哄哄人就行了。”

第四十一章 小菜一碟
　　第四十一章小菜一碟
　　小狐狸看着桌上九公带来的几样东西：
　　一叠黄裱纸，毛笔，墨，还有一碗茶水。
　　再抬头看看九公，搓着手站在桌子边，满脸皱菊花笑得分外殷勤。
　　“这个是什么？”
　　小狐狸端起茶碗来，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然后很纯良地看着九公。
　　“茶啊，大师等会儿画符累了，就喝一口。”
　　九公笑得更殷切了。
　　“哦，怎么只有一碗啊，安生也有些渴呢，对了，这是什么茶啊。”
　　“啊，就是普通的茶叶泡的，我们村里人没什么银子，又被那个妖怪偷了那么久，也没剩什么好茶了。”九公又搓了搓手。
　　“哦，我当是施主家祖传的泡法呢，还有股酒味儿。”
　　小狐狸眼睛闪亮亮的，哼，老东西还想骗老子？
　　老子可不是那些愚蠢的人类，老子的鼻子灵着呢！
　　“啊？什么酒味儿？没有酒，这里没有酒，就是普通的茶叶。”九公连连摆手，有些心虚地想去接小狐狸手里的碗，被小狐狸闪身躲过。
　　“那施主往茶里到底放了什么呢？安生好想知道，市面上普通卖的茶叶，施主怎么能泡出这么让人飘飘欲仙的味道。”
　　安生又把鼻子凑在茶碗上嗅了一通，勐然听见不得在旁边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九公斟酌了一下，然后支吾起来，“这，这个，其实，我们家也祖传了一点方法，稍稍要加一点点的酒，不过很少很少，真的很少！”
　　“哦，还真有酒啊，施主怎么不早点承认呢。”小狐狸把茶碗放回到桌子上，然后扭头看着九公有些窘迫的表情，很认真地问道，“施主以前是不是也是拿这个茶，奉给神婆们的？”
　　九公看了看小狐狸，又看了看那碗茶，没有应声。
　　小狐狸笑了笑，说道，“画符和做法前，是忌荤酒女色的呢，施主以前若是懵懵懂懂奉上了含酒的茶，虽然只有一点点，对平常的神婆也是会破了术的呢，施主这可算是，无意之中作了那个小妖怪的帮凶啦。”
　　九公面色有些不好看，伸手就去抄那碗茶，有些愧疚地说道，“老煳涂了，老煳涂了，幸好小师傅提醒，否则大师喝了这个茶，破了术出了差错就是我的不是了！”
　　“施主要做什么？”
　　“把这茶倒了啊！”
　　“施主不必自责，不知者无罪么。”
　　小狐狸站在凳子上抓住了九公的手腕，示意他把茶碗放回来，“其实这茶掺了酒也不要紧，我师父道行高深，这些平常修行的人的大忌，对师父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就算画符做法前师父开荤喝酒近女色，照样能抓住那个小妖怪。”
　　九公抖了抖手放下碗，看小狐狸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而一边的不得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拿那碗茶当过威胁，甚至还有几分要喝喝看的意思，心下觉得不太妙，怕是小翠无意中，招来了高手！
　　“施主还请回避，我师父要开始潜心画符了。”
　　小狐狸跳下凳子来，很客气地对着心神不宁的九公下了逐客令。
　　等到门开了又小心翼翼地被关上，沉闷的脚步声响响就听不到了，不得才眨巴着眼睛看了看那碗茶，怯怯地问道，“不是说里面有酒，画符前喝会破了术的吗？安生你怎么还留下了？”
　　“你个笨蛋，那也要有术才能被破掉啊，你个本来就是装装样子的死牛鼻子怕什么破术啊？”
　　“哦。”
　　“你怎么不喝？”
　　“嗯？”
　　不得本想拿起笔开始画符，突然见小狐狸伸手就把茶碗递到了面前，觉得有些困惑，“我不是很渴啊。”
　　“你不是很渴那刚才咽唾沫干什么？”
　　小狐狸很执着地把碗塞到不得手里，死牛鼻子，要不是你刚才眼巴巴地看着这碗茶，老子也不用想出”小菜一碟”这种话来夸你，好让九公留下这碗东西了，你现在居然说不渴？！
　　你狐奶奶的不渴也得喝！
　　“你看到了啊？”
　　不得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接过茶碗，一仰脖子，喉结咕嘟咕嘟上蹿下跳喝了个一干二净，末了还吧唧了几下嘴，傻乎乎地说了一声，“呵呵，这个茶还真是普通的茶，除了解渴没什么好喝的，酒味儿太淡了。”
　　“你，你喝那么快当心呛着，还流出来那么多，举举袖子把嘴擦干净了，看起来像个傻子一样。”
　　小狐狸很无奈地看着不得擦掉了下巴上的茶水，然后扑回到桌子上，捡起毛笔就死命地开始往墨里面搅拌，一边搅拌还一边嘟哝，“这个是乌墨啊，不如朱砂的好看。”
　　“什么乌墨朱砂的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啊？”
　　“就是想看着喜庆一点嘛，黄裱纸衬着朱砂，看起来很带劲儿，咦，这个纸？”
　　不得拈起纸来”咦”了一声，手指肚在边角上摩挲了一下，又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抽着鼻子嗅了嗅，就差没有咬下一块来尝一尝了。
　　“这纸怎么了？”
　　小狐狸一把抢过纸来，瞬时僵在了那里。
　　这个黄裱纸，虽然没写符咒之前只是俗物，与妖无害，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老子捏着它，感觉这么亲近这么和气呢？！
　　——道士和尚持着法器念着符咒，结印驱妖捉怪，就是法器和咒语会衍生出与妖气相对应的法力，哪边强，哪边就可以压制对方，所以道士之流所持的法器，自生就会与妖气相抗衡，而因为妖魔鬼怪身上根植着所谓的”妖气””阴气”，故而从表面上看来，就是法器与”妖气”等附着着的本尊，也即是妖魔鬼怪相抗衡了。
　　这个黄裱纸虽然不是什么法器，但毕竟也是法器的前身，不排斥小狐狸也就罢了，但居然能和小狐狸身上的妖气勾勾搭搭，让小狐狸产生亲近的感觉。
　　小狐狸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小脑袋里灵光一闪。
　　难道这个纸上也有妖气？！
　　想到这里小狐狸有些震惊，捏着纸的手抖巴抖巴的，说不出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
　　“你怎么了？这纸不错，赶明儿向九公再要几张。”
　　不得很高兴地舒展了一下袖子，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好，开始毫无章法地在剩下的纸上乱涂乱画。
　　小狐狸看着神神叨叨的不得，悄悄撇了撇嘴。
　　你个死牛鼻子，居然会当这种纸是好东西，幸好你不是真正的道士，否则自己就把自己给害死了。
　　这个世界真是奇妙，死牛鼻子这样傻乎乎的人是怎么能活到现在，一边招摇撞骗着，一边还活蹦乱跳的呢？
　　小狐狸摇了摇头，这是个怎么样都想不通的问题。
　　过了许久，不得伸了个懒腰直起身子来，然后甩了甩手，唿出一口气来，“安生，写好了。”
　　“嗯，还真是，都像鬼画一样的什么都看不清。”
　　小狐狸把脑袋凑过去看了看。
　　“鬼画一样的？我可是认认真真写的，不是应该很端正的吗？”
　　不得听了小狐狸的评价觉得有些沮丧，舒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凝神看了看自己写的符箓。
　　“端庄个屁！像螃蟹满地爬的一样，你看来是个写符咒的料子。”小狐狸点了点头，然后跳下凳子向着门口走过去，打开门来冲着外面吼了一嗓子，“九公，九公！”
　　“欸——来了！”
　　九公急匆匆地奔过来，站在门口看着小狐狸，有些局促地问道，“小师傅，大师他好了啊？”
　　“嗯。”
　　“大师觉得那黄裱纸和墨，怎么样啊？”
　　“还可以，就是和施主那酒一样，也许是施主家传的做法，有些特别的味道，不过也不打紧，师父他自然有办法化解。”
　　小狐狸笑笑，然后看着脸色更加不好看的九公说道，“村里的人这会儿大都在下地吧？那就不用把他们叫来了，师父说了这次做法是镇住那妖怪，让他不要再胡作非为，若是他有心向善，自然会主动来找师父的。”
　　“安生，安生，先等上片刻！”
　　小狐狸正挑逗九公的神经间，听见不得很突兀的叫声有些惊讶，就对着九公笑了笑，“烦请施主在院中稍等片刻。”
　　“好，好，那我去等着。”
　　小狐狸没等九公扭头，关上门就往桌边走，见不得很焦急地抓着包袱好像在翻找什么，就问道，“怎么了？”
　　“我在找启度文，做法的时候要边跳边念的，很久没有背都快忘了，安生你留点时间等我背上一小段，啊，找到了。”
　　不得拈起包袱里一张小纸片，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念叨起来，“拜请三清三境三位天尊，嗯，太上老君，张赵二郎，岳王祖师，嗯，怎么那么多神仙的名字？这年头鸡鸡鸭鸭的都成神仙了？”
　　“你快点背啊，九公等着呐！”
　　“我知道啊，李公真人，东山老人，南山小妹，南海观音……”
　　“你个笨蛋烦死了！”
　　“不是啊，神仙太多了，没有办法，欸安生你干嘛？”
　　不得冷不丁被小狐狸抓了左手，撸起宽大的袖子来，然后拿起一边还在滴着墨水的毛笔就往上面画。
　　“安生你干什么？痒痒。”
　　“不要乱动，写歪了都，看你的样子，一时半会儿的也背不下来了，这种非常时候就要采取非常手段。”
　　“啊，哈，真痒，哈，嗯，安生你到底在干嘛？”
　　“打小抄。”

第四十二章 配合无间
　　第四十二章配合无间
　　这个死牛鼻子，还有模有样的。
　　小狐狸看着不得展开手脚挥舞了几把，手握九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桃木剑，一边跳一边围着长桌转圈圈，而后突然在桌子正面停下，手腕一抖，剑锋一挑就把桌上那一沓黄裱纸挑了起来，而后一手掐诀，嘴里开始念叨，“拜请三清三境三位天尊，太上老君，张赵二郎，岳王祖师，嗯。”
　　听到不得突如其来的”嗯”一声，小狐狸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然后抬头，看着正目不转睛盯着不得做法的九公吼了一嗓子，“有妖气！”
　　九公听了当即丢下念念有词的不得，心慌地四下里张望了一把，不得很迅速地伸手拉下衣袖子，往写了几排字的手臂上扫了一眼，而后接着一副鬼上身的严肃样子念叨起来，“李公真人，东山老人，南山小妹，南海观音，伏羲神农。”
　　小狐狸拍拍胸脯唿出一口气来，然后恶狠狠地瞪了不得一眼。
　　笨死了！
　　这么短的启度文，才背了三个神仙名就没有下文了，你个死牛鼻子以前是怎么煳弄人的？！
　　“小师傅，妖怪来了啊？”
　　九公四面八方打量无果之后，俯下身子来，凑到小狐狸耳边怯怯地问了一句。
　　“只是有妖气而已，不见得就在附近。”
　　小狐狸正圆谎间突然听到不得那厢又”嗯”了一声，连忙变了色地扭头，假作异常吃惊地看着院子门口方向，低低吼了一声，“妖气越来越近了！怕是那妖怪感觉到师父的道法高深，开始骚动起来了！”
　　九公闻言唿得直起身子来看向了门口方向，很认真很担忧地开始巡视院子围栏边边角角的地方。
　　不得趁机撸起袖子又看了一把，一目十行地又从嘴里冒出来几句话，“轩辕皇帝，雷神大帝，盘古圣王，地母元君，玉皇大帝，横山七郎，罗山九郎，三天开皇，五岳大地。”
　　小狐狸听着冗长的神仙名儿总算是有了一点感慨，死牛鼻子说得对，这年头鸡鸡鸭鸭的都成神仙了，启度文里大半都是他们的名号了，怎么还没念完呢。
　　“小师傅，那妖怪，到底来没来啊，我怎么看不见呢？”
　　九公扭回头来，看了看还在念着启度文，手里时不时晃悠一下桃木剑的不得，然后把目光转回到小狐狸身上，半信半疑地问了一句。
　　“安生只说妖气越来越近了，但还不是他现身的时候。”
　　小狐狸被九公追问之下憋屈得慌，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然后无限怨愤地看着又开始支吾起来的不得，把双手环抱在胸前，咬牙切齿地说道，“施主，这妖怪有些狡猾，轻易不肯露面，现在师父专心做法无暇顾及其他，安生也是两眼难转四方，烦请施主帮忙，看看院子门口的动静。”
　　“哦，我这样肉眼凡胎的，能帮得上忙啊？”
　　“当然，有劳施主了。”
　　小狐狸点头欠身，而后看着九公丢下不得，两只眼睛转悠悠又回去看门口了，这才吁出一口气来，全神贯注地用刀眼”问候”起不得来。
　　你个死牛鼻子记性这么差，都已经打了小抄了，居然还连累得老子接二连三地说谎，骗老东西转移视线去看别的地方。
　　反正只是装装样子而已，你就不能省略一点，直接说结尾啊？！
　　你狐奶奶的也太不懂变通了吧？！老子把启度文都抄下来又不是为了让你都念一遍，不是给你个选择的余地找几个好念的名字嘛，你非得全文通读一遍啊？！
　　哼，要不是老子冰雪聪明伶俐无双眼观八面耳听四方，你个死牛鼻子早就被看穿在偷偷看写在手上的小抄，你个假道士还能骗到银子不？！
　　“神霄王府，龙虎玄坛赵元帅，三茅真君，五星二十八宿，诸神仙手持符咒法术，与不得愿救众生苦难，治病回生，降魔除邪，避却奸恶，愿魁罡护体威灵显着，千叫千应，万叫万灵，不叫自灵。”
　　这厢不得喘着气儿终于念叨了末尾，心神一松，手中的桃木剑一晃，而后觑着九公仍然兢兢业业在盯着门口勐瞧，手腕一沉就把剑尖放到了燃着的蜡烛上，那黄裱纸遇火，瞬间就燃了起来。
　　不得就那么举着剑，手舞足蹈一跳一跳地远离了长桌，向着九公凝眸看着的门口蹦跶了过去。
　　九公的视野里本来全是空无一人的门，勐然间看见不得姿势诡异表情肃穆地跳了过来，举着桃木剑，那尖端插着的那张满是鬼符的黄裱纸还在”刺熘熘”地冒着青烟，瞬时就被吓了个不轻。
　　——这个大师果然是厉害啊，无火自燃，还是让沾了妖气的黄裱纸无火自燃，真是厉害得紧啊。
　　就在九公六神无主眼望前途一片灰暗的时候，不得也逐渐地尴尬了起来，瞧着黄裱纸就快烧完了，那个自己都还没见过的妖精也没露面，这接下来应该怎么装啊？
　　而且早上起来都没吃饭，又干了那么多体力活儿，肚子还饿着呐。
　　想着不得看了看一直用眼神袭击着自己的小狐狸，不动声色地抹了一把肚子，然后眨了眨眼睛。
　　小狐狸挑了挑眉毛，觉着不得的戏份也演得差不多了，该轮到自己上场了，就放下环在胸前的手，走到九公和不得中间，平地惊雷般大吼了一声。
　　“妖怪！休想跑！”
　　吼完之后小狐狸飞奔着跑到大门口，站在围栏那边左右顾盼了一下，煞有介事地对着一片虚空语重心长地神神叨叨起来。
　　“孽畜，安生已经看到你了，不要再跑了！”
　　“念你修行不易，若是主动化成原身向村民请罪，并且原封不动地归还所有偷盗的，呃，除了吃掉的东西，我师父就做主放你一马，让你重归山林，否则，不要怪我师父对你不客气！”
　　“什么？不在？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东西不在你那里，还会在谁那里？”
　　“你说是不说！”
　　“欸——那个妖怪呢？小师傅在问你话呢，你快些说啊——”
　　九公瞧着小狐狸的架势是看到了妖怪，后听着小狐狸的问话又越来越心虚，也顾不得思考，抢上前一步就冲到了门口，见小狐狸面前空无一物，别说什么黄鼠狼精了，连个人影儿都没有，但是小狐狸表情凝重，骂得精神骂得严肃骂得头头是道，就也对着小狐狸正面的方向嚷了一句。
　　这么一嚷，小狐狸突然扭头扑上前来，就着那个冲力把毫无防备的九公扑倒在地，然后踩着他的肚子站起身来大吼，“孽畜，还敢伤人？！往哪里跑！”
　　“哎呦呦，痛，痛，痛。”
　　九公见着小狐狸就要飞身追去，急得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口就叫痛，挥舞着手攥住了小狐狸的脚腕，瞬时就绊住了小狐狸的身形。
　　小狐狸万分沉痛万分纠结地看了一眼远方，而后蹲下身子来看着皱着脸大唿”痛””痛”的九公，作救死扶伤状问了一句，“施主，你没事吧？”
　　“哎呦呦，吃了那妖怪一下，好痛好痛。”
　　“哪里痛？”
　　“这个，这个，呃，我想想，哪里痛呢。”
　　“安生看方才那妖精好像是撅起屁|股放了个屁，施主大概是不小心中了招，吃了一屁，所以现在头晕眼花吧？”
　　小狐狸见九公支支吾吾说不出哪里痛，就偷笑着提点了一把，果然见九公撑着额头就叫起来，“哎呀，头痛，头痛，果然是头痛，看东西也带重影儿了。”
　　“那怎么办，这妖精就要跑了啊！”
　　“唉，小师傅你不要管我了，还是追那妖怪去吧。”九公琢磨着这会儿黄鼠狼精也熘得差不多了，就揉着眉心说了一句。
　　“好，既然施主如此深明大义，那安生就去了，幸好那妖精逃的还不算太远，安生去去就回，捉住他之后严刑审问，绝对会问出他偷的东西去了哪里！施主放心！”
　　小狐狸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就往门外走，九公一听吓了一跳，手一抖又攥住了小狐狸的脚腕，“小师傅，这个，这个，我还是痛，痛啊。”
　　“这可如何是好。”
　　小狐狸复又蹲下身子，看看门边又看看九公，最后看着不得，故作焦急地问他，“师傅，怎么办啊？”
　　不得看的一头雾水，下意识地就接了一句，“让那妖精走吧。”
　　接了之后也不知道接的好不好，不得就那么愣在当地看着小狐狸，看他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九公说道，“施主，那这样，安生先扶你进屋养伤，反正那个妖精方才已经被师父伤了尾巴，我们来日可以作法再捉他。”
　　九公感激地，一摇一摆地爬起来，然后向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望了最后一眼。

第四十三章 师傅不习惯
　　第四十三章师父不习惯
　　一切水到渠成，小狐狸心想。
　　坐在九公的床沿上，小狐狸很关切地说道，“施主，那妖精的屁威力不大，施主只要卧床休息，不要太操劳，很快就会好的。”
　　“嗯，劳大师和小师傅费心了。”
　　“既然施主带伤，那安生和师父还是另找一处人家吧，否则施主还要强撑着为我们烧饭做菜，对伤势不好。”
　　“那，也好。”
　　小狐狸点点头，然后顺手拍掉装模作样也要过来表示一下关心的不得的脑袋，跳下床来就走出了门。
　　而这时，小狐狸已经坐在了村中另一户人家的凳子上，前后晃悠着不能着地的小短腿，拿着筷子捧着碗，感觉事事顺心时时如意。
　　——除了，对面那个给不得殷勤夹菜，笑靥生花，两眼闪闪发光，身子还不自觉地靠过去的人，是小翠。
　　为什么刚出门来，就会迎上挎着菜篮子的小翠？！
　　为什么在这么个不早不晚的时候，她家还正好烧好了饭？！
　　还有，她为什么这么热情有余，死牛鼻子的表情为什么竟然还这么享受？！
　　小狐狸忿忿，终于忍不住唿啦一下站起来，走到桌子对面，直挺挺地打入了不得和小翠坐着的两条凳子之间，站定了之后很客气地对正殷勤伺候着的小翠说道，“施主，师父不习惯别人帮他夹菜的。”
　　说着小狐狸甩了一记刀眼打发掉不得正要出口的反驳，扭回脸来又笑出了两颊的小酒窝，“师父吃饭的时候向来都是由我伺候的，师父要吃什么我也都知道，所以，师父不习惯别——人，帮他夹菜的。”
　　眨巴了一下眼睛，小狐狸把不得面前满满当当的碗推到一边，从旁边抄过来一个空碗，然后踮起脚来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扔进碗里，对着不得使了个眼色，“师父，这是你最喜欢吃的，对吧？”
　　“安生，我不会吃辣的——呃，我吃，我喜欢吃辣的！”
　　不得受了小狐狸一记功力深厚的刀眼之后连忙改口，狠狠心就把红红的，上面还附着着辣椒片片的豆腐丢进了嘴里，然后泪花闪烁地哼哼了一声，“嗯，辣的够味。”
　　小狐狸笑笑，然后扭头看着小翠，跃跃着就想坐到她的位置上去。
　　小翠看了看不得水汪汪的眼睛，再看了看小狐狸天真童稚可爱无比的笑容，然后起身，毫不怀疑地说道，“那也好，大师你们先吃着，我给九公送饭去。”
　　“施主慢走。”
　　小狐狸坐到凳子上，看着小翠抄起那个好像随身都带着的竹篮子走了，才转过头来，瞧着不得水润的桃花眼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就说道，“吐出来吧。”
　　“吐，吐什么？”
　　“让你憋成那样的麻婆豆腐啊，你还能吐什么？”
　　“但是，刚，刚才已经咽下去了，再要吐出来，很难欸，安生我不吐行不？”
　　“你是有多笨啊？！”
　　小狐狸倒抽着凉气抚了抚额头，这个死牛鼻子，老子的好心有多少次都被这个笨蛋当成驴肝肺了？！
　　“算了，你挑点清淡的自己吃吧。”
　　小狐狸虚弱地伸手捞过自己的碗，正打算开始扒拉饭菜，冷不丁看见不得乐颠颠地拿过了刚才被小狐狸推到一边的，装满了小翠给夹的菜的碗，说了句，“那我还是吃这个好了，小翠夹的都是我爱吃的菜。”
　　“是小翠夹的都是你爱吃的菜，还是小翠夹的菜你都爱吃啊？”
　　小狐狸恶狠狠地，仿佛要把它烧穿一个洞一样瞪着那个碗，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然后一把按住不得的手，一根接一根地使劲儿掰开了他捧着碗的手指，怒吼，“不准吃这个，你有手有脚的，喜欢吃什么自己去夹！”

第四十四章 你也怕辣吗
　　第四十四章你也怕辣吗
　　老子实在是太聪明啦。
　　小狐狸乐不跐熘地想，等到了晚上，九公大概就会去找那个没脑子的小妖怪，然后就会发现小妖怪的尾巴真的受了伤，然后俩人二话不说抱头痛哭，然后九公就会让小妖怪来主动投案，然后老子就装作慈悲为怀的样子让他们把偷的东西交出来，然后村民们就会像对待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样对待老子，然后老子就要什么有什么啦！
　　哎呀真是越想越觉得老子简直就是个天才！
　　对了，爷爷当年怎么说来着，”千年一遇的奇才””迷狐族大兴的希望所在””能让迷狐族开创了迷烟的祖先都刮目相看”，嗯，好多好多，记不得了。
　　等等，爷爷？
　　爷爷？！
　　爷爷……
　　小狐狸突然觉得心里堵了什么东西，闷兮兮的，然后眼睛就酸涩了起来，好像有人拿了一堆洋葱放到自己身边来切，还一边切一边扇过来那股味道。
　　对啊，爷爷已经死了啊，还有父亲，母亲，姐姐，弟弟，数不清的族人，都死了啊，甚至连他们的魂魄，都已经四分五裂，再也拼凑不起来了啊。
　　老子什么都不剩了，居然还在这里洋洋自得……
　　小狐狸放下碗，抬头就看见桌子上的锅碗瓢盆都是模模煳煳的，扭过脸来，连不得狼吞虎咽的样子也是扭曲的。
　　小狐狸觉得心脏像被跑进了汪洋大海，飘忽不定的，被高达数丈的海浪一拍，狠狠地又沉入了海底，是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希望没有光明的海底。
　　“安生，安生你怎么了？”
　　“安生你吃完了啊，欸你要去哪里？”
　　“安生！”
　　不得看着小狐狸本来一边吃一边笑，突然丢下碗筷就跳下凳子，然后也不知怎么回事转身就走，对自己的问话充耳不闻，就觉得有些奇怪，伸长了手臂一捞，把懵懵懂懂的小狐狸捞到了怀里，再扳过头来一看，小狐狸面无表情，浅褐色的眼眸居然蓄满了眼泪，长长的睫毛上还挑了一滴水光。
　　不得伸手，小心翼翼地摸到小狐狸脸颊上，抹掉了他的眼泪。
　　小狐狸经此一下居然又开始哭，脸上苦巴巴的，那眼泪就像是大闸突然崩了一样，洪水勐兽一样一股脑全涌了出来，源源不断地流淌到不得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指上，然后又从下巴上滴落下来。
　　不得被吓了一跳，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觉着这眼泪是抹不干净的了，只能挪下凳子来，蹲下身子抱住了小狐狸，把他的头埋到胸前，一手轻轻搂着他的腰，一手就在他后脑勺上，像拍某种易碎的稀世珍宝一样拍了起来。
　　“安生乖，乖。”
　　“呜呜——”
　　“宝贝徒儿乖。”
　　“哇哇哇——”
　　小狐狸听到”宝贝”两个字陡然失控，扯着嗓子大嚎了几声，然后反手揪住了不得的衣襟，狠狠地把眼泪鼻涕通通的抹在了他的道袍上。
　　死牛鼻子不要再叫老子”宝贝徒儿”了！老子又不是你的谁，当初老子拜你为师就是为了一条鱼，一路上也对你横挑眉毛竖瞪眼的，时不时还来个拳打脚踢，老子到底是你的谁啊？！
　　跟你说了那么多次了，不许腻腻歪歪叫老子”宝贝”，就是不长记性，这个称谓是很亲近的人才可以叫的，你知道不？
　　你算是和老子亲近的人嘛，你个下三滥的死牛鼻子算是老子亲近的人嘛！
　　“宝贝徒儿乖了，不要哭了好不好？”
　　不得低沉的声音异常温柔，胸口的衣服已经从里衣到外袍尽数湿透了，凉凉的泪水渗到皮肤上，化开了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惹人爱怜。
　　小狐狸抽了一下鼻子，瓮声瓮气地在不得的怀里说道，“算了，你叫吧。”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小狐狸的声音抖抖的，哽咽上来，红通通的眼睛就又害羞一样埋进了不得的怀里。
　　其实，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就是，想再窝一会儿。
　　死牛鼻子的身子骨好像单薄了一点，但是感觉还不错。
　　你叫吧，看在，嗯，看在，看在什么的份儿上呢？
　　对了！看在你的衣服被老子弄得一团糟的份儿上，老子就权且接受你这个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称谓好了。
　　蹭了蹭脑袋，小狐狸源源不断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后脑勺上不得轻柔的拍拍让他安心了许多，那种把他卷起来又抛出去的悲伤，逐渐地就消失了，小狐狸吸了吸鼻子，然后想起来一个问题。
　　待会儿顶着两个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把脸抬起来，这个事情本来就丢脸丢大发了，死牛鼻子再问起来老子为什么哭，老子应该怎么说呢？
　　想着想着小狐狸顿时觉得苦恼万分，但总不能在不得怀里躲到眼睛不红了为止吧，那得躲多久啊。
　　算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老子这张脸算是豁出去了，被笑话就被笑话吧！
　　小狐狸狠了狠心把脸抬起来，很艰难地把眼睛睁大了看着不得，小心肝儿颤抖着，等待他张开了嘴，然后说道，“咦，安生你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那个……”
　　“你也那么怕辣吗？”
　　“欸？”
　　小狐狸像遭了晴天雷噼一样震在当地，看着不得狠狠地白了一眼桌上的麻婆豆腐，然后开始细细碎碎地念叨，“对嘛，那个豆腐就是太辣了啊，我才吃了一口就眼泪汪汪的，安生你刚才吃了那么多，不哭的稀里哗啦的才怪呢，安生你以后不会吃辣就不要吃嘛，反正也没有人逼着要全部吃完，尊重吃的东西是对的，但是也不要亏待自己的嘴嘛，像现在搞得眼睛肿成这样，多不值得啊……”
　　“行了行了，你不要再罗里吧嗦的了，我知道了！”
　　小狐狸本来怀着感恩的心情耐心地听着不得的话，觉得他在自己心情转好的路途上功不可没，但是后来终于受不了大声地嚷了出来，而后挣开不得的手，又爬到原来的凳子上端起了碗。
　　刚才哭了那么久，有点饿了。
　　小狐狸伸长了手去夹菜，扒拉了两口青菜之后觉得有点食不知味，再扭头看看不得还蹲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吃相，嘴边咧着笑得居然有些莫名其妙的，高深莫测的欣慰。
　　这个死牛鼻子，居然会认为老子哭是因为豆腐吃多了，老子想当年可是吃遍天下不怕辣的好手，区区麻婆豆腐算什么，哼。
　　不过也幸好死牛鼻子煳里煳涂瞎掰了一个理由，老子这张本来豁出去的脸就奇迹般地捡回来了。
　　“你还蹲着干什么？觉得仰视我很好玩吗？”
　　“嗯，换个角度偶尔仰视仰视你，确实挺好玩儿的——啊不是，是我腿麻了，一下子站不起来，我先揉揉腿。”
　　不得冷不丁又受了小狐狸一记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别有情调的刀眼，连忙将话题转移到自己已经酸到麻木的腿上，然后一手扶着凳子腿慢慢地想站起来。
　　“行了行了！我来扶你。”
　　小狐狸看着蹲在地上行动迟缓的不得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就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跳下凳子来，把不得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很努力很努力地帮他支撑起了身子，然后让他自己挪到凳子上。
　　“腿真的很酸吗？”
　　小狐狸看着不得因为蹲久了好像有些眩晕的表情，耐不住问了一句。
　　“其实也还好，不过我在想，安生你什么时候长高点就好了，那我以后也不用蹲得矮那么辛苦来抱你了。”
　　“你说什么？！”
　　小狐狸狠狠瞪了不得一眼，然后走到他的脚边，蹲下身子来，小手慢悠悠地就冲着他的小腿靠了过去，不得被小狐狸这么一伸手吓得不轻，连忙开始解释，“啊不是不是，没说什么，我蹲久了脑袋有点问题，乱说的——啊安生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你矮——啊不是，反正我以后不说了，安生你不要捏了……”
　　“闭嘴！”
　　小狐狸很生气地打断了几近语无伦次的不得，然后小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小腿肚，轻重有度地开始揉捏起来。
　　死牛鼻子，老子是矮，矮，矮，矮怎么的了！不像你光长个高个儿，才蹲这么点时间——呃，也许也不止一点点时间——小腿肚就僵得跟木头一样，哼。
　　不要想歪了，老子这么做是因为老子善良，善良！
　　“安生，不要，不要捏了——啊，啊？安生你继续，继续，重一点，那个再左边一点点，唔，嗯，好舒服啊，安生你真是厉害。”不得愣了很久才搞清楚状况，然后把头枕在桌子上，逐渐地就发出了呻|吟。
　　“哼。”
　　小狐狸看着不得放松了身子，很傲气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哼，老子当然厉害了，老子可是无师自通的天才！
　　等等。
　　现在不是骄傲的时候吧，老子堂堂的安生殿下怎么可以为了给别人捏腿得到了表扬，就洋洋自得成这样呢？！

第四十五章 我是来投降的
　　第四十五章我是来投降的
　　当晚。
　　“死牛鼻子，啊呀，死——牛鼻子！”
　　“唔，安生你不要晃了。”
　　“死牛鼻子你给我起来！起来！不许睡！”
　　小狐狸大力的来回晃着不得摇摇欲坠的身体，贴着他的耳朵大吼，“你个死牛鼻子给我听着！今晚你不许睡！也不许闭眼！给我精神一点！”
　　老子吃完饭马不停蹄地就赶回到九公家里，因为根据老子的谋划，今晚可是那个小东西要来主动请罪的日子，可不能让那个没脑子的家伙看到老子带着这么一个傻乎乎，昏睡不醒的人，那样子会给老子脸上抹黑的。
　　“为什么不能睡啊？”不得勉力睁了睁惺忪的睡眼，迷迷煳煳地问了一句。
　　“就是不能睡！”
　　小狐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却没有说出理由。
　　要是告诉这个死牛鼻子今晚有小妖怪要来，他不急得跳墙才怪！
　　“就一会会儿，我眯一会会儿就好了，行不行啊？”不得绵软了身子靠在床头，看着骑在他大腿上，死命揪着他衣襟的安生，苦苦哀求。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给我站起来清醒清醒！”
　　小狐狸从不得腿上跳下来，站在床头，叉起腰来狠狠瞪着不得，突然见他脸色陡变，一副丢了魂的样子看着自己，而后精神抖擞虎虎生威地冲过来紧紧搂住了自己。
　　“你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小狐狸把手掌抵在不得脸上，扭动着身子想挣脱出身来，耳畔就悠悠飘起了一个声音。
　　“我来了。”
　　小狐狸吓了一跳，反身利索地躲到不得怀里，和不明就里的不得哆嗦成了一团，半晌方才露出半张脸来，半遮半掩地往外面看了一眼。
　　这么一看，小狐狸顿时三魂七魄统统归位，气势如虹地从不得怀里站出来，一扫刚才胆战心惊的衰样，也不介意自己的面部表情转换是否太过迅捷，只稍稍懊恼了一下苦心经营的脸面问题最终还是出了纰漏，而后便大声吼了一嗓子，“你偷偷摸摸地来干什么？投降吗？”
　　刚刚飘乎乎出了一声，现在两只后腿着地，直立起上身来站在小狐狸面前的正是小黄鼠狼，前一晚上被小狐狸逮住，挠出了血的小黄鼠狼。
　　“嗯，嗯。”小东西颤巍巍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困惑地看着不得。
　　看装束，这个好像是道士啊，九公说过，来村里捉妖的一共两个人模人样的东西，一个道童一个道士，法术很是了得，道童就不用说了，他亲身经历过，几乎都快把他的尾巴抓断了。
　　只是这个缩在道童身后，表情不知是惊诧还是高深莫测，动作不知是寻求保护还是下意识拉拉扯扯的道士，还真看不出有多厉害。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不是他能招惹的人，看九公神色慌忙泪流满面来找自己的样子，就知道九公那几招掺酒水，用他的屁熏染黄裱纸是没有起作用的了，他不能冒险等着被抓住，到时候可连求饶都没有用了。
　　更不能照着九公接下来的计划行事，一个不小心，他就小命难保了！
　　“那个，我是来投降的，如果我说出我偷来的东西的下落，我什么都说，你们能放过我吗？”小东西眨了眨棕黄色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小狐狸。
　　“说。”
　　“你们先答应了，能放过我，我再说。”小东西大着胆子提了个要求。
　　“你个没脑子的还敢讨价还价？！”
　　小狐狸逼上前一步，背对着不得亮出了迷狐原身闪亮亮的尖利爪牙，一把抵在了小东西的尾巴上，摆明了没的商量。
　　“我说！我说！你不要再掐我了！我的伤还没好呢。”
　　小东西惊唿出声，伸了伸手去够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想着先把它救回来，心里好放心一点，冷不防小狐狸突然加大了力道，“不要动手动脚的，你爱说不说，等我废了你，再去找九公，三下五除二的照样能知道你那点小秘密！”
　　“痛！痛啊，我说，我说，我全说了。”
　　小东西撒开手，委屈地扁了扁嘴，歪头凝神，仔仔细细梳理了一下头绪，怯怯地问了一句，“我，我从哪里说起啊？”
　　“当然是从头，头，越头越好了！你个没脑子的，怎么连这个都要我教啊？！”
　　“哦，那就是，嗯，这样的，我本来是妖鼬一族的直系后嗣，跟着族里的长老们修炼了很多很多年的法术，生活在山林里，从不与人往来，但是有一天，我们族糟了灭门的灾祸，长老们都战死了，我的兄弟姐妹也死了，就剩了我一个，捡了一条命。”
　　小东西正说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尾巴狠狠地痛了起来，再抬头，见小狐狸面色狰狞，表情很有些不善。
　　小东西有些困惑，正寻思着是不是他说错话，惹小狐狸生气了，就见那个一直盯着他勐瞧，但是从头到脚都不曾挪过来半步的道士一伸手，把小狐狸揽到了怀里，摸着小狐狸的头，温柔似水地说了一句，“不要紧，你想起过去的事情来了之后，我就带你回家，到时候，你的兄弟姐妹就都能见到了。”
　　“我这审问犯妖呢，你瞎掺和什么！”
　　小狐狸甩给了不得一记没什么威慑力的刀眼。
　　这个死牛鼻子，明明一副被没脑子的小东西的突然出现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怎么能感觉到老子触景伤情了呢？
　　想着如此，小狐狸却继续窝在了不得温暖的怀里，掐着小东西的尾巴，说道，“灭门，谁灭的门？”
　　“七世妄狐一族的，那个带着兵马来的统帅很厉害，族里的长老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小东西抽了抽鼻子，想起当时族人死的惨状，就悲从心头起，棕黄色的瞳眸里眼泪汪汪的。
　　“统帅？他叫什么？”
　　“妄狐族的战士叫他冷将军，长老们骂他畜|生冷言。”
　　“冷言？！”小狐狸一惊，立时便想起了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被追杀千里时，七世妄狐的战士们身后那个负手而立，胜券在握的孤傲身影。
　　七世妄狐族，反叛篡位也就罢了，为何要与井水不犯河水的黄鼠狼族作对？
　　“我，我接下来，还要说什么啊？”
　　小东西弱弱地问了一句，小狐狸握紧双拳，立时收回了思绪，现在不是想报仇的时候，他现在完全没有和七世妄狐族对抗的资本，他现在要做的，还是先解决这个村里的偷窃案，要了银子，躲过追杀，来日方长。
　　“你们族被灭门的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继续说你那点偷东西的事情。”
　　“哦，我逃了很久，就跑到这个村子里，已经是晚上了，我很饿很饿，也很累很累，没地方找吃的，我又没有炼成人型，不敢光明正大地去房子里要吃的，就只能到村子里偷东西了。”
　　“偷之前，你倒还知道放个屁啊？”小狐狸的语调阴阳怪气。
　　“那，那个，屁的事情，我修炼了很多很多年，就修炼出来个屁，当然要好好利用了。”小东西腼腆地低了头，揩掉眼泪，撸了撸自己身上的毛，“头几次还算好，挺顺利的，但是后来，我遇到了村里养的大狗，我吓得浑身哆嗦，连屁都放不出来，那个时候碰上了九公，他也不打我，不抓我，就打死了狗，救了我。”
　　“所以，你就开始偷金银首饰，来还他的人情，又与他合谋，串通好了由九公奉茶，偷换符箓，破坏神婆的法术，你再趁着神婆独处的时候放屁迷昏她们，造成她们无端失踪的假象，九公倒是把你塑造地法力高强啊。”
　　小狐狸边点头边分析，兀自推测了七七八八。
　　和老子想的没有什么出入嘛，老子果然就是个天才！
　　欸，不对，等一下。
　　小狐狸细细再想了想，觉得有什么不太说得通，上上下下打量了小东西好一会儿，拿手比划了一下他的身形，就想起来村民缠着不得的时候，七嘴八舌说的，关于偷完东西后的状况的一句话。
　　——去的时候除了骨头渣子什么都不剩！
　　再一皱眉，小狐狸又想起了九公的话。
　　——锅碗瓢盆也缺了不少，吃的东西更加，不管活的死的烧好的没烧的都没了，原本就破的衣服被咬得乱七八糟，不破的衣服丢得一件不剩，值钱的什么镯子啊银钗啊耳环什么的，也是一样不落地都被卷走了。
　　小狐狸拧起了眉头，九公虽然有夸大事实的嫌疑，但是也不会无事胡诌，这么多杂乱的东西，光凭一只一尺多高的小黄鼠狼，怎么能拿得走呢？
　　要是再加上九公一块儿搬，也很吃力，而且目标太大，声响太多，大半夜的不惊扰到邻里才怪。
　　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休想再对我隐瞒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紧紧盯牢了小东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下了最后警告。

第四十六章 我跟你们拼了
　　第四十六章我跟你们拼了
　　”砰”的一声。
　　木门被狠狠撞开，小狐狸和小东西齐齐扭头，看见九公雄纠纠气昂昂地站在门口，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与小狐狸四目相视了很久，房间里顿时陷入了僵局。
　　“施主，进来之前要先敲门的。”
　　不得很认真地说了一句，九公脸上的肃穆神情顿时土崩瓦解，尴尬地半侧过身去，往后退了几步正想敲门，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的局势，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对着小东西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你什么都说了，是吧？”
　　小东西怯生生点了点头，小狐狸很和煦地笑了一下，”啪嗒”一声松开了手里毛茸茸的尾巴。
　　主动送上门儿来了，也好，省的老子去找那么麻烦。
　　“我跟你们拼了！”
　　九公大吼一声冲将过来，到了离小狐狸五步之遥处又倏然停住，往自己身上胡乱摸索起来。
　　小狐狸挑了挑眉毛，很有耐心很有涵养地环抱起双手，等着九公从怀里掏出菜刀啊绣花针啊什么的来攻击他，突然感觉耳畔痒痒的有人吐气如兰。
　　“安生，九公是不是把脑袋摔坏了？”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说要和我们拼命啊，他为什么要和我们拼命啊？难道是我们捉住了妖怪，他付不起银子，想要杀人灭口？”
　　不得眨了眨眼睛，看见小狐狸以手抚额，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你，你个笨蛋不要管了，我懒得解释，反正你也听不懂。”
　　死牛鼻子，刚才小东西自我检讨的时候你不是也听着的嘛，他们是同谋啊，同谋！
　　算了算了，佛说过，不要和笨蛋计较，老子要是因为你迟钝这个原因就大发雷霆，会减寿好多年的。
　　小狐狸正暗自屏气凝神，驱除杂念间，突然感觉周遭阴风一起，唿唿作响，脚下摇摇晃晃的站不稳，身后床上的枕头从身边飞过，迅速地往九公那边去了。
　　小狐狸一惊，抬头往九公那里看了一眼，见他不知什么时候摸索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子，揪着底端，敞开了正对着自己这边，袋口绵延开了清晰可见旋转的狂风，刚才飞过去的枕头一晃神就消失在了那个小袋子里。
　　不半会儿，房间里的桌子椅子也开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本来就斑驳陆离的墙面脱落下来更多的石灰，在狂风里飘散地如同漫天飞雪一般。
　　“死牛鼻子！快点回去抱住床栏！”
　　小狐狸见势不妙，连忙冲着懵懵懂懂不知所以，发丝衣带肆虐飞舞的不得吼了一嗓子，突然听见九公那里传来一声惨叫。
　　“嗷！你你你干什么？！”
　　九公低头，看着狠狠咬在自己小腿上的，不知什么时候流窜过来的小东西，单脚撑着地使劲儿想把它甩下来。
　　几个甩腿之下小东西像个沙包一样被狠狠甩到墙边，却不顾疼痛地支起身子来大吼，“九公你把袋子扣回去！干坤袋里没有水没有光没有天地灵气，无论是人还是妖，一进去就活不了，你要是把他们吸进去了，他们会死的，那你就是犯了天条，会沦入魔道！”
　　干坤袋也有坏处，它对着哪里就在哪里起风，所以九公身侧和身后都风平浪静地很，让小东西钻了个空子。
　　九公听了没什么反应，小狐狸却是吓了一跳，一个激灵收起正要掐燃火诀的双手，反身就和不得一起抓在了床栏上。
　　老子的佛佛佛佛祖啊！
　　干干干坤袋！
　　传说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干坤袋内装干坤，袋口一张，狂风卷席，可容万事万物，混沌空间，独独不容生灵，如小东西所言，里面没有水没有光没有天地灵气，就是鬼神佛仙进去了都难逃一死，这可是个偷窃盗贼，访道求仙，云游方外的上上之选啊！
　　有了它，别说什么锅碗瓢盆衣物首饰，就是连房子一锅端了也不在话下啊！
　　小东西果然是黄鼠狼族的直系后嗣，搞不好还是个万千宠爱的种，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有。
　　小狐狸看了看黑咕隆咚的袋口，紧巴巴地咽了口口水。

第四十七章 狂风那个吹
　　第四十七章狂风那个吹
　　房间里，以九公为界限，奇迹般的划分成了两个地段，九公身前，好像有一把筛子，把小件的什么茶杯茶碗，老黄历，黄裱纸统统筛走了，却仍然一片狼藉，九公身后，风平浪静。
　　小狐狸默默看着从墙边顽强地，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往九公身边爬的小东西，心里狂跳。
　　小东西啊，你千万要撑住了，你千万不要临阵落跑了，老子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老子才是个修炼百年的小迷狐啊，要和干坤袋抗衡，一百个老子都不顶事儿啊。
　　不得已经有些明白过来，进了那个袋子是很危险的，他看着小狐狸已经在床栏上抠出血来的小手，轻轻说了一句，“安生，到我这里来吧。”
　　“你个死牛鼻子都自身难保了，我再过去，要和你一起送死啊？”
　　小狐狸当即想甩过去一记刀眼，却几乎被石灰迷了眼。
　　话说这个床栏还真是硬，老子都弹出原身的爪子来了，居然只嵌进去半分。
　　小狐狸觉得两手酥麻，使不上劲儿，床上的被子衣物都已经殉难了，他刚刚听着声响，木床已经发出了力有不敌的”吱吱”声，不远处的桌子椅子也倒了一片儿了，但身边肆虐的狂风却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小狐狸穿的道袍非常宽松，此刻已经被风吹得分外鼓胀，好像有无数双手在推着他往九公那里去。
　　小狐狸咬了咬牙，斜过眼去看了看不得，见他弓着身子抱住了床栏，大风下半眯着眼，咬着唇，虽然也是一脸的艰难，但是比自己好过很多，毕竟是大人，力气再怎么小也比小狐狸强。
　　“安生过来吧，我抱着你。”不得又开始催促。
　　“你个笨蛋别管我！”
　　小狐狸一声怒吼，风从嘴里灌进来，卡住了小狐狸嗓子眼儿里的一句话。
　　我过去了，你死得更快。
　　本来不得就是勉强稳住身形，若是小狐狸过去了，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倒会拖累的不得，虽然不得这个样子死抱着床栏也撑不了多久，但是还有希望，可以撑到小东西成功抢回干坤袋扎住袋口的那一刻，而若是小狐狸横插一杠，不得便少了几分生机。
　　小狐狸自己也想不通，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替他人着想的。
　　“安生——”
　　不得嗫嚅了一下，想松开一只手来把小狐狸抄过去，突然听到小狐狸一声大吼，“你要是敢动老子，老子立刻就撒手，一往无前往那个袋子里面钻！你就是九公的帮凶！也别想要银子了！”
　　不得立时噤声，小狐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然后面色焦灼地看着已经挪到九公身边的小东西。
　　你你你个没脑子的给老子利索一点！
　　老子在这里大义凛然舍身成仁，但是老子没想过要真的去填那个干坤袋啊！
　　“九公，快点把袋口扎起来，否则你收了他们之后，我把你和我合谋偷东西的事情全抖出去，村民就都知道你是坏人了！”
　　小东西趴在地上威胁了一句，小狐狸暗暗叫好，突然听到九公一阵狞笑。
　　“嘿嘿，你以为你还能活？”
　　“你你，你什么意思？”小东西吃了一惊。
　　“收了他们之后，我一块儿把你也收了，我发现我以前实在是太傻了，有这么个连他们都束手无策的宝贝袋子，我还要你做什么？我可以随便到哪儿，一开袋子口，想收什么收什么，想要什么收什么，哈哈哈哈！”
　　九公仰头看着天花板，哈哈大笑。
　　“你，你是个大坏蛋！”小东西气急败坏。
　　“现在才知道？我当初打死村里的狗，就是为了让你欠我人情，帮我偷东西，现在你已经告诉了我袋子的用法，我留你何用？”
　　九公咂了咂嘴，有些惋惜地说道，“本来还和你合计着，联手用袋子对付这两个道士来着，但是你偏偏要跑来投降，我这是被你逼的！”
　　“你用干坤袋对付无辜的人，你不怕沦入魔道吗？”
　　“魔道？魔道好啊，成了魔之后，我就修邪，我长生不老！”九公笑得愈发灿烂，肩骨都开始一抖一抖的。
　　小东西扁了扁嘴，突然伸出爪子勾住了九公的衣裤，四肢并用，以惊人的速度爬到了九公的肩上，撅起屁股冲着他放了一个屁。
　　微不可查的”噗——”一声，小狐狸的心几乎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九公的笑声戛然而止。
　　九公的手抖了一抖，原本肆虐猖狂，鼓鼓涨涨的袋子突然扁了下去。
　　九公眼一闭，脚一软，身子一歪，像截被锯断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往前面倒。
　　在房间里四处奔散的狂风瞬时平息了下来。
　　小东西跳到地上，精疲力竭，很难过地抽了抽鼻子。
　　小狐狸慢慢松开血迹斑斑完全脱力的手，转身看了看不明所以，仍然紧紧抱着床栏的不得，咧嘴笑了，“笨蛋，安全啦，可以撒手啦，这回不但能拿点银子，还收了个干坤袋，佛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真是太有道理了。”
　　嗯，这个小东西也算帮了老子，就不和他计较了，放归山林吧，但是那个干坤袋一定要收了。
　　九公有句话说的有理，想收什么收什么，银子黄金滚滚来啊。
　　“安生，别撒手！”
　　小狐狸正两眼金光美得冒泡间，突然听见不得在耳边大吼了一声，身子一轻就被狂风卷了起来。
　　小狐狸大惊失色，漂浮在半空中四肢乱蹬乱踢，虽然是背对着干坤袋，但是他已经可以感觉身后无与伦比的吸力，和那个深不可测的袋口了。
　　怎么回事？！
　　“嘿嘿。”
　　九公迅勐地从地上爬起来，伸脚狠狠踹在了瘫软在地上的小东西的肚子上，听着他凄厉的”吱吱”声，一笑笑出了满脸菊花，“嘿嘿，还要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放了个屁，我怎么能就势倒地，怎么能骗得这个道童撒手。”
　　方才小东西速度快，但是九公更快，在小东西撅起屁|股的一瞬间，九公死命屏住了唿吸，虽然被那个屁轰得涕泗横流，头晕目眩，但是并没有吸入毒气，九公倒地只是为了麻痹小狐狸的戒心，让他放心之余松开抓着床栏的手。
　　“哈哈哈哈，不要挣扎了，都是早晚的事儿嘛，乖乖点自己进来吧。”
　　小狐狸听着九公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身上凉意四起，鸡皮疙瘩起了一片，双脚好像已经卷入了狂风的旋转口，细如针扎的疼痛遍布了整个脚板。
　　你狐奶奶的，居然敢骗老子！
　　小狐狸破口大骂，不半会儿就浑身疲软，渐渐停止了挣扎，抬眼看着正前方面色苍白的不得。
　　死牛鼻子，干什么一副见鬼了的样子，老子现在有这么难看么。
　　不就是屁|股往后撅，四肢垂下来，满脑袋乱七八糟的头发，道袍鼓胀地像兜了很多水，狼狈不堪么，你犯得着把眉毛皱得那么紧么。
　　小狐狸狠狠地抽了一下鼻子。
　　其实也不要紧，老子的内亲外戚都死绝了，死得连灵魂都碎到千山万水去了，老子现在进了干坤袋，哪天可能还有投胎的机会呢，那些个想用碎魂术撕裂老子永生永世的七世妄狐，也铁定找不着老子了。
　　小狐狸勉强牵起一个苦巴巴的笑容。
　　不过就是，居然，有些舍不得你这个死牛鼻子。
　　你个不会御剑不会生火，丢三落四惹是生非的笨蛋，就只会仗着一张桃花脸招摇撞骗，半点没有真本事，没有了老子，你恐怕会吃亏呢。
　　啊呀不对，九公不会放过你的，等老子进去了，你也就快了，小东西现在没办法帮你，你也撑不了多久了，搞不好老子还可以在里面和你碰个面，最后再真情切意叫你一声”师傅”呢。
　　小狐狸水润的双眸有些泛红，身边墙皮飞过，身上狂风卷过，大力拍打在皮肤上，刮出了一道道血痕，但是小狐狸却没觉得痛。
　　其实啊，也是老子的错，要是老子听你的话，早早地带你离开这里，你就不用碰上这个麻烦了，你就可以继续做你的道士了，继续装腔作势地骗人了。
　　没想到，居然还是老子害了你。
　　小狐狸抽了抽鼻子，长长的睫毛再也挑不住越聚越多的眼泪，只是还没等硕大的一滴掉落下来，小狐狸就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不得主动松开了手，直起身子，挺拔的身形在狂风中摆了一摆，而后飞速向着小狐狸身边飞过来。

第四十八章 你不能，死的好看一点么
　　第四十八章你不能，死的好看一点么
　　死死死牛鼻子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小狐狸看着迅速在自己眼前放大的妖娆面孔，心里乱作一团。
　　虽然是早晚的事儿，但老子可还没有心理准备，和你个笨蛋同生共死啊！
　　小狐狸气沉丹田，憋了一股气想吼出一句话来，突然感觉脚踝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拿着绞肉的架子，生生绕在了自己腿上。
　　脚，进去了？
　　小狐狸心中一颤，后退的速度反而缓和了不少，动了动脚趾，踩到的是虚空，但那种压迫在小腿和大腿上的，沼泽地一样的黏着引力却是异常真实，四面八方的力道捶打在下半身，把身体各处的血液往脑袋上挤，疼痛与眩晕呕吐感并存，小狐狸觉得自己已经半废了。
　　而从不得的角度看去，此情此景当真是骇人之极。
　　小狐狸的头发蓬乱，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两手已经无力地垂在身侧，从腰际往下的部分，被一片阴霾吞没。
　　小狐狸就像是只剩了上半截身子一样挂在半空中，因为后面连着干坤袋，而干坤袋又被九公捏在手中，整个画面看起来就像是九公的肚子上，生生长出了半个孩童的身体，两眼无神却是面色通红，嘴唇更是妖艳地几乎能滴出血来。
　　不说不得被眼前诡谲的场景刺激地一个激灵，九公这厢也是冷汗直冒。
　　九公从上往下，亲眼看着小狐狸的身体一寸，一寸被吞入了干坤袋中，不见血肉模煳，却有清晰的”咯吱””咯吱””哧熘”声传出来，好像干坤袋是一张嘴，一边吞还一边在咀嚼。
　　不过，马上就好了，道童已经没有还手之力，那个道士摇摇晃晃的看来也是无计可施。
　　再忍忍，不过一会儿，就大功告成了！
　　九公舒了口气，腾出一只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水，正打算规划美好的未来，突然感觉手中一震。
　　是很强烈的震动，九公单手几乎拿不住干坤袋了。
　　九公吓了一跳，觉得可能是小狐狸卡住了，唯恐节外生枝，连忙把在擦汗的手放回原位，定睛一看，小狐狸确实是卡在了干坤袋口，但是不进反退，而且透过上半身的浅青色外袍还可以看见里面在闪闪发光。
　　什么鬼玩意儿？！
　　九公攥紧了袋子，看着小狐狸身上那星星点点的光逐渐汇聚成形，从大概是小腹的地方延展成了一条弯曲的拇指粗的翠绿光线，而后一路攀升着爬到了小狐狸的背后，腰际，髋骨，最后直接跃出了小狐狸的衣服。
　　九公就眼睁睁的看着那条翠绿色的光线伸进了干坤袋口，在里面浩渺的虚空之中找到了本不可能存在的支撑物，而后一伸一缩地竟慢慢把小狐狸往外拉拽了出来。
　　九公这才反应过来大事不好，急着就要去收拢袋口，无奈那光线横生出了枝枝丫丫，四面八方把拳头大的袋口鼓胀地如芭蕉扇那么大，而且任凭里面的风怎么吹，那些枝丫便像是生了根一样，定在了袋子**上。
　　转眼的功夫，小狐狸就被拖出了干坤袋，那光线紧接着又绕着袋口悠悠地转了一圈，”撕拉”一声抽紧，狠狠扎住了袋口。
　　九公气急，勐力去扒拉那根光线，谁料手指一碰上就被戳了一下，有绿色的荧光从食指中节正面穿进，又从反面穿出，如此像是缝衣服一样，一进一出，不半会儿九公的手就像是衣服一样被缝了个严严实实。
　　“嗷嗷！痛，痛，你，你放开，放开！”
　　十指连心，九公痛不堪言，只一边对着光线叫嚣着，却不敢伸另一只手去拽，生怕那根诡谲的线一时兴起再钉住另一只手。
　　这厢不得感觉风止了，连忙扶起小狐狸搂在怀里，看他赤红的脸色慢慢消退了下去，就心疼地问了一句，“安生，安生你没事吧？”
　　“死不了。”
　　小狐狸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低头看见自己挣扎中敞开的外袍里，清修给自己穿上的那件红艳艳的肚兜正在忽明忽暗地发着绿光。
　　小狐狸讶然，再细细一看，五光十色的并蒂莲花还绣在里面，那根盘曲环绕成”清”字的茎却已经消失了。
　　老妖婆的东西，怎么这么玄乎呢？
　　小狐狸喃喃，不顾浑身的酸痛扭头看着嚎叫连连的九公，见他已经慢慢被悬空吊了起来，一手手熠熠生辉，血色妖娆，赫然像是扎了无数根绿色纤细的针，而且那针还在向九公脖颈胸口蔓延。
　　“这是，怎么回事？”
　　小狐狸木然地问了一句，风水轮流转，就是转太快，小狐狸反而没了欣喜若狂的情绪。
　　“原来清缘丫头送你好东西了啊，害我白担心一场。”
　　不得搂着小狐狸盘腿坐在地上，有些惊喜地伸手仔细描摹着小狐狸的肚兜，“通天树的种子，映地莲的花瓣，千年冰蚕的丝，这么奢侈，肯定还是以十成十的水木土天地灵气为胚的，清缘丫头真下得了血本啊，安生你都快把清缘丫头榨干啦。”
　　“什么？！”
　　小狐狸听着不得嘴里冒出来的一堆名词，恍如被晴天霹雳雷地外焦里嫩。
　　天地灵气虽然到处都是，但是杂陈错乱，互相混合，十成十纯净的水土木灵气不知要提炼多久；
　　通天树是天界圣物，每颗种子都有重重天兵把守，记名在册，无一疏漏；
　　映地莲长于九重地府火山深处，以灼热熔浆为灌溉，以地府阴气为养分，花期百年，花开却不过一瞬；
　　千年冰蚕本身就是法力高强的大妖怪，性情古怪寡居诡秘，听爷爷说，他都不知有多少年没有吐丝了。
　　这些，这些空前绝后的东西凑到一块儿，就等于他身上穿的这么一件俗里俗气的肚兜？！
　　小狐狸脑袋里像是炸开了节日焰火，噼里啪啦地一阵大响。
　　如果是假的，还可以接受，但看刚才触目惊心的效果，极有可能是真的！
　　那个老妖婆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个身无长处的死牛鼻子怎么会认识那么神奇的人？！
　　老子怎么能暴殄天物地把稀世，不对，绝世珍宝随随便便地穿在身上？！
　　“安生，把脚收回来。”不得在神游天外的小狐狸耳畔低低说了一句。
　　“什么——啊！”
　　小狐狸懵懂回了两个字，突然感觉小腿上一热，什么固体液体的黏煳煳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掉在了自己腿边。
　　小狐狸下意识地斜眼一看，差点没吐出来。
　　脚边鲜血淋漓，半弯曲的嵴柱肋骨一根根被掰断，盘曲折叠的大肠和红白相间的各种脏器堆叠在地上，粘膜相连，血脉清晰，还冒着些微白色飘渺的热气，再往上看，九公被绿色的光线悬着吊在半空中，肚子里空空如也，从颈部到髋骨的皮肤被掀到一边，另一面的薄薄皮肤展露无疑。
　　浓浊的血腥味，像海浪一样拍击了过来。
　　“放，放下来，把人放下来！”
　　小狐狸捂着嘴闭着眼，屏住了唿吸，颤抖着缩回小腿，胡乱地对着空气嚷了一嗓子，那吊着九公的光线便像是听从命令一般，瞬时收回了穿梭在九公身体里的茎杆，眨眼间又回到了小狐狸的肚兜上。
　　”砰”的一声，九公掉在地上，因为没有肋骨和嵴柱的支撑，九公的身体从中间折成了两截，脑袋垂在脚边，白发耷拉在小腿上，整个人呈角形瘫软在地上，苍白的脸还陷入了脏器堆里。
　　“你不能，死的好看一点么。”
　　小狐狸强忍住呕吐感，两手紧紧勾住了不得的衣襟。
　　小狐狸不是没见过人死，当初被千里追杀的时候，侍卫们一个个倒地身亡，有被冰锥刺破咽喉的，乱箭射成马蜂窝的，从头到尾噼成两半的，四肢骨骼寸寸碎裂的，他见的也不少了。
　　只是，没见过死的这么扭曲的。
　　“什么？他死了？”
　　不得惊诧地问了一句，小狐狸气若游丝地给了他一记刀眼。
　　剖肚挖心都会死人，现在九公全身脏器都被挖出来了，肋骨尽折，嵴柱断裂，脑袋还凑在了脚边，这让人怎么活？！
　　“他怎么能死呢？！”
　　不得急得差点跳脚，小狐狸感觉身体勐震，总算是恢复了一点体力，很不耐烦地问道，“他怎么不能死了，你找他有事啊？”
　　“对啊！”不得很认真地点头。
　　“你找一个长相凄凉，满嘴胡言，和小妖怪串通一气，吃里扒外，坏心头顶，还差点把老子弄进了干坤袋的老东西，能有什么事儿啊？”
　　不得很耐心地听着小狐狸骂完，然后很真挚地说道，“我找他要黄裱纸啊！”

第四十九章 你不是迷狐嘛
　　第四十九章你不是迷狐嘛
　　小狐狸挑了挑眉毛。
　　找九公要黄裱纸？！那个黄裱纸带着妖气，你个死牛鼻子要这种带着妖气的东西去捉妖，想害死自己怎么的？
　　小狐狸觉得有必要提点一下不得，于是说道，“那个黄裱纸，和妖怪是可以和平共处的，你知道不？”
　　“我知道啊。”不得点点头。
　　“那你要它做什么？”小狐狸有些吃惊。
　　死牛鼻子当时仔仔细细打量了黄裱纸很久，原来是知道它有问题啊。
　　老子倒是小看他了。
　　“把它带在身上，这种可以和妖怪共处的黄裱纸可不好找了，你不是迷狐嘛，要是我以后写符箓的时候用了正统的纸，我怕会伤到你。”
　　“你，你说什么？！”小狐狸瞪大了眼睛。
　　“我怕会伤到你啊。”
　　“上，上面，再上面一句。”小狐狸抖了抖嘴唇。
　　“哦，你不是迷狐嘛。”不得思索了良久，终于想起了小狐狸要的那句话，就很认真地重复了一下。
　　小狐狸”腾”地一从在不得怀里坐起来，满面的惊恐，也不顾身后是一堆子的黏煳煳的脏器，一脚就踩了进去。
　　这个死死死牛鼻子是，是怎么知道老子是迷狐的？！
　　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敢情这么些天来，老子，老子就跟着一个知道老子身份的道士，东跑西跑那么久，晚上还被抱着睡觉？！
　　怪不得他从不追究老子为何能无木燃火，无风起飞，还能抓住小东西事情，原来他早知道老子会妖术。
　　小狐狸满怀戒备地盯着不得，双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开始结印，“你，你知道我是迷狐，为什么还要收我为徒？”
　　“暗夜迷狐的族长现在不是妖狐王嘛，那迷狐一族就是妖狐中的贵族了，肯定很有油水啊，你又不记得你家在哪儿了，我当然要带着你，直到你想起来为止啊。”
　　不得眯起眼睛笑了笑，满面春色地看着小狐狸。
　　“你，你，你——”
　　小狐狸愣了很久，心中百转千回，终于憋出了一句话，“你消息太不灵通了。”
　　不得的笑容定在脸上，“你说什么？”
　　“我说，你消息太不灵通了，七世妄狐早已谋反，妖狐王易主，你见到我的那天，我在被追杀，你见到的那些尸体都是为保护我而死的，其余的暗夜迷狐的皇族都被碎魂术撕裂了灵根。”
　　“我已经，是最后一只迷狐了，妖狐中的贵族，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再是迷狐族了。”
　　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不得由白转青，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阴晴不定风雨飘摇的脸，定了定神，慢慢收回了结到一半的乱风诀。
　　这个死牛鼻子若是会法术，那凭老子这么点修为，便是以卵击石。
　　而若是他真的像他以前说的那样，什么法术都不会，那老子乱风诀一下去，他必然皮开肉绽内腑受损，老子和他无冤无仇，何苦要伤他。
　　“我都说了，你想在我身上捞油水，铁定是没戏了，你现在想怎么样，都随你吧。”
　　小狐狸鼻子一酸，很努力地缩回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慢慢阖上了眼睛。
　　都随便了随便了。
　　死牛鼻子原来就是贪财才收留的老子，现在老子身无分文还没了家人，他一定会赶走老子。
　　老子就要重新变成一个人了。
　　一个人，躲避随时可能出现的七世妄狐，挣扎着生活下去，抱着那么一点点的渺茫希望，修炼报仇。
　　说来也奇怪，和死牛鼻子在一起，老子就很少担心这些事情了。
　　小狐狸觉得有些困惑，然后就是拔凉拔凉的揪心。
　　算了，就当一切都回到那天清晨，老子醒过来发现族人都死了，太阳普照大地，但是死牛鼻子从未出现过。
　　就当，老子从来没见过这么一个人，好了。

第五十章 我们跑
　　第五十章我们跑
　　“啊——”小狐狸的身体腾空而起。
　　”啪啪啪——”空气中响起清脆的拍打声。
　　“你干什么？！”
　　小狐狸趴在不得盘膝而坐的腿上，扭头看着他一巴掌一巴掌地拍打着自己的屁|股，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小孩子不乖就要打啊。”
　　“我哪里不乖了？不对，我不是小孩子！”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结果你什么都记得啊，骗人就是不乖，该打。”
　　不得重重扬起手，而后又轻轻落在小狐狸圆润**的小屁|股上，努力放狠了语调，“以后还敢不敢骗人了？”
　　“你——”
　　“我什么？”
　　“你不赶我走？”
　　“我是你师傅，你还没有十恶不赦到要被我逐出师门的地步，你要是想走，我还不让呢。”不得手里不停，说得风轻云淡。
　　小狐狸喜极而泣，揪着不得的衣襟轻声啜泣起来，不得慌了神，连忙把小狐狸抱起来，一边伸手抹掉他脏兮兮的小脸上滚落的泪珠，一边说道，“痛吗？好了好了，不打了不打了，安生乖，我不打了。”
　　“你打，你打，你尽管打。”小狐狸含含煳煳地吼了一嗓子。
　　骗你，是老子的错，你打，老子心里会好受一点。
　　“我不打了，安生别哭了，好不好？”不得哆哆嗦嗦揩去小狐狸源源不断的眼泪，抿着薄唇急得手足无措。
　　“你给我打！”
　　小狐狸看着不得唯唯诺诺小小心心给自己擦眼泪的样子，突然怒从心头起，直起身子来站在不得的大腿上。
　　你你你干什么对老子这么好？！
　　你不是为了银子才收老子为徒的么，你现在明知道老子没有油水可捞了，不赶老子走，干什么还对老子紧张兮兮低声下气的？！
　　“嘘——”
　　不得突然捂住了小狐狸的嘴，侧耳听了听。
　　九公的屋子外墙传来了参差不齐的脚步声，还有人口混杂的交谈声，大概是被刚才九公房里的声响吵醒，急急忙忙赶过来看看情况的。
　　小狐狸噤声，听了个明明白白，再看看房里的情况，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糟了，九公现在横死，小东西昏迷，实在是让人头大。
　　如果合盘托出实情，那小东西必死无疑，小东西对老子有恩，老子绝对不能过河拆桥。
　　但如果把责任都推到九公头上，死无对证是可以随便乱说，但是村民不会相信，到时候拿不到银子不说，还会像上次那样被一伙子人拿着锅碗瓢盆追着打。
　　虽然现在干坤袋在手，还有神乎其神的一件肚兜，但是看九公刚才被剥皮折骨而死的惨样，估计是不能随便出手用来对付普通人类的，老子还不知如何操控它，搞得不好就是尸横遍野，老子还可能触犯天条。
　　“把那只小黄鼠狼叫起来，我们跑！”
　　“什么？”不得愣了一下，他刚才听到的是”我们跑”吗？
　　偷东西的人抓住了，小妖怪也是束手就擒，大功那个告成了，不是应该问人要银子了么，为什么反而要跑？
　　“你个笨蛋快一点！我等会儿再跟你解释，啊呀算了，也不用叫醒那只小东西了，直接扛了他就走吧，跳窗跳窗，快点！”
　　小狐狸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再看看映照在门口地上的火把影子，有些急了，一个激动跳到地上，一扫方才泫然欲泣的样子，精神抖擞地就指挥着不得扛起昏迷的小东西，跳到床上，开始翻窗。

第五十一章 来来来，分赃分赃
　　第五十一章来来来，分赃分赃
　　“啊——安生，安生，尾，尾巴，拖到我脖子上了！”
　　“你嚷什么？！”
　　“快，快把那根尾巴拿掉！”
　　“拿掉了，你别停啊，继续跑啊。”
　　小狐狸伸手拎起了小东西耷拉在不得脖子上的尾巴。
　　从窗子里跳出来之后，不得一个激灵就把小东西丢在了地上，浑身哆嗦地像个筛子，小狐狸无奈之下只能背起小东西，再趴到不得背上，整体就形成了不得背小狐狸，小狐狸背小东西的阵势。
　　接下来不得趁着月黑风高在村子里乱钻乱钻，竟然运气大好地与明火执仗的村民们擦肩而过，而且从村尾跑了出去，撒了欢儿在旷野里狂奔狂奔。
　　只是小东西的尾巴太长，拍打的小狐狸痒痒，小狐狸就把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从背后捏在了手里，方才不得大惊失色，就是因为尾巴上的毛碰到了他的脖子。
　　“你连迷狐都不怕，为什么要怕这么一个一尺来高的小黄鼠狼啊？”
　　小狐狸分外不解。
　　狐狸，怎么看都比黄鼠狼要吓人啊，而且，老子是妖，这个没脑子的小东西不过是个精而已，但是这个死牛鼻子明知道老子是迷狐妖，却还敢天天晚上搂着睡觉，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明明身边就带着一只身份不低的妖，刚刚看见九公死成那样也没见他有多惊惶，却害怕小妖怪找上门来偷东西，真是奇怪。
　　“是我炼成了人形，所以你不怕吗？”小狐狸想来想去就只想出这么一个理由。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不怕狐狸，什么狐狸我都不怕。”
　　不得嘿嘿笑了笑，托了托小狐狸的屁|股，弱弱地说道，“安生，我跑了很久了，能歇一会儿吗？”
　　小狐狸甩过去一记刀眼，然后点点头从他身上滑下来，站在地上抬眼四顾，黑压压的一片，但是还能勉强看清四周的地形。
　　四面环山，大概是盆地的形状，九公所在的小村庄在一座高山的山脚下，不得踉踉跄跄跑了很久，几乎是跑到了小平原的中央，身边弯弯曲曲远远近近分布了几条小河，映照着月光闪亮闪亮波光粼粼的，名副其实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了。
　　小狐狸眺望着不远处黑乎乎的群山，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背上的小东西挪了挪身子，动了动尾巴。
　　“这是哪里？”小东西的声音很是迷惘。
　　“荒郊野外。”
　　“咦？干坤袋里原来是长这样的啊。”
　　小东西完全无视小狐狸的回答，眨了眨眼睛，勐力**了一下鼻子，有些兴奋地嚷道，“我能唿吸！我还能感觉到天地灵气！原来长老们骗我玩儿呢，干坤袋里还是可以容生灵的，就是黑了一点嘛。”
　　“我说了是荒郊野外！你狐奶奶的在没在听我说话？！”
　　小狐狸有些生气，一把松开手将小东西丢在地上，扑上去伸直了食指狠狠地戳他的脑袋。
　　老子拼死拼活跑出来，可不是为了受你气的！
　　老子说话你要好好儿听着，否则老子对你不客气！
　　“荒郊，野外？”
　　小东西晃着头嘟哝了一下，突然一个激灵，“我们不在干坤袋里，那难道在阴曹地府吗？呜呜呜，我不想死啊，死了就没东西吃了，呜呜呜——你干嘛又戳我？”
　　“荒，郊，野，外！”
　　小狐狸咬牙切齿，一怒之下缩回手指来弹出爪子，狠狠掐在小东西的尾巴上，“你个没脑子的听没听懂什么是荒郊野外啊？！好，你想去阴曹地府是吧，我马上就成全你！”
　　小狐狸说着就站起身来，手脚并用准备一顿饱揍，小东西见势不好，终于反应过来，抱着头大吼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打败了九公，然后就跑出来了，我们不在干坤袋里，也没死，我知道了，你不要打我。”
　　“哼！”小狐狸居高临下看着小东西，从鼻子孔里哼出了一声。
　　“那，那干坤袋在哪里啊？”小东西四处打量。
　　“你想干嘛，它已经归我了。”
　　小狐狸虎着脸，警惕地护住胸口，抄紧了放在那里的干坤袋，满脸戒备地看着小东西。
　　老子虽然不知道怎么用它，但是想要回去，没门儿！
　　老子就是藏死了它，也不会还给你这个没脑子的小东西的，佛说过，到口的肥肉，宁可馊了也不让给别人！
　　“我知道，我没想把它要回来。”小东西很真诚地说道。
　　“那你想干嘛？”
　　小狐狸口气稍稍缓和了一下，但仍然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了不得身边，揪着袋子底部紧紧地盯着小东西的一举一动。
　　干坤袋是有灵性的，说不定就被小东西三言两语一个手势地给召回去了，老子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我，我没想干嘛，干坤袋里有我偷的东西，我把它们拿出来。”小东西怯生生地解释道。
　　“偷的东西？那，那你拿吧。”
　　小狐狸把袋子从胸前的衣服里拿出来，贴在身前，示意小东西可以拿了。
　　小东西挠了挠头，扁了扁嘴，“这，这么远，我法力不够，拿不到啊。”
　　“那你想怎么样？”
　　“把干坤袋给我。”
　　“什么？！”小狐狸瞪了小东西一眼，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把干坤袋收回了衣服里。
　　“不，不是，我是说，先把干坤袋拿过来给我，不不不不是给我！是先放在我手里，我好拿东西。”小东西磕磕绊绊地想把意思表达的清楚一点，却只看到小狐狸横眉倒竖，怒目相向，把干坤袋护得更紧了。
　　越说越乱，怎么办啊？
　　小东西急得眼泪汪汪，一抬头看见不得傻站在小狐狸身后，一脸的平静，也可能只是茫然，觉得这个道士可能比较好沟通一点，就递过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不得很不解地接了眼色，愣了很久，俯下身凑到小狐狸脸边，轻轻说道，“安生，让他拿吧，里面可能有银子呐。”
　　“我知道。”小狐狸利落地回了一句，“我还知道，里面有乱七八糟的簪子手镯，衣服什么的。”
　　“那怎么不让他拿啊，要是他不拿，我们就只能看着银子，到不了手啊。”
　　“他要是连袋子端走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可看都没的看了。”
　　小狐狸嘟嘴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
　　“喂，没脑子的，把用干坤袋的方法告诉我，我自己来拿。”
　　“这，这怎么行呢？”要是你拿，我的东西不是都归你了么，那我不是白偷了。
　　“这怎么不行了？”
　　小狐狸一瞪眼，左手尖利的指甲寒光闪闪，摆明了要严刑逼供，小东西咽了口口水，衡量了一下得失，不情不愿地说道，“那，那能分我点东西不？”
　　“你说呢。”小狐狸伸出粉|嫩的舌尖，来回舔了舔爪子。
　　“我，我说，我说，你你你不要冲动，这个干坤袋，其实全名是小如干坤，不是圣器如意干坤，所以吸力其实并不大，空间也有限，当初你们才能撑那么久。”
　　“你再说一次。”小狐狸眯起了眼睛。
　　敢拐着弯儿骂老子没法力，不想活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很厉害，很厉害，我继续说，那个，小如也有好处，就是法力不高强的人也可以随意操控了，你想打开袋口的时候，只要单手扣住袋口，屏气凝神，心里默念”小如干坤，自容千物，平波起风，百叫百灵”，就会开始吸东西，扣住袋口的时候默念”空，且住”，就好了。”
　　“那要拿东西的时候呢？”
　　“小如干坤，自容千物，平波无风，百叫百灵。”
　　“真省事儿。”
　　小狐狸乐呵呵地扣住了袋口，瞬息袋子微张，却是没有起风，小狐狸探手进去，一件一件往外捞东西。
　　翡翠玉镯，镀金凤簪，玲珑翠翘，长命锁，护身链，碎银子，整银子，还有一堆子红红绿绿的衣服。
　　这村子小，东西倒是挺多嘛，老子没有拿到捉妖的报酬，就拿这个充数好啦。
　　小狐狸咧嘴大笑，抬眼看着小东西眼巴巴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手，就大方地扔过去一个玉镯子，“这个给你，我怎么说也是个好人，不会独吞的。”
　　“我不要这个。”
　　“你说什么？！爱要不要，还敢挑三拣四的！”
　　小狐狸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丢到不得怀里，冲过去就抢回了玉镯子。
　　小东西扁了扁嘴，盯着不得怀里的东西，说道，“我，我不要这个，我想要那盒子糕点，行吗？”
　　“糕点？你个没脑子的就知道吃！”
　　小狐狸扭头一看，不得怀里是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红黑红黑的，就奔回去一把打开了盒子，见里面整整齐齐码了四五个圆形的小糕点，顿时乐了，“正好饿了，凑合一下。”
　　“那我怎么办？”小东西揩去嘴角的口水。
　　“你？你都已经醒了，也可以走了嘛，这山高天远的那么大块地方，你去哪里都行，还想跟着我多久啊？”
　　小狐狸不屑地丢过去一句话，见小东西委屈地抽了抽鼻子，抖了抖耳朵，浑身的毛毛在夜间的凉风里轻舞飞扬，棕黄色的大眼睛水光盈盈，明明心有不甘却不敢说什么，落寞地就转过身去了，叹了口气就说道，“等等。”
　　“啊？”
　　“接着。”
　　小狐狸话音未落，就见一块在月光下粉白粉白的桂花糕，划着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了瞠目结舌的小东西摊开的爪子上。

第五十二章 鸳鸯那个戏水
　　第五十二章鸳鸯那个戏水
　　“扑通——”清脆的落水声。
　　“唔——”小狐狸打了个哆嗦，而后舒适地发出一声呻|吟。
　　经历一场生死打斗，出了一身汗，黏了一身血，幸好这儿小河多，让老子能再舒舒服服游个泳，洗个澡，那叫一个爽歪歪啊。
　　什么老妖婆，水土木灵气，映地莲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子不想知道了，反正有宝贝肚兜在手，万世无忧啊。
　　虽然，老子还完全不知道这宝贝是怎么用的……
　　小狐狸浑身只穿着一个红艳艳的小肚兜，手脚并用慢慢游回到岸边，两手扒拉着岸上的草稳定住身形，全身浸泡在小河里，来回摆动着白白胖胖的小短腿，表情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不得蹲下身来盯着小狐狸看了一会儿，托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撩起衣服来嗅了嗅身上的味道，然后也开始脱衣服。
　　小狐狸一睁眼看到不得的动作，结结巴巴地开了口，“你，你要干嘛？”
　　“洗澡啊。”
　　“那你干嘛脱衣服？”
　　“洗澡当然要脱衣服啊。”
　　不得莫名其妙地回了一句，把皱巴巴脏兮兮的道袍扔到一边，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始解中衣的带子，一转眼看见小狐狸映照着月光分外诡异地红起来的脸，愈发困惑地问了一句，“安生，水很热吗？”
　　“不，不热。”还挺清凉的。
　　“那很冷吗？”不是热的，难道是冻的？
　　“不冷，刚刚好。”
　　“那就好，来，挪个地儿，我等会儿下来给你擦背。”
　　不得乐呵呵把中衣丢到道袍边，手往下一熘便开始褪中裤。
　　小狐狸也不知道听了什么，只是机械地往边上挪了挪，看着不得出了神。
　　旷野外，天高地渺，雾色浅薄，芳草覆地，不闻世间鸡鸭犬吠世人交头接耳，安宁至极，已近三更的天儿，明镜高悬于空，不大不小的盆地平原被镀上了一层暧昧的皎洁。
　　不得衬着月色的波光粼粼俯于岸边，剑眉齐整，明眸善睐，唇红齿白，轻轻扯开发带，稍稍扭头，下颌微扬，云锦样的发丝便顺着修长的脖颈垂落肩头，如游鱼般覆在了精炼的上身。
　　黑至深红的发梢挑过明晰的锁骨，精致的红粟，缘着优雅的腰线缠绕半周，服帖地定在了椭圆微凹的肚脐处。
　　小狐狸微不可查地咽了口口水。
　　这个死牛鼻子，怎么，怎么，怎么比姐姐还要漂亮呢。
　　“安生？”
　　小狐狸心猿意马间冷不丁听到不得一声轻唤，再凝神时已经见他把脸凑了过来，张口时清新温热的唿吸柔柔喷在脸上，“安生你流口水了，是刚才吃的不够吗？”
　　“没，没有！”
　　小狐狸狼狈地擦掉嘴角的口水，感觉不得慢慢滑到了水里，纤长的食指柔柔地戳在了他的背上。
　　“你干什么？！”
　　小狐狸像被针扎了一样缩回身子，紧紧揪着岸上的草，非常不自然地看着近在咫尺赤身相向，笑得如沐春风的不得，唿哧唿哧地喘息着稳了稳心跳，“你，你你洗澡就好好儿洗，这么大的地儿干什么非得碰到我？！”
　　“不碰到你，怎么给你擦背啊？”不得淌着水慢慢游过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擦背了？！”
　　小狐狸瞪大了眼睛，迅速往后挪着身子。
　　老子活了没一百也有八十年了，怎么能像个小孩子一样让人抄在手里洗白白呢？！
　　“我刚刚说要给你擦背的时候，你点头了啊。”不得很认真地回忆。
　　“我没有点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点头了！再说了，我自己会洗，你给我滚滚滚一边去！”
　　小狐狸抽了一下鼻子，放开手里的草，拍打着水花游到小河对岸，和不得保持着安全距离，狠狠地瞪着他，以防他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比如很不死心地跑过来继续要给他”擦背”什么的。
　　不得眨了眨眼睛，停下身形，嘴唇一弯就笑了，“也好，你等下洗完了，就从干坤袋里倒出来的衣服堆里随便挑一件，我的道袍还好，但是你那条裤子上全是血，洗不干净了。”
　　说着不得往身上拍了拍水花，一个勐子扎进小河里，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就冒出头来狗腿子一样说了一句，“安生啊，我等会儿洗了道袍，你能不能像上次那样，用法术帮我烘干啊？”
　　安静了片刻，不远处传来小狐狸魂魄归位后的一声大吼。
　　“你做梦！”

第五十三章 贡院在哪里
　　第五十三章贡院在哪里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不小的集市里五光十色，热热闹闹。
　　小狐狸和不得在旷野睡了一宿，刚起早就翻山越岭，过了盆地一带，在半下午的时候终于下了最外周的一座山，再行几里路便到了一个繁华有余的县城，算着地方，大概是江南地区的淮扬一带，烟花如火，河流纵横，自古兵家必争的富庶之所。
　　不得看着身边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停下脚步，开始催促在身后磨磨蹭蹭的小狐狸，“安生，走快一点啊。”
　　“你急什么。”
　　小狐狸懒懒地回了一句，然后踮起脚尖，扒着一个小摊的木板兴致盎然地转了转眼珠子。
　　这个东西，姐姐带回来过，说是人类民间的面具，做成了各种鬼神妖魔的脸。
　　嗯，这个是钩鼻子的雷公，这个是长胡子的太白金星，这个是头上凹进去一块的寿星公……
　　“哎呀，安生快一点啦。”
　　不得折回身来，拉起小狐狸的手，拽吧着就想走，被小狐狸一把甩脱，还附赠了一记大大的刀眼，“我想看面具，你等着！”
　　“安生——”
　　不得还想再说什么，小面具摊子的摊主就乐呵呵地开了口，“这位老爷，小公子想看看面具，就让他看嘛，我这儿的面具又多又便宜，小公子长得这么招人爱，现在您买两个，我还额外送您一个。”
　　“我不是他儿子！”
　　“他不是我儿子。”
　　摊主正想捞出一个面具，就听得两个声音齐齐轰炸过来，再抬眼，看见小狐狸用一种忿忿的剜肉吮骨的眼神看着他，而面前俯着身子扬起头来正向冲着他的人，长着一张妖娆惑人的脸，眼眸明净肤色白皙，长长的睫毛翩跹欲飞，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了孩子的人。
　　“我我我，实在是对不住，我不小心，看岔眼了，那这位少爷，小少爷想看看——”
　　“我不是他弟弟！”
　　“他不是我弟弟。”
　　小狐狸的眼神更为凶狠，摊主打了个哆嗦，手里的面具抖巴抖巴地掉在了摊位上，张大了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小狐狸把搭在放面具的板子上的手收回来，哼了一声，气咻咻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居然敢认为老子和这个笨到极点的死牛鼻子是沾亲搭故的，这个人类实在是太没眼力了！
　　要不是现在人多，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个小小小小小摊子！
　　“安生，你等等。”
　　“你个笨蛋怎么这么麻烦呢？！刚刚催着我走，现在又要我等等干嘛？！”
　　“我问一下路。”
　　不得话音刚落就见小狐狸停下了脚步，一个扭身走回到他身边，拽吧拽吧地抬头看着他，“那还不快问！”
　　“哦。”
　　不得左右张望了许久，看见一个身着浅色锦袍，腰带间挂了一块通透镂空冰裂纹玉佩，在一干行色匆匆的人中显得分外闲庭信步的年轻公子，就凑了过去，笑得阳光明媚桃花盛开，“请问这位兄台——”
　　“嗯？”
　　那人回首，瞧着不得唇边荡漾的笑容，顿时也和煦了起来，“有什么事么？”
　　“在下和小徒初来贵宝地，呃——”
　　不得文绉绉掐着词，突然感觉小腿一痛，好像是有人狠狠掐了一把，连忙低头看，小狐狸瞬时把小手从自己腿上挪开，人畜无害地抬头回了一笑。
　　不得有些困惑，但是立刻抬眼看着那年轻公子，还没问路便扯开嘴角又笑。
　　小腿霎时又是一阵疼痛。
　　低头看，仍然是小狐狸匆匆挪开的手，和粉|嫩嫩的脸上人畜无害的笑容。
　　不得终于有些明白过来，小狐狸好像是不让他笑。
　　但是不笑呵呵地和颜悦色地打听事情，太不礼貌了啊。
　　“不知兄台有何事，在下能否效劳？”年轻公子见不得欲言又止，还时不时**一下嘴角，便出声问道。
　　“在下想打听一下，此处的贡院在何处？”不得收住笑容，僵硬了脸。
　　“贡院？”
　　年轻公子与小狐狸都是一愣，而后年轻公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不露痕迹地打量着不得，小狐狸则直接开口问道，“贡院不是书生考试的地方嘛，你个笨——啊，师傅去那里做什么？”
　　不得沉凝不语，很是诚恳很是真挚地看着那年轻公子，那年轻公子稍稍思量了一会儿，突然与不得相视而笑，拱手就细细地开始指认方向。

第五十四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五十四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许久许久之后，月辉漫天，不得找到了年轻公子指点的贡院，也总算有些明白了小狐狸掐他的原因。
　　用小狐狸的原话来说，就是——
　　“你以后不许这么傻乎乎的对着别人笑，丢脸死了！”
　　所以不得很郁闷，他靠着这个小狐狸所谓的”傻乎乎”的笑容风靡了万千少女，蒙骗了无数妇孺，甚至还招来过不少飞蛾扑火挥之不去的少年公子，现在却被小狐狸毫不留情地批判了，还不让笑了。
　　果然还是笑得不够和蔼么，那以后要好好练习了。
　　但是更郁闷的人，是小狐狸。
　　因为他，总算明白了不得与那年轻公子相视而笑的原因。
　　宽敞通途的巷道里，小狐狸抬头看着贡院对面灯笼悬挂，精雕细琢，暗香徐来的三层小楼，和二楼正前方高高挂起的，铁画银钩的”双宿阁”三个字，心中怒火滔天。
　　为什么青楼会开在贡院对面？！
　　不对，这个死牛鼻子怎么可以光明正大地来青楼？！
　　他他他是道士，就算不会法术，不是也应该遵守戒律酒色不沾的吗？！
　　——所谓青楼，那就是声色犬马的场所啊，就是纵情游戏的场所啊，去青楼的大多是舞文弄墨考场失意的读书人，还一掷那个千金，兴致那个一上来把银子还就不当银子了，所以，贡院附近那就是一个青楼的黄金地段啊。
　　不得走山走水那么些年了，对这个当然是一清二楚的，但是没常来人间界的小狐狸就被蒙在鼓里了。
　　不得没有意识到小狐狸的怒气，只是认真整理了一下仪容，一脚先迈上了红木的门槛，立时便有高亢的”见客”声传遍小楼，而后一个徐娘半老抹胭脂涂腮红的老鸨迎了上来，香帕一甩巧笑嫣然，“来来来，这位公子请进，双宿阁里有的是漂亮姑娘，清秀的艳丽的，生涩的纯熟的，包公子满意为止。”
　　“好，好。”不得颔首。
　　“好个屁！”
　　小狐狸紧紧跟着进来，愤怒地抬眼看着那个把手帕尖尖儿甩在不得胸前的老鸨，“你你你个丑八怪，没看到我师傅是道士吗，怎么可以随便迎客呢？！”
　　“安生——”
　　不得忙不迭地捂住小狐狸的嘴，俯身正欲开口说什么，就见那老鸨弯腰一笑，花枝乱颤间媚眼横扫，“什么道士和尚的，脱了裤子还不都是男人么。”
　　“你，你！”
　　小狐狸瞪大了眼睛，被老鸨相当露骨的一句话弄得一时哑口无言，那老鸨便回身继续招唿起了不得，“哎呀不要说了，小公子他还小，不懂这风月之事，等他长大了，自然就会懂的，这位公子您但挑无妨，小公子就先交给老身了，担保您酒足饭饱，飘飘欲仙完了出来，还能见到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宝贝儿。”
　　小狐狸死命揪住不得的衣服，狠狠瞪着他。
　　要是你敢听这个丑八怪的，去找女人，不管老子，老子当场就废了你！
　　“这位公子，老身的法子怎么样？”老鸨贴近了不得。
　　小狐狸继续用眼神威胁着不得。
　　不得犹犹疑疑地看了看老鸨，又看了看小狐狸，而后说道，“还是妈妈的法子好，安生你放心，双宿阁里小点心多得很，妈妈也不会怠慢了你的。”
　　“对对对，这位小公子长得粉嘟嘟的好生可人，老身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还敢怠慢了他，公子您就放心去吧。”
　　“那，那就有劳妈妈了。”
　　不得如释重负，对着小狐狸挥了挥手，就想往里面走，刚刚到了楼道口，还没提起脚来，冷不防身后小狐狸一跺脚一撅嘴一声大吼，震得整个厅堂的人都齐齐回首，“你给我等等！要上一起上！休想独享！”
　　要——上——一——起——上——
　　夜色渐浓，一楼的厅堂里，雕花木桌间穿红戴绿的姑娘酥胸微露，春色外泄，玉指轻佻，抿着红唇，单挑着柳眉，搔首弄姿；来往的刚从贡院出来的士人手持折扇，满腹诗书，出口成章，温文挑逗；间或有财势兼备的富商一袭锦袍，搂着跨坐在腿上的姑娘，色眼眯眯，动手动脚。
　　二楼雕栏边，有柔情缱绻姿色上佳的双宿阁几个红牌，倚着栏杆矜持而笑，满头的翠翘在入晚时分挑起的宫灯下熠熠生辉，纤手抚弄着一边搁着的几盆文竹海棠，远远的魅惑着底下的文人骚客。
　　包间里有正在吃花酒的主宾，倾觞闲话，琴瑟合奏，洞箫声远，歌女的伴和直入云霄。
　　本来都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听了小狐狸气沉丹田大力吼出的一句话之后，肢体的动作停住了，面上的表情都统一了。
　　那就是，呆——滞。
　　老鸨咽了口口水，看着不过四岁左右的小狐狸，颤巍巍伸出了食指，勉强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笑，“小公子，您开什么玩笑。”
　　小狐狸双手叉腰，丝毫不介意周遭的人灼灼的眼光，甜腻腻的童音相当的清脆，“我没有开玩笑，借你刚才的一句话，什么小孩大人，脱了裤子还不都是男人。”
　　“可是……”
　　“可是什么？怕我付不出银子？”
　　“不，不是。”老鸨支支吾吾。
　　“我告诉你个丑八怪，刚才把我托付给你的那个人身无分文，就他身上那件道袍还能换两个铜板，你还眼巴巴地让他去风流快活，当心他完事儿了之后拍拍屁|股走人，而我呢，”小狐狸话锋一转，从袖口里抓出了一锭元宝，也不掂掂分量，很是潇洒地扬手就抛向了老鸨，“你可以从我身上赚不少银子呢。”
　　老鸨一晃神，扑上前双手将银子接了个扎扎实实。
　　“怎么样？”
　　“这个……”老鸨捧着银子，往嘴里咬了一口，真的。
　　小狐狸看着老鸨的动作，不屑地撇了撇嘴，踮脚跳起来扳住了老鸨的手，“哼，不想招待我就算，把银子还我！”
　　“小公子既然想，那老身也不好拦着。”
　　老鸨攥紧了银子，一扭身把身体挪开，小狐狸雄赳赳气昂昂地从她躬着的身子边走过，从厅堂间呆若木鸡的人身子边走过，从不得还定在楼道口的身子边走过，很有气势地抬脚上了几级台阶。
　　哼，你个死牛鼻子，敢把老子带到这种地方来，敢跟老子叫板，敢不听老子的话，敢把老子丢给一个丑八怪，等会儿老子叫遍了这里所有的女人，让你个死牛鼻子眼巴巴在旁边看着，哼！

第五十五章 花魁了不起啊
　　第五十五章花魁了不起啊
　　“来，小公子，尝尝这个。”
　　纤手一动，一筷子鱼香肉丝落到了白瓷碗里。
　　“来，小公子，试试这个。”
　　皓腕一抖，青花纹的小勺子舀起清亮的汤，淅淅沥沥落进了白瓷碗里。
　　“来，小公子……”
　　“停！烦死了！不要给我夹了！”
　　小狐狸一声大吼，死死护住放在眼前的，已经满满当当高高叠起一座小山包的碗，有些后怕地看着围在自己周身，热情过度的一干女子。
　　小狐狸上楼之后随便挑了个雅间，才刚坐定，立时便有十数个佩环叮当的姑娘闪身进屋，弹琵琶的弹琵琶，吹洞箫的吹洞箫，剩下的几个团团包围了小狐狸，坐在圆桌子边，等小厮们上齐了菜，一个个手里不停地就开始夹菜。
　　莺歌燕啼一片，香风娇笑成群，调笑兼调戏，逗乐兼逗趣，青葱玉指时不时地还划过小狐狸粉嘟嘟白嫩嫩的小脸蛋儿，被小狐狸狠狠一记刀眼扫过去，那手先尴尬地收了回去，不半会儿又很不死心地想再来揩油。
　　小狐狸不胜其烦，不得却是眼巴巴地站在小狐狸身后，看着眼前春光无限，佳肴遍桌，却没有一个向着自己，那叫一个憋屈。
　　不过没有办法，他没有银子啊，那些个姑娘们一进门，先是冲着他来的，两眼灼灼得跟看见了宝似的，但是小狐狸轻轻咳了几声，亮出从干坤袋里掏出来的几把银子，姑娘们就头也不回地围坐过去了。
　　“那，小公子也别光顾着吃菜啊，来喝杯酒吧，妈妈特特地搬出来的十年女儿红，清冽过味儿呢。”
　　坐在小狐狸左手边的姑娘咧嘴笑了笑，抓起桌上的酒壶，一倾壶身就往高脚小杯子里倒，陷入闷闷不乐状的不得顿时魂魄归位，一个激灵伸出了手，抄起酒杯就吼了一句，“不许喝酒！”
　　“我就要喝！”小狐狸瞪着不得，就你会吼啊？
　　“你还小，不许喝！”
　　“要你管，我就要喝！把杯子还给我！”
　　小狐狸站到椅子上，踮起脚尖，一手揪住了不得的衣襟，另一手就很努力地去够那个小酒杯。
　　哼，你个死牛鼻子不让我喝，我就偏要喝！
　　刚才还敢把我丢给那个丑八怪，刚才还敢跟鱼贯进来的女人一个个傻笑，凭什么现在管我喝不喝酒？！
　　不得顺势把酒杯高高地举起来，看着在自己胸前瞎扑腾的小狐狸，温声温气地说道，“安生乖，酒是大人喝的，安生现在还小，等安生长大了，再喝酒，好不好？”
　　“哼！”老子继续抢，抢，抢！
　　“哼。”
　　紧跟着小狐狸的尾音，门外突然传来娇媚的一声冷哼，声如碎玉裂帛，然后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不得和小狐狸保持着你争我夺的姿势齐齐扭头，看见一个衣衫散乱的女子立在门口。
　　半晚上的，那个女子却好像刚睡醒，穿着上好的云锦广袖低口长衣，浅色抹胸半露，外罩的嫩黄纱衣薄如蝉翼，纤腰一握，裙摆曳地，凤钗斜插，耳边的赤红色长坠流苏在黑发中若隐若现，星眸朦胧，面色桃红，精致的容颜明朗的穿着，隐隐的却是透着邪气的妩媚。
　　见她樱桃小嘴微微一张，简短地嗔了一句，“吵死了。”
　　“滚出去！”
　　小狐狸毫不犹豫地丢过去三个字，然后回头专心致志地继续自己的抢酒大业，突然发觉周围好像有些骚动。
　　围着桌子团团坐的姑娘们一个个地站了起来，一个个地笑了起来，一个个地都端庄了起来，一个个地都说了同一句话，“洛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小公子是大声了一点，吵着小姐歇息了，我们替他赔不是了。”
　　赔不是？！
　　还”替老子”？！
　　小狐狸蹦跶了很久也没抢到杯子，窝了一肚子的火，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火冒三丈，叉着腰就冲着那个”洛小姐”很直接地问了一句，“你也是这个青楼里的人？”
　　女子没有回答，倚着门，半眯着眼，懒懒地看着小狐狸，一副似睡非睡爱答不理的样子，倒是小狐狸身边有个姑娘提醒了一句，“洛小姐是江南这一带的花魁。”
　　“花魁？”
　　小狐狸愣愣地重复了一下，敢情这青楼还和读书人考试一样，分个状元榜眼的？
　　不过，花魁神气什么啊，花魁了不起啊，花魁就可以说老子吵啊，花魁就可以进房间不敲门啊，花魁还不是青楼里的，老子银子一撒你就得乖乖过来，哼。
　　想到这里，小狐狸嘴一撅，很神气地吼了一句，“那个什么姓洛的，过来陪我！”
　　一片寂静。
　　小狐狸见没反应，就挑了挑眉毛，很没耐心地又吼了一句，“我让你过来陪酒，你聋了？！”
　　“小公子，洛小姐虽然是双宿阁里的，但是不需要陪酒的。”
　　刚才说出女子身份的姑娘牵了牵小狐狸的衣角，有些心慌地看着女子的反应。
　　糟了糟了，洛小姐脾气可大的很，一直被妈妈捧在手心里，往常达官贵胄来了，都要让人在一楼厅堂坐着等上几个时辰，一个心情不好还就不见了，那些身世显赫的贵人们也只能碰一鼻子灰，哑巴吃口黄连地回去，不敢对洛小姐动粗，也不敢对洛小姐无礼。
　　有一次，一个京城来的公子哥儿，初来乍到的不明就里，闻了洛小姐的名，好茶奉着，糕点吃着，但才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大怒了，在楼道口大吼大叫，要洛小姐出来陪他，洛小姐起初高枕而眠，不为所动，后来实在听不下去了就让人当头浇了一盆滚水，把个锦衣玉食惯了的公子哥儿烫得满头满脑的包，一路惨叫着十分狼狈地跑出了双宿阁。
　　第二天，没见有人来报复闹事，倒是城墙上头吊出了一具尸体，浑身都是鞭痕，咬痕，青紫青紫的，只有那张脸完完整整地让人认出了，就是那个公子哥儿。
　　全城的人都吓了一跳，洛小姐却是日上三竿了才醒，命人整理了一下好像是云|雨一夜之后有些凌乱的席被，懒懒地穿好衣裳，细细抿一口莲子羹，风轻云淡地听了那公子哥儿的事情，敛眉浅笑，只说了一句话，“自作孽。”
　　京城来的少爷出了事，官府的人定然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因为开水浇头的事情，洛小姐的嫌疑自然最大，甚至有人说就是洛小姐的某个恩客，宝贝洛小姐，一怒之下找人把那个公子哥儿给杀了，但是没有证据，捕头们查了很久也没找到点蛛丝马迹，最后只能由知府老爷向上面的人和那公子哥儿的家里千磕头万道歉，不了了之了。
　　那个公子哥儿才在楼下嚷嚷，就横死墙头，这位小公子虽然还小，但是毕竟也当着面儿喝令洛小姐过去陪酒了，不知道洛小姐会怎么做。
　　屋里对血淋淋的过去记忆犹新的姑娘们颤巍巍捏了一把冷汗，看着乍唿唿惹到女子的小狐狸，担心他因此受到伤害，心中都有些不忍。
　　“你是说，让我洛弋，过去陪你喝酒？”
　　自称”洛弋”的女子终于有了转醒的势头，也不倚着门了，慢慢地向着小狐狸走了过来。
　　洛弋这么缓缓的一步一步，轻巧飘逸地走过来，站着的姑娘们就退开了一个大圈子，等到洛弋站在小狐狸身边的时候，圆桌边就只剩了小狐狸，不得和她三个人了。
　　小狐狸站在椅子上，毫不畏惧地点了点头，“给我倒酒！”
　　洛弋盯着小狐狸近在咫尺的脸看了良久，也不去拿酒壶，也不知心里想了什么，突然眉眼半弯，浅浅地笑起来，娇声说了一句，“洛弋陪酒，可是要不少银子的呢，小公子有吗？”
　　“我当然有！”
　　“小公子有多少呢？”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小狐狸嚷得像个暴发户。
　　“哦，洛弋一盏茶的时辰，便需得纹银二百两呢，不知小公子想买洛弋多久呢？”
　　“二百两？你等等。”
　　小狐狸有些吃惊，扭身，踮起脚尖，扒拉着不得的衣服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地问了一句，“死牛鼻子，我们从干坤袋里掏出来多少银子啊？”
　　不得依依不舍地把眼光从洛弋秀色可餐的脸上收回来，想了想，数了数，伸出指头悄悄比划出了四根食指。
　　“四千两？”
　　不得摇头。
　　“不会吧，才四百两？那个小村子也太穷了。”
　　不得继续摇头。
　　小狐狸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难，难道，是，是四十两？”
　　不得终于点头，见小狐狸大悲大喜很是沮丧落寞的表情，就附耳过去安慰了一句，“四十两是整的，还没算上那些碎银子。”
　　“顶个屁用！”
　　小狐狸忿忿地骂了一句，老子辛辛苦苦拼了命地和九公殊死搏斗，大半个晚上的就赚了四十几两银子啊，这还没别人陪陪酒吃吃菜，小脸儿一摆乐呵乐呵，区区一盏茶的时间多呢。

第五十六章 我不陪你，陪他
　　第五十六章我不陪你，陪他
　　洛弋看着小狐狸和不得凑在一堆，当着她的面儿神神叨叨了很久，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狡黠。
　　幸好她一时兴起过来看了一下，否则可就错过了。
　　言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人，当初就算是遇上了他可能引导出惊世体质”迷烟”这样完全突发的情况，也不该就这么轻易地放走了呢。
　　不过，现在再抓，也是一样的，还是先稳住这个小鬼，再通知言比较好。
　　“小公子，决定了没有啊。”
　　洛弋轻轻说了一句，小狐狸勐然扭回头来，拖着腮帮子，说道，“那个，我出来的匆忙，没带够银子，我先买你一个时辰，事后再还你银子。”
　　“小公子，双宿阁可没有赊账这一说。”
　　“我哪里赊账了？！”
　　“小公子让洛弋先陪着，事后再给银子，可不就是赊账么。”洛弋微微摇首，凤钗尾端繁复的金色穗子闪闪烁烁。
　　小狐狸抽了一下鼻子，反手扯着不得的袖子，很没底气地说了一句，“那我不买了，你不值这一盏茶二百两，我不买了，你走吧！”
　　“她，她挺值的。”
　　不得在旁边怯怯地低语了一声，被小狐狸狠狠一记刀眼扫过去，立时没了声息。
　　你个死牛鼻子，这种货色你也敢说值得？！
　　她跟姐姐比起来差远了！
　　“小公子，这就打发着洛弋走了？”
　　“对！”
　　“莫非是小公子付不起这银子？”
　　“才，才不是！我有的是银子，我就是觉得你不值这个价，不想买了，废话少说，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有多快给我滚多快！”小狐狸涨红了脸。
　　“这怎么行呢，洛弋这厢不是白来了。”
　　洛弋抿了抿唇，突然扬眉，定睛看了看小狐狸身后挺拔俊俏的不得，秋波流转，眉目含情，面色绯红了一片，“洛弋不陪着小公子，陪陪这位公子行么？”
　　“不行！”
　　“行啊！”
　　不得与小狐狸齐齐出声，不得脸上狂喜，小狐狸怒目瞪他，咬牙切齿，小脸狰狞。
　　死牛鼻子，你敢让她陪你！
　　你敢让她陪你，老子就，就……
　　“为何不行呢？”
　　洛弋诧异地问了一声，顺带还给从她进门伊始，就开始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看的不得抛过去一个勾魂的媚眼。
　　“因为，因为，因为我们没有银子！”
　　小狐狸憋了半天，看着不得被洛弋的眉眼传情勾地越来越急不可耐的脸色，一气之下也不管丢不丢脸了，直接就把实情吼了出来。
　　洛弋抬起素手掩在秀口，讶然，“小公子方才不是说，有的是银子么，怎么的，就出尔反尔了呢。”
　　“……”小狐狸哑口无言。
　　“果然还是洛弋不值这个价，小公子不愿意付银子，所以信口胡诌骗骗洛弋么。”
　　洛弋将手指往上一挪，轻轻搭在眼角，侧过脸去，楚楚可怜，自怨自艾自感神伤了一句，不得见了，在旁边迅速地跟过来一句安慰，“不不不不是，你值，你值这个价，我们是真的没银子了，不信你搜搜，我们浑身上上下下就四十几两银子，算上首饰衣物什么的也不过一百多两，买不起你的一盏茶——啊！”
　　小狐狸狠狠掐住了不得腰际的软肉，满脸通红地看着不得。
　　你你你个死牛鼻子，居然敢，敢对这个女人口无遮拦，唯唯诺诺！
　　逼急了老子，老子先乱风诀废了这个女人，再把你吊起来打，什么伤及无辜沦入魔道什么的，老子不管了！
　　“公子，怎么了？”
　　洛弋见不得冷不丁的一声惨叫，面目抽搐，就关切地问了一句，不得吸了口气恢复了一下面色，说道，“无妨，无妨——嗷！”
　　“公子不必担忧银子的事情，洛弋可以不要银子，公子生的器宇轩昂，必然满腹经纶，胸怀天下，洛弋只要能陪公子吃酒聊天，赏花作诗，就已经知足了，不需公子付出分毫。”
　　洛弋说着说着竟然更加羞红了脸，下颌往回收着，眉眼低垂着，怎么看怎么娇羞，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
　　不得看得十指大动，一个激灵就想直接搂上去，突然感觉腰间一热，剧痛，好像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卡进了肉里，顿时又是一声惨叫。
　　小狐狸见着不得被迷得荤七素八的样子，已经气得两眼赤红，原本水润的浅褐色瞳仁周边牵连了无数的血丝，手里不知轻重地弹出了迷狐爪牙，狠狠刺破了不得的道袍，划进了不得的肉里。
　　先是自作主张跑到青楼，对每个女人笑脸相印，然后居然被这个女人才三言两语几个媚眼，说句”赏花作诗不需付出分毫”，就勾得屁颠屁颠怀抱大张，还敢当着老子的面儿丢魂失魄，你个死牛鼻子太过分了！
　　你不要以为老子什么都不懂，老子好歹也活了这么久了，那个女人说的什么”作诗”什么的，屁个作诗！
　　大晚上的作什么诗赏什么花，不就是门一关，灯一吹，帐一拉，两眼一对，脱|光光了睡一宿吗，你你你你个死牛鼻子要是敢抱着别的人睡觉，老子，老子这辈子都……
　　都，都，都……
　　小狐狸咬紧了牙关。
　　呃，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困？
　　小狐狸正忿恨交加，突然觉得浑身无力，手里不自觉地就松开了，再努力睁了睁眼睛，不得脸上的惊诧和焦虑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煳，越来越朦胧，小狐狸一惊之下挣扎着想站住身子，但是腿脚虚软，使不上劲儿，最后只能靠着椅子背，慢慢地滑了下来。
　　“安生，安生？”
　　不得觉得小狐狸松了手，放开了自己受苦受难的腰间软肉，以为他改变主意同意了，正眉开眼笑地想和洛弋牵个小手，亲个小嘴，兴致来了还能进一步发展一下身体交流，突然看到小狐狸松手之后，竟然连身子都松了，微微闭着眼睛就那么慢慢地瘫软在了椅子里，就伸手在小狐狸眼前晃了晃。
　　小狐狸很努力地抬了一下手，想要抓住不得的手指，但是根本抬不起来。
　　老子这是，怎么了？
　　小狐狸张了张嘴，很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几个音节，“唔，唔，呃——”
　　不得听了很久没听出个所以然，索性把脑袋贴过去，有些着急地问了一句，“安生你说什么？”
　　“唔——”老子好像中招了！不知什么时候怎么中的招！说不出话比划不出手势，浑身无力就想睡觉，这么明显的情况你个死牛鼻子看不出来啊！
　　“公子，我们先走吧，小公子年纪小，大概就是困了，想睡一觉，我们让他休息吧，再说了，这里有这么多姐妹们照料着呢，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洛弋心里暗笑，冷眼看着小狐狸的动作，而后素手游过来，轻巧地闪进了不得的掌心，在他俯下身子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不得听着洛弋的话，知觉耳垂一凉，顿时浑身一个哆嗦，斜眼看了看洛弋，又回头看了看小狐狸，走吧，还是不太放心，小狐狸这姿势这有话说不出口的样子真不太像是困了的，但是不走吧，美人投怀送抱，还是免费投怀送抱的机会可就错过了，两难之下不得怎么想怎么纠结，就有些犹豫不定。
　　“公子放心吧，这双宿阁就这么大，二楼里外也就这么几个房间，有些动静都能听到，公子随时可以回来看的。”
　　洛弋看不得放心不下，就继续温言软语，月牙形的指甲尖尖柔柔地抠了抠不得掌心的纹路，把散发着馨香柔若无骨的身体也贴过去了半分，声调一缓一低，“公子，快些随洛弋来吧，良宵苦短呐。”
　　不得心动，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狐狸的脸颊。
　　“安生，天色也不早了，你先睡一觉，有情况就吼一声，我马上过来。”
　　“啊——”
　　小狐狸艰难地吐出一个音节，拼命挪了挪小脸在不得手心蹭了蹭，欲图用眼神把讯息呈递给不得，却还是看到他把手收了回去。
　　你你你个死牛鼻子，老子这个样子，连话都说不全了你让老子怎么吼啊！你敢走，你敢走！你走走试试！
　　等等，你还真走啊！
　　小狐狸欲哭无泪，瘫在椅子上，看着不得搓了搓手，乐不跐熘地一把将洛弋搂在怀里，一双壁人郎情妾意恩爱无限地就那么轻轻地飘过了圆桌，飘过了一干瞠目结舌的姑娘，飘出了绣花的屏风，最后一点点衣角飘出了房间，感觉心里顷刻像是翻倒了一脸盆的油盐酱醋，五味杂陈，油得腻歪，咸得发苦，酸得连牙都倒了。
　　小狐狸终于还是拼不过袭上来的倦意，完完全全阖上了眼睛。
　　你你你，你给老子等着……
　　等着……

第五十七章 那个，你先弹着
　　第五十七章那个，你先弹着
　　夜深，黑幕敝天，远在城郊之外的一处幽深的重峦叠嶂间，突兀地耸起了一座暗色调的宫殿，正殿尊仪，偏殿依附于旁却不夺目，侧殿华贵庄重，周遭的亭台楼阁斧凿刀刻，依山势而建，有高有低，却都透着严谨至极的气息。
　　宫殿主人的肃穆，可见一斑。
　　殿中一处独立的危楼，地基甚小却有七层之高，尖角形从四周收拢的房檐上，一个黑色的身影居高而立，身形挺拔，在绝高的屋顶之上仍然站立如松，巍然不倒，黑袍随着猎猎的冷风翻卷如旗，黑发在夜色中泼洒着瞬息万变的图景，略微黯淡的月色描绘出了男子轮廓分明的脸和五官，却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只是不知是因为月色不敢觊觎，还是他脸上本来就毫无表情。
　　突然风向一转，一只通体发绿的勾嘴大鸟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飞来，急急落在男子的肩头，张嘴发出了几声尖利的叫声，男子斜眼一看，偏头好像听了片刻，然后掐指一点，那只鸟便倏然消失了。
　　绿鸟名为”灵传”，为灵力所化，速度极快，以收信方的灵力为媒辨别方向，不易被发现，若是落到与既定的收信人灵力不符合的人手里，还会瞬时湮灭，不透出讯息内容，是传信的好工具。
　　只是制造一只”灵传”太耗费灵力，而且因为用于辨别方向的是收信人的灵力，而非固定的地点，需要发出讯息的人与收信人有异常亲密的联系，诸如直系血缘，或是行过夫妻之实，条件太高，一般妖魔仙佛都不会用这个方法。
　　除非十万火急。
　　男子终于透出一点表情，先是居高看了一眼他斜下方的一处，与整个宫殿的暗色调完全不搭配的纯白小楼，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头，而后捏紧拳头转眼看着绿鸟来时的方向。
　　被洛弋发现了啊，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把人带回来了。
　　安心，你不能怪我，现在是七世妄狐全族的非常时期，我身为朝中最受狐王依仗的大将军，受万众期盼，也容易被心怀不轨的人暗伤，所以不能任性妄为，被感情左右。
　　上次千里追杀，明明已经胜券在握，临了了却下令把人放走了，这还可以算是因为那个小鬼突如其来地开始引导”迷烟”，属于惊天之变，要向狐王请示才能做出决策，但这次如果那个小鬼还不肯投降，带着可以引导”迷烟”的潜能效忠于妄狐族，我就不能再对他网开一面。
　　——————————————————————————————————————————————————————————
　　几近子夜时分，红烛摇曳，暧昧不清，洛弋香闺里芳馥扑鼻，纱幔飘摇。
　　不得背负着手关上了身后的门，看着半侧着坐在木床上，星眸闪烁红唇轻抿的洛弋，妖娆一笑，迫不及待地就走了过去。
　　想他堂堂的不得天师，那可是走遍天下山山水水，逛遍天下青楼勾栏，尝遍天下美人尤物的人啊，这么些天只和一个不足三尺的小娃在一起，虽然抱着软软的暖暖的挺舒服，但是毕竟是只能看不能吃的。
　　而且，晚上抱着小狐狸睡觉的时候，搂得太紧了会被小狐狸抬脚一踹，通常不得都是不会有感觉的，除了有那么非常非常偶尔的一次，小狐狸异常精准地踹在了不得下身要命的部位，还没立刻收回去，小脚丫子肉扑扑的抵在无精打采的**上，泄愤似的来回碾了几下，不得浑身一个哆嗦，在睡梦中都兽血沸腾起来了，却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闭着眼睛唿唿大睡。
　　就算他醒过来能怎么的？还能十万火急找个姑娘不成？还能就近的让小狐狸帮他泻火不成？还能当着小狐狸的面儿自己抚慰自己解决不成？
　　所以，不得憋得慌啊，所以，不得这次碰上了送上门的美味，还是免费的送上门的美味，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啊。
　　只是不得美不跐熘地刚刚俯身到洛弋娇俏的脸边，撅嘴还没吻上了洛弋粉嫩水润的双唇，就被洛弋一把伸手抵在了胸前，“公子，洛弋是找公子吟诗作画的，公子怎生如此心急呢。”
　　“是是是，可这不是良宵苦短么，先把正事儿干了，吟诗作画什么的有时间了再说嘛。”
　　不得说着又想把身子凑过去，这才发现洛弋一反勾|引之态，往后仰着头，两手加大了几分力道，很坚决地阻挠起来，敢情这个双宿阁红牌还不是在欲拒还迎，半推半就的，她压根儿就没打算过要一夜笙箫。
　　不得困惑了。
　　洛弋尴尬了。
　　这个道貌岸然的臭道士，她就看着他长得出挑的俊俏，但是一点法力也没有，好像也不知道小狐狸的身份和妖狐族的皇位之争，很是无辜，不忍心让他就这么和小狐狸一道被抓走了，这才迷晕了小狐狸，把他带离了那个是非之地，没成想他居然色胆包天，真想与她颠鸾倒凤一夜好合。
　　这不是引狼入室了么。
　　洛弋有些后悔，觉着这场面好像僵了，就说道，“不然，洛弋给公子弹上一曲？”
　　“也好。”
　　不得觉着对这么个国色天香的女子，也不能用强了不是，就扭头坐到了床边的小几上，看着洛弋笑笑着站起来，袅袅地从他身边走过，径直绕到屏风前，坐在铺了碎花云锦的圆桌上，纤手搭在桌子上安置的一架青桐灵机式古琴上，敛眉一笑，无名指大指一按弦，清越有余的琴音顿时透了出来。
　　一曲晓风残月缠绵出来，声如珠玉落盘，淡月的残影，堤岸的清风都清晰可辨。
　　洛弋微闭着眼认真凝神，曲还未过半，突然听见不得说了一句，“那个，洛小姐你先弹着，我去看看安生。”
　　“公子？”
　　洛弋一个收尾掐灭了琴音，抬眼很是惊诧地看着不得。
　　亏她好心好意把他带回来，这个臭道士居然半道上还想回去找死。
　　按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她帮也帮过了，该做的也做了，良心也安了，再下去就没她的事儿了，只是她还是忍不住要再努力一把。
　　“没事，你弹着，挺好听的。”
　　不得站起身，从小几走到圆桌，又马不停蹄地走到了门边，伸手就去推门，他可不是附庸风雅的人，看着美人抚琴那个场面确实是美轮美奂的，但是这样子听下去，他可就要睡着了。
　　反正云|雨无望了，就去看看宝贝徒儿吧，想想刚才宝贝徒儿软在椅子上的情形，真是让人越来越不放心了。
　　洛弋估摸着时间，小狐狸那边大概还没完事儿，就说了一句，想稍稍阻拦一下不得，“公子，若是洛弋弹得好听，公子便也不会走了，公子定然是嫌弃洛弋曲艺不精，耳不忍闻，所以才想先行离去的。”
　　“没，没。”
　　“那公子为何要走？”
　　“我，我就是担心我那个徒儿，洛小姐雅兴好，就继续弹着。”
　　不得一把推开门，不顾洛弋的表情，闪身就往小狐狸的那个房间走。
　　一会儿不得直直走过二楼的廊道，再推开门的时候，接连着做了三个表情。
　　忿忿：怎么回事儿呢，不是说着那些姑娘在照料着宝贝徒儿的么，怎么一个个都不见了？
　　惊讶：好像还有个人在。
　　错愕：这是个男的。
　　房里，小狐狸还睡在椅子上，满桌子的酒菜还飘着香气，屋子里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袍男子，负手立在小狐狸面前，然后伸出左手，曲起无名指和小指，用大指扣住了无名指中节，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指定了小狐狸的额头，稍稍动了动嘴，暴起一股劲风，以小狐狸为中心唿啦唿啦地吹起来，圆桌上的桌布都飘飘荡荡的。
　　不得觉得男子来意不善，一个激灵冲上去，也不顾狂风刮得他脸生疼生疼的，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进了两个人之间，一伸手拦腰抱住了毫无抵抗之力的小狐狸的腰，死死把他抱进了怀里。
　　男子正是前些时候立在危楼房顶的人，他有些惊诧地看了看不得，想着洛弋传信好像没提到这么个人，现在法术已成，而且是高等的瞬移诀，如果收回法术会造成不小的反噬，但是再叠加上攻击的法术弹开这个冒出来的家伙又没什么必要。
　　所以男子立刻就决定了，连同这个突然出现的，一身道士打扮却感觉不到半点灵力的人一并带走。
　　于是不得惨叫一声，抱着完全感觉不到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小狐狸，眼一黑心一抖就从房间里消失了。
　　————以下非正文——————
　　点击啊，票票啊，收藏啊，枝枝啊，热情果果的八月要搭配着狂风骤雨的砸票啊。。狂风骤雨不行和风细雨也成啊，呃，包子怎么自己说着就有些心虚了。。

第五十八章 老子是扫把星么
　　第五十八章老子是扫把星么
　　夜凉如水，幽壑中的宫殿更是冷到了极点。
　　正殿宽敞，高高的宝顶上悬挂着一颗人的脑袋那么大的，用以照明的夜明珠，四个方位上竖立着四根通体青黑的柱子，上面阳刻手法镂出了张牙舞爪的神兽青龙，以乳为眼，以脐为口的无头战神刑天，只余一个背影，宽袖飞舞，神秘之极的七世妄狐始祖，和衣着华贵君临天下的现任妖狐王。
　　除了上首一张横宽六尺，纵长二尺余，背着紫檀斧凿靠垫的硕大座椅，殿里再没有了其他可以让人歇息的设施。
　　这会儿殿中阴风一起，黑袍男子凭空出现在座椅正前方，袖子一扬就坐了下来，然后掐指一点，浑浑噩噩的不得就带着迷惘的表情，抱着小狐狸，席地坐在了四根柱子中间。
　　不得看了看男子，再看了看四面八方，最后然后低头拍了拍小狐狸的脸。
　　“安生，安生你醒醒。”
　　小狐狸没有反应，男子有些不耐烦地挥出一阵掌风，不重不缓地打在小狐狸胸口，小狐狸张口喷出了一股绿色呛鼻的雾气，然后悠悠转醒。
　　“死牛鼻子我跟你没完！”
　　小狐狸从不得怀里跳起来，中气十足地吼出了他昏迷前在脑海里百转千回的一句话，突然听到身后悠悠飘过来一句话，“安生殿下，好久不见。”
　　“你等等，我和这个死牛鼻子算完前帐再说。”
　　小狐狸一摆手随便应付了一下，正准备继续怒视不得，突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这个声音是……
　　小狐狸丢下不得，颤颤巍巍转过身，紧紧捏起小拳头，咬牙切齿，忿恨交加，却又有些畏惧地看着座椅上的男子，“冷言？！”
　　“是。”
　　“你要干嘛？”
　　小狐狸挺起了小胸膛，竭力克制住浑身的颤抖，一脸警惕地看着冷言，那个在七世妄狐族叛乱中功不可没，手刃了无数迷狐族人，更是指挥着麾下众战士千里追杀他的妄狐族大将军。
　　“要——”
　　“等等！”
　　小狐狸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就打断了冷言刚刚出口的话，扭头走到还坐在地上的不得身边，看着他的脸，抽了一下鼻子，又回头仰脸看着冷言，“和这个人没关系，你先放了他。”
　　死牛鼻子，都是你要逛青楼，找女人，才害得老子被抓住，小命岌岌可危。
　　不过，说到底还是老子在连累你，你要是早早赶走老子了，就什么事儿也没有，现在老子是保不了你了，你走了之后好自为之吧。
　　冷言听到小狐狸的话，这才留意了一下不得。
　　前些时候洛弋也没跟冷言提起不得，冷言就以为这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本来就是顺势带回来的，但是现在小狐狸放着自己的安危不管，倒是先让放了不得，冷言就有些上心起这个人来了。
　　这个穿着道袍的人，虽然浑身没有什么得道高人的灵气，但普通的人类没有法器护身，是不可能毫发无损地渡过瞬移诀的，这个人却安然无恙地跟着过来了，肯定也不简单。
　　再后来到了殿里，场景陡转之下，这个人也没有屎尿齐流涕泗满面，甚至没有惊慌失措，只是粗粗地，有些困惑地打量了一下殿里的四根柱子。
　　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先搞定了这个迷狐小鬼再说。
　　“放不放他，也要看安生殿下的表现才行。”
　　冷言直接撇过了不得。
　　小狐狸看着冷言，不依不挠地拔高了音量，想着不得搞不好就要把命赔在这里，就丢掉了心中最后一点点害怕，“你给我放了他，否则什么条件也别谈！”
　　“条件？”
　　冷言扯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瞬时欺身到了小狐狸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我冷言尊称你一声”安生殿下”，你也不能就自以为是起来了，迷狐族已经全军覆没，现在妖狐族的掌控者是妄狐族，你有多少资格和我谈什么条件？”
　　小狐狸语塞，看了看不得，突然又底气十足。
　　“你要是想杀我，早八百年就杀了，但是你却大费周章地把我活捉回来，铁定是有求于我，就冲这个，我就可以和你谈条件！”
　　小狐狸看着冷言没有反驳，觉得有机可乘，心中陡然一喜，继续吼道，“你给我放了他，立刻放了他，听到没有！”
　　冷言眯起眼睛。
　　这个小鬼，还挺聪明。
　　不过，谁也别想威胁他冷言！
　　“你一个落魄贵族，百年不到的修行，你说，我有什么，能有求于你？”
　　“我，那是你的事，我怎么知道？”
　　小狐狸有些心虚。
　　说实话，小狐狸还真不知道冷言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刚才只是为了不得的安危，想有点气势而已，至于冷言的欲图，小狐狸是一点也不知道。
　　“区区一个阶下囚，竟然还敢唿三呵四，口出狂言，对我指手画脚。”
　　冷言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周身散发的杀气已经清晰可辨，等到”画脚”说完的时候，冷言已经结完了乱风诀，当先一股气劲就迅速地袭向了小狐狸的下盘。
　　小狐狸吓了一跳，连忙闪身躲到一边，谁知那股漩涡状的劲风居然也跟着转弯，小狐狸身形还没立稳，来不及再行躲避，立时被击中了小腿，”撕拉”一声裤子上已经破了个口子，钻心的疼痛一蔓延，小狐狸眼泪闪烁地就跪倒在地。
　　“你看清楚一点，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随时杀了你，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场猎物游戏，但对你，就是不容一点闪失，性命攸关的事情。”
　　冷言看着在地上紧咬牙关，毫不妥协地挣扎着想站起来的小狐狸，左手五指收于掌心，伸到嘴边哼了一声，轻轻跺脚把手伸出，正想来个五雷诀，突然听到一直没什么声息的不得说了一句，“等等！”
　　冷言趁势收回五雷诀。
　　其实冷言也有些懊恼，小狐狸已经行动不便，五雷诀虽然不是什么高等法术，但是近距离地一下去，一个不小心就会遍体鳞伤，轻则皮肤焦黑，重则丧命，所以冷言本来就没打算要真正施术，刚才结印的时候故意慢慢来，想让小狐狸开口求饶。
　　但是术都准备好了，也没见小狐狸张口，冷言就有些着急，又不好无缘无故地收回法术来，这会让小狐狸更加坚定自己有求于他的想法，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得这一下可是叫得恰到好处，冷言心里一高兴，平复下法术中止反噬而起的心血翻涌，负手说道，“等什么？”
　　“你说，找安生有什么事？”
　　不得小心翼翼地把小狐狸抱进怀里，也不顾他一直递过来的眼色，径直就绕过了放不放自己的问题。
　　冷言眼中精光一闪，却故意慢吞吞地说道，“王想让安生殿下归顺，并宣誓效忠，那以往一切都可以不再追究。”
　　“追究？”
　　小狐狸怒火一起，几乎从不得怀里站起来，冷不防牵动伤口倒抽了一口凉气，皱着眉头继续吼了一句，“你狐奶奶的追究个屁！是你们七世妄狐叛乱在先，你们不分君臣不分纲常，你凭什么说不追究我了？！”
　　“安生。”
　　不得把小狐狸搂回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终于有些忧心地看了看被戳中痛处，满脸阴霾的冷言。
　　自古，谋朝篡位的臣子都有一块硬伤，君臣之礼已经深深植根，所以无论他们打着怎么样的旗号，替天行道也好，清理君侧也好，最终推翻了前朝，都不能被点出”叛乱”两个字。
　　小狐狸一怒之下踩到了冷言的七寸，冷言动了真火。
　　“哈哈哈，既然安生殿下不屑，那我也无话可说。”
　　冷冷笑了三声，冷言退后了一步，放弃了刚才的五雷诀，转而将右手无名指从中指指间穿过，食指指尖向下扣在了掌心，大拇指收拢，拈出起始印，左手迅速靠过来打在了右手虎口，两手联发，十指交错连动就要结成雷动九天。
　　冷言还没有开始念咒，宽阔的正殿里就已经慢慢响起了摄人心魄的轰鸣声。
　　几乎是瞬息之后，宝顶上硕大的夜明珠就黯淡了下去，殿中四面八方开始噼里啪啦闪烁起耀眼的电火。
　　自古雷电相随，雷动九天中也包括了攻击力极强的闪电，冷言几次三番被小狐狸顶撞，这次更是直接戳中了痛处，怒极攻心之下，几乎忘了要劝降小狐狸，只想要了他的命。
　　“你，你等等，你狐奶奶的给老子等等！”
　　小狐狸意识到这回是玩儿真的了，就开始大嚷大吼，但是冷言却再也不予理会。
　　不得感觉着周身风雨欲来的威迫，法术虽然还未成，但是光电交加的嘶鸣声已经开始鞭打得浑身极不舒服，就靠在小狐狸耳边轻轻呢喃了一句，“安生，我们好像有大麻烦了。”
　　小狐狸咬牙，闭回了口，反手紧紧揪住了不得的衣襟，甚至开始憎恶自己的法术低劣，无能为力。
　　死牛鼻子，老子还看不出来啊，当然有大麻烦了。
　　性命攸关，看来是个高等法术，不知道那个老妖婆的肚兜这次还有用没有，但是铁定也护不到你了。
　　早知道冷言这么暴躁，老子就算不答应他投降，至少也自废经脉断了他的念想，到时候你个笨蛋也不会被牵连。
　　抽了抽鼻子，小狐狸把头埋在不得胸前，难过懊恼吉凶未卜之余，竟然生出了些许莫名其妙的暖意。
　　老子还是你的扫把星了，你碰上老子之后，怎么这么倒霉呢……
　　————————以下非正文——————
　　看文的大家，可以去连城小秘那里，再点橄榄枝，可以清晰的看到有什么类型的枝枝喔，如果喜欢包子的妖妖，就给包子投一根橄榄枝吧。。大家的任何反应都是给包子以动力。。

第五十九章 该死没死的人
　　第五十九章该死没死的人
　　“九天雷神，应吾召唤，向来庭中，威震四海，惩恶扬善，声入云霄，力倾盖世，雷电交加……”
　　冷言两手交叠于前，字字句句清晰异常地念着咒语，爆着火星的雷电渐渐吞噬过来，缘着不得的衣角噼啪作响。
　　不得感觉皮肉被灼烧得生疼，但还是用力抱紧了小狐狸，小狐狸几次三番想把不得护在周身的手推开，无奈力气太小，屡屡失败，最后看见不得紧紧皱起的眉头和空中弥漫起来的焦煳味儿，一时情急张口就咬在了不得的胳膊上。
　　“你个笨蛋给我撒手！”
　　小狐狸叼着不得的手含含煳煳一声怒吼。
　　老子堂堂的迷狐族安生殿下，什么时候要你一个没法力的死牛鼻子来保护了！撒手，撒手，你给老子撒手！
　　不得咬牙，也不听小狐狸的怒吼，任凭小狐狸弹出了迷狐原身的锋利牙齿，磨得他胳膊生疼，却仍然不肯松手。
　　小狐狸悲喜交加，感觉到不得浑身在战栗，就慢慢松开了小嘴，殷红透亮的液体顺着唇角流下来，染红了小狐狸白皙粉嫩的下巴。
　　死牛鼻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犟得跟头驴似的呢。
　　佛说过，海水不可斗量，你个笨蛋也不可斗量啊，小看你了。
　　算了，你要抱就抱吧，老子再咬下去，恐怕你还没被雷噼死就被老子咬死了。
　　小狐狸只从不得手边露出一双眼睛，艰难地往四周看了看，正殿里，逐渐成型的雷动九天引来了天地的灵气，风火为基的闪电雷鸣是攻击性极强的法术，还是华丽丽无比盛况空前的法术。
　　分枝状的亮柱照得殿堂里亮如白昼，”嘶嘶”作响的光团由小变大，外缘赤红入深，如有实质，烧灼感和炙热敢刮得不得脸颊生疼，两眼难睁，柔韧的发梢更是已经被烧得卷了起来。
　　不得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听到耳畔飘飘渺渺响起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这个声音悠远如云端传来，脱尘如仙子吐言，温柔如春花乍开的呢喃，在充斥着风火灵力的正殿里来去无阻。
　　“将军，能交给我么。”
　　明明是疑问的句子，那女子却硬是将它说成了肯定的语气，只是字字温婉，让人不忍拒绝。
　　冷言倏然收回法术，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雷动九天已经大体进行至此，造成的反噬不容小觑，冷言这次可能需要调理上好几个时辰了，但是他还是平复下怒气，毫不犹豫地停止了施术。
　　风雷骤停，不得长舒一口气，脱力般松开了皮开肉绽的双手。
　　小狐狸面色陡变，顾不得小腿钻心的疼痛，一把跳出不得怀里，不要命地向着正殿的出口冲去。
　　不得忙不迭地站起身，唿哧唿哧地跟在脱缰野马一样狂奔的小狐狸身后，抬脚迈出了正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和小狐狸一道被一阵轻风卷了起来，飘飘忽忽地升上了半空，在宫殿之间飞啊飞的。
　　不一会儿，不得看见一座纯白的小楼立在眼前雕栏玉砌，池水环绕，幽淡清雅。
　　还没等不得琢磨出了什么事儿，就感觉托着他飞的轻风一顿，整个人徐徐地就落在了小楼刚进的庭院里，而本来一直在眼前飞的小狐狸倏然地就不见了。
　　不得困惑地挠了挠头，顿时被伤痕扯地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把手好好地放回到身子边，慢慢吞吞地开始在庭院里打转。
　　这厢小狐狸继续被托着跑了一段，转眼就越过庭院到了小楼二层的一间房里，落地之后心里狂跳狂跳的。
　　刚才那个人的声音，是姐姐！
　　小狐狸大喜之后又大惊。
　　姐姐不是死了么，还是被用碎魂术撕裂灵根，永世不会再生了的，怎么会在这里听到姐姐的声音？
　　小狐狸大惊之后忐忑不安，徘徊了很久之后，抖着一颗心推开眼前的门，心绪不宁地跨进了门槛，迎面看见梨花木的书桌椅子，一个四折的素白屏风，屋里充盈着的清香全都钻到了鼻子里。
　　小狐狸绕过屏风，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一瞬间目瞪口呆。
　　屏风后面，贴着最里面的墙，有一张木床，素白的纱帐半卷，床上坐着一个含笑相向的女子，白玉簪子轻挽，簪尖是一排细长的素色流苏，稍稍晃动间流苏翩飞，韵味幽眇，女子眉眼如画，清浅如描，面如冠玉，此刻偏脸而视，唇角笑意淡淡，是远离尘嚣的雅致。
　　女子身着一袭简单的月白色罗裙，腰间素色带子一系系起纤腰一握，端正而坐间纤手放在腿侧，连指尖都泛着皎洁的银辉。
　　安静祥和，女子温馨亲切地仿佛来自无病无灾，无祸无乱的世外桃源。
　　“安生。”
　　那女子粉唇微启，刚才在正殿里响起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小狐狸抽了抽鼻子，终于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了女子的腿。
　　“姐姐！安心姐姐！”
　　小狐狸抬眼看着女子黛眉轻拢，眼露怜惜，素手柔柔抚上了自己的头，心中的惶惑被冲淡了不少。
　　小狐狸出生的时候，他姐姐已经一千三百岁，因为小狐狸的父母奉命驻守狐族边疆，以防外族入侵，所以小狐狸是由他姐姐安心带大的，长姐为母，安心性情温柔，对小狐狸的照料无微不至，从生活起居到修行戏耍，安心都伴在身侧，百年如一日，所以安心是小狐狸在狐族中，甚至是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当时得知安心死的时候，小狐狸甚至有杀入妄狐族大本营的念头，被众侍卫拦下，磨破嘴皮子说了无数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狐狸才忿忿地转而开始逃亡。
　　小狐狸把脸枕在安心的腿上，感觉到她温和的体温，轻轻唿出了一口气。
　　真的是姐姐啊，是迷狐族修炼千年，天资聪颖，法术高强，被爷爷视作下任王位继承人的不二之选的姐姐啊。
　　但是，怎么会在，在冷言的宫殿里……
　　“嗯，姐姐在。”
　　安心微微颔首应答，然后把小狐狸抱到腿上，正想安慰他几句，叙叙数月不见的想念，突然见小狐狸两眼圆睁，单刀直入了主题，“姐姐怎么会在这里？”
　　“安生，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先别说这个，好么。”
　　安心抿了抿唇，笑容渐渐隐没。
　　上天给她再见弟弟的机会，不能这么快就让弟弟厌恶她。
　　弟弟是她从小最最疼爱的人，脾气火爆，口无遮拦，有迷狐族最最坚韧的自尊，若是知道了她已经归顺于妄狐族，他也许会不顾百年的亲情，与她彻底决裂。
　　她不想，就这样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那姐姐为什么没死？父亲母亲呢，他们是不是也没死？”
　　小狐狸有些兴奋起来，满脸期待地看着安心，却见她难过地别过脸，轻轻地说道，“死了，父亲母亲都死了，除了我和安生你，迷狐族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这样啊。”
　　“安生你不要难过，还有姐姐在啊。”
　　安心搂紧了小狐狸，很是担忧地看着小狐狸的脸色。
　　小狐狸却没有像安心想象的那样哭出来，只是冷静地问了一句，“姐姐为何能活下来？”
　　安心哑然，小狐狸皱了皱眉头，心生疑惑，自管自地一步步推测起来，“冷言奉命追杀迷狐留存的贵族，父亲母亲都死了，姐姐却能安然无恙，是不是冷言放过了姐姐？”
　　“安生，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安心好像在哀求。
　　“不！现在就说！”
　　小狐狸看着安心支支吾吾，突然挣开了她的手，跳到地上，用一种复杂万分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她，“冷言放过了姐姐，姐姐现在还在他的宫殿里，姐姐是不是已经投降了妄狐族？！”
　　“安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哪样？！姐姐你投降了不说，刚才还在正殿里千里传音，对那个杀了我们那么多族人的畜|生说什么”将军，可以交给我么”？！”
　　“安生，不要这样。”
　　安心水润的眼眸聚起了一汪泪水，睫毛轻颤，从床上挪下来，蹲下身平视着小狐狸的眼睛，轻轻握住了他的小手，面色悲戚，欲言又止，“安生，姐姐求求你，不要这样想。”
　　小狐狸一把甩开安心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交什么，姐姐要那个畜|生交什么？把劝降的事情交给姐姐？！还是把杀我的任务交给姐姐？！”
　　小狐狸越说越激动，眼眶发酸，小脸涨得通红，连白白的耳垂都开始充血。
　　如果我说错了，姐姐就反驳我啊，反驳啊！
　　反驳啊。
　　告诉我，我猜错了，我什么都猜错了，姐姐没有投降，没有背叛，没有归顺与妄狐族啊……
　　求求姐姐，说啊……

第六十章 哪怕万劫不复
　　第六十章哪怕万劫不复
　　“姐姐，你——”
　　小狐狸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安心，却没有办法作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安心搂住被自己施了定身术的小狐狸，苦苦一笑，长长的睫毛一颤，眼泪顺着光洁的两颊慢慢滑落下来。
　　“你要干嘛？你放开我！姐姐你放开我！”
　　小狐狸大吼，却被安心一把抱起，让他斜靠着床栏盘腿坐了下来，小狐狸手足无措，忿恨交加，一时情急之下开始怒骂，“我恨你，我恨你，你放开我！你别想我投降，我绝对不会像你一样苟且偷生的！”
　　“安生，恨姐姐？”
　　安心抖了抖嘴唇，氤氲了雾气的明黄色眼眸明明灭灭。
　　她刚才，是听到”我恨你”三个字了么。
　　听到那个从出生起她就宠爱至深，倾注了所有亲情期待的弟弟，当着她的面，张嘴说出了”我恨你”三个字了么。
　　“是，我恨你，你背叛迷狐族，归顺谋反的妄狐族，眼见他们追杀留存的迷狐后裔，却袖手旁观，龟缩在这个宫殿里，还要为那个畜|生冷言做事，想要劝降我，怎么的，现在还想杀了我？”
　　“安生当真是恨姐姐了。”
　　安心叹出一口气，突然话锋一转，温声问了一句，“安生还想着报仇么？”
　　“当然，迷狐族无缘无故被追杀屠戮，现在我没了亲人都是他们的错，有朝一日我要灭了七世妄狐族，和为他们做事的所有人的门，拘禁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在虚无中受永生永世的折磨！”
　　小狐狸咬牙切齿，顾着逞口舌之快，硬是把许多人列入了仇人的范围，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安心又叹出一口气，“那样的话，也包括姐姐吧。”
　　说着安心也不等小狐狸回答，突然扬眉浅浅地笑起来。
　　早知道会如此，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样的解释，弟弟都不会原谅她，只是没想到姐弟反目这一刻，来得这么早，竟然在她才和弟弟见面伊始，就降临了，她更是没想到弟弟对她的恨意，会这么深。
　　深到要将她连同妄狐族人一起，受灵魂锤炼之苦。
　　走到这一步，果然，没有人会谅解……
　　安心坐到小狐狸身边的床沿上，盘起膝盖，深吸了一口气聚集灵力，而后张开口，一颗莹白色，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小球慢慢从咽喉里吐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时沉时浮打着转儿。
　　小狐狸盯着那颗小球，有些惊讶，“这是，你的内丹？”
　　“嗯。”
　　安心点头，面色有些苍白。
　　那颗莹白色的小球正是安心修炼千年聚成的内丹，包含了精纯灵力，安心将它吐出来却不收回去，已是伤了五脏六腑。
　　“你要干嘛？”
　　小狐狸惊讶地看着安心伸手捏住了那颗内丹，然后凑过身来强行掰开自己的嘴，把内丹塞了进来。
　　小狐狸不肯咽下去，安心劝说了几句发现没有成效，就捏着小狐狸的下颌在他后背勐力一拍，小狐狸一惊之下当场就把内丹吞了进去，咳了两声之后更加惊讶，“你，你要干嘛？”
　　安心不吱声，挪了挪位置坐到小狐狸背后，单手撑着他背后的穴道就开始运气。
　　小狐狸只觉得一股精纯温和，和自己分外亲近的灵力从后背输入，绕着周身血脉行了一周，然后在丹田处逐层包裹着那颗内丹，开始一圈一圈地研磨它，好像要把它磨碎，渗入自己的血肉里。
　　“姐姐的内丹是千年修行，安生自己炼化不了，所有姐姐在帮安生炼化。”
　　安心抵着小狐狸颤巍巍的后背，很温柔地回答了小狐狸的话。
　　“我，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做什么意思？”
　　“姐姐不能永远保护安生，但是现在妄狐族都在打安生的主意，前路凶险，安生要自己保护自己。”
　　安心的唿吸开始有些紊乱，吐出内丹已经耗损严重，浑身灵力十不存一，现在还要煞费苦心帮小狐狸炼化内丹，安心此时已经气血翻涌。
　　小狐狸察觉到抵在背心的手开始颤抖，心中一惊，“姐姐！不要了！这样下去你会重伤的！”
　　“安生总算又开始叫姐姐了。”
　　安心欣慰舒眉，却没有收回手。
　　有些事情，还是由她自己说出来的好，否则弟弟以后听了别人的风言风语，会更加恨她入骨。
　　“安生，你听姐姐说。”
　　“姐姐快停下，我把内丹吐出来，姐姐再收回去，好不好？”
　　小狐狸焦急，却被身后绕过来的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嘴，安心虚弱却仍然温柔的声音传过来，“听姐姐说，安生听姐姐说，不要插嘴，好不好？”
　　“姐姐——”
　　“姐姐要告诉安生所有的事情，姐姐求求安生，好好儿听，好么？”
　　安心几近哀求，搭在小狐狸嘴唇上的手指冰凉彻骨，小狐狸无奈，终于说了一声，“好。”
　　安心舒出一口气，闭眼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地说道，“妄狐族攻打城池，包围了都城整整一百天，渐而城里弹尽粮绝，人心惶惶，流言蜚语四溢，守城将士都军心涣散。”
　　“从暗道里送走安生和一干侍卫之后，我日日登上城楼，居高眺望，想要找出解围的办法，未果。”
　　“第七十天我见到冷言，但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他，我和他初次见面，是在各族妖狐后裔修行的桃花谷，两百余年的同窗，直到我年满四百岁回迷狐族。”
　　“从那之后数十天，我登高就有了两个目的，一个，想解围的办法，第二个，见冷言。”
　　小狐狸正想张嘴，捂在嘴上的手就换了动作，食指交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姐姐尽量简明，但安生看来还是不想听这一段，姐姐跳过去吧，城破当日，王祖父死，父母亲亦死，我被活捉，本该由碎魂术撕裂灵根，但是冷言上禀妄狐狐王，说我法力高强，若是肯归顺，便是栋梁之才。”
　　“安生说的对，我投降了，冷言对外宣称迷狐族长公主殒命，我乔装随他们回到这里，做了妄狐族的女祭司，妄狐族这些日子里征讨其他族类，我作为他们的祭司，已经为他们的野心手染血腥。”
　　安心的脸色几乎已经透明，淡青色的血管在额头突突地跳动，抵在小狐狸背心的手慢慢滑落下来，整个身子”扑”的一声瘫软下来。
　　艰难地喘了几口气，再开口的时候，安心已经是气若游丝，“安生若是恨姐姐，姐姐无话可说，也是姐姐理亏在先，怨不得别人，只是安生以后要好好保重，万万不可冲动行事，内丹已经炼化，但是还没有和安生水**融，安生现在还不能顺心如意地利用它，所以安生要小心。”
　　“姐姐！”
　　安心一倒，小狐狸的定身术立解，连忙转过身查看情况，安心弓着身子软倒在床榻上，白玉簪子已经从发丝间滑落，一唿一吸之间，小狐狸几乎都感觉不到安心心跳的声音。
　　“姐姐，姐姐你怎么样？”
　　“安生可还恨我？”安心勉强抬眼。
　　“我……”
　　小狐狸语塞。
　　恨，当然还恨，毕竟姐姐背叛了迷狐族，还是为了那个斩杀无数迷狐族人的冷言而背叛的迷狐族，小狐狸没办法不恨姐姐。
　　但是，姐姐为了保护他，吐出内丹帮他炼化，拼得几乎丢了性命，这样的恩情，让小狐狸没有办法不感动感激。
　　“果然还是恨的。”
　　安心表情悲凉，语调却仍然从容不迫，小狐狸心有不忍，丢了一句，“不值得。”
　　“不。”
　　安心轻轻摇了摇头。
　　是值得的。
　　虽然为了冷言众叛亲离，为了冷言被最爱的弟弟记恨，为了冷言屠戮无辜的外族生灵，但还是值得的。
　　为他，哪怕万劫不复。
　　“总有一天，安生也会遇到这样一个人，也许势不两立，也许形同水火，但是心动，情牵，值不值得都是一念间，终生不悔，控制不住。”
　　安心皱着纤细的眉头，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告诫小狐狸。
　　但是小狐狸无法理解安心的意思，因为现在在小狐狸心中，报仇是头等大事，其他任何人，事，都要靠边站。
　　“安生走吧，安生现在应该勉强可以施行瞬移诀了，出了这片山就好，安生不要贪多行得远了，一个控制不好被卷入虚空就糟了。”
　　“姐姐，让我走？”
　　小狐狸有些诧异。
　　“快些走吧，现在冷言大概在调理内息，姐姐这座小楼周边都没有什么守卫，安生动用瞬移的灵力，不会惊动其他人的。”
　　安心撑了撑身子，开始催促小狐狸。
　　“我走了，姐姐怎么向冷言交代？”
　　小狐狸皱了皱眉，虽然他恨姐姐，但是让姐姐为了他受到迫害，他还是舍不得。
　　刚才小狐狸咬牙切齿地说要诛灭一切为妄狐族做事的人，其实潜意识里就没有包括他姐姐。
　　“安生不必担忧，若是他怪罪姐姐，责罚姐姐，也算是让姐姐了却了一桩心头事，安生走吧。”
　　安心平复了一下唿吸，看着小狐狸为难地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子，跳下床，轻轻把门推开，迈出去了，这才闭回眼睛来，放心开始休息。
　　其实安心把内丹尽数炼化给小狐狸，还有其他用意。
　　如她所说，这次冷言会不会怪罪于她，甚至会不会将已经没了半点灵力，身体虚弱不堪，再也不能胜任女祭司一位，完全失去利用价值的她当场处死，是能让她解决心头困惑，了却一桩心头事的。
　　她为他，哪怕万劫不复。
　　他为她，能否不止于利用的地步呢……

第六十一章 安生你好重啊
　　第六十一章安生你好重啊
　　小狐狸看着眼前的情形，挑了挑眉，刚才得知姐姐背叛的震惊忿恨之情，竟然被冲掉了七七八八。
　　庭院里，不得拖着被雷电灼烧得破破烂烂的道袍，茫然地神神叨叨，左走三步，右走三步，上首三步，下回三步，绕回原点之后更加茫然，最后抽了一下鼻子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天，很虔诚地说了一句，“上苍啊，来个领路的人吧。”
　　“来了——”
　　小狐狸很有兴致地跟上一句，然后从天而降一样跳到不得的背后，“笨蛋，我们走吧。”
　　不得听着声响一个激动，想想他总算可以安全绕出这个小庭院了，也没介意来人张口就是一个”笨蛋”，很虔诚地就朝着苍穹来了一句，“谢谢上苍。”
　　说着不得扭过身来，先是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发现没有人，瞬时就露出了有些惊恐的表情，“上苍，我要的是领路人，不是领路鬼啊，麻烦你换一个吧，当然换成美人最好了。”
　　“你个死牛鼻子才是鬼！”
　　小狐狸很生气，尤其是听到不得念叨叨说出”换成美人”四个字的时候，怒得鼻子一歪嘴巴一撅小脚一提就揣在了不得的膝盖上，“还不快走！”
　　“啊？安生？”
　　不得吃痛，龇牙咧嘴抱着小腿往后跳了几步，低头，很惊喜惊讶地看着小狐狸，“真的是你啊，你没事吧？”
　　“哼，我堂堂的安生殿下，怎么可能会有事。”
　　小狐狸很不屑很得瑟地哼出一声，上前一把攥住了不得的袖子，也不再废话，单手掐印就开始结瞬移诀，一时狂风陡起，同时白色的烟雾绕着不得和小狐狸的周身密密地环绕了一圈，下一刻烟消云散，不得和小狐狸早已消失在庭院中。
　　小狐狸记得他姐姐安心说的话，估摸着距离只出了宫殿群，穿过丛山，落点在最外围高山的山脚下。
　　只片刻的功夫，两人就到了目的地，小狐狸喘着粗气松开不得的袖子，因为一时没适应血脉内突然过度充盈的灵力，小狐狸头晕晕的，身体摇摇晃晃了几下，不得连忙抓紧小狐狸的手，“安生你还好吧？”
　　“要你管！”
　　小狐狸甩过去一记刀眼，扭头看了看四周的情形，假装满不在乎的问了一句，“你呢，你还好吧？”
　　不得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小狐狸就不耐烦地又问了一句，“我是说你的伤，就刚才被雷电灼烧的伤痕，还好吧？”
　　刚才在庭院里怕暴露了，所以小狐狸没有细问不得的伤势，现在稍微安全一点了，小狐狸就开始琢磨着怎么帮不得疗伤的事情。
　　以前小狐狸头痛的一直是灵力不足，许多法术都施不出来的问题，现在他头痛的，变成了很多法术都不知道，空有一身灵力的问题。
　　就比如说现在，小狐狸觉得非常的头大，不得被烧伤，也许还挺严重，但是那些个疗伤的法术，小狐狸却一点都不知道。
　　“痛，但是不要紧了。”不得咧嘴一笑。
　　“不要紧个屁！你刚才不要命了！我不是还穿着那个老妖婆送的东西嘛，你个死牛鼻子有什么？！”
　　“清缘丫头的肚兜，只能防御物理攻击，而且只对刺激到肚兜所在范围的起作用，所以安生你上次被吞到小肚子了，通天树的种子才开始萌芽，这回是雷电，全身各处大面积地轰下来，我不放心。”
　　“不放心你就扑上来啊？你以为你个笨蛋身上的皮都和你的脸一样厚啊？！”
　　“……”
　　“你伸手干什么，想让我看哪里烧熟了啊？”
　　小狐狸半信半疑，张口大吼间，看见不得愣了一会儿，然后撸起袖子把胳膊伸了过来。
　　道袍已经裂开了不少小口子，不得光洁白皙的胳膊上也是有几个水泡，但也只是几个水泡，不碍事。
　　“咦，还真不要紧了，你个死牛鼻子怎么好的这么快呢。”
　　小狐狸一乐，但又觉得很奇怪。
　　上次也是，明明被老子咬的这么深，还出了好多血，但是第二天结的痂就开始自然脱落了，刚刚那瞬移诀什么的，虽然没有法器护持，但也没受伤，现在更夸张，雷电灼烧竟然只烧出来几个水泡，比被开水烫了还要轻。
　　这个笨蛋好耐打。
　　小狐狸只惊讶了一小会儿，然后欣欣然摸了摸下巴，立刻抛开了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从胸前摸出小如干坤袋，随便捡了套衣服丢给不得，“你那衣服破成这样，我看了心烦，你换了吧。”
　　“哦。”不得脱道袍。
　　“换快点！”
　　“哦。”不得穿外套。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们跑吧。”
　　“啊？还要跑？”
　　不得整好衣服，很沮丧地回了一句，小狐狸瞪了他一眼，扭身撒开小短腿就摆好了拔足狂奔的姿势，“当然要跑了，这里离那个宫殿那么近，你想再被抓回去烤个外焦里嫩啊？”
　　“等等。”
　　不得出声阻止，小狐狸扭头，正想骂不得磨磨唧唧，就听到他很体贴的一句话，顿时收回了凶狠的眼神。
　　“那，我背你吧，你刚刚施了法术，小腿也受伤了，我怕你累着。”
　　不得温和一笑，走到小狐狸面前，转身利落地蹲了下来，小狐狸看着不得的背影心里莫名的一暖，小小抽了一下鼻子，先把小手搭在不得肩膀上，小腿一夹夹住了不得精瘦的腰，稳了稳身形，然后把手挪到不得的脖子前面环抱住，“好了。”
　　“嗯，安生抱紧一点。”
　　不得站起身子，两手托住了小狐狸的屁|股，迈了几步，找到山脚边的小河流，然后开始顺着河流往下游跑。
　　已经过了半夜，月亮更加明亮，幽深的天空上，只有寥寥几颗星星在闪闪烁烁，群山边的平原其实算得上平坦辽阔，不得穿着浅青色的道袍飞奔的时候，衣摆在夜色中飘飘摇摇，如谪仙亲临。
　　小狐狸趴在不得背上，把脑袋搁在了不得的肩上，随着不得的动作轻轻地晃啊晃的，斜过眼睛看着两边缓缓挪过去的远山，匆匆掠过去的几棵大树，和远远近近波光粼粼的河面，一片沉寂安静，小狐狸看着看着，舒出一口气，不由得搂紧了不得的脖子，小脸蹭了蹭不得的后背，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渐渐地就有了困意。
　　突然，小狐狸睁大了眼睛。
　　出什么事儿了？！
　　小狐狸身心疲软，昏昏欲睡的时候，觉得血脉一抖一抖的，浑身的肌肉开始膨胀，额头的青筋暴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挣扎着想要撕裂自己现在的身体，无限制地扩张开来。
　　小狐狸难受地动了动身子，发现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地在顶撞着胸腔，肚子里翻江倒海万马奔腾，好像无数只蚂蚁正覆盖在自己的五脏六腑上面，凶狠地吞噬肉块，饮食血浆，小狐狸痛苦不堪之下不自觉地就嘶鸣出了声。
　　不得察觉到小狐狸在颤抖，本来是交叠着抱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收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慢慢地竟然有些透不过气来了，就出声说了一句，“安生，安生你，你箍着我的脖子，太紧了。”
　　小狐狸艰难地稍稍松开了手，却没有告诉不得实情。
　　这会儿还没有逃得太远，小狐狸担心不得知道他的现状之后六神无主，停止跑路，会被冷言再抓回去。
　　不得喘了口气，很是担忧地问了一句，“安生你怎么了？”
　　“没——没事，你继续跑。”
　　小狐狸抿唇，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努力安慰了一下不得，下一秒却立刻脸色煞白。
　　突如其来的痛楚还没过去，骨骼交错的”咯咯”声就又悠悠地传了出来，好像肋骨移位，髋骨错节，嵴椎被硬生生拉扯变长，浑身血肉碎裂重生，小狐狸紧紧皱着眉头，牙齿稍一用力，嘴唇上就已经渗出了鲜血。
　　”撕拉”一声。
　　小狐狸勉强低头看了看，原本合脚的鞋紧紧箍着脚趾，鞋面上脚尖处已经顶起了几个角形的突起，现在直接裂开了一个口子，最长的大脚趾捅了出来，映着月光，看起来比之前大了很多。
　　又是”撕拉””撕拉”几声。
　　小狐狸不看都知道，他原来穿着的衣服裤子从接缝处撕裂了。
　　小狐狸目瞪口呆。
　　老子的身体，到底在干什么？！
　　“安生，安生你真的没事吗？”
　　不得颤巍巍又问了一句。
　　“我都说了没事，你给我继续跑！”
　　小狐狸又惊又吓之间吼了一句，不得静默了一下，托了一下小狐狸的屁|股，委委屈屈地说道，“但是安生，你好重啊，我有点背不动了。”
　　“重？！”
　　小狐狸愣了一下。
　　老子一副四岁小孩子的身体，不足三尺，才几斤几两啊，就算你个死牛鼻子两手起泡地背着老子跑了这么久，你也不应该嫌老子重啊。
　　等等，从刚才就一直听到衣服裤子涨破的声音，骨骼发出奇奇怪怪的”咯咯”声，难道老子……
　　“哎呦——”
　　不得绊到一个草根，一个重心不稳就踉跄了一下，小狐狸原本高高晃荡在不得膝盖前面的脚底居然擦到了地面。
　　“你，你放我下来！”
　　小狐狸吓了一跳，终于松口，不得如遇大赦般蹲下身子，才松开手，小狐狸就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然后也顾不得蔓延全身的疼痛，摊开双手就放到面前看。
　　映照着头顶亮闪闪的月光，吹着夜里清凉凉的小风，小狐狸看到自己的手掌十指，在以惊人的速度，长大。
　　———————以下非正文————————
　　唿唤枝枝，唿唤票票，唿唤收藏，包子嗅到妖妖要被爆菊的味道了，无比忐忑。。

第六十二章 为了安全，穿女装吧
　　第六十二章为了安全，穿女装吧
　　不得看着小狐狸在草地上咬着牙，颠来倒去翻来覆去地打滚，间或还蹦出个”你狐奶奶的””痛死老子了””有没有搞错”之类的话，挠了挠后脑勺，搓了搓手，绕着小狐狸左三圈右三圈地走了很久，却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小狐狸一会儿睁开眼，一会儿闭上眼，听着衣料”撕拉””撕拉”地碎掉，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疯狂地转。
　　没错了，大概是因为姐姐送的千年修为，老子现在，在长大。
　　但是为什么连佛都没说过，长大是一夜间的事情？！
　　佛也没说过，长大是这么痛的一件事情！
　　小狐狸浑身抽搐，扒着小草死命地拽，咬着嘴唇死命地吸气，突然感觉嘴边凑过来一个暖暖的柔柔的隐隐约约还有些肉香的东西。
　　“安生，你小心，不要咬嘴唇了，咬我的手吧？”
　　不得大无畏地把手掌摊到小狐狸面前，两眼亮闪闪地看着小狐狸。
　　“你，你个笨蛋，滚一边去！”
　　小狐狸很努力地骂出一句完整的有意义的话。
　　“哦。”
　　不得没有坚持，乖乖跑到边儿上，远远地，迟钝地，好像才发现一样飘过来一句话，“安生，你，你好像一下子变大了很多。”
　　回答不得的是很勐烈的”撕拉”一声。
　　小狐狸身上穿的衣服，最后一条硕果仅存的缝合线，华丽丽的裂了。
　　旋即，小狐狸觉得要死要活的疼痛，都被那条缝合线带走了。
　　“哎，好了？”
　　小狐狸轻轻挑了挑眉毛，稍稍动了动手脚，确定真的不痛了，就尝试着慢慢爬起来，慢慢站起来，慢慢招手把不得叫了回来。
　　不得眼一瞟，屁颠颠地就跑了回来，小狐狸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定睛一比较，居然发现他不用昂起头踮起脚仰视不得了，一抬脚就可以踹到不得的腰上了，甚至从某个角度来看，他比不得还高了那么微不可查的，也可能不存在的一些些。
　　哈哈哈哈，老子终于可以平视你个死牛鼻子了，哈哈哈哈。
　　痛就痛吧，还是值得的。
　　“安生，它也长大了。”
　　小狐狸心中狂笑，正爽歪歪间，突然看见不得低下头看了看他的胸前，然后若有所思的来了一句，就顺势也低头看了看，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
　　不得指的那个”它”，就是清缘的肚兜。
　　小狐狸现在穿着撕裂成一条条的衣服，这里也破那里也破，上身浅青色的外衣里面，不多不少，正好露出了里面完好无损的红艳艳的肚兜。
　　不得的眼里，小狐狸现在的形象就是挺拔的一个年轻公子，面目俊朗，器宇轩昂，但是披头散发，面露傻笑，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和一件好像量身定做的红肚兜。
　　“千年冰蚕吐的丝，弹性真的很好。”
　　不得摸着下巴，好半天才慢悠悠得出了结论。
　　小狐狸忿忿甩过去一记刀眼，然后把掉在地上的小如干坤袋捡起来，一绕袋口默念诀，把里面的衣服统统倒了出来。
　　棉衣，肚兜，抹胸，长锦衣，纱衣，合欢曳地衣，浅色罗裙，水色长裙……
　　小狐狸在一堆衣服里面挑挑拣拣，寻思着这次是给自己的，怎么着也要找件雍容华贵一点的，仪态万方一点的，才能往身上穿。
　　但是翻检了一会儿，小狐狸叹了一口气，改了主意，觉着怎么着也要找件男人的衣服，才能往身上穿。
　　但是翻遍了，再翻遍了，又翻遍了，小狐狸发现，居然全是女人的衣服。
　　有没有搞错，那个小黄鼠狼不仅没脑子，心理还有点问题，还真就，就只偷了一套男人的衣服啊？
　　小狐狸哭笑不得，仰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扭头突然看见不得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站在月光下，穿着小如干坤里唯一的一套男装，桃花眼微眯，妖娆脸含笑，魅人至极。
　　“死牛鼻子，过来！”
　　小狐狸转了转眼珠子心生一计，只一招手，不得茫茫然走过来，蹲下身子凑到小狐狸脸边，还没开口就被一把揪住，“把衣服脱下来！”
　　“什么？！”
　　不得瞪大了眼睛，看着小狐狸面色肃穆口气严谨，眼神儿直勾勾的好像不是在开玩笑的，顿时咽了口口水，哈巴狗一样说了一句，“安生，这天儿，冷的。”
　　“我知道，快点脱！”
　　“我脱了，会感染风寒的，这年头……”
　　“这年头看大夫可贵了——我知道！我又不是不让你穿衣服了，你先脱了，我给你找一套新的让你换上。”
　　小狐狸接了不得的话，然后笑嘻嘻地看着不得。
　　不得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地看了看那堆被小狐狸翻烂了的衣服，想想刚才小狐狸的表情，很不安地问了一句，“安生，这里面是不是全是女人衣服啊？”
　　“不是！”
　　小狐狸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了个谎。
　　不得再瞥了一眼，怯生生地说道，“但是，我看都是女人的啊。”
　　“你看错了！”
　　小狐狸继续扯谈，看见不得很不放心地伸手去扒拉那堆衣服，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咳了一下，“咳，那个，可能都是女人衣服吧。”
　　“那安生让我换什么？”
　　不得委屈地扁了扁嘴，被小狐狸恼羞成怒的一记刀眼甩过，顿时噤声，
　　小狐狸一伸手就揪住了不得的腰带，一个激动大吼道，“让你穿女人的衣服怎么了？！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看，那个冷言都见过我们了，记住我们了，我们现在没经过他的允许就跑来，他肯定还想着来抓我们，所以我们不得改头换面一下嘛，这一点我倒没什么了，因为我从身——高，”
　　小狐狸得意洋洋地着重强调了”身高”两个字，然后继续苦口婆心，“到外貌，都大变样了，他铁定认不出我了，但是你什么都没变啊，他一见就知道，这个家伙是他要找的人，为了避免你被认出来，你就要改一下妆容不是。”
　　不得被小狐狸煳弄得一愣一愣的，情不自禁地就点了点头。
　　小狐狸受了莫大的鼓舞，也跟着点了点头，拍了拍不得的肩膀，一把抽开了他的腰带，语重心长地教育道，“看你的样子，可塑性太差了，我们都不会易容，你也不能像我一样一夜间变大什么的，我冥思苦想了很久，也就剩下男扮女装这条路了，你说呢？”
　　不得惯性的点了点头。
　　小狐狸大喜，伸手就扒下了不得的衣服，也没顾得上中衣什么的，直接就往自己身上套，然后说道，“那啥，就这么定了，你把裤子也脱了吧，我帮你寻寻女人衣服，然后再找几个钗子什么的。”
　　不得在冷风里哆嗦了一下，探头看着小狐狸果真很认真地去挑衣服了，就开始慢慢地脱裤子。
　　月光皎洁，平原上一望无际，小小的两个影子都蹲在地上，背对着背，一个欢欢喜喜找衣服，一个迷迷煳煳脱衣服。
　　不一会儿，小狐狸吼了一嗓子。
　　“你好了吗？”
　　“嗯。”
　　“我把衣服给你丢过来，你把裤子什么的也给我丢过来，换好了之后吱一声，然后我们继续跑。”
　　“嗯，阿——嚏！”
　　小狐狸听着不得在风里颤巍巍地发抖，就快速地把手里的罗裙钗子抹胸什么的丢了过去，接手过不得丢过来的中衣裤子和布鞋，把下身碎成条条的布料丢到一边，就开始乐呵呵地换上。
　　老子真是天才！
　　老子真是出口成章！
　　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居然能想出这么完美这么无懈可击的理由，让死牛鼻子无条件地同意了穿女人衣服。
　　小狐狸自我感觉良好地站起身来，低头往自己身上周边打量了一遍。
　　啊呀，离那个小草那么远了啊，老子真是好高啊好高啊。
　　啊呀，手变得这么大了啊，一把可以抓起来多少东西啊。
　　啊呀——
　　“安生，安生？我好了，我们继续跑吧。”
　　小狐狸正沾沾自喜的时候，不得横插进来几个叫唤，小狐狸不耐烦地扭头去看动静，一瞬间几乎连眼睛都直了。
　　不得用发带把头发松松束到脑后，斜斜别了个流线形的青玉簪子，浅色罗裙，裙摆绣着淡雅的白莲，青色抹胸，隐隐约约是花色的绸缎底子，白色腰带，寥寥一抽简单系出了一只翩飞的蝴蝶结，手一伸，皓腕间的错银镯子流光涌现，只是寻常小家碧玉女子，或是有些心机的普通百姓家女子的穿着打扮，并不富丽堂皇。
　　但是不得不施粉黛，眼神明澈，睫毛微翘，肤色白皙，身形高挑，微风一起还发丝翩跹，原本过分妖娆的脸现在衬着女装倒有些收敛，月色下出尘脱俗，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死牛鼻子，漂亮成这样，不会是狐狸精吧？
　　呸呸呸，老子在想什么呢，这个煳里煳涂的笨蛋要是狐狸精，妖狐一族还丢不起这个人呢。
　　小狐狸狠狠甩了甩头，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直勾勾的眼神。

第六十三章 看什么看
　　第六十三章看什么看
　　“你，你给我收敛一点！”
　　站在客栈门口，当着满大街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幼，小狐狸就这么的一把揪住了不得的袖子，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刀眼。
　　死牛鼻子，从刚才起，就嘴巴一咧笑得春光灿烂的，眼睛还抽搐了一样一眨一眨的，你是想勾|引多少人啊！
　　守城的那个络腮胡子，卖包子的那个半身不遂，算命的那个假正经，然后，是客栈门口的三寸丁小二，你你你个死牛鼻子见一个笑一个，笑一个呆一个，快把人魂儿勾没了你知道不？！
　　“收，收敛什么？”
　　不得的侧脸在傍晚的斜阳里镀上了一层金光，小小扑闪了一下睫毛，水润润的眼神儿很是无辜。
　　小狐狸挑了一下眉毛。
　　长大之后的好处就是，可以平视这个死牛鼻子了。
　　平视这个死牛鼻子的好处就是，可以不抬脚就踹到他的膝盖，可以一伸手就揪住他的腰带，而且——发现他浸润在明晃晃的日头下的脸，比他削尖的下巴，白皙修长的脖颈，还要好看。
　　呃，不对，这算什么好处？！
　　“不许笑！不许眨眼睛！”
　　小狐狸霸气的丢下两个命令，然后攥紧了不得的腰带，很有气势地无视了面前，两眼直勾勾盯着不得看的小二，拦腰拖着不得一脚踩进大堂，随便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一撩下摆就坐了下来。
　　这些天小狐狸和不得转转悠悠，但是一直在扬州境内，昨晚从冷言宫殿群里跑出来之后，两人都见怪不怪地，分外神速地适应了小狐狸节节拔高的身形，接下来小狐狸和不得一路狂奔，外加偶尔的瞬移，终于在太阳快落山前赶到了丹阳郡内的宛陵。
　　宛陵是个三千户的中县，襟江带湖，依山靠水，水路纵横，陆路宽绰，富得流油，美得冒泡，人则是……
　　小狐狸咬牙切齿。
　　人则是，色得出挑！
　　小狐狸转头四顾，看见本来四散在大堂各个角落的，形状年龄不一的人，抄起没吃完的包子馒头，像是苍蝇嗅到屎一样围了过来，眼神儿更是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身边，一脸茫然的不得，心里登时一股无名火起。
　　其实，不得以前道士打扮的时候，虽然没有现在这么聚众参观，排排坐，看美人的阵势，但青眼相看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小狐狸这回就像吃了火药一样，一巴掌拍在桌上，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小二！”
　　“来咯——”
　　早就已经跟过来的小二嘹亮地应和了一声，小绿豆眼儿一睁，肥肠嘴一扬，麻饼一样的脸上熠熠生辉，然后偏头看着不得，问道，“这位客官要点什么？”
　　“客官在这里，你给我把头扭过来！”
　　小狐狸恶声恶气。
　　看看看，看什么看！
　　不就是一个女扮男装的臭道士，死牛鼻子，傻瓜蛋嘛，不就是眼睛水灵了点，鼻子**了点，皮肤白皙了点，身形修长了点嘛，至于个个儿的都把眼珠子都瞪出来的看嘛？！
　　“是，客官您说。”
　　小二把头扭向了小狐狸，然后，斜视。
　　“把——眼——睛——也——扭——过——来！”
　　小二分外明显的，完全无视小狐狸的举动，让小狐狸分外恼怒，小狐狸捏紧了放在桌子上的拳头，指关节”咔蹦””咔蹦”响了几下。
　　敢无视老子，敢这么殷勤地看着那个死牛鼻子！
　　你狐奶奶的要是再这么歪眼斜看地瞄着那个笨蛋，老子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安生，你很饿了吗？”
　　不得把手搭上小狐狸紧紧捏住的拳头，很是纯良的看着小狐狸的面色不善。
　　小狐狸甩过去一记刀眼，再打量了一下周边两眼发绿的人，”唿”地一下子站起来，扯起了不得的手，对小二吼了一嗓子，“韭菜小炒，糖醋鸡排，水煮豆腐，两碗米饭，端到房间里来！”
　　小二愣了一下。
　　不得也愣了一下，然后屈起手指，在小狐狸已经和他一般大的掌心挠了挠，轻轻地说道，“安生，我们还没有房间呐。”
　　“立刻给我开！”
　　小狐狸怒目看着小二，后者浑身一个激灵，觉得这位年轻公子，长得风度翩翩，英武不凡的，但是脾气好像有点火爆。
　　不过，这位姑娘还真是水汪汪，闪灵灵，笑吟吟，漂亮的像个仙女一样，百看不厌啊，还有，刚才说话的调调也好温柔啊，就是声音太深沉了一点。
　　“你听到没有！”
　　小狐狸看着小二傻乎乎地又瞟向了不得，心里一个激动，单手就抓住小二的衣领子，使了点劲儿居然把人整个而拎了起来。
　　“客，客官，官您您你，不要冲动啊。”
　　小二双脚离地几近三寸，悬空中像只鸭子一样扑腾了一下手，发现小狐狸攥得更紧了，连忙开口求饶。
　　不得有些不理解小狐狸忽然的暴躁，就拍了一下小狐狸的肩头，“安生，有话好好说，快把人放下来。”
　　“谁让他不给我开——房的。”
　　小狐狸丢过去一记刀眼，调了个头，走了几步到柜台那边，一把松开手，很是解气地看到小二像滩烂泥一样跌在了地上。
　　长大了就是好啊，可以单手就把人拎起来了。
　　小狐狸心里暗爽，拍了拍手，狠狠敲在台面儿上，看着有些错愕的掌柜的，问了一句，“上房，一间，在哪里？”
　　“楼上，左转，第四间。”
　　掌柜张了张嘴，伸手冲着二楼比划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扶桌子慢慢站起来的小二，努了努嘴，“三子，快带两位客官去房间。”
　　“不用了，能找到，等会儿让人把饭菜送来就行了。”
　　小狐狸不屑地瞥了小二一眼，伸手一捞袖口，然后把一锭白花花的银子甩在台子上，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不得低头对着掌柜的，和那惊魂未定的小二笑了笑，嘀嘀咕咕道，“还请见谅，见谅，安生就是这个脾气，其实他没有恶……”
　　“你个笨蛋还不快上来！”
　　小狐狸一声叫嚣，不得连忙收了声，屁颠屁颠往楼梯上走，紧紧跟着小狐狸转角找房间去了。
　　掌柜的和那趴在台沿儿上，唿哧唿哧喘着粗气的小二对视了一眼。
　　——“这位公子……”掌柜的欲言又止。
　　——“这位姑娘……”小二吞一口口水。
　　小狐狸翻掌，狠狠推开了眼前的门，然后怒气冲冲地把自己摔在了木床上。
　　不得紧紧跟过去，坐在床沿上，立马把刚才的闹剧丢到了一边，心花怒放地看着挺尸状的小狐狸，乐呵呵地说道，“安生，你终于肯主动和我睡一张床了啊。”
　　“谁主动了？！我这是逼不得已！”
　　小狐狸冷哼出一声。
　　逼不得已……
　　看今儿个这情形，要是让你个死牛鼻子一人一间，隔天儿指不定就被什么人迷晕了，转手卖到青楼，小勾栏儿里去了，然后就被像上次那个丑八怪老鸨一样，厉声呵斥着接客去了。
　　哦不对，你是个男的，那可能就会被再丢出来。
　　不过，老子听说，人类之间，好像也有男人喜欢男人的，男人和男人那个啥啥的，到时候你个死牛鼻子就更苦不堪言了。
　　老子怎么的就这么助人为乐替人着想呢。
　　“怎么逼不得已了？”
　　不得抽了一下鼻子，很是好奇地刨根问底。
　　小狐狸一个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道，“这年头，银子得省着花，从小如干坤里就拿出四十几两银子，两人两间多浪费啊。”
　　“哦。”
　　不得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摸着腮帮子自言自语了一句，“哎对了，刚才，安生你甩给那个掌柜的，是多少银子来着？”
　　“你管我甩了多少银子？！”
　　小狐狸抱着被子坐起来，底气不足地瞪着不得。
　　好像，是二两银子啊。
　　甩多了甩多了，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跑去掌柜的那里要回来，佛说过，丢出去的银子泼出去的水。
　　还不是你个死牛鼻子的错！
　　长着张招蜂引蝶命犯桃花的脸还敢笑得春光灿烂的，老子要不是为了早点把你救出重围用得着甩那么多银子嘛？！
　　小狐狸一指头戳在不得的侧脸上，有些气急败坏没有章法地吼了一句，“你你你，你下次出门前，给我往脸上抹点泥巴！”
　　“哎？”
　　“我跟你说，你真的可塑性太差了，虽然换了身衣服，但是这么着出去还是太扎眼了，得遮盖遮盖。”
　　“扎眼？”
　　不得委屈地扁了扁嘴，安生是说他长得扎眼么，他不是应该长得挺一表人才的么，他不是这些年都靠着这么一张与人无害的脸，骗尽天下无敌手的么，怎么就扎眼了？
　　“呃，也不算是，太扎眼的，就是，就是需要改装改装。”
　　小狐狸看着不得有点受伤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死牛鼻子长的一副采花贼明定目标的脸，满大街的都盯着他看，也不是他的错，老子怎么能这么横挑眉毛竖瞪眼的呢。
　　算了，不要抹泥巴了，抹点胭脂什么的毁毁容就可以了。

第六十五章 对镜梳妆，与君细细把眉描
　　第六十五章对镜梳妆，与君细细把眉描
　　“安生？”
　　不得抬起头，看着两眼血丝，面色惨白，明显没有睡好的小狐狸，很关切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我，很，好。”
　　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
　　老子不是应该跳起来，把这个死牛鼻子摔在地上，左右开弓上踢下踹，最后再狠狠踩上几脚的嘛。
　　老子为什么要乖乖回答他的问题？！
　　“那就好，对了，我还以为安生你昨晚累着了呢，今天吃点壮|阳的东西吧，好好儿补补。”
　　不得舔了舔嘴唇，高高兴兴地松开了小狐狸的腰，风情万种地坐起来，蹭到床边想去穿鞋，忽然被小狐狸伸手拦住。
　　“你等等，我说了，你以后穿这身儿女人衣服出门前，要——梳——妆。”
　　小狐狸有些咬牙切齿。
　　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是吧，左耳进右耳出是吧，摆师傅的架子了是吧，敢反抗了是吧？！
　　“我，我不是要出门，只是叫一下小二……”不得赶紧摆手解释。
　　“不用了，不就是洗脸漱口水，早饭加点心，梳妆用的口脂傅粉螺子黛嘛，我会叫啊，你躺在床上歇着，昨晚，也辛——苦你了。”
　　小狐狸咧嘴，阴阴地一笑。
　　好你个死牛鼻子，昨儿个居然敢肆意耍老子！
　　今儿个不把你化成鬼斧神工，鬼哭狼嚎的丑八怪，老子就不是堂堂安天下之苍生的迷狐族安生殿下！
　　“哦。”
　　不得乖乖地靠着床栏，气定神闲地看着小狐狸以万钧之力踩进了鞋子里，然后一步一回头地往门口走，推开房门，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小——二！”
　　“来咯——”急促的脚步声。
　　小狐狸俯身，在昨天被他单手拎起来之后，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小二耳边叽里咕噜了一阵子，然后从袖子里捞出来一锭银子，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小二的肩。
　　小二抖着手接过银子，折身就跑到楼下去了。
　　大早上的，小二一共回来了三趟。
　　第一趟，捧着盆儿碗儿，冒着缕缕的热气，搭配着毛巾方帕，皂角，盐水浓茶。
　　第二趟，托着一个大木盘，里面杯杯碟碟好几盏，白馒头咸白菜，清香四溢两碗腊肉粥。
　　第三趟，抱着一个不大的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小狐狸摊开的两手里。
　　不得酒足饭饱打了个嗝，正琢磨着这粥里好像腊肉有点少，回头就看见小狐狸把木匣子放到梳妆镜边，然后两手一扣，喜气洋洋地打开了匣子，嘴角一勾笑得像是偷腥成功的狡黠，心里没来由地就是一颤。
　　“来，过来。”
　　小狐狸伸手一招。
　　“安生你，你要干嘛？”
　　不得看着小狐狸一样一样地把里面的东西，轻手轻脚地放在了桌面儿上，乌木筒装的口脂，扁平的一小盒子傅粉，像墨锭一样细长的螺子黛，圆饼状的米粉，盈手一握的一木盒子艳红的胭脂。
　　不得一想到这些东西都要往自己脸上堆，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小狐狸嫣然一笑，很难得地放柔了语调，“来嘛，徒儿替师傅梳妆打扮嘛。”
　　“师，师傅？”
　　不得被小狐狸一个史无前例的”师傅”叫得有些飘飘然，乐颠颠地就跑了过去，一屁|股坐在铜镜前，仰头看着小狐狸，大义凛然地说道，“安生，为师这张脸就交给你了！”
　　“师傅，请放——心。”
　　小狐狸一挑眉，伸手抓起了胭脂，和进米粉里，呲牙裂嘴地开始混合均匀。
　　胭脂混米粉，颜色好成型。
　　老子把你个笨蛋抹成大花脸，大——花——脸！
　　小狐狸心中思绪万千，天马行空，手指在胭脂和米粉的混合物里狠狠地搅拌，不得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心惊肉跳，就张了张嘴。
　　“安生你，你会不会啊？”
　　“当然会啦！”看安心姐姐抹脂擦粉几十年了，老子能不会嘛。
　　“那，那就好。”
　　“师傅你就放心吧，来，闭上眼睛，抹粉的时候不要乱动哦，小心徒儿抹进眼睛里，迷了眼，可就不好了。”
　　小狐狸看着已经变成檀红色的胭脂，挑起一点来，一手捏住了不得的下巴，瞅准了就往不得脑门儿上抹。
　　皮肤不错，滑熘熘，温热热的。
　　不过，这么近地一看，好像有些太白了，白得有些近乎透明，连额头的青色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小狐狸的手往下，熘到不得的太阳穴，忽然感觉不得睫毛一颤，抖抖地拂过了他的指腹，轻柔温和，小狐狸心一惊，手一颤，呵斥了一句，“不要睁眼，小心我把粉扑进你眼睛里！”
　　“哦，但是，安生你，你真的会吗？”
　　不得紧紧闭着眼睛，有点前途未卜的迷惘，就局促不安地问了一句。
　　小狐狸用站着胭脂的手掐了一把不得的侧脸，吼道，“我不会你会啊！你刚刚不是说了，把你这张脸交给我了？怎么，想反悔啊？”
　　“不，不是……”
　　“反悔就反悔，你个没有信用的臭道士，你以为你这张脸我高兴化啊？”
　　小狐狸一掌拍在桌面儿上，桌子震了一下，不得听到”扑通”一声，大概是哪个装了粉黛什么的盒子掉到地上去了。
　　小狐狸低头一看，心中窃喜，假作懊恼地说道，“你看，胭脂掉地上了，你脸才抹了一半儿呢。”
　　“就没，没了？”
　　“当然没了，整盒儿都扑地上了。”
　　“那，那怎么办？让小二再去买一盒子？”
　　“买你个大头鬼！胭脂那么贵，我买一盒已经很浪费了，你还想让我买第二盒？”
　　小狐狸暗爽暗爽，紧紧盯着地上倒盖的胭脂盒子，抽了抽嘴角，很努力地才憋回笑声。
　　哇哈哈哈，掉得好。
　　抹地再花，那也没有上半边儿脸抹，下半边儿脸不抹来的惊天地，泣鬼神啊。
　　“那，那我的脸怎么办？”
　　不得有些沮丧有些担忧，闭着眼睛就想摸摸自己的脸，被小狐狸一把拍掉了手。
　　“当然是不办啦，接下来画眉，胭脂就这样吧。”
　　小狐狸回答地干脆利落，不得苦了脸，怯生生地说道，“抹了一半，太奇怪了，那安生你把之前的也擦掉好不好？”
　　“不好！”
　　小狐狸果断地拒绝，出口有几分苦大仇深的意思，“我辛辛苦苦地抹在你脸上，你想让我干百工啊？还有，你脸上这点胭脂也要半吊子钱呢，擦掉了太浪费了。”
　　“可是……”
　　“把脸抬起来，我给你画眉，补救一下，相信我。”
　　小狐狸伸手勾起了不得的脸，笑嘻嘻地看着他百般无奈的表情，和斑驳陆离上红下白的脸，摸摸索索拿起了一边的螺子黛，沾了点水，轻轻地描上了不得不甚英挺的眉峰。
　　镜子里，两个人的侧影绰绰约约。
　　坐在凳子上的人将满头青丝披散在脑后，浅色罗裙，青色抹胸，窈窕的腰背微微挺直，纤长的手指抓着凳子边缘，闭着眼睛扬起了脸。
　　俯身立在他旁边的青年一袭青袍，青带束起黑发，嘴角带笑，关节明晰的左手食指挑着他的下颌，右手拈着石黛，两眼灼灼，轻轻移动着手腕。
　　——蛾眉参意画，绣被共笼薰。
　　小狐狸看着不得进在咫尺的脸，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来这句话，手一抖，心一跳，脸上就有些发烫。
　　新婚燕尔，夫妻画眉……
　　老子怎么会想起这种不着边际的东西？！
　　老子怎么会在给个死牛鼻子画眉的时候想这种不着边际的东西？！
　　“安生，你的手，在抖。”
　　不得轻轻地提醒了一句，又迅速噤声，生怕小狐狸一个怒起又把石黛给甩地上去了，那他这脸可就彻底毁了。
　　“我特地抖着画的，这叫波涛汹涌眉，不久就要流行了，你不懂。”
　　小狐狸稳了稳手腕，驱散了脑海里那句诗，随口敷衍。
　　老子一定是疯了疯了疯了！
　　不光昨天，今天也疯了，现在也疯了！
　　和死牛鼻子在一起久了，脑子也会变迟钝，思维也会变跑偏，该想的不该想的都会乱想。
　　和死牛鼻子在一起久了，所有的深仇大恨都会先搁浅，所有的仓皇逃窜都会寄希望，所有的担忧惊惶都会有遗忘。
　　和死牛鼻子在一起久了，会变得突如其来的暴躁，婆婆妈妈，不厌其烦，只想着要逗弄他一个人，却不想要真的让他受伤。
　　和死牛鼻子在一起久了，欸，在一起，有多久了？一天，一个月，三个月，还是大半年？
　　会忘记，会想不起，会模煳到不知今夕何夕。
　　小狐狸叹了口气，瞟了委委屈屈，微微撅起嘴的不得一眼。
　　不过，这样子，也挺好的。
　　大概……
　　————————以下非正文——————
　　唿，今天的第二更，包子继续唿唤枝枝。。

第六十六章 谁都不准，佛祖也不行
　　第六十六章谁都不准，佛祖也不行
　　——街上，来了个女疯子，妆容像鬼一样。
　　于是走过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那个女疯子身边，还跟着个相貌堂堂的，对她不离不弃的年轻公子。
　　于是百姓们奔走相告，不半会儿的功夫，围在小狐狸和不得身边的人就越来越多，大婶儿拖着大姐儿，老哥儿揽着老弟儿，总角小儿牵着挎篮妇人，少年公子摇着清雅折扇，叽叽喳喳吵成一片儿。
　　不得戳了戳小狐狸鼓起的腮帮子，稳了稳怀里装着杂七杂八一堆石黛之类的木匣子，轻轻地问了一句，“安生，你不是说，你帮我梳妆了之后，我就不会这么扎眼了吗？”
　　“是啊。”
　　“那，为什么那么多人对我指指点点的？”
　　不得困惑地皱起了眉头，小狐狸所说的”波涛汹涌眉”活灵活现地像条毛虫，映衬着红艳艳的脑门儿和高高的半个红鼻子，抹了整个下巴的口脂，像是拙劣的戏子，临场妆到一半儿被强行拖了出来。
　　小狐狸嘴里失笑，发出”噗”的一声，然后扶着不得的肩，努力堆砌起一个郑重其事的表情，很诚恳地说道，“错觉，错觉，你这样，很好。”
　　“哦。”
　　不得稍稍安心，才低了头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安生，我穿这身儿女人衣服，得穿多久啊？”
　　“哎？”小狐狸故作不解。
　　“我们离那个抓我们的人的宫殿已经很远了，我什么时候能不要穿女装了，那我出门也就不用化妆了啊。”
　　不得满怀期待地看着小狐狸。
　　小狐狸谨慎地四下里张望了一下，然后把不得拖到某家看着挺富丽堂皇的酒楼边儿上，附耳过去轻轻地说道，“我们还没出扬州，太危险了，过些天出了扬州，我立马给你买新衣服换上。”
　　“哎，好，我要道袍，要偃月冠，要白袜草履，最好就加鹤氅。”不得得寸进尺。
　　“你说什么？！”小狐狸挑了挑眉，气势危险。
　　“不是，那个什么，普通的就好了，书生的暴发户的，庄稼汉的也行。”
　　不得立刻妥协。
　　小狐狸点点头，然后当先一脚往街上走，丢了一句，“快走吧，今天赶早的出宛陵，到邻近的小县，找个地儿住，匣子抱紧了，明儿还要继续用。”
　　小狐狸话音刚落，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哗啦”一声，好像是水花四溅。
　　小狐狸连忙回头看，见身后几步的距离，不得浑身上下湿了个透，脚下淋淋沥沥淌着一大滩积水，哆哆嗦嗦仰起脸，两边的湿发都紧紧贴在了脸颊上。
　　不得眨巴了一下眼睛，花开的胭脂水粉像染缸一样晕在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石黛还黑一块的，比刚才不知要狼狈了多多少。
　　“安，安生，阿嚏——”
　　不得张口打了个喷嚏，撸起袖子擦了擦脸。
　　小狐狸皱了一下眉头，一把把不得拽了出来，伸手拍掉了他还紧紧捧在手里的木匣子，然后抬头看了看不得正上方的二楼窗子口。
　　哪个不要命的敢泼水！
　　老子可以作弄死牛鼻子，别人，无论是谁，哪怕是佛祖，都不行！
　　小狐狸举起袖口，在不得脸上仔仔细细擦了个遍，把那些泡水的胭脂都抹掉，然后顺了顺他湿漉漉的头发。
　　“安生？”
　　不得看着小狐狸脸上山雨欲来的阴霾，抖了抖声音轻轻唤了一声。
　　“冷吗？”
　　“不，不冷。”
　　“那就好。”
　　小狐狸整了整不得黏在一起的衣领子，然后紧紧攥着他的手，凶神恶煞地往酒楼里冲。
　　酒楼大堂里桌桌椅椅很是整齐，但是空无一人，二楼偶尔有碰杯的声音，却也相当肃静。
　　“这，这位客官，今天这儿都被人包了，客官若要吃饭喝酒，还请去别家。”
　　“让开。”
　　小狐狸冷冷地看着拦在眼前的小二。
　　“客官，真的被人包了，不要为难小的，还请——嗷！”
　　小二惨叫一声。
　　小狐狸松开手中被扭断的手腕，张口又是两个字，“让开。”
　　小二噤声，捂着手臂颤巍巍让到一边，小狐狸抬脚迈进了酒楼，然后对着身边还在向那个小二不断赔礼道歉的不得甩了一记刀眼。
　　“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
　　“安生，你不能……”
　　“上楼。”
　　小狐狸目标定在刚才泼水的窗口，不由分说，抓着不得的手走到楼梯口，正想冲上去，拐角又转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不比刚才的小二，穿着窄袖窄腿的黑衣，身形挺拔，走路不带声息，唿吸匀促，面容严峻，像是个练家子。
　　“这位公子，酒楼确实被我家主子包下了，公子还请找别家。”
　　“让开。”
　　“这是先礼后兵，公子不要鲁莽。”
　　那个人见小狐狸不听劝，伸手往后一招，十几个不知何时隐匿在楼梯转角的黑衣人齐刷刷地跟了出来，排成一熘站在小狐狸面前，场面颇有些壮观。
　　不得抹了一把从头发上流下来的水珠，扯了扯小狐狸的手，悄悄说道，“安生，好好儿说话，不要惹事，我回去洗洗就好了。”
　　“不。”
　　小狐狸落地有声地回了一句，然后扭头数了数黑衣人的个数。
　　一，二，三……十二。
　　多了点，只能用稍微高级一点的攻击性法术了，但是牵连太广，一个不小心闹出人命，会触犯天条沦入魔道。
　　“包下这里的人，是谁？”
　　小狐狸冷冷地问道。
　　黑衣人有些惊讶地指了指脑门儿上绑的一条黑丝带，说道，“莫府，包下这里的，是当朝太尉，镇国大将军莫千里莫大人。”
　　黑衣人所说的莫千里，是十九岁进的武状元，之后随军出征，沙场上勇勐如战神刑天，浴血如地府修罗，更是一刀斩下敌军将领的头颅，扬名立万，龙颜大悦，二十二岁为校尉，二十五岁即升为太尉，封赐”镇国大将军”的名号。
　　莫府的侍卫额头都绑着标有”莫”字的黑带，明以世人，黑衣人以为这天下已经无人不识了。
　　小狐狸瞥了一眼，那个黑带子中央嵌着一个玉石样的白色方块，赤红色铁钩银画的”莫”字相当惹眼。
　　莫太尉，镇国大将军？
　　没听说过，老子上次来人类这边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儿了。
　　“我不是来喝酒吃菜聊天儿的，我要见他。”
　　“不行，大人有要事与人商量，不能见客，若是这位公子事有紧急，烦请告知名姓，在下好去通禀。”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上去？”
　　小狐狸松开了不得的手，上前一步把他护在身后，眼里已经压抑了很久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太尉怎么的，官儿再大，不过就是人间一个君王的奴隶而已。
　　而且听姐姐说，这年头，太尉这个手握重兵的位置，都是由君王直接就任命个皇亲国戚光膀子上了，别管什么”骠骑大将军”，”抚军大将军”，乱七八糟名号的虎虎生威，其实就是凭着族里出了个皇后贵嫔，没什么大本事。
　　“不能。”黑衣人回答。
　　“你直说不就完了，这礼也礼完了，开兵吧。”
　　小狐狸抖了抖手腕，忽然目露凶光，一吐气，对着那个当先的黑衣人袭过去一招试探虚实左直拳。
　　黑衣人不躲不闪，本来贴在身侧的右手手肘一屈，瞬息捉住了小狐狸抢过来的手腕。
　　“公子，请不要乱来，否则……”黑衣人紧了紧手指。
　　“否则怎么的，废了我的手腕？”
　　小狐狸嗤笑一声，也没有要挣脱出来的意思，只是右手飞快地结印，心里默念着乱风诀，当先一股气流便成漩涡状刺入了黑衣人的手臂。
　　早先，小狐狸还需要两手结印，而且乱风诀是慢慢形成，但是现在小狐狸灵力丰沛，转眼间一个中级法术就施展了出来。
　　黑衣人见刚才小狐狸的手腕被自己轻易捉住，当小狐狸不过是个会些花拳绣腿，却喜欢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就没怎么防备，谁料小狐狸忽然一招奇袭，黑衣人不及闪躲，余光瞥见自己的右手臂皮开肉绽血横飞，痛得立刻松开了小狐狸的手。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一起上！”
　　黑衣人皱了皱眉，对着身后早已跃跃欲试的人下了指令。
　　小狐狸觉得有些头痛，又不敢轻易出手，只能护着不得倒退了一步，然后又一个乱风诀引发比刚才大上许多的气劲，直直地噼在楼梯扶手上，瞬时惊天动地的一声”轰”，木碎飞溅。
　　你狐奶奶的，破个莫太尉，下边儿都闹成这样了，你还真沉得住气啊。
　　你再不下来，老子下一步就轰碎这整个楼梯！
　　黑衣人们互相眼神交流了一下，觉得小狐狸不是赤手空拳一拥而上可以制服的，就都抽出了腰际的佩剑，寒光凛凛的剑身晃了晃，一伙人狠狠点地正要冲上来，忽然听到二楼传来一个声音。
　　“住手，让他上来。”
　　声音很沉稳，雄浑有力，像是个内功极高的人，但是隐隐约约透着些担忧和焦心。
　　黑衣人们立刻收回佩剑，立正站好，连被小狐狸伤了胳膊，鲜血直流的那个黑衣人都是一脸恭谨地低了头，毫无异议地说道，“太尉发话，公子请。”
　　小狐狸也不客气，直接无视被自己轰了一地的木头渣渣，牵着有些茫然的不得往二楼走。
　　看来，要对这个莫太尉刮目相看了。
　　虽然人面儿没见着，但是管束下属这方面，张弛有度，发了话就没人敢违拗，一套一套的嘛。

第六十七章 你给老子三跪九叩
　　第六十七章你给老子三跪九叩
　　
　　黑衣人带着小狐狸和不得走上二楼，小狐狸四下里瞥了一眼。
　　二楼大堂里整整齐齐好几十张乌木的桌子，和一楼一样，连个喝酒吃肉哼小调儿的吃客都没有，倒是有不少黑衣人负手排排在四个角落上，站如松，静如石，目不斜视的看着正前方。
　　“人呢？”
　　小狐狸有些语气不善地问在前面带路的人。
　　“公子，莫大人他在包间里宴客。”
　　那个黑衣人的语气恭恭敬敬的没有半点不耐烦，好像真的把小狐狸当成了他家主人的贵客，搁在身侧的右手还在滴滴答答的淌着血，唿吸却是匀促地好像什么痛楚都没有。
　　也太训练有素了吧。
　　小狐狸暗自佩服了一下，看着黑衣人顺着沿街的过道走到尽头，在紧闭的木门上叩了三声，语调很是谦卑，“大人，客人带到了。”
　　“进来罢。”
　　太尉莫千里的声音传出来，小狐狸早就按捺不住，二话不说，一掌拍飞了眼前的门，然后拽着浑身湿漉漉的不得，抬脚就闯了进去。
　　正前方一张圆圆的八仙桌，上面杯杯碟碟，放着一堆子散发着香气，但是一筷子都没有动过的佳肴，两个碧玉的酒壶，两只青瓷的酒杯，里面大半满的澄澈琼浆。
　　桌子边儿上坐着两个人，却不是相对而坐的，而是明显的上首下首。
　　侧对着小狐狸的是一个面目黑紫的壮年汉子，铜铃大眼，阔绰牛鼻，方正地好像斧凿刀削的大嘴，单手紧紧握拳，狠狠地捶在桌案上。
　　正对着小狐狸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发带高束，剑眉星眸，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忧色，看见小狐狸踏着被轰碎的门板进来，扬眉一笑，“在下莫千里，这位公子脾气好生火爆，找在下有何要事么？”
　　“哼！”
　　小狐狸冷冷哼了一声，然后伸手一拖，把躲躲闪闪藏在自己身后的不得拽了出来。
　　“你说，我找你有什么事？！”
　　贼喊抓贼，老子还没说你乱泼水，居然敢先说老子脾气火爆？！
　　你狐奶奶的要是不当着老子的面儿，给死牛鼻子三跪九叩赔礼道歉，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脾气火爆”！
　　“安生。”
　　不得抽了一下鼻子，抹掉从发梢流到眼角的水滴，怯生生地问道，“我们到这里，是干什么来的？”
　　“你——”
　　小狐狸张大了嘴，然后以手抚额。
　　你你你你个笨蛋，老子这么拽着你气咻咻地冲上来，你可以傻，可以迟钝，可以搞不清楚状况，但是你不可以乱说话啊。
　　老子在下面打打杀杀，在这里轰碎了一扇门，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超级无敌下马威的气氛啊气氛，被你个笨蛋一句话就给搞没了。
　　“你被水泼了，我让人给你道歉来着。”
　　小狐狸气若游丝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
　　莫千里恍然，看了看眼前眉目清秀，眼神楚楚，从头湿到脚的不得，然后转头看着那个彪壮的汉子，说了一句，“李副将——你又惹事了。”
　　“什么惹事？！这个娘们儿在俺们商量大事儿的时候，咿咿呀呀地推门进来唱小曲儿，聒噪死了！俺不就是拿洗手的水盆子泼她，她要是不闪不躲，那水也不会飞到窗外去，要说惹事，还是这个小娘们儿惹的事！”
　　坐在下首的李副将横眉倒竖，伸手往边上一指。
　　小狐狸这才注意到，窗台边儿上还站着一个女子，身形中等，石榴裙，斜凤簪，怀里抱着琵琶，低头很轻很轻地啜泣，肩膀一颤一颤的。
　　敢情死牛鼻子，还是待人受过的啊。
　　管他怎么样，反正死牛鼻子被人泼了，那人就得三跪九叩！
　　小狐狸走到八仙桌边，伸手就去推李副将。
　　“泼了就是泼了，是个男人就别找借口，你给我起来，跪下，磕头认错！”
　　“什么”泼了就是泼了”的！”
　　李副将铜铃大的眼睛一瞪，原来捶在桌子上的手虎虎生风地就攥住了小狐狸的手，大声嚷嚷道，“俺没有找借口！俺没做错！”
　　“李副将。”
　　莫千里在旁边轻咳了一声，“你是找借口了，快向人家赔罪。”
　　“将军！俺没有错！”李副将大吼。
　　“错了。”莫千里轻声轻语。
　　“没错！”
　　“错了。”
　　……
　　李副将和莫千里对视了一眼，然后李副将松开了小狐狸的手腕，低下头，侧着身子对不得说了声，“俺错了，俺对不住你，行了吧？！”
　　“行了行了。”
　　不得连连摆手，正想拖着小狐狸扭头就走，被小狐狸扯着腰带又留了下来。
　　“当然不行！”
　　小狐狸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副将的脑袋，完全没的商量地命令道，“我刚才说了，跪下，磕头！”
　　“你——”
　　李副将一拍桌子站起来，狠狠地瞪着小狐狸，正想冲着小狐狸的脸来上一拳头，忽然听到莫千里在旁边说了一句，“不得无礼，赔罪，就要照着人家的要求来。”
　　“但是将军——”
　　“照着人家的要求来。”
　　“不！”
　　李副将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不得的鼻子，扭头对着莫千里说道，“要俺给一个娘们儿磕头，俺死也不干！”
　　”咔嚓”一声。
　　李副将嚎叫了一声。
　　小狐狸瞬息间扣住李副将耀武扬威指着不得的手指，反向一转，食指立时就断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狐狸冷哼了一声，眼中精光暴涨，嘴里却开始优哉游哉的，“刚才，是哪只手端的洗手盆子，说。”
　　“你个混蛋居然敢——嗷！”
　　又是”咔嚓”一声。
　　小狐狸的手顺着李副将的手掌往下滑，大拇指掐着他的手掌下沿，四指圈住他的手背，用力一扭，李副将没有防备之下生生被扭断了手腕。
　　“不肯回答，那两只手都废掉好了。”
　　小狐狸说的风轻云淡，单手掐诀，正想施展乱风诀，把后退了一步的李副将另一只手洞穿，忽然看见面前人影一晃，莫千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毫无声息地站在了两人中间的空地上。
　　“这位公子，凡事都有个度，李副将泼水有错，一只手腕也已经抵过，公子不要咄咄逼人。”
　　莫千里的眼神很诚恳，但是语调，带着威胁。
　　小狐狸瞥了他一眼，不管不顾地继续念着咒语，不得忽然抓住了小狐狸正在掐诀的手，附耳过去，轻轻地说道，“安生，算了，这个，呃，这个什么什么，不知道叫什么的人说得对。”
　　“这个什么什么人，叫莫千里。”
　　莫千里在旁边好心地提醒。
　　“谢谢你啊。”
　　不得感激地点点头，然后把小狐狸的手扣在掌心，“好了安生，我们走吧。”
　　小狐狸收回施展到一半的法术，平复了一下紊乱的气息，甩给不得一记真材实料的刀眼。
　　你个笨蛋，老子是在给你伸张正义呐。
　　从一开始就哆哆嗦嗦说”算了””算了”什么的，你个笨蛋怎么这么懦弱，这么好欺负呢。
　　小狐狸叹口气，然后看了莫千里一眼。
　　还是算了吧，反正，手腕已经废了，也算是赔罪了。
　　而且，这个人间的太尉，身手也不错，这二楼乌鸦乌鸦的一大片儿黑衣人，真打起来，也讨不了好。
　　小狐狸牵起了不得的手，跃过莫千里的肩头，冷冷瞟了皱着眉头的李副将一眼，“这次就算了，不过，你给我记住，你还欠我一只手没有废。”
　　“你个混蛋！俺跟你拼了！”
　　李副将大怒，从莫千里身后跳出来，狠狠地挥着另一只手，然后被莫千里一个伸手挡在了胸前，“再惹事，回去把道德经抄三百遍。”
　　“将军！俺——”
　　“四百遍。”
　　李副将登时很识时务的闭了嘴，改用眼神攻势，打不死你吓死你的紧紧盯着小狐狸。
　　小狐狸轻笑一声，然后回身，踩着刚才被自己噼在地上的门板，一步一个脚印地正想走出去，听到莫千里在身后问了一声。
　　“等等，这位姑娘，在下在宛陵有间宅子，离这儿也不远，姑娘还是去寒舍换身儿衣裳吧，寒舍还有大夫，可以给姑娘看看，是否感染了风寒。”
　　“不必了。”
　　小狐狸毫不领情地扯着不得的手继续往外走。
　　沿着过道走了两三个包间，小狐狸扭脸看了看不得，发现他在抽鼻子，伸手揉了揉鼻尖，红通通的。
　　笨蛋，不是吧。
　　才泼了盆水而已，真的感染风寒了？
　　小狐狸摸了摸不得的额头，然后挑了一下眉毛，半点没有犹豫地带着不得折身走了回去，在已经没有门的包间门口站定，气势十足地吼道，“喂，那个什么莫千里，你刚才是不是说，请我们去你那里的？”
　　“是。”
　　莫千里有些困惑。
　　“他要八抬大轿，我要高头骏马，否则，免谈。”
　　小狐狸颐指气使，半点没有不好意思。
　　——————以下非正文——————
　　大家看文愉快，投个枝枝很好，顺便还可以收藏或者留个爪印喔，让包子知道有人在看着妖妖，包子就会动力十足喔。。

第六十八章 他是男的
　　第六十八章他是男的
　　看见前面的莫千里在一栋明晃晃的宅子前停了下来，小狐狸就顺势跳下马，然后高举起手，把坐在马背上的不得扶了下来。
　　死牛鼻子，放着好好儿的八抬大轿不坐，干嘛非得要坐到老子的马上来，这不是自己折腾自己嘛。
　　呃，还折腾了老子。
　　这个折腾，当然是因为死牛鼻子浑身湿漉漉的，黏煳煳的，颤巍巍的……
　　小狐狸抽了一下鼻子。
　　莫千里从酒楼里出来之后，把所有的随从和气咻咻的李副将都打发走了，小狐狸帮不得要了骄子，但是不得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打死都不肯坐，态度分外坚决地非要和小狐狸一样骑马，小狐狸不放心，就让不得和自己同骑了一匹马，双手抓着缰绳，把和自己一般高，但是身板儿要薄上一些的不得环在了怀里。
　　才走出了十几丈，小狐狸就发现这样的姿势，好像不太对。
　　不得被淋湿了之后一直在发抖，觉着身后的小狐狸像个火盆一样热乎热乎的，就拼命地往后凑，往后坐，往后挪，一边扭还一边哆哆嗦嗦。
　　末了，不得还把手耷拉在小狐狸的腿上，脑袋搁在小狐狸的肩窝里，在他耳边分外舒适地呻|吟了一声。
　　“唔——”
　　温香软玉，娇吟声如裂帛，清浅的芳馥缭入鼻息，没干的水在挤压中渗透出来，两人的衣物已经紧紧贴在一起。
　　于是，昨天晚上，不得一脸诚挚的，格外认真的”教授”内容，就瞬间的，当机立断的，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还声形并具的，打亮了小狐狸的脑海。
　　佛佛佛佛祖啊！
　　这，这个，这个笨蛋。
　　小狐狸浑身一个激灵，热血分开两拨，一拨涌上了脑子，一拨就”唿啦”一声涌向了下身，手里的缰绳差点就这么脱了手。
　　“死，死牛鼻子，你给我坐正了！”
　　“哦。”
　　不得懒懒地应了一声，搭在小狐狸腿上的手往上一挪，扣住了小狐狸的腰，然后应付了事地扭了一下屁|股，旋即就听到了小狐狸倒吸凉气的一声”嘶——”。
　　“安生，我弄痛你了？”
　　“不是，嗷，动，动，你别乱动！”
　　“哪里痛？”
　　“我说了你个笨蛋别乱动！”
　　小狐狸捏紧了缰绳，深深吸了几口气。
　　麻烦了麻烦了，怎么的又，又，又那个啥了。
　　老子的身体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一定是一定是。
　　对了，佛说过，大敌当前，呃不是，是心里慌乱不知所措的时候，要静气，凝神，吸气，唿气，目光炯炯，无所畏惧地看着前方。
　　小狐狸集中精神，狠狠地盯着前方带路的莫千里挺拔的背影，和莫千里身下尾巴一甩一甩的骏马。
　　快点到，快点到，快点到，快让老子下马，老子受不了了。
　　哎，大宅子！
　　小狐狸眼睛一亮，手中缰绳往上一勒，却看见莫千里斜眼一瞥，然后马蹄声笃笃地飘过去了。
　　不是么。
　　……
　　又不是么。
　　……
　　怎么这个也不是！
　　……
　　居然还不是？！
　　你狐奶奶的不是说不远的么，都已经出了闹市了，你狐奶奶的到底住哪里啊？！
　　小狐狸瞪着莫千里，愤怒的，烦躁的，压抑不住的火光在眼里熊熊燃烧着，在把莫千里无辜的外袍烧出来个洞之前，莫千里终于在一个幽深的巷子尽头停了下来，然后轻巧跃下马来。
　　不得攥着小狐狸的手，看着他呲牙裂嘴的样子，想了想，忽然把手放在了小狐狸小腹下，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没留神儿，我不会坐到这里了吧？”
　　“把你的臭爪子拿开！”
　　小狐狸面目更加狰狞。
　　“安生，是不是很痛啊，糟了糟了，这儿可脆弱了，这万一要是废了可怎么办。”
　　不得把手收回来，很痛心疾首地瞄着小狐狸的下腹部，抬眼就遇上了小狐狸的一记怒气十足的刀眼，然后被反背着手就被拖到了宅子前头。
　　“不会废在你手里的。”
　　小狐狸面色发青地咬出一句话，凶神恶煞地开始四下里打量。
　　宅子是青檐白墙，坐北朝南，门庭和周边打扫的很干净，镇府的不是石狮，而是两颗枝繁叶茂的大树。
　　宅子是黑漆的木门，一对黄铜门钹，门上方黑色底子的匾额上轻轻描了两个白色的字，不失。
　　宅子边没有应门的仆人，莫千里踩着三级台阶走到门边，伸手轻轻把门推开，回过头来笑了一下，“这里就是寒舍，两位请，在下去找大夫。”
　　小狐狸挑了挑眉，紧紧瞪着匾额上面的两个字。
　　不失。
　　好奇怪，怎么的，也加个”阁”啊”府”啊”斋”啊什么的吧。
　　等等，不太对劲儿。
　　小狐狸看着兴致盎然跟进去的不得，忽然有些忐忑起来。
　　不得——不失。
　　莫千里主动邀请死牛鼻子来这个宅子，好像有些不怀好意啊。
　　不对，莫千里应该还不知道死牛鼻子叫什么，所以，这两个词如此千丝万缕，只是个巧合吧？
　　“安生，快点啊。”
　　不得回头招唿小狐狸。
　　“来了。”
　　小狐狸看着和不得相对而立，没有半点太尉威仪，亲和得有些过分的莫千里，忽然灵光一现。
　　这个莫千里，不会，是，没有眼力劲儿的，看上了死牛鼻子吧？
　　这里，不会，是，莫千里金屋藏娇的地方吧？
　　所以他才不让随从侍卫什么的跟着来？！
　　小狐狸抽了一下鼻子，越想越心惊，然后跑上台阶，拦腰抱住了不得，对着莫千里说道，“找套干净的衣服鞋袜，还有，他是个男的，别找女人衣服。”
　　“男的？”
　　莫千里愣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不得的脸，然后眼神儿往下挪，在不得身上的衣服上逗留了片刻，最后拍了一下脑门，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对了，在下还没请教二位尊姓大名呢。”
　　“没必要，快点把大夫叫过来，看完就走。”小狐狸紧了紧手，有些不耐烦。
　　“二位不进去坐坐？”
　　“好啊好啊！”不得立刻点头。
　　“不了。”
　　小狐狸在不得腰间掐了一把，回头看着他两眼微微泛着水汽，鼻尖通红通红，忽然就软下来，改口说道，“那就进去坐坐，喝点热姜茶暖暖身子。”
　　“好。”不得脸上顿时阳光灿烂起来。
　　莫千里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两个时辰后。
　　小狐狸坐在外院倒座的一间筹客房里，手里端着青瓷的茶碗，翘着二郎腿，单手不断地叩着身边的茶几，眼睛不时往房间外，挡住了内院的垂花门里瞧。
　　刚刚不是说，”喝点热姜茶暖暖身子”的么，什么时候，变成了”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了。
　　该死的，刚刚白胡子老大夫都说了没有感染风寒，老子为什么还要答应让死牛鼻子洗个澡？！
　　洗个澡就算了，为什么要洗那么久？！
　　小狐狸转眼看着莫千里，和坐在他旁边，留着白色山羊胡子正襟危坐的大夫，然后”哐几”一声把茶碗丢在茶几上，站起来吼了一声，“带我进去，我要看看他洗完了没。”
　　“好，随在下来。”
　　莫千里倒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脸上仍然是主人好客的表情，直接跟着站起来，然后跨出房间，穿过垂花门，绕着右手边的游廊，在东边第一间厢房停下来，叩了叩门，正想说什么，忽然小狐狸大力拍打在门上，嚷嚷道，“死牛鼻子，你洗完了没？！”
　　里面没有动静。
　　小狐狸又拍了几下门，还是没有动静，小狐狸有些忐忑，偏头就看向了莫千里，“他是在这里洗澡的？”
　　“一定是。”
　　莫千里很肯定地应了一声。
　　“那，你背过身去。”
　　“哎？”
　　“背过身去！”
　　小狐狸半点不客气地吼了一声，看着莫千里莫名其妙转了个身，翻掌就噼开了眼前的门，然后迅速踏进去，把愣愣地背对着房间的莫千里关在了门外。
　　死牛鼻子，洗个澡，洗个澡，怎么洗得连声息都没了。
　　不会是洗晕过去了吧。
　　小狐狸站在门口往里看，房间里正对面的一张镂花的乌木桌子，一熘排椅子，旁边一个八扇的白色屏风，挡住了内里的陈设。
　　小狐狸抽鼻子闻了一下，是清浅的香味，干净，澄澈，淡若有无，不知道是皂角的，还是不得身上的。
　　小狐狸绕过房里的屏风，一路小跑着往里面看，看见缘墙泡澡用的大木桶还在冒着热气，一块毛巾耷拉在捅沿儿上，不得换下来的，泥泞湿滑的脏衣服还挂在一边的架子上，手镯子玉簪子什么的通通丢在一边的小几上，但是不得却不见踪影。
　　失踪了？
　　不，会，吧……

第六十九章 我没吓着你吧
　　第六十九章我没吓着你吧
　　上一秒，莫千里听到身后”哐几”一声，扭头一看，发现自己被关在了门外。
　　在自己的宅邸里，被自己邀请来的客人，关在了门外。
　　莫千里的表情有瞬时的凌乱，正开始有恢复从容的趋势，就又听到屋子里传来了风卷残云的”哗啦””轰隆”的声音，最后随着压轴的一记”哐几”声，小狐狸气势汹汹地站在门槛上，大吼了一声。
　　“说！你把那个笨蛋藏哪儿去了？！”
　　“哎？”
　　莫千里的表情又凌乱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那位公子，不在里面？”
　　莫千里说着，往边上挪了挪，从小狐狸和门的夹缝往里面看了一眼。
　　桌子椅子都被掀翻了，茶杯茶壶碎成了渣渣，桐木的柜子每个抽屉都被推出来，白色的屏风匍匐在地上，骨架都散了，屋子里凡是能藏点东西的物什，都被狠狠翻了个遍。
　　莫千里立刻就明白了，小狐狸要找的人确实不在里面。
　　“你把人藏到哪里去了？！”
　　小狐狸有些着急，看着莫千里的脸，伸手攥住他的衣领子，把他往自己身边拎了过来。
　　莫千里一时不防，反应过来之后，就迅速地把右手扣在了小狐狸的手腕上，慢慢地，有些怒气地说道，“公子，请冷静一点，这里好歹也是在下的宅子，公子擅自翻箱倒柜的不成体统，而且公子刚才也看到了，在下一直与公子一道在倒座饮茶，何来”藏人”之说？”
　　“你也说了，这是你的宅子，我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道，你不出门就可以操控的？”
　　“在下不会暗箭伤人，公子注意点言辞，不要太过分了。”
　　莫千里声音逐渐转冷。
　　小狐狸也眯起了眼睛，想奋力甩开莫千里的胳膊，却感觉莫千里使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看似绵软不落痕迹，实则后劲无限，小狐狸微微挣动间，只觉得所有的反抗都石沉了大海。
　　这个莫千里，不是绣花枕头。
　　佛说过，大丈夫能屈能伸，还是不要硬来了。
　　“那好，一起去找。”
　　小狐狸松了口，莫千里一笑，松了手，让小狐狸把手从他衣领子上挪走，然后转身，沿着游廊往北边的正房走。
　　“在下宅子里没有什么仆人，那位公子大概是沐浴完后，一时不慎走岔了方向，反向往北边儿走了。”
　　莫千里很细致地解释着。
　　小狐狸没有说话，只是跟在莫千里身后，眼睛时不时地往路过的房间瞟。
　　垂花门里的内院，很别致，游廊下两边种着两颗石榴树，明艳艳的花色衬着鲜绿的叶子，花的根部还长出了肚子小小凸出的石榴。
　　小狐狸脚下是大块的方正青石阶，不断从身边晃过的房间都有碎花纹理的窗棂，黑漆面的木门，和明晰的白墙，连门柱上的油漆彩画用的都是水墨一样的浅色。
　　淡雅，精巧，悠远，没有一点铜臭味，远离了嚣闹的集市，”不失”像是个小小的避世之所。
　　小狐狸越来越觉得，这个宅子是莫千里金屋藏娇用的。
　　到了北间的正屋，莫千里直直地穿堂过去，小狐狸才发现北间原来不是宅子的最里层，还有一栋一丈多高的墙矗立在眼前，隔开了后面的院落。
　　小狐狸看着莫千里从墙的边缘绕进去，忽然听见有什么飘飘忽忽的声音传出来。
　　是很澄清的乐色，虽然飞扬曼舞，但是比清泉流石的叮咚声要厚重，比黄莺鸣叫的啾啾声要沉稳，比盛世靡音的壮阔声要脱尘，好像是从寒竹剑叶上遗落了千年的朝露，一朝在冉冉东升的日头下缓缓滴落下来，裂空的痕迹渺如仙音。
　　大概是谁在弹奏七弦琴。
　　莫千里顿了一下，然后皱了一下眉头，快跑着进了墙后的院子。
　　小狐狸连忙跟进去，目之所及竟然全是茂盛的竹林，枝叶相连，枝干相扶，清新的气息扑鼻而来，突如其来的遍地翠绿几乎晃了小狐狸的眼。
　　莫千里没顾得上小狐狸，只是一袭长袍地在竹林间崎岖的小径里钻来钻去，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小狐狸愣了一下，顺着莫千里踩出来的脚印摸进竹林，听着耳畔的乐声越来越明晰，最后视野一开阔，两边的竹林分开一条道，圆弧形地环起了正前方一个小小的尖角亭子。
　　”叮”的一声。
　　乐声戛然而止，亭子正中央，坐在石凳子上正在抚琴的人单手按在弦上，慢慢抬起了头。
　　那人穿了白色的布衣，云锦样的流云发丝束在白色的发带里，额心一点莫名暗色的朱砂，面如冠玉，眉眼如画，下颌削尖，薄薄的嘴唇有些病态的发青。
　　那人伸手，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开了七弦琴旁边的香炉盖子，拿起银质的小钩子搅拌了一下，烟雾飘散开来，缭绕着他莹洁地近乎透明的食指中指盘旋了几圈，然后慢慢消散。
　　那人张口，却轻轻咳了两下，声如裂帛，状似泣血，轻轻颤动的肩头格外纤弱。
　　翠林摇曳，风过生香，雅致小亭，白衣抚琴，浅若有无的烟雾缭绕，连那几声低咳都像是谪仙亲临。
　　小狐狸张了张嘴，眼睛却半点没有流连在那人身上，而是立刻瞟向了亭子边儿上，两只脚斜斜地交叠在一起，两只爪子紧紧地扒拉着栏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弹琴的人看的另一个修长的身影。
　　死牛鼻子！
　　老子在倒座里喝着茶，翘着腿，看着那俩半生不熟的人，苦吧苦吧地等着你个笨蛋洗完澡好走人，你居然敢跑到这里来听小曲儿，看美人儿？！
　　老子今儿个要是不好好教训你，老子这脸就算是丢光了！
　　小狐狸抬脚，旋风一样刮过了正在慢慢走向亭子的莫千里，一把揪住了不得的腰带，冲着他的耳朵大吼了一声，“你个笨蛋怎么跑这儿来了？！
　　“安生？”
　　不得抬头看着小狐狸，扑闪了一下睫毛，水润的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迷惘。
　　小狐狸正想甩过去一记刀眼，忽然看见身边莫千里已经走到了石桌子边，干脆利落地脱下了外袍，轻手轻脚地盖在了那个弹琴的人身上，声音柔得都能滴出水来，“不失，风寒还没好，怎么又跑出来吹风？”
　　不失？！
　　小狐狸扭头看了一眼。
　　这个，原来”不失”，是这个人的名字啊。
　　啧啧，果然是金屋藏娇，这么说来这个莫千里还是个情种啊，宠着人就算了，居然连宅子的直接叫”不失”了。
　　等等——
　　这个”不失”，虽然长得眉清目秀的，柔柔弱弱的，咳嗽起来像是风都能吹倒的，但是，怎么看都是个男的啊。
　　那么，是主仆？兄弟？朋友？家眷？恩人？
　　呃，男人，喜欢男人？！
　　算了，管他们什么关系，气氛怪怪的，先把死牛鼻子拖走再说。
　　“大夫说了，要出来走走，透透气的，今天外面挺暖和的啊，不出来多可惜。”
　　不失眯起眼睛，紧了紧身上莫千里的外袍，然后看着在亭子边儿上，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小狐狸和不得，眉眼一弯，清水一样的浅笑荡漾开来，“是千里带来的客人么。”
　　“是啊。”
　　莫千里把手搭在不失的肩头，还没开口说什么，就听到不得那边结结巴巴，紧张兮兮地说了一句，“那个，那个什么，我我我洗完澡之后，一不小心走错方向了，在墙那边听见你弹琴，就想过来看看，那个我我我我没吓到你吧？”
　　“怎么会。”
　　不失瞥向不得的眼里一闪而过难言的波澜，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牵住了莫千里的手，抬眼看着他，“千里，好不容易有人来别院里，可以留人家下来吃个饭么。”
　　不失用的是恳求的语调，尾调却没有问句的上扬，莫千里想也没想就立刻宠溺地勐点头，然后回头望着小狐狸。
　　小狐狸在旁边挑了挑眉，很不给面子的说道，“不吃了，我们先走了。”
　　小狐狸说着就想把不得拖出亭子，不得却死命扒拉着栏杆不肯走，回首，可怜巴巴地说了一句，“安生，我想留下。”
　　“不行！”
　　“为什么不行？天色晚了，也许找不到空余的客栈了。”
　　“找不到就住街上！”
　　“街上凉，而且，我饿了。”
　　不得两眼闪闪地看着小狐狸，一扁嘴，一摸肚子，还传出悠长悠长的，嘹亮非常的，旁若无人的”咕”一声。
　　小狐狸忿忿地甩了不得一记刀眼，但是脚，就像定在原地一样，再也挪不开，走不动了。
　　小狐狸顿时就觉得有些凌乱。
　　老子一定是疯了，再不就是身体一定出问题了。
　　不然，怎么最近一看到死牛鼻子眼睛抽搐一样，一眨一眨的，老子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呢。
　　—————以下非正文——————
　　妖妖参赛中，唿唤枝枝和收藏喔。。

第七十章 老子不管你了
　　第七十章老子不管你了
　　圆圆的八仙桌子上放了好几样小菜，青葱白豆腐，番茄蛋花汤，浆汁炒茄子，白水煮了又淋涮过的锯齿状野菜，荤少素多，清淡到家了。
　　小狐狸举着筷子，挑了挑眉毛，然后委委屈屈夹起了一筷子茄子，一个吸熘塞进了嘴里。
　　老子长途跋涉好多天，想吃肉啊想吃肉啊，这些像是给和尚吃的菜都是谁烧的？！
　　小狐狸绕着桌子看了一圈。
　　首先，这个莫千里说，府里没有仆人，只有一个白胡子老大夫。
　　其次，围在这张桌子边的，是老子，死牛鼻子，莫千里，还有不失。
　　所以，做出这桌子一干二净到，到连肉末末都没有的菜的人，就是那个白胡子老大夫了？
　　小狐狸迅速得出了结论。
　　大白胡子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这个莫千里更欺负人，好好儿一个大白胡子，怎么能让人又当大夫又当厨子的呢，对了，下午帮死牛鼻子烧热水找衣服的，好像也是大白胡子啊。
　　佛说过，物尽其用，但是也不能这么用啊。
　　小狐狸很是同情。
　　“对了，还没请教二位尊姓大名呐。”
　　不失就着茶水只吃了小半碗米饭，就搁下筷子，浅笑着，微微偏了头，很认真地看了看从上菜起，就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的不得。
　　“我叫不得！他叫安生，我们昨天刚到这里的，欸你吃的好少啊。”
　　不得忙不迭地回答，手里的筷子戳起了一块白|嫩嫩的豆腐，一颤一颤的往不失碗里伸过去，傻乎乎殷切切的很有几分狗腿子的架势。
　　小狐狸在桌子下面狠狠地掐了一把不得腰间的软肉。
　　有问必答，有笑必回，错不开的眼珠子。
　　你个笨蛋是不是对这个不失热情过头了点？！
　　刚才在竹林子里就听个小曲儿还把魂儿给听没了啊？！
　　还有，你那爪子在干什么？自己没吃够还要帮别人夹什么菜？自己没喝够还帮别人舀什么汤？你是客人，那边的才是主人啊，你搞什么待客之道？！
　　小狐狸噼手扣住了不得的手腕，然后一根一跟掰开他的指头，把他手里的筷子拿出来，阻止了他要夹菜到不失碗里的动作。
　　不得很困惑地看着小狐狸，觉着宝贝徒儿好像是生气了，但是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自己哪里惹宝贝徒儿生气了。
　　小狐狸看着不得无辜的表情更加火大，把碗往桌子上一甩，狠狠地说了一句，“不吃了！”
　　“是菜不好么。”
　　不失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然后有些自责地叹了口气，“我身子骨虚，最近又感染了风寒，大夫说了要吃清淡些，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陪着遭了殃。”
　　“不是不是，菜很好，清淡的好，安生是吃饱了。”
　　不得在旁边连连摆手，扭头正想让小狐狸附和一声，却迎面接了小狐狸一记十足光火的刀眼。
　　“我才没吃饱，就是菜不好！”
　　小狐狸像是跟不失杠上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风寒关我屁|事，你主动要请我们吃饭，那就应该好酒好饭好鱼好肉地伺候着，这清汤寡水的太倒人胃口了！”
　　“安生！”
　　不得的语调有些上扬，狠狠攥住了小狐狸的袖子，拉着他坐下来，然后转脸很不好意思地对着不失笑笑，“真是对不住，安生他路走多了，有点暴躁，不是你的错，菜很好。”
　　“菜就是不好！”你个笨蛋怎么能帮外人呢？！
　　“菜就是很好！”
　　不得瞪了小狐狸一眼。
　　小狐狸顿时只觉得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心里酸酸的，眼里涨涨的，忍不住就抽了一下鼻子。
　　死牛鼻子，你怎么能瞪老子呢。
　　你怎么可以为了这个不失说老子暴躁，为了这个不失瞪老子呢。
　　“好，菜很好，饭也很好，是我不对，我脾气差！”
　　小狐狸把袖子从不得手心里拽出来，然后对着坐在一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的莫千里嚷嚷道，“多谢款待，我饱了，我要走了！”
　　气氛很尴尬，莫千里不急着回答，反而望向了不失，好像在征询他的意见，不失看了看不得，然后温声说道，“天色也晚了，不好找客栈，反正这宅子也不小，空房间多，二位如果不嫌弃，就将就一晚，好不好？”
　　“好！”
　　不得想也不想就立刻点头，小狐狸又抽了一下鼻子，然后夺门而出，气咻咻地撂下一句话。
　　“要住你住，我说了，我吃饱了，我要走了！”
　　死牛鼻子，居然敢不征求老子的意见。
　　好，你丢下老子去洗澡，你让老子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去看美人，你瞪老子，你不征求老子的意见，那你一个人住这里好了，老子不管你了，你被莫千里什么的，不失什么的拆骨入腹了，老子也不管了。
　　小狐狸踉踉跄跄走到门口，抬脚就跨了出去。
　　吃饭的时候，是在庄子最南边，也就是外围的倒座里的，所以小狐狸才跑了几步就出了庄子，这个时候天色确实也晚了，因为庄子在幽深的巷子里，傍晚的时候，穿着巷道过来的风有些凉飕飕的，小狐狸觉得身上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血红的残阳已经隐没，庄子旁边很冷清，小狐狸踩着硬邦邦的青石砖，抬头看着青灰色屋檐上方的漫天红霞，双手环起来抱在腰间，忽然觉得寒气袭人。
　　老子这就走了，那不是，又变成孤孤单单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了嘛。
　　小狐狸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然后调了个头，看着身后的庄子大门。
　　但是，老子刚才这么坚决的跑出来，转眼间又再折回去，这脸可就丢大发了。
　　小狐狸又把身子掉转回来。
　　但是，老子这就走了……
　　死牛鼻子怎么办……
　　算了，老子回去，是因为老子担心那个死牛鼻子，佛祖说过，以德报怨，虽然死牛鼻子瞪老子，但是老子善良，老子以德报怨，老子担心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出事儿，所以要回去看看情况。
　　小狐狸抽了一下鼻子，咬了咬牙。
　　老子，老子才不是害怕”一个人”，才跑回去找那个笨蛋的，老子是因为善良无私，心胸宽广，认真贯彻落实佛祖的”以德报怨”，才回去保护那个笨蛋的。
　　所以，不丢脸的。
　　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再把身子掉转过来，忽然感觉什么人攥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很大，攥得很紧。
　　小狐狸扭头一看，不得张着嘴，喘着气，一脸紧张兮兮地看着他，“安生，安生你你你不要走啊。”
　　“你跟来干嘛？”
　　小狐狸心里一个激动，但是嘴里仍然很没好气。
　　感觉小狐狸语气不善，不得的脸就更紧张兮兮的了，开口都是一抖一抖颤巍巍的，“安生，你生气了，不想住这里？”
　　“当然不想！”
　　“那，那你不要生气，如果，如果你不想住这里的话……”
　　不得皱着眉头想了想，小狐狸听着就觉得心里开了朵招摇的大红花，双手叉着腰，高高地抬起下巴，鼻孔对着天，趾高气扬地等待着不得的妥协。
　　“你不想住这里的话，我让那个莫，莫，莫什么带着你走，然后给你找个客栈的上房，好不好？”
　　不得琢磨了半天没回忆起来莫千里的名字，揣摩着小狐狸的心理憋了老半天，自以为很完满地憋出了个馊主意。
　　小狐狸的脸顿时臭了。
　　居然，居然敢把老子赶走？！
　　死牛鼻子老子告诉你，老子打死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逍遥快活的！
　　呃，虽然老子不知道这个没肉吃没人气的宅子里，有什么可以逍遥快活的，恋恋不舍的……
　　难不成，难不成死牛鼻子和那个什么不失，对上眼儿了？！
　　小狐狸心里一阵恶寒，心头一火大，就笃定了要留下来的心思，伸手一把揪住了不得的腰带，怒气冲冲一往无前地拖着他往庄子里走。
　　拖到黑漆的庄子门口，小狐狸迎面碰上了一脸不解的跟出来的不失和莫千里，就横挑眉毛竖瞪眼地丢过去一句话，“看什么看！老子不嫌弃你们这个破宅子，就在这儿将就一个晚上了，还不快去准备房间！”
　　小狐狸的口气像是在命令下人，莫千里听着就有些生气，不失却只是笑了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垂眉想了想，然后温和地接话，“东边的屋子，三间厢房都可以，被子枕头都是挑新的出来，好么。”
　　“凑合。”
　　小狐狸偏头瞥了不失一眼，然后把张嘴，眉眼生动地想说句”谢谢”的不得攥着腰带往门里拖，很不客气地撞开了正巧挡在面前的莫千里。

第七十一章 予君三生执念，罔断千年眷恋（一）
　　第七十一章予君三生执念，罔断千年眷恋（一）
　　更深露重，夜幕低垂的时候，高墙后头的翠竹林子更加清幽恬静，枝叶相沾茎杆挺拔，芬芳清浅沁人心脾，到白日里的亭子为界，再往深处去，还掩映了一座通体竹制的单层小屋。
　　不失站在窗边，有些入神的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了个紧实。
　　“大晚上的不睡觉，还吹风。”
　　莫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伸手跃过不失的肩头，轻轻的把窗户阖上了。
　　“千里还不是大晚上的不睡觉。”
　　不失不着痕迹地从莫千里怀里挣脱出来，到窗子边的竹椅上坐下，看着桌子上燃着的点点烛火，问了一句，“清早的时候，李副将飞鸽传书火烧火燎把你带出去，说了什么么。”
　　不失微偏着头，出口虽然是问句，但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上扬的尾音。
　　莫千里挪了把竹椅子到不失旁边，伸手，把不失身上披的外袍紧了紧，“琐琐碎碎的，没什么大事。”
　　“千里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说的。”不失轻轻扬起了唇角。
　　“嗯。”
　　莫千里点了点头，却还是没说什么，不失叹了口气，“我猜，又要打仗了吧。”
　　“……”
　　莫千里看着不失，没有反驳，因为李副将找他，确实是因为祸乱。
　　“不是太平盛世么，皇上还健朗，太子之位已定下，周边小国都俯首称臣，怎么会又要打仗了。”
　　“……”
　　莫千里顿了一下，忽然捉住了不失纤弱修长的手，定定的说道，“你不要担心。”
　　“千里的话，就算是在千军万马中，也能镇定自若，如入无人之境的。”
　　“所以，你不要担心。”
　　“但是——”
　　不失一皱眉头，忽然转了口，“以往，千里无论是出征他国，平定乱民，还是剿灭强贼，都会毫无隐瞒地告诉我，但是这次却支支吾吾，所以，这次的情况是和往日里不太一样了吧。”
　　莫千里又顿了一下，“你不要担心。”
　　“千里不说，我才会担心，才会东想西想的。”
　　不失又叹了口气，想从莫千里掌心把手抽回来，莫千里却握得更紧，低头想了想，终于妥协了，“荆州的巫山一带，是妖狐族王孙世代繁衍，坐掌权位之所，本来和我们人类相安无事，但是月前，妖狐族忽然出兵，在邻近巫山的巴东郡与都尉的人马冲突，其意直指西北的长安，巫山地势险峻，周围却是一马平川的腹地，所以巴东郡几个县城都乱了。”
　　“妖狐族。”
　　不失有些惊讶。
　　“嗯。”
　　“妖狐族的王，不是与人类签订了千年条约，王掌权之时，与人类互不侵犯，绝不毁约的么。”
　　“我刚开始也百思不得其解。”
　　莫千里把竹椅子往不失那边挪了挪，继续说道，“事实上，妖狐族几个月前内乱，七世妄狐起兵篡位，六百年前与人类签约的暗夜迷狐族长已经身死，新任的狐王认为没有必要坚守前任王的协议。”
　　“七世妄狐，篡位了啊。”
　　不失的眉眼半弯，盈盈碎光中透出一闪而逝的笑意，回头却换了担忧的神色，“妖狐族是得天地灵气的狐修炼幻化成人，身体强悍，耐力上佳，又有法术，千里这次会很辛苦，我……”
　　“不失又担心了。”
　　莫千里伸出另一只手，把不失脸边垂落的发丝揽到耳后，轻轻摇了摇头，“所以，我一开始就不想说的。”
　　莫千里的手掌在不失削尖的下巴上停顿了一下，看着他在烛光中愈发清瘦的身形，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今天带回来的那两个人，性子怎么样？”
　　“千里是说不得，和安生么。”
　　“嗯。”
　　“那个安生，看样子是会些拳脚的，千里，是眼见与妖狐族的厮杀在即，要招贤慕士，就近把人带回来了吧。”
　　不失浅笑起来，歪了歪头，温顺的把侧脸埋进了莫千里温热的掌心。
　　“那个安生，确实是会些拳脚，而且还会法术，就是脾气有些暴躁，这样的人，在战场之上很好用，我刚开始是想着把他收入门下的，但是——。”
　　不失安静地等着莫千里的下文，莫千里却转而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上，“不失，你觉得他们性子怎么样？”
　　“千里才是大将呐，用人的事，我不懂。”
　　“这两个人，不是我要用，是给不失你用的。”
　　“我么。”
　　不失抬起头，不解的眨了眨眼。
　　“虽然妖狐族是在巴东郡起始，沿路向长沙郡开仗，而且欲图很明显的是长安，但是扬州宛陵这里，搞不好还是会受波及。”
　　“千里太多心了，妖狐族驻守巴东郡，沿袭荆州长沙郡，既然直指西北的长安，那又怎么会殃及位于荆州东边的扬州。”
　　“扬州富庶甲天下，乃兵家必争之地，妖狐族若是有心要取长安，很有可能会先吞并扬州为后方，囤积粮草，养精蓄锐。”
　　莫千里两手扶在不失的两肩上，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不失，我要你找个偏远的山林之地，避难。”
　　“我在宛陵等千里。”
　　“不失，你听我说，你身子骨弱，要是妖狐族真的将战火烧到扬州来，难民泱泱，兵荒马乱，你很难全身而退。”
　　“我在宛陵等千里。”
　　不失伸手，握住了莫千里的手腕。
　　不失的手很凉，很细腻，莫千里觉得手腕上像是环了一条涌动的溪流，舒畅。
　　“不失，不要任性，你在这里，我不放心，之后就算是与妖狐族生死对抗，我仍然会心有旁骛，无法专注对敌，这是两军对战时的大忌。”
　　莫千里的眼神儿定在不失青白的嘴唇上，看着他迟缓的，不甘心的，却终于点了点头，莫千里这才放心地把不失轻轻地搂进了怀里。
　　莫千里在小勾栏里第一次看到不失的时候，不失坐在大堂里专门为表演的清倌儿架起的台子上，怀里抱着七弦琴，紧紧的皱着眉头。
　　绝色，沉默，纤弱，瘦削，肤色近乎透明，深陷的双眸比缠绵病榻，日薄西山的老人还要惊心。
　　这样子的人，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更容易激起人的施虐欲。
　　莫千里看见台子下立刻有人骚动起来，然后一个毛手毛脚的公子哥儿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翻过台子的栏杆，拿着一杯酒就凑到不失身边，嬉笑着说了一句，“来，喝，喝完这杯酒，本公子就买了你。”
　　不失接了酒杯，修长苍白的手指紧紧捏着杯脚，转眼看了看大堂里拼命冲他点头外捎威胁的老鸨，犹豫了一下，然后一扬脖子，闭着眼睛，咽下了酒。
　　公子哥儿拍手鼓掌，然后向台子下面的小厮勾了勾指头，“来，把那壶酒拿过来，本公子要他喝光了。”
　　“公子，不是只喝一杯的么。”
　　不失喝了酒，脸上非但没有红润起来，反倒是更惨白了不少。
　　“本公子什么时候说过只喝一杯了，你给我喝，否则，哼哼，你别想在这里再待下去！”
　　公子哥儿拎着小厮递上来的酒壶，把不失紧攥着的空酒杯倒满，挑着眉毛瞪着眼睛威胁。
　　“公子，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酒？这勾栏儿里的小倌儿，还有不会喝酒的？你少给本公子装清高，哼哼，等下喝醉了，本公子带你回府，好好儿疼你。”
　　“请公子另找他人，我真的不会喝酒。”
　　不失放下酒杯，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知是坐久了乏力，还是喝了酒头晕，双膝一颤险些歪倒，公子哥儿顺势卡住了不失细瘦的手腕，肩头一送，狠狠把他抵在了桌面儿上。
　　台子边儿上顿时一阵嘘声，有鼓掌煽风点火的，怂恿继续放肆的，咧嘴隔岸观火的，惟独没有开口叫停的。
　　不失挣了挣身子，“公子，请自重。”
　　“自重？要自重，就不该待在这这勾栏儿里，本公子告诉你，你要不，就喝酒。”
　　公子哥儿腾出一只手来，捞起桌边的酒杯，对着不失吹了口气，“要不，就找法子让本公子乐乐，哼哼，比如说，脱|光了让大伙儿看看，怎么样啊？”
　　公子哥儿的手才抽起不失的腰带，大堂里瞬时就传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腰带滑落，衣襟开散，公子哥儿使劲儿一拽，不失白皙修长的脖颈渐次露出，光洁的肩头带了些许的颤意，明晰的锁骨在怯怯的躲闪中更令人目眩神迷。
　　不失脸上终于泛起一片赤红，不过不是在脸上，而是在眼眸里，顺着幽深的瞳眸荡起了一圈红色的涟漪，密布的血丝，氤氲的雾气，本来就绝色的不失看起来更加楚楚。
　　莫千里忽然被那双眼睛打动，虽然不失从始至终都没有往台子下看，更没有向谁递出求助的眼神。
　　莫千里慢慢站起来，走到笑得花枝乱颤，乐颠颠看着台子的老鸨身边，袖子一抖，捞出了一张千两的银票。
　　“这位爷……”
　　“我买台上的清倌儿。”
　　“但是台子上……”
　　“但是台子上，是少府卿家的公子——我知道。”
　　莫千里打断了老鸨的话，表情仍然淡然。
　　这会儿的莫千里，时年二十二岁，征战沙场已经三年有余，名动天下，调回京师后升为校尉，统领长安的守城部队。
　　但是莫千里不好说出身份来威慑老鸨，这里是花天酒地的场所，莫千里一向以严以律己，清心寡欲示人，偶尔才来勾栏儿里透透气，喝喝酒，耍耍乐，低调的很，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清倌儿把身家丢出去。
　　老鸨一听就知道来了个比台子上那少年公子更惹不起的人，连忙朝着台子叫了一声，“这位爷，这孩子有人买了，还请爷……”
　　“买了？”
　　公子哥儿正在兴头上，就一手摁在不失腰上，回头吼了一句，“多少银子，本公子出双倍的价儿。”
　　“一千两。”
　　老鸨比出了一根手指。
　　大堂里一片哗然，一千两，对一个没扬名的清倌儿来说，可就是天价了，虽然这清倌儿绝色，但也怕担不起这个价。
　　公子哥儿骂骂咧咧地放开了不失，往老鸨边儿上一瞟，也不再提”双倍”的事情，“哪个没长眼的，敢和本公子抢人！”
　　莫千里背过了身去。
　　公子哥儿跳到台子下面来，走到老鸨旁边，一看莫千里只给了个背影，心里老大不乐意了，伸手就去扳莫千里的肩头，被边儿上的老鸨一把拦住。
　　“这位爷，我这儿是做小本生意的地方，还请爷多担待。”
　　“担待什么担待，我又不是和你犯冲，滚一边去！”
　　公子哥儿一把把老鸨推到一边，执拗地想去扳莫千里的肩头，忽然感觉身边过了一阵风，卷起莫千里的袖子就一块儿跑了。
　　那张千两的银票飘飘忽忽的落下来，被老鸨一伸手接到怀里。
　　公子哥儿见两个人影在前头飞奔，拔脚就想跟上去，老鸨得了便宜，不想把事儿闹大，连忙扯住了他的袖子，咧嘴开始好说歹说。
　　这边莫千里只感觉有一只凉凉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眼睛一瞥见是刚刚还在台子上的不失，就不由分说跟着跑了。
　　两人在一片错愕的人群中穿过，一路花街柳巷，灯火通明，然后人声喑哑，夜色凄迷，莫千里听到身边的人儿喘息声越来越重，步子越来越沉，就牵着他停了下来。
　　莫千里这时觉得很有意思，这样拉着一个人，在大晚上的跑啊跑的，好像有些私奔的调子。
　　还没等莫千里开口，就看到不失晃了晃身子，咬着牙好像是要摔倒，莫千里连忙伸手揽住了不失的腰，扶着他，轻声问了一句，“你没事儿吧？”
　　“没事。”
　　不失摇摇头，惨白着脸，喘着粗气，勉强还对莫千里笑了一下。
　　“你怎么……”
　　莫千里正想问，怎么带着自己一路就飞奔了出来，不失就喘着气说道，“公子不想让那个人知道你的身份，再纠缠下去，不好。”
　　莫千里紧了紧掌心的纤腰，心事被看透，忽然就觉得，眼前玲珑剔透的人，让刚刚那一千两银子，花的一点都不亏。
　　“你，你叫什么名字？”
　　“不失，有所为有所不为的”不”，失去的”失”。”
　　“没有姓么？”
　　“清倌儿，哪里需要姓氏。”
　　不失眉眼半弯，莫千里映衬着月光细看了一下，眼前的人儿发束严整，额心暗色朱砂一点，眉眼细长，鼻梁高挺，青白的嘴唇透着极致的蛊惑。
　　妖——魅——
　　莫千里不由得就想到了这个词，但是瞬间就又觉得，不失浑身都带着惹人倾心，勾|人怜惜的气息，勉强扯出的笑意更是凄楚到迫人揪心。
　　“我叫莫千里，莫非的”莫”，千里马的”千里”。”
　　莫千里拦腰抱起了奔跑过久，体力不支到几乎瘫软的不失，看着他先是惊诧地瞪大了眼睛，然后顺从地牵住了自己的衣带子，不称唿”太尉大人”，也不伪作”主人”，只是柔柔地唤了一声，“千里。”
　　“嗯。”
　　莫千里点了点头。
　　莫千里从来没这么认定过一个人。
　　六年来莫千里对不失极尽宠溺，为免闲人碎语在宛陵金屋藏娇，在京城一得空闲就会千里迢迢往扬州宛陵跑。
　　现在想起来，莫千里觉得，可能就在不失怀抱七弦琴出现在视野中，苍白着脸淡淡回绝那个公子哥儿，牵着他的衣角带着他像私奔一样跑出勾栏儿的时候，他就已经弥足深陷了。
　　”千里”两个字，是不失轻唤出的，才最好听。
　　”千里”这个人，是不失所拥有的，才最安心。
　　”千里”的魂魄，是不失眼界里的，才最无怨。
　　——————以下非正文——————
　　唿唤枝枝，唿唤收藏，看文的大家不要吝啬的给包子点回应喔。。明天就是发枝枝的日子了，这些天有看V文的孩子，包子求枝枝喔。。

第七十二章 老子也是男的
　　第七十二章老子也是男的
　　小狐狸一脸警惕地盯着坐在书桌对面，一脸和气生财笑容的莫千里。
　　大清早的，就把老子从饭桌上揪到书房来，是要做什么？
　　老子要去吃早饭！虽然那个大白胡子做的饭菜一点肉味儿都没有，但是，还是可以填饱肚子的，尤其是老子昨晚上被死牛鼻子气得只吃了一点点的情况下。
　　“安生公子。”
　　莫千里温和地唤了一声。
　　“干嘛？”
　　小狐狸很不给面子的翻了翻白眼。
　　“安生公子，拳脚好生厉害。”
　　“那是当然。”
　　“安生公子，昨晚在寒舍，睡得可好？”
　　“凑合。”
　　“安生公子……”
　　“你有完没完了！罗里吧嗦的一大堆，你不挑重点的说我就回去吃饭了！”
　　小狐狸很不给面子地站起来，转身就想往门口走。
　　莫千里连忙欠身，说道，“安生公子等等！实不相瞒，在下找公子回来，不只为了替不得公子疗伤换衣。”
　　小狐狸扭头看着莫千里。
　　这个人类果然是心怀鬼胎。
　　难不成，和老子最初想的那样，真的是看上了死牛鼻子？！
　　老子不是告诉过他，死牛鼻子是个男的了吗？还不死心？
　　“你，那你，为什么单独找我，找错人了吧？”不是该找死牛鼻子嘛。
　　“在下没有找错人。”
　　“没找错？”
　　小狐狸嘀咕了一句，忽然面色大变。
　　难道是对不得死心了，转而又看上老子了吧？
　　他看不得穿了女人衣服，结果是个男的，然后老子穿了男人的衣服，就推测出老子是个女的了？
　　佛佛佛佛祖啊！
　　老子虽然是长得玉树临风潇洒倜傥风度翩翩潘安再世，但是，但是……
　　小狐狸打了个激灵，吼了一句，“我告诉你，我也是个男的！”
　　“我知道。”
　　莫千里疑惑地点了点头，看着小狐狸越来越暴躁，就决定直奔主题，“安生公子，其实，我想托公子一件事。”
　　“什么？”
　　听到莫千里提到拜托，小狐狸这才稍稍安了心。
　　“我想托公子，护送不失去一个地方。”
　　莫千里的语调很诚挚。
　　昨天晚上，不失同意去山林里避难，然后提了一个地方，”桃花谷”。
　　莫千里愣了一下，“桃花谷在豫州太行山南，既然是避难，为何要绕开扬州众多山林，转而去豫州？”
　　“桃花谷步随景移，百里画廊，我很久以前，就想去那里看看常年花开不败的桃花了，不过若是千里认为远了，就近选个地方就好。”
　　不失敛眉，掩去了浅浅的失落。
　　“不远不远，扬州豫州也是毗邻，不算远。”
　　莫千里连忙转口，又叹了口气，“此去豫州，若是让你一个人前往，我定然是不放心的，但是……”
　　“但是千里是太尉，若单差手下的人马护送我去桃花谷，私挪公兵，自然会招致闲言碎语。”
　　不失接了话头，莫千里听着不失的理解，却只能抱歉地笑笑，“所以，我才找了安生和不得来，我看安生的身手，若是低调护送你，安全地到达桃花谷不成问题，我担心的，是他不一定肯。”
　　“千里只需告诉安生，此行是送我去桃花谷，若安生不同意，那便由我来说服。”
　　不失轻轻偏了头，幽深的瞳眸里是莫千里看不到的变幻莫测。
　　“护送那个不失去一个地方？什么地方？”
　　小狐狸挑高了眉毛，摆明了不乐意。
　　“豫州，太行山南的桃花谷。”
　　莫千里说的很详细，想着小狐狸会不会不知道这个地方，但是一抬眼看到小狐狸的表情，他就明白过来，他是瞎操心了。
　　小狐狸张大了嘴，那表情就好像是喉咙里哽住了一根手指粗的，还横生枝桠的鱼刺，不知该吞还是改吐。
　　很明显，小狐狸是知道”桃花谷”的。
　　“安生公子？”
　　“桃，花，谷。”
　　小狐狸愣愣地重复了一下。
　　豫州桃花谷，是妖狐族人世代修行的地方，每个妖狐族，每隔一千年，就要挑选一两个天赋异禀，资质上佳的幼年小妖狐去桃花谷修行。
　　桃花谷是与世无争的地方，无论外面战乱，叛逆，天灾，人祸，都不会有波及；桃花谷也是平和修心的地方，无论你来自哪个族，都不会受到鄙薄歧视或者敌对怨恨。
　　因为桃花谷代表的是妖狐族，而不是暗夜迷狐，七世妄狐，火狐什么的单单一个群，这里孕育的是整族的未来，不允许任何单独的群体为了一己私利而破坏。
　　小狐狸的姐姐，暗夜迷狐的长公主安心就在桃花谷修行过，从安心满四百岁回族中，到今日已经近千年，小狐狸这会儿本来应该已经在去桃花谷的路上了，但是碰上了暗夜迷狐全族被灭，修行的事儿就搁置下来了。
　　对啊！
　　老子怎么没想到呢，老子可以去桃花谷的啊！既可以修行，又不怕被七世妄狐的人追杀，一举两得啊！
　　小狐狸一扯嘴角，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安生公子，可愿意帮在下这个忙？”
　　莫千里见小狐狸呆滞之后，面露喜色，连忙问了一句。
　　小狐狸转头看着他，忽然又收回了笑容。
　　可是……
　　可是桃花谷，是妖狐修行的地方，妖气肆虐，不说死牛鼻子一个什么法术都不会的人类进不进的去，就是进去了，待久了也会被妖气侵染。
　　想到这里，小狐狸干脆利落的就拒绝了，“不帮。”
　　死牛鼻子不能进去的话，老子一个人还是不去了。
　　把这个笨蛋一个人丢在外面，老子还不放心呢，老子宁可像现在这样在外头晃荡，法术什么的就自学成才，闲来无事也躲躲追兵嘛。
　　“安生公子可是有什么条件？在下尽力满足。”
　　“没有，说什么都不帮。”
　　小狐狸转了个身，正想往门口走，忽然听到另一个声音飘过来，“安生，等等。”
　　小狐狸听出这是不失的声音，脚下就走得更快了。
　　搞什么，车轮战啊？
　　哼，死牛鼻子对你好，对你客气，对你关怀呵护，可没说老子也要对你好了。
　　“安生，你在担心什么么。”
　　不失从书房的屏风后面转出来，开口就一针见血，小狐狸顿时停下了脚步。
　　不失在屏风后面，看到了小狐狸面目变化的全过程，他知道小狐狸很想去桃花谷，但是，又因为心中有所顾虑，所以拒绝了。
　　“千里，你先出去好么，我和安生单独谈谈。”
　　不失俯身在莫千里耳边说了一句，莫千里想也不想便立刻起身，什么都没过问，直接走过小狐狸身边，开门出去了。
　　“你想谈什么？”
　　小狐狸双手环抱到胸前，对这个昨天不得又夹菜又欢颜的人，小狐狸不遗余力地露出了很凶神恶煞的表情。
　　不失笑了笑，慢慢走到小狐狸身边，“桃花谷，是有什么让安生担心的东西么。”
　　“关你屁|事，倒是你，你去桃花谷要做什么？”
　　“长沙郡战火燎原，人类与妖狐族起了冲突，千里让我挑个地方避难。”
　　不失毫无保留，小狐狸挑了挑眉头。
　　妖狐族与人类起冲突？
　　七世妄狐那帮崽子们想做什么？先是篡位，赶尽杀绝，然后屠戮没脑子的小黄鼠狼的族人，现在索性和盛世繁华的人类干上架了，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做啊？！
　　小狐狸狠狠腹诽了一番，但是也没心没力没空再多想，“那么你，是只要去桃花谷的外围群山了？”
　　“不，我想去桃花谷，桃花洞附近。”
　　不失眉眼一弯，嘴角泛起很温和的笑容，“传说那里冬夏颠倒，桃花常年不败，我想去桃花洞好好看看呢。”
　　“桃花洞？”
　　小狐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不失纤弱的身子，忽然冷笑了一声。
　　桃花谷的外围，还是人类的生活范围，但是桃花洞附近到桃花潭瀑布，入口处代代口耳相传是由暗夜迷狐和七世妄狐的远祖联手设了坚固无比的结界，供由世代的妖狐族人修行，里面更是妖气肆虐，死牛鼻子那活蹦乱跳的厮进去都危险，你个风都能吹倒的人，是想去找死怎么的？
　　“你想去桃花洞？你知道那里除了桃花，还有什么吗？”
　　“还有妖狐族后裔啊。”
　　不失很自然地淡淡回了一句，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表情从容的就像是在说”今晚吃粥吧”。
　　小狐狸立刻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个，这个风都能吹倒的人人人人类，怎么，怎么会知道……
　　“妖狐族后裔修行之所，就像是妖狐族命定给未来的希望，除了妖狐族历任的王，和出生时就约好要前往的后裔之外，三界中知道的人很少，你可以放心，千里他不知道。”
　　“你，你是谁？”
　　小狐狸紧张起来，双手背负开始结手印，心里也开始默念隶属于攻击性中等法术的五雷诀。
　　“我是不失啊。”
　　不失给了小狐狸一个不是回答的回答，“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去那个与世无争的地方避难而已，而你，也可以顺道去桃花谷与其他妖狐族人一起修行，这样不是很好么。”
　　“你，你知道我是妖狐？！”
　　小狐狸战栗了一下，正在结印的手顿时松开。
　　小狐狸自从得到姐姐安心的灵力后，已经刻意收敛了妖气，隐藏了气息，要是眼前这个人，不动声色就已经看出了他是妖狐，那小狐狸就没有反抗的必要了，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我不去。”
　　小狐狸往后退了一步，背负的手抵上了身后的门，声音有些颤抖。
　　你狐奶奶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昨天看着一副病怏怏，人畜无害，说什么话都是温吞水的样子，呃，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是这样，但是，但是，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所以，安生还是在担心什么么。”
　　不失很有耐心地又绕回了原先的问题。
　　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定，坚决地列出了理由，“首先，你根本就不需要我护送，其次，我可以进桃花谷，但是和我在一起那个没法力的人类不行，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桃花谷外围，更不能让他强行入谷，承受里面肆虐的妖气。”
　　“和安生在一起那个，”人类”，不行么。”
　　不失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连眉梢都带了笑意，“安生是说，不得他，不能进桃花谷么。”
　　“……”
　　怎么这个，呃，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叫”不得”叫的这么顺熘呢。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小狐狸瞬时掐灭了心里冒出来的，非常不合时宜的，酸熘熘的泡泡。
　　“安生不用担心，桃花谷的结界不会拒绝他，而且，据我所知，桃花谷里面并非是如你想的那般，妖气肆虐的，即便是有，那些妖气也不会侵蚀他。”
　　小狐狸满腹怀疑，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不失，不失有些无奈，“退一万步，若真如你所说，即便他是什么法力都没有的人类，我也能保他周全，你只要安心修炼就可以了。”
　　“你为什么非得要去那里，还为什么非得要我护送着去？”
　　其实一听说不得不会有事，小狐狸就已经被说服，但小狐狸仍然紧紧地盯着不失的脸，对他的执着起了不小的戒心。
　　不失嘴角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也不管小狐狸表情的波澜，微微仰起脸，看着窗外的景致，自言自语一样说道，“那里的桃花，寒冬腊月，满树桃红，迎风而放，很漂亮呢，我好想去看看。”
　　“而且我之前已经答应了千里，要你护送着去桃花谷的，要是你不去，千里会不放心，而要是千里不放心——那这仗，就打不精彩了。”
　　“……”
　　小狐狸眨巴了一下眼睛，犹豫了一下，然后上下晃了晃脑袋。
　　“安生看来，是答应了。”
　　不失舒出一口气，伸手，帮小狐狸打开了门，在忽然吹进来的冷风里掩口轻轻咳了一声，收紧了身上的披毡，然后回头，“安生刚刚就嚷嚷着要去吃饭了，走吧，粥凉了的话，我让大夫再热一热。”

第七十三章 错的人是我
　　第七十三章错的人是我
　　不得瞪大了眼睛，抚了抚胸口，嘴里像是塞了一个硕大的鹅蛋一样合都合不上，“安生你，你说什么？”
　　“我说，这片地界儿上要打仗了，然后那个病怏怏的不失为了避难，要我们带他去豫州太行山那边，价钱随我们开。”
　　小狐狸尽量面不改色，语调平和。
　　不失身份有疑，知道的太多，而且还能一眼看穿小狐狸刻意隐匿妖气下的真身，小狐狸接受去桃花谷的护送之行，虽然有些心动趋向的成分，但并不排除迫于不失潜在的威胁，小狐狸不会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让不得担惊受怕。
　　“然后你，你答应了？”
　　“当然，有银子赚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小狐狸翘起二郎腿，小腿肚一抖一抖的好像做成了一桩占便宜的小生意。
　　不得挠了挠头，桃花眼一眯笑起来，修长的食指在小狐狸和他自己之间比划了一下，“送不失去太行山，是只有你，我，还有不失吗？”
　　“当然了，还能有谁。”
　　小狐狸不屑的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声，看着不得听到回答后更加阳光灿烂的笑容，忽然心头有些酸熘熘的。
　　”不失””不失”，前天才认识的人，死牛鼻子居然敢叫这么顺熘。
　　“真的只有我们三个人？”
　　“是！你个笨蛋耳聋啊？！”小狐狸忿忿。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准备准备，早些上路啊，不要让不失久等了，还有啊，什么送行的银子的，也不能要太多，不失会不高兴。”
　　不得一边唠唠叨叨，一边乐颠颠的站起来，伸手拉了一把懒洋洋的瘫在椅子里的小狐狸的手，一脸的迫不及待。
　　小狐狸狠狠甩开了不得的手，抬头就是一记刀眼，“你急什么，坐下。”
　　“坐下干什么？”不得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情愿。
　　“我有话说，你给我坐下！”
　　小狐狸透亮的眼睛里忽的冒起了火光。
　　死牛鼻子，自从见了这个什么不失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尤其是现在一脸急切，连银子都不要了的样子，更加像一只，向不失摇尾乞怜恳求恩宠的狗。
　　小狐狸有些莫名其妙的烦躁。
　　不得灰熘熘的摸了摸鼻子尖，乖乖坐下来，“安生，我坐下了，你有什么话慢慢说，我听着。”
　　小狐狸的脸仍然臭臭的。
　　不得见状，小心翼翼的伸手，在小狐狸手背上试探性的拍了拍，畏畏缩缩的问了一句，“安生你，生气了？”
　　“谁生气了！”
　　小狐狸突然反应很大的吼了一嗓子。
　　生气个屁！
　　老子才不会因为你个死牛鼻子生气！你算个什么东西！
　　吼归吼，小狐狸这次却没有甩开不得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反而一翻手，把不得的手紧紧攥进掌心里，“我有两个问题，你给我老实回答。”
　　小狐狸的喉头一颤一颤的，声音一抖一抖的，“第一，你是不是，之前认识”不失”这个人？”
　　“不认识啊。”
　　不得摇了摇头，干脆利落的否认。
　　小狐狸盯着不得的眼睛，桃花眼水润有余，黑白分明，不得一脸的认真坦荡，没有半点说谎的嫌疑。
　　权且相信你了。
　　第二，你为什么，要对这个人这么好。
　　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思量了一下，又觉得这第二个问题好像不应该问出口。
　　小狐狸只是被不得用一条鱼勾搭上的徒弟，虽然这么招摇撞骗的一路上，隔三差五危机四伏的，也可以说祸福同舟生死与共了，但是……
　　但是不得要对什么人好，要对什么人不好，真的不是小狐狸这个恶声恶气，不给半点尊重的徒弟管得了的。
　　甚至，哪天不得不想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了，小狐狸也只能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被逐出”师门”。
　　想到这里，小狐狸觉得很沮丧，胸口闷了一块硕大的石头，怎么都透不过气来。
　　“然后，第二个问题呢？”
　　看着小狐狸始终愁眉不展，不得的语气有些怯生生的。
　　小狐狸撅起了嘴，有气无力的耍赖皮，“什么第二个问题，没有第二个问题，我什么时候说有第二个问题了？！”
　　“好好好，没有，没有，是我听错了。”
　　不得连忙认错，另一只手搭在小狐狸肩上，温和的揉捏了着，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是我听错，宝贝徒儿不要生气。”
　　宝贝徒儿。
　　久违了的称唿。
　　小狐狸莫名其妙的，就被这四个原本他自己唾弃恶心痛恨的字眼打动了。
　　总归是，腻人却窝心的四个字，无论是别的什么谁，都没有办法和不得有这样的关系，”宝贝”是被细致疼爱的，”徒儿”是独一无二的。
　　心情好了一点，小狐狸看着不得兢兢业业的脸，迟疑的开口，“你——”
　　“安生，我我我错了，一不小心就忘记了，我不该叫你宝贝徒儿的，我错了。”不得疙疙瘩瘩的道着歉。
　　“我没说你错。”
　　小狐狸咧了咧嘴，把搁在自己肩上不得的手拿下来，攥着他紧张兮兮，抖巴抖巴的手指，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不要老是认错认错的，这次，错的人是我。”
　　小狐狸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若不可闻。
　　小狐狸的脸越来越红，到最后几乎可以烤鱼了。
　　小狐狸是暗夜迷狐族最受宠的贵胄后裔，一百年来都被高高在上的捧着，夸着，迁就着，是非不分黑白颠倒的宠溺着，甚至连身为王者的暗夜迷狐族长错了，都不可能会有小狐狸的错处。
　　小狐狸聪明剔透，心高气傲，心坎里知道自己错了是一回事，但是要口头上认错，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安生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堂堂暗夜迷狐族，英杰安生殿下千载难逢万中无一的一次认错，在不得困惑的眼神中土崩瓦解。
　　小狐狸羞愤交加的甩了不得一记刀眼。
　　竹林，晨曦之中的阳光晒进翠绿的叶子间，世外桃源都有了几分尘世的祥和。
　　莫千里满头是汗的一一点数着方桌上的包裹，“春夏秋冬之衣各三套，鞋袜，束发带，玉玦，折扇，银两，大夫的药方子……”
　　不失笑吟吟地站在莫千里的身侧。
　　这个人，贵为人世太尉，几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崇地位，却彻夜不眠，悉心至极亲自帮他打点行李。
　　不失的偏头看着窗子外面摇曳的翠竹，眼神有些飘飘忽忽的渺远。
　　初见解围，六年相守，和风细雨，事无巨细，不予强迫，不求回应。
　　虽然在他漫长到不可思议的岁月里，莫千里这些小小的温情和照料，都是可以过目就忘的东西。
　　但是……
　　“想什么呢？”
　　莫千里点完了包裹，揽住不失的腰，在他耳边呢喃。
　　“没什么，是午时启程么。”
　　一如既往的平和语调，即便出口是个问句。
　　“是，午时启程，还有约莫四个时辰，马车已经在宅子前候着了，安生那边也已经说好了，你放心。”
　　莫千里的声音有些低沉。
　　不失回头看着莫千里，坚毅的脸上是强忍的不舍。
　　身为人类，却要与妖狐族对抗以保卫山河，任是谁都不敢有必胜的信心，他此番离去许是天人永隔。
　　既然如此，接下来，就当是还他这些年的恩情好了。
　　想到这里，不失伸手，轻轻环绕上了莫千里的脖子。
　　“不失。”莫千里被吓了一跳，小小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克制住颤音，叉开话题，“此去路途艰涩，你要小心。”
　　“千里。”
　　不失抬起头，微热的气息喷吐在莫千里鼻翼，清朗的声音有些柔腻。
　　“不失要小心，有什么风吹草动还是早些离开好，不要恋战，安生看样子是爆脾气的人，不失要……”面对不失的热情，莫千里的眼睛闪闪烁烁，松开揽在不失腰间的手，紧张的又往后退了一步。
　　“千里——”
　　不失踮起脚尖，薄唇轻而易举的贴上了莫千里喋喋不休的嘴。
　　莫千里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急切的搂紧不失，带着要把他拆骨入腹的力气，濡湿的舌尖勾进不失温热的口中，一往无前所向披靡的恢弘气势，抵死缠绵无有明日的崩裂决绝。
　　空气中的吮吸声带着意乱情迷的味道。
　　不失没有阖上的眼里带着纵容，带着柔和，隐隐约约还有些微的掌控之中的不屑。
　　莫千里从未强迫甚至暗示过不失，不失更是没有主动迎合过莫千里。
　　这临别前的吻，史无前例，而之后……
　　喘息声，浓重起来。
　　不失环绕在莫千里脖子上的手，慢慢游走到了莫千里的领口，滑进去，带着青涩的挑弄意味。
　　莫千里至此却忽然松开了不失，后退抵在方桌边缘上，大口大口的一唿一吸，心跳声，分外狂躁。
　　被紧紧箍住索取，到忽然松手推拒，贪图到放弃，温暖到空虚，身体有了自己都想不到的恋恋不舍，不失有些困惑的开口，浅色的嘴唇上有些让人眩晕的水光。
　　“千里？”难得的尾音略微上扬，索求答案。
　　“这样子的，不要。”
　　莫千里靠着方桌，丹田火势燎原，下腹灼热胀痛，但是莫千里仍然勉强保持着镇定，别过头去，“剩下的四个时辰，我宁愿与不失闲话，不失不必如此。”
　　因为是不失，所以半点勉强都不愿施予，而现下许是永不再见的别离，不失投怀送抱中，勉强的成分太多了。
　　不失眼里终于有了惊诧。
　　不失有些混沌，六年相守，这人的缱绻和坚忍，他真的可以过目就忘么。

第七十四章 他是戒色的道士
　　第七十四章他是戒色的道士
　　战火已经烧到长沙郡，但是离扬州豫州还有好些距离，被刻意蒙在鼓里的平民百姓都维持着原来的生活作息。
　　出了宛陵，夕阳下的官道，行人有些稀疏。
　　咕噜咕噜的车轱辘声，马匹带着热气的喘息声，马蹄敲击在平整路面上抑扬顿挫的啪嗒声，官道正中央一辆朴旧的马车映衬着傍晚的落辉，沿着东北方向往最近的城门跑。
　　小狐狸把玩着手里的马鞭子，两眼紧紧的盯着眼前随着奔跑摇摆不定的马屁|股。
　　为什么，为什么老子要打下手，做这个风吹日晒的赶车人啊！
　　小狐狸挑高了眉头，撅起了嘴。
　　莫千里只准备了一辆马车，两匹马，本意是让不失坐马车，不得或者小狐狸一人帮着赶车，另一个人骑马护在马车边。
　　但是不得不放心，坚持要有一个人陪不失坐在车厢里，好随时照料不失，小狐狸拗不过他，又看着他身子骨单薄，担心他赶车久了会累着，不知怎么的脑袋一热嘴一块就冲口而出，“那你陪坐，我赶车！好了吧？！”
　　不得当下就乐颠颠的点了点头，躬身搀扶着不失进了车厢，然后喜气洋洋的跟着钻进去，把面色不善的小狐狸撂在了外头。
　　小狐狸原来想着不得怎么的也会推拒争执一番，至少也会嘘寒问暖几句，说什么”安生你真好””赶车很累的，安生当心点啊””什么时候像停下都可以，多歇歇”，没想到不得光看着不失，连个笑脸都没给他。
　　小狐狸跳上马车的时候已经气得五官扭曲，送行的莫千里就看到小狐狸高高扬起马鞭子，狠狠抽在左边的马背上，然后手腕一抖又大力抽在了右边的马背上，鞭子虎虎生风凌厉唿啸，吃了痛的两匹马撒了欢儿就狂奔起来。
　　莫千里还没来得及说句告别的话，就被卷起来的风沙呛了一鼻子，迷蒙的眯起眼睛来看，马车早就绝尘而去。
　　“咳咳。”
　　小狐狸轻了轻嗓子，觉得有些疲乏，就把身子往后面帘子拉的紧实的车厢靠了靠，把嘴凑过去，有气无力的来了一句，“好累啊。”
　　车厢里半点回应都没有。
　　小狐狸握紧了拳头，压下怒火，拔高了音量又说了一句，“我好累啊！”
　　“哦。”
　　车厢里不得终于应了一声，小狐狸听见有回应，想着不得也许会关心的让他停车歇一会儿，没想到不得接下来就很温柔很温柔的说道，“不失，你累了吗，累了我们就歇一会儿？”
　　小狐狸瞬时就觉得滔天怒火从丹田窜到了脑门，”轰”的一声炸开来，把脖子和脸都烧得红通通的。
　　死牛鼻子，老子辛辛苦苦赶了大半天的车，都放下架子来死乞白赖的嚷嚷着累了，你居然敢扭头去伺候那个舒舒服服躺在马车里，认识了才不过两天多点的人。
　　只是，只是想让你关心一下，就这么难么？！
　　小狐狸只觉得悲从中来，坐正了身子，举起马鞭子，泄愤一样噼上了眼前还一晃一晃的马屁|股。
　　皮开肉绽的声音。
　　冷不丁挨了揍的马立刻就扬起前面的两只蹄子，咋咋唿唿的抬高前半身重重的嘶鸣了一声，另一匹马却还在不明状况的前跑，两相拉锯之下，马车瞬时就如同海浪里的小木船一样剧烈晃动了起来。
　　车厢里不得长长的惊唿了一声，“啊——”
　　小狐狸收紧缰绳稳住马车，又觉得这么折腾有些过意不去，就扭头凑到车帘子边，正想问一声情况，就听到不得又说道，“啊不失你没事吧？”
　　小狐狸心里刚起来的那么一点点愧疚立刻被轰的一干二净，狠狠摔开帘子，小狐狸把前半身探进车厢里，一瞬间差点连鼻子都歪掉了。
　　不得两只手环绕在不失的腰上，满脸的担忧关切，不失把脑袋枕在不得肩窝里，整个人靠进不得怀里，轻声回了一句，“没事。”
　　见小狐狸探身进来，不得倒没有急着放开不失，只是有些埋怨的唠叨了一句，“安生，你不会好好赶车么，害不失刚刚差点摔倒。”
　　有那么一会会儿，小狐狸沉默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是——我不会好好赶车。”
　　小狐狸阴阳怪气的开了口，然后索性把整个身子钻进来，狠狠掰开不得搭在不失腰上的手，脸上的赤红退下去，两颊都是铁青的。
　　不得愣了一下，觉得话有些说重了，就张了张嘴，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些补救的话，就被小狐狸攥住胳膊拽到身边，然后一反手毫不留情推出了车厢。
　　不得惊疑不定，手里又被塞进了一根马鞭子，然后小狐狸冷到极点的声音跟着丢过来，“我不会好好赶车，那就你赶啊，省的到时候摔坏了不失。”
　　不得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乖乖的转过身，轻轻甩着鞭子，安抚着马匹开始缓缓前进。
　　小狐狸冷哼了一声，大大咧咧的坐在不失身侧，也不打招唿，闭上眼睛就开始装睡。
　　不失平复了一下刚刚被颠簸的马车乱掉的唿吸，有些玩味的看了看小狐狸的侧脸，轻轻唤了一声，“安生。”
　　小狐狸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不失浅浅的笑起来，不再费劲与小狐狸搭话，只是自顾自的侧过身去，伸手撩开了马车厢的窗帘子。
　　又晚了几分了。
　　刚刚还有些泛白耀眼的阳光，现在渐次渗进了浅黄，深红，照在官道一览无余的路面上，落在官道边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冠里，漫在清新怡人的空气里，视线再往上，连归巢的大鸟翅膀上都是暖暖的余晖。
　　一派平和的气象。
　　不失安静的偏着头，身子斜斜的靠在了后面的车厢壁上。
　　见不失没了动静，小狐狸把右边的眼睛眯起来一条缝，从侧面偷偷打量起好像是专注看向窗外的不失。
　　眉眼如画，温和皎洁，完美到纤尘不染的侧脸，有意无意透露出的疲倦和虚弱，不比不得那略显单薄，但是坚韧的身子板儿，不失的身形可以说是瘦弱。
　　如果是初次见面的话，小狐狸可能在旅途上还会稍微关照着点这个人。
　　小狐狸冷哼了一声，扭头看了看自己。
　　虽然看不到脸，但是整个儿就是骨架宽绰，结实挺拔，即使赶了大半天的车仍然精神奕奕，就算是被丢到难民堆，狮虎群里，都能大展拳脚的刚强。
　　死牛鼻子，大概是因为这个样子，所以才很放心自己，反而对这个不失呵护有加的吧。
　　小狐狸安慰着自己。
　　即便是知道不得的举措已经完全超越了”同情心泛滥，对身体虚弱的人多加呵护”的层面，小狐狸仍然下意识的不往”欢喜””钟情”这方面想。
　　“你没睡啊。”
　　小狐狸正直着眼睛傻乎乎的想着，冷不防不失忽然转过头来，登时就惊了一下。
　　“我，我我睡过了，睡不着，死牛鼻子技术太差，这马车赶的颠颠簸簸，晃悠晃悠的，这个样子谁能睡得着啊。”
　　小狐狸结结巴巴说了一会儿，看着不失的笑容越来越深了，恍然才觉得自己好像解释的有些多了，反而有些手足无措的弱势，就气唿唿的总结了一句，“我睡不睡关你屁|事！”
　　“是，不关我事。”
　　不失半点都没有生气，只是裹紧了肩上的披风，说了一句，“安生刚才说”死牛鼻子”，不得他是道士么。”
　　小狐狸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然后狠狠点头，“是，他是道士，戒酒戒肉戒女色。”
　　小狐狸看着不失的脸，又下意识的加了一句，“不只戒女色，男色也戒。”
　　不失”嗯”了一声，显然是没有在意小狐狸特意加的那个”男色”，只是有些表情含煳不清的自言自语，“怎么当了道士呢，好玩么，还是一时心血来潮，酒肉色，怎么是想戒就能戒的。”
　　“不是心血来潮！死牛鼻——呃不是，师傅他是认真当道士的，是认真戒了酒肉色的，他对女色男色什么的已经都不感兴趣了！”
　　小狐狸大声嚷嚷起来。
　　不失偏头看着小狐狸。
　　小狐狸有些莫名的心虚，但是仍然大着舌头，佯装理直气壮的说道，“师傅收我为徒已经快半年了，降妖除魔扶弱济贫，酒肉不沾色|欲不近，师傅是个人人称颂的好道士，什么诱|惑都挡得住。”
　　“师傅早知道我是迷狐，但是仍然想要教化我，一路上对我关爱有加，事事迁就，祸福同舟……”
　　小狐狸说到一半，自己腹内都是翻江倒海的。
　　换做往常，小狐狸打死都不会说出这么黑白颠倒的话，但是现在，小狐狸急于要向不失证明，不得是个堂堂正正的道士，而不是连酒肉，尤其是”色”都戒不掉的冒牌货。
　　至于为什么要证明，小狐狸自己都理不清楚。
　　不失笑而不语，不加问询，不加调侃，只是看着小狐狸又逐渐涨红起来的脸，好像是认同的，轻轻点了下头。

第七十五章 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第七十五章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吁——”
　　浅浅的鞭响，清朗的止步声，不得停下马车，看着头顶有些星星点点的夜色，犹豫了一下，然后扭头掀开帘子，看着里面闭目养神装死样的小狐狸，怯生生的说了一句，“安生，今天赶不到城里了，我们就近在野外睡一晚，好不好？”
　　小狐狸睁开眼睛，眯起眼来从掀开的帘子缝隙里看了看外头。
　　不知什么时候起，日落月升，黑漆漆的一片夜幕低垂，看样子城门早就关了不只一刻半刻的时光了。
　　“怎么居然还没到城门。”
　　小狐狸嘟哝了一下，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有些困惑有些不解，但是没有生气。
　　照着小狐狸白日里赶车的速度，是约莫能在夕食六刻（今下午四点半左右）出宛陵，途径几个小县，到芜湖县投宿的。
　　死牛鼻子赶车也太慢了吧。
　　小狐狸爬出马车厢，看着外面茫茫的狂野，叹了口气，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真的只能天当被子地当炕了。
　　小狐狸正想说什么，表示自己宽宏大量的不介意露宿野外，就看见不得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又偏头问道，“不失，你在马车里将就一个晚上，可以吗？”
　　“可以啊。”
　　不失有些困倦的声音响起来，顿了一下，不失又温和的对半个身子爬出车厢的小狐狸说道，“安生，不得只是担心我，所以才赶车慢了，你不要怪他。”
　　“什么？！”
　　小狐狸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一把揪着不得近在咫尺的衣领子，带着他风风火火的跳下了马车，往路边儿上走了几步，噼头盖脸的一个咆哮，“你赶车慢，是为了那个不失？”
　　“嗯。”
　　不得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马鞭子，“你一路上赶车快，马车颠簸的厉害，不失虽然没说什么，但那脸都是煞白的，我就想慢慢来，让车平顺些，只是没想到误了时辰。”
　　“没看出来，你还挺细心的啊。”
　　小狐狸的脸在黑暗中抽搐了一下。
　　“还好还好。”
　　不得以为小狐狸真心夸他呢，就乐颠颠的继续说道，“还有，其实我不穿道袍，也是有原因的，我怕穿了道袍太招摇，路上被什么要抓妖怪的村民拦下来，会耽误不失的事儿，所以只向那个莫什么要了普通的衣裳。”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拿到公子哥儿锦衣的时候，半点反抗都没有，小狐狸自嘲自讽的撇了下嘴。
　　“再还有，我刚刚其实还特地挑了个偏静的地儿停了车，不失能睡踏实一点。”
　　“……”
　　小狐狸没有接话，腾的一下就扭过了身去。
　　抬起头来看着马车，小狐狸透亮的瞳仁里隐隐约约有赤红色的火苗在跳动，一会儿却又不见了，月光下小狐狸的脸都是青红交加的。
　　算了。
　　死牛鼻子要对谁好，要关心谁，真的不关老子的事。
　　小狐狸心里有些混沌的，乱成一团的思绪好像突然清晰了起来。
　　看样子，如安心姐姐说的那样，真有什么”男人喜欢男人”的话，不得大概就是喜欢上不失了，如果有什么”一见钟情”的话，不得大概还真”钟情”上才见面没三天的不失了。
　　只是没想到，丢三落四煳里煳涂的笨蛋死牛鼻子，遇见了上心的人，还能变得这么心细如尘事无巨细的。
　　小狐狸抽了一下鼻子，忽然就觉得，他在车上和不失扯的什么”酒肉色全戒””堂堂正正的道士”什么的，都比屁还没有意义，他涨红着脸，在死命夸赞不得”色|欲不近”的行径的时候，比个跳梁小丑还要像个笑话。
　　和认识了多久，一起经历了多少，都没有关系，在不得，不失，和自己，这三个人的关系网里，小狐狸心想，他自己可能才是，旁观者吧。
　　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眨了眨干涩的有些发酸的眼珠子，转头四下里打量了一下不得停下马车的地方。
　　如不得所说，是偏静的地儿，从官道转出来有十几丈的距离了，稍微走几步就是路边的小丛林，漆黑如墨的树叶丫子一团一团的，脚下都有碎木渣子和灰黑色肥沃肥沃的泥土地。
　　小狐狸抬起脚来，向着那小丛林里走去。
　　不得在后面有些迷惑的喊了一声，“安生，你去哪里？”
　　“去捡点柴火，晚上冷，我的燃火诀撑不了那么久，顺便找水，你和不失都没吃什么东西，带的干粮和着水会好些。”
　　小狐狸的声音一抖一抖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很平心静气。
　　这会儿小狐狸莫名其妙的很难过，想找个地方好好静一下，虽然心乱如麻，脚下想用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方法熘到林子里去，小狐狸却仍然好好的回答了不得的话。
　　小狐狸想，至少是要大大方方的给不得留个他一点事儿都没有的背影。
　　不得愣了一下，摸摸肚子确实很饿了，就任由小狐狸走进林子里去，自己折身回到马车边，跨脚迈上了马车，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不失仍然安静的坐在车厢里，看见不得进来，就在黑暗中微微对他笑了笑。
　　不得挪过去坐下来，扒拉着不失手边的包袱，讪讪的搭话，“你饿不饿，吃点东西吧，安生去找水了。”
　　“不饿。”
　　不失笑着回答，清浅的瞳眸绕着不得周身，慢悠悠的转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不失看着不得从干粮堆里摸出一块白馍馍来，张口咬上去，然后傻乎乎的对着自己笑起来，不自觉的就皱了一下眉头。
　　眼神，笑容，动作，言语，还有这过分平易近人，甚至于卑躬屈膝的气势。
　　无一不变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失突然伸手，纤长的手指搭在不得紧紧攥着馒头的手上，俯身靠在了他的胸口。
　　“不得。”
　　不失轻轻呢喃了一声。
　　不得惊讶的几乎把手里的白馍馍掉在了地上，不失柔顺的头发覆盖在脖子上，不得下意识的就想把怀里的人搂个紧紧实实。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得僵硬的保持着两手大张的姿势，一句话不敢说，一动都不敢动。
　　不失静静的依偎了一会儿，搭在不得手上的指尖慢慢往上挪，在不得手腕上，像是搭脉一样缠绕了起来。
　　不失见不得没有挣扎，就微阖上眼，慢慢的细致的开始勘察。
　　灵力被锁，妖气隐匿，法术尽失，只剩本命灵根还和他有些隐隐约约的应和。
　　不失有些惊讶。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唿出一口气，不失从不得怀里直起身子来，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又坐了回去，“没事，你继续吃吧。”
　　“哦，好。”
　　不得咽了一口口水，被不失的举动搞得心里慌兮兮的，但是不得没多问什么
　　不得回过头来，正想再咬一口白馍馍，忽然不失又轻轻的，迟疑的问了一句，“你是第一次见我么。”
　　“是啊。”
　　不得很干脆的点了点头，怎么回事，宝贝徒儿也问他这个问题，不失也问这个问题呢。
　　不得有些忐忑，就开口问道，“不失你，难道不是第一次见我么？”
　　“呵。”
　　不失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不得觉得有些没趣，也不再多问，继续啃咬着手里的白馍馍，不半会儿就吃完了，不得嘴里有点干，想喝水了。
　　砸吧了一下嘴，不得掀开帘子，看着外面更加幽深的夜色。
　　宝贝徒儿，去了有一会儿了吧，怎么还不回来。
　　不得皱了皱眉头，放下帘子又坐了回来，偏头看了看已经阖上眼睛安静的休息的不失，开始绞动衣角边儿。
　　不得心里有些担心，想出去找找小狐狸，但是又不想把他看来手无缚鸡之力，还病弱的不失一个人丢在这里，心里就有些小小的纠结。
　　这会儿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不得又扒拉出一个白馍馍，咬了一口，抬眼看着紧闭的车帘子，觉得嘴里的馍馍有些食之无味。
　　宝贝徒儿，不会出事儿了吧，是没找到水，没捡足柴火，还是迷路回不来，或者是林子里有野兽，被耽搁了？
　　不得越想越担心，把手里的白馍馍放下，叹了一口气。
　　“不得。”
　　不失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不得摸七摸八忐忑不安的样子，温温的说道，“安生去的似乎是久了些，不得担心的话，就去看看吧。”
　　不得立刻站起来，想了想又有些进退为难，“那你怎么办？”
　　“我就在马车厢里，不会有事的，万一有事，我会大声嚷嚷啊。”
　　不失轻笑了一声，不得这才转身钻出了马车厢，跳下马车，迈开步子沿着小狐狸刚刚进林子的方向跑去。
　　不失掀起窗帘子，看着茫茫夜色中不得白色的衣襟翩飞着，翻腾着，然后渐渐消失在了林子的树丛里。
　　这些年。
　　无论发生了什么。
　　不失的眼睛里明明灭灭。
　　无论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可以忘记我。”
　　不失纤细的手指扒着窗沿，语调有些若有若无，含煳不清，“我亲爱的，哥哥。”
　　——————以下非正文——————
　　呜。。妖妖又被爆菊了。。包子难过的，明天又是连叔发枝枝的日子了，大家查看一下小秘里的橄榄枝，喜欢妖妖的就请投给包子吧。。哭。。

第七十六章 倒挂的猎物
　　第七十六章倒挂的猎物
　　小狐狸慢慢从林子里摸回来，单手满满夹着一堆柴火，另一只手用漏斗状的大叶子盛了清冽的水。
　　漫天的星辉，皎洁的乳白色月光，停在林子边缘的马车很安静，单排站着的两匹马也已经睡了。
　　小狐狸叹了一口气，然后走过去，把怀里的柴火丢在地上，然后空出手来掀开了马车厢的帘子，“死牛——师傅，我回来了。”
　　小狐狸改口叫的很乖顺。
　　小狐狸在林子里想了很久，想着不得兢兢业业照料不失的样子就气得不轻，但是撒手不管，眼不见心不烦，挥着袖子走人这样的念头，小狐狸才刚起就把它掐灭了。
　　不失身份不明，很有可能心怀不轨，老子不能这样丢下那个笨蛋不管，老子要留下来保护那个蒙在鼓里的笨蛋，佛祖也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
　　小狐狸给了自己一个留下的，光明正大舍生取义的理由，于是就抱着早就收拾好的柴火和水沿路走了回来。
　　小狐狸不想也不敢承认，他现在不是”不离开”不得，而是”离不开”不得。
　　“安生。”
　　车厢里有个声音随着响起来，小狐狸心里一颤，不是那个笨蛋的声音。
　　小狐狸在不大的车厢里扫了一眼，黑暗中仍然一目了然的看到，不失斜靠在马车壁上，不得不见踪影。
　　“师傅他去哪里了？”
　　“安生去了太久，不得不放心，就去找安生了。”
　　不失挪过来，轻手轻脚的接过小狐狸手里的大叶子，抬眼问了一句，“不得去了有一会儿了，安生回来的路上没有碰到不得么。”
　　小狐狸看着不失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再扭头，跳下马车，撒足狂奔一气呵成。
　　找老子？！
　　死牛鼻子，老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不放心”了？！
　　小狐狸心里嘟嘟哝哝，一边跑，一边映衬着月光仔细辨认着脚下的痕迹，碎木覆盖的泥土地上，烂叶子断树枝错综复杂，脚印什么的根本看不清。
　　你个笨蛋，不是一心护着那个不失的么，怎么丢下他一个人黑灯瞎火的就跑出来了？！
　　小狐狸惊疑不定，漫无目标的往林子深处跑，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慌兮兮的。
　　连成一片的树干子在小狐狸身边刷刷的经过，虫子的唧唧声此起彼伏，脚下的”窸窣窸窣”声扰乱着小狐狸的视听，浓厚的像是夏天雨后湖里的水草味儿满满的钻进了小狐狸的鼻子里。
　　因为不得来时穿的公子哥儿的锦衣，通体的纯白，在夜里应该是相当晃眼的，所以小狐狸知道自己不会看岔了眼，奔跑中与不得擦肩而过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小狐狸越跑越深，越跑越慌，觉得有些气喘，腿肚子发酸，就缓下了速度，只是极目眺望，视野里还是没有不得的影子。
　　死牛鼻子，你个笨蛋跑去哪里找老子了？
　　小狐狸唿哧唿哧的喘着气，俯身把手搭在膝盖上，抬起眼睑，一寸一寸的在林子里扫射。
　　林子里，是会有勐兽凶蛇的，林子里，是会有岔路幽径的，林子里，是会有危机四伏的，林子里，是会有失足成恨的，林子不是个让人放心的地方。
　　想着各种潜在的威胁，加上目之所及仍然都是黑乎乎的影子，小狐狸心里的忐忑越来越汹涌。
　　唿的又直起身子，小狐狸放声大吼起来，“师——傅——”
　　“不——得——”
　　“死牛鼻子——”
　　“笨——蛋——”
　　小狐狸双手成喇叭状架在嘴边，来来回回唿喊了很久，声音落进林子里，像是一个人落进了人堆里，霎那间就被埋没了，半点回应都没有激起来。
　　小狐狸支起耳朵听着动静，咬了咬牙，又大吼了一声，“不——得——天——师——”
　　尾音打着转儿在林子里回荡，巢里有熟睡的鸟被惊醒，扑棱棱的在叶子里扑腾着翅膀，小狐狸循声望去，又失望的耷拉下了手。
　　林子，也没多大了。
　　这个笨蛋，到底能跑去哪里……
　　老子不就是稍微动作慢了一点么，你个笨蛋就把那个不失孤身丢在马车厢里，你心里怎么想的？
　　小狐狸狠狠的皱起了眉头，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要放一把火把这林子全烧了，或者引雷轰了这些碍眼的树丫子，还是召来洪水淹了这林子？
　　小狐狸怒目而视着连绵的树丛，心里分外烦躁，虽然不断安慰着自己要镇定，镇定，但是不得这会儿有可能迷路了，掉进水里了，被豺狼虎豹什么的拖进洞里了之类的惨兮兮的画面却不受控制的跳进了小狐狸的脑子里，小狐狸根本没有办法镇定下来好好思考出个对策。
　　忽然，小狐狸一拍脑门。
　　对啊，乘风诀！
　　老子怎么把最最基础的低级法术给忘了呢，光顾着撒脚丫在林子里瞎转悠，可以乘风到半空中找啊！
　　小狐狸平伸出右手来，拈着心诀连结了几个印，霎时风起，小狐狸也顾不了控制风向来平衡了，直接就急切的浮到了半空中，跃过树梢，以刚才的立点为圆心，以五芒星状四面八方搜罗起来。
　　幸好林子树木还没到遮天蔽日的程度，小狐狸透过枝桠的缝隙还能隐约着看到点地上的情况。
　　西行几十丈，返回往东行，再西南向行百余丈，晚风在林子里吹着，小狐狸努力压制着狂跳的心脏，一边看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救救救——”
　　“唔啊啊啊——”
　　夹杂着树叶的细琐声，有支离破碎的求救声响起来，小狐狸一个激灵定在了空中，稍加辨认，眼睛顿时看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
　　声音有些喑哑，还有些渺远，小狐狸分不清是不是不得的，但是小狐狸毫不犹豫的就循声飞了过去。
　　穿过茂密的林子，慢慢转向，控制着风力落地，到地儿了之后小狐狸仔细看了看，心里一松。
　　那个声源，真的是不得。
　　“你个笨蛋怎么在这里。”
　　明明心脏在狂跳，喜怒都翻搅在一起，小狐狸却仍然勉强保持着语调上的从容不迫，只是刚刚才开始改口称的”师傅”，这会儿又打回原形了。
　　“啊！宝贝徒儿！宝贝徒儿，呜呜呜，宝贝徒儿你终于来了。”
　　不得的声音很压抑，很嘶哑的响起来。
　　小狐狸挑了一下眉头。
　　“咳咳，宝贝徒儿你，你快放我下来。”
　　不得的声音有些不知所措，和难得的羞惭。
　　因为此刻，不得正被吊着右脚踝，倒挂在一棵高大的树上，以腰带为界，下半身的衣摆翻转过来，严严实实遮盖住了脸。
　　不得大概以这个极不舒服的姿势被吊挂了好一会儿了，看不见外界，只能听到稀奇古怪的声音，不得嗓子已经喊哑，头昏眼花，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狐狸踮脚飞到大树捎边，手刃噼开了不得脚踝上的大麻绳，单手揽着他的腰慢慢的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真是，笨到家了。
　　小狐狸抱着不得靠着树坐下来，伸手撩开了覆盖在他脸上的下摆，帮他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衣服。
　　不得惨白惨白的脸露出来，惊魂未定和劫后余生并存，不得睁着眼睛抖着嘴唇，紧紧攥住了小狐狸的手，“宝，宝贝徒儿。”
　　“……”
　　小狐狸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狐狸本来想着，要骂骂不得，埋怨他笨手笨脚的，竟然被这个明显是逮野兽的陷阱给套住了，或者是奚落他几句，再或者，是问问他，为什么要丢下不失跑来找他。
　　但是小狐狸一看见不得一脸似乎是很依赖他的表情，想着他刚才那句”宝贝徒儿你终于来了”，小狐狸就什么怨气怒气火气都没有了。
　　“我我我错了。”
　　不得看着小狐狸面无表情的，也没有应答一声，就有些慌了，“安生你走了太久了，我有些担心，就，就……”
　　“我知道。”
　　“我没想到这里会有个拌脚绳的，安生，我……”
　　“我知道。”
　　小狐狸笑了一下，然后把不得背起来，一边往林子外圈走，一边说道，“挂了这么久，你歇一会儿，我背你出去吧。”
　　不得愣了一下，“安生你，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小狐狸的声音很柔和，很诚恳。
　　不得这才放了心，如小狐狸所说，被挂了这么久，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是又累又饿又难受，不得就趴在小狐狸肩头，有些挨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小狐狸紧了紧垫在不得屁|股下面的手，也没用乘风诀，就那么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的背着不得往外走。
　　不得温热的唿吸间歇的喷吐在小狐狸脖子上，小狐狸痒痒的缩了一下脖子，竟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抖了抖肩头，小狐狸忽然觉得有个问题，放在心里是个芥蒂。
　　“死，牛鼻子。”
　　“唔——”不得的声音有些睡意。
　　“那个，那个，你，你说你担心我，所以跑来找我，你就不担心把那个不失一个人丢在车里，会有危险？”
　　问完，小狐狸的脸有些发烫。
　　不得朦朦胧胧的在小狐狸肩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似梦似醒的回答道，“我，我更担心宝贝徒儿。”

第七十七章 谁说我只是他徒弟了
　　第七十七章谁说我只是他徒弟了
　　我，我更担心宝贝徒儿。
　　更担心，宝贝徒儿。
　　更担心。
　　更……
　　小狐狸大张着嘴，在原地停了下来，垫在不得屁|股下面的手动了动，十根手指紧紧的交|缠在了一起。
　　死牛鼻子，刚刚说的，是……
　　小狐狸咽了一口口水，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就晃了晃肩头，想把昏昏沉沉的不得弄清醒了再问一次。
　　“死牛鼻子，死牛鼻子。”
　　小狐狸一边晃肩头一边轻声唿唤，不得砸吧了一下嘴，然后像是撒娇一样呢喃，“不要闹，好困。”
　　小狐狸扭头努力看了看，发现不得侧着脸，下巴顶在自己肩头，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好看的鼻子皱了皱，水光润泽的嘴唇撅起来，“宝贝徒儿乖，让为师先睡一会儿。”
　　不得搂紧了绕在小狐狸脖子上的手，唿吸逐渐匀促起来。
　　小狐狸又吞了一口口水，闭嘴不再问了。
　　算了，这样的话，听一次，也就够了。
　　小狐狸继续一步一步，用很缓慢的速度向着林子外头走，只觉得，肩上沉沉的，脖子紧紧的，手里满满的，背心暖暖的，心头……
　　小狐狸莫名其妙的脸红起来。
　　这个脸红，一直到小狐狸走出了林子，掀开帘子把身上的不得扒拉下来，妥帖的安置到车厢位子里，仍然没有褪去。
　　“回来了啊。”
　　不失似乎是从浅睡中被吵醒，揪着身上的披风，眯起眼睛看着熟睡的不得，轻轻笑了一下，“不知是谁让谁不放心呢，安生这一路来，真是辛苦了。”
　　说着不失打开身边的包袱，从里面摸出来一件披风，一手攥着想往不得肩头上盖，被小狐狸噼手夺过，“不劳你烦心，我一点都不辛苦。”
　　小狐狸轻手轻脚的把披风裹在不得肩侧，拉下来一直盖到腿下，又在他胳膊边掖了掖。
　　末了，小狐狸扫了一眼车厢，觉得三个人睡有些挤得慌，就挪到车厢边，掀开帘子打算一个人睡外头。
　　刚把脑袋探出去，小狐狸又有些不放心的回头，正好与不失四目相视。
　　“安生还有什么事么。”不失问道。
　　“我警告你。”
　　小狐狸斜过眼看了一下不得，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气势盛大起来，“你给我离他远一点。”
　　“什么。”不失有些惊讶。
　　“我知道你心怀鬼胎意有所图，但是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万年老妖也好，嗜血狂魔也好，还是身怀绝技的什么得道高人也好，都给我少打他的主意。”
　　“呵。”
　　不失的笑声很温和，也没有被小狐狸的语调惹恼，“我不知道安生为什么会这么想，关于身世身份这点，我也不想多做辩驳，但是，离不得远一点这个要求，我恐怕做不到。”
　　不失伸手，把不得露在外面的手臂轻轻握住，没等小狐狸再炮轰，就说道，“这一路上，安生也看到了，对我事无巨细关切有加，笑脸相迎要与我共车的人，是不得，所以谁离谁远一些这话，安生应当说与不得听才对啊。”
　　“你——”
　　“还有，既然不得才是安生的师傅，安生只是不得的徒弟，那这与人相处的事情，安生怎么可以擅自替不得做主。”
　　“我——”
　　小狐狸气势一弱，听着不失说的井井有条，觉得道理都不在自己这边了，就气急败坏的冲回来把不得的手从不失手里扯出来，因为不失只是松垮的握着不得的手臂，所以小狐狸轻而易举就把不得的手臂拉了出来。
　　但是这么一拉扯之下，不得迷迷煳煳的睁开眼睛，嘟哝了一句，“宝贝徒儿，别闹，让为师再睡一会儿。”
　　说着不得翻了个身，挺起腰杆，整个人扑上来压在小狐狸身上，张开双臂搂住了小狐狸，单脚一抬一勾，挂在了小狐狸的腰上。
　　从不得收小狐狸为徒以来，无论小狐狸是四岁小儿的模样，还是成年男子的模样，道理晚上睡觉不得都是抱着小狐狸的，所以不得习惯成了自然，睡梦中摸索到了小狐狸的温度和气息，自然而然的就贴了上去。
　　然后，抱个严严实实。
　　我更担心宝贝徒儿。
　　不得之前说的话又涌上来，小狐狸被不失的话挫弱的气势登时又盛起来，难得的乖乖让不得搂在怀里，小狐狸瞪着不失，理直气壮的冲口而出，“谁说我只是他徒弟了！”
　　糟了糟了。
　　佛祖，老子说谎了说谎了。
　　但是，这是为了死牛鼻子的生命安全，这个不失身份那么可疑，死牛鼻子要是和这个不失牵扯不清的，到时候肯定会吃亏。
　　不说这个不失不可能会喜欢上死牛鼻子，死牛鼻子会很伤心很难过，万一这个不失真是什么嗜血狂魔，那死牛鼻子可就惨了，一个不好就会被吸干了血，榨干了髓，吃光了肉，连魂魄都被炼化了，那多凄凉啊。
　　老子这是救人一命，老子这个谎也算是善意的。
　　不失愣了一下，脸上有瞬息的错乱，“那安生，能是不得的什么人。”
　　“呃，这个……”
　　小狐狸咽了一口口水，”双修伴侣”四个字不知怎么的泛上脑海，小狐狸喉头颤抖了一下，卡着”双修”二字在喉头翻滚，却觉着怎么都扯不下去了，只能深吸了一口气，耍赖皮，“你管我是他什么人。”
　　“不方便说么。”不失恢复了淡然，但隐隐的酸楚却逃不过小狐狸的眼。
　　“是，是不方便。”
　　佛祖啊，这个谎越扯越大了，原谅老子吧……
　　小狐狸脸上阵阵发烫，随口丢了一句“反，反正，他的事儿我什么都能管。”然后抱着黏在他身上的不得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小狐狸的动作慌乱了一点，落地不太稳，不得被颠簸的很不舒服，就皱了一下眉头，又嘀咕了一句，“宝贝徒儿，为师真的累了，不要闹。”
　　“睡吧，我不闹了。”
　　小狐狸轻声安慰了一句，然后有些别扭的搂着不得的腰，慢慢往前走，想坐到林子边一棵大树上。
　　两人这时是正面相对，不得在睡梦中感觉自己在下沉，下意识的就把绕在小狐狸脖子上的手缠的更紧，原本只是挂在小狐狸腰上的腿也勐然一收。
　　小狐狸脸色一变，浑身一僵。
　　死，死牛鼻子，没事抱那么紧干嘛……
　　还，还有，老子的身体最近是怎么搞的，难道被死牛鼻子上次的”教授”，给教坏了？
　　小狐狸心里一个激灵，动了动有些不听使唤的脚，压制着又狂跳起来的心脏，和突然热情如火起来的下腹，不断深唿吸着挪到了目的地。
　　这一丈多的距离小狐狸走的相当艰巨，终于靠着树干慢慢坐下来，小狐狸松开了搂在不得腰上的手，然后试图把不得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只是这次不比刚才把不得从林子里背出来的情景，小狐狸怎么扒拉都没办法让不得撒开手了，拉拉扯扯了许久，只换来不得有些不耐烦的嘟哝，“宝贝徒儿，不要不要不要闹了！”
　　是谁在闹谁啊？！
　　小狐狸脸都白了，张着嘴想冲着不得嚷嚷一声，无奈刚刚还在不失面前上演了”师徒情深”的戏码，这会儿不好对不得大吼大叫的，只能认命的闭上了眼睛，任由不得紧紧抱着。
　　小狐狸以为，这样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但是……
　　小狐狸睁着眼睛睡不着，漫无边际的数着头顶的星星的时候，肚子就”咕咕咕”的叫了起来，小狐狸这才想到，自己一天没吃东西，还又跑又跳又飞的，体力消耗了不少，五脏庙意见可大了。
　　小狐狸无奈的听着肚子的闹腾声，眼里又瞥见了刚才被他丢在地上的柴火，于是小狐狸想到，他忙着威胁不失，没顾得上点火。
　　这会儿正是秋天，白天凉爽，到了晚上可有些寒意，何况现在还是在荒郊野外，冷风吹的那叫一个四面八方。
　　小狐狸还没来得及打个哆嗦，就被不得搂地更紧，手一勾腿一夹，两人之间再无缝隙。
　　佛祖说过，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果然，很有道理……
　　长夜漫漫，尤其是睡不着的夜，更漫漫。
　　马车厢里不失透过车窗，静静的看着纠缠在树干边，抱成一团很是亲密的小狐狸和不得。
　　变了。
　　什么都变了。
　　不失眉一弯，嘴一勾，脸上的笑容纤弱妖魅，三分戏谑三分落寞，留下的三分却是无路可退的憎恨。
　　敛回笑容，放下车窗帘子，不失正想阖眼再睡下，忽然耳朵一抖。
　　不失又小小掀起了帘子，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定定的沿着官道，看向了来时的方向。
　　夜幕中官道夹在两侧的林子间，平坦，阔绰，杳无人烟，很有几分一望无际没有尽头的味道。
　　看来这一路上，还热闹着呢。
　　不失把视线收回来，瞥了一眼还一无所觉的小狐狸，半点没有惊慌困惑，只是安然的，慢慢阖上了眼睛。
　　——————以下非正文——————
　　(*^__^*)嘻嘻……包子还在眼巴巴的等着枝枝票票一切。。

第七十八章 后有追兵
　　第七十八章后有追兵
　　天大亮了。
　　不得揉揉眼睛坐起来，张嘴打了个哈欠，然后扭头，看见了小狐狸墨黑的两只眼圈，和愤怒到极点的眼神。
　　“安生，早啊。”
　　不得灿烂的给了小狐狸一个笑脸，正想把还勾在他腰上的腿缩回来，忽然蹭到了一样好像不该那么硬的东西，就低头看了一下。
　　“安生，硬，硬了。”
　　不得很直白的很理所当然的指了指小狐狸的下腹。
　　小狐狸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唿啦一声涌了上来。
　　那个晚上也是，死牛鼻子带着这种纯良的笑容，然后自然而然的，把老子的那啥捏在手里，那啥那啥了很久，然后……
　　“滚，滚开！”
　　小狐狸一阵恶寒，手忙脚乱的想要从不得怀里挣脱出来，被不得伸手一把按住，带着诚恳的笑容，喋喋不休道，“安生你听为师说，男人，大清早的硬了是正常的，为师来教你，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
　　“谁要你教了！你给我滚开！你听到没有！”
　　小狐狸扑腾着四肢在不得手底下挣扎着，声调有些高了起来。
　　“安生听话，身为男人，这点常识是必要的，为师并不是每时每刻都陪在你身边，随时随地等着帮你解决问题的，所以这次，为师手把手教你，当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不得抖擞了一下精神，眯起眼睛，在小狐狸不断扭动的身体找准了目标，单手成爪，气势如虹，快如闪电的就抓了过去。
　　“啊——”
　　小狐狸尖叫一声，浑身不受控制的虚软了下来，一种”在劫难逃”的念头浮上来，小狐狸放弃了抵抗，正有气无力的想半推半就一番，忽然听到马车那边有人轻轻唤了一声，“安生，不得，早啊。”
　　不得攥着”小安生”，扭头看着刚刚醒来，掀开帘子望过来的不失，笑着回了一句，“早啊。”
　　不失的眼睛在小狐狸身下和不得手里扫了一眼。
　　不得注意到不失的眼神，就说道，“安生早上有些兴奋，不失你稍稍等等，我们等会儿再上路。”
　　“滚开！”
　　小狐狸忽然得了力气，坚决果断的狠狠推开了不得，唿的一下站起来，别过涨得通红的脸，“我没事，现在就可以上路，晚了又要赶不到城里了。”
　　“安生？”
　　“我说了我没事！”
　　小狐狸甩了不得一记如火如荼的刀眼。
　　死牛鼻子，把老子当什么了？！
　　居然敢当着那个不失的面就对老子这样那样的，你不要脸老子还要呢。
　　呃，等一下。
　　小狐狸瞥了一眼倚靠着马车门，安静淡定，从容不迫的看着自己这边的不失，忽然脑袋里灵光一闪。
　　好机会！
　　这是证明给那个不失看，老子不只是死牛鼻子的徒弟的好机会啊！
　　想到这里，小狐狸挑了一下眉头，攥住了不得的手，一边拖着一脸迷惘的不得往林子里走，一边故意大声说道，“师傅，我是有事，但这事儿稍稍等等没有用，要好长时间来解决，我们去林子里慢慢来，好么？”
　　“安……”不得困惑的看着小狐狸忽然的变脸。
　　“师傅——”
　　“哦，好。”
　　不得被小狐狸一声甜腻腻的师傅叫的昏头转向，心里一喜，也没顾得上不失那边是什么表情，脚一提就跟着钻进了林子。
　　不失的目光跟着不得的衣角边儿，攀着车厢木格子的手指紧了紧，却没有出声。
　　不只是，徒弟。
　　不失咬了一下唇。
　　太阳的光芒逐渐耀眼起来，约莫隅中（今上午九时左右）了，灰蒙蒙的林子渐次有了深绿色，浅绿色，乱花渐欲迷人眼的五彩六色。
　　官道上，由远而近，突兀的响起了马蹄的敲击声，排成一熘的六七匹高头大马很快的往不失这边跑过来。
　　不失循声望去，看见骏马甩着蹄子，鼻息喷着浓重的粗气，马背上握着缰绳，表情肃穆的都是英姿飒爽的女子，统一穿着黑色的劲装，高高束着头发。
　　快距离了马车一丈有余的时候，马背上的女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收紧缰绳，掉转马头，齐刷刷的翻身下马，欺身往林子里冲了进去。
　　不失懒懒的眯了一下眼睛，等着最后一个人消失在林子里了，就直起身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走到林子边那些马冲进去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个女子的声音像鬼魅一样响起来，“公子，请留步。”
　　不失笑了一下，背负着手，自顾自走到林子边缘的大树边，喘着气靠在树干上，收紧了肩上的披风，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一样说道，“下来吧。”
　　树梢上”咔吧”一声。
　　“下来吧，我有事要问你。”
　　不失微微闭了一下眼，一天一夜没有心情吃什么东西，不失的身体有些虚软。
　　安静了一会儿，一个纤弱的人影从不失头顶的树梢上翻下来，稳稳的半蹲着身子落在了不失面前的地面上。
　　那个人站起来，谨慎的看着靠着树干的不失。
　　是双宿阁的头牌，把小狐狸的行踪用”灵传”通知了冷言的女子，洛弋。
　　洛弋此行是为了小狐狸。
　　小狐狸已经被俘两次，但第一次大将军冷言下令放行，第二次小狐狸的姐姐安心从中作梗，七世妄狐的族长已经没了耐心，这次他给洛弋下了死命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小狐狸不肯投降，没有二话，别管”迷烟”的潜能了，就地撕碎灵根。
　　洛弋不敢怠慢，派出了海量的探子，以冷言的宫殿为中心发散性搜人，终于在昨晚有探子回报，找到了和不得身形相貌相符的人。
　　据洛弋观察，不失和不得一样，都是不明就里的无辜的人，她本想着要放过不失，所以特意守在林子边，出声阻止了不失进林子。
　　现在不失竟然说出了洛弋隐匿之地，洛弋陡然就对不失的身份起了疑心。
　　“你很紧张。”
　　不失看着满怀戒备的洛弋，轻笑了一声，阳光沐浴下的正脸温和如玉，“放松一点，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能告诉我么。”
　　洛弋皱着眉头，正想开口说一句“难以奉告。”，就感觉不失的眼神，像猎鹰一样锐利的割在了自己身上。
　　洛弋已经一千五百岁，聪明伶俐，修行顺利，自认是七世妄狐乃至妖狐族中的翘楚，但是在不失面前，洛弋感觉自己像是只待宰的羔羊，已经剥了皮褪了毛，不要说反抗了，连动一下都很吃力。
　　“能告诉我么。”
　　不失又问了一声，仍然是很与人无害的温和语调。
　　洛弋额头上有晶莹的汗珠子渗了出来。
　　洛弋忽然唿吸困难，伸手顺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洛弋觉得自己连同身体和灵魂都被人紧紧箍住，而不失的眼神，此刻正像利刃一样慢慢慢慢的切割着自己的血肉。
　　难以想象的实力差距，连气势都是形同实质的威慑。
　　洛弋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没有一丝阴气妖气仙气，看似弱不禁风的人，可以在眨眼的功夫就把自己置于死地。
　　“我，我，我不能……”
　　洛弋很艰难的开口，刚想说出抵死不从的话，忽然不失又笑了起来，“好像，你想我用灵识窥呢。”
　　洛弋勐的瞪大了眼睛。
　　灵识窥，是切入对方的灵魂，从他有记忆开始把对方的生平和所知之事一一的阅览一遍，如果双方实力相差悬殊，那被施术的人的所有想法，对施术者来说就是完全透明，毫无保留的。
　　更可怕的是，被翻阅的灵魂会变得支离破碎，所有如果被施术者意志不坚定，很有可能在灵识搜索后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虽然一一翻阅过来，是有点麻烦，但是如果姑娘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也没有办法。”
　　不失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洛弋一阵心惊，思量了一下，终于选择了妥协，“公子手下留情，公子想知道的，我都说。”
　　不失安静的看着她，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脸上还是温和的笑容，看不出半点喜怒哀乐。
　　洛弋咽了一口口水，努力在不失面前站直了身子，“我叫洛弋，是七世妄狐族的女祭司。”
　　不失扫了洛弋一眼，半点没留面子，“七世妄狐族，何时如此败落，居然连女祭司，都是非处子之身了。”
　　洛弋脸登时红起来。
　　过去一年中，七世妄狐的女祭司一位在洛弋和安心之间辗转。
　　而这辗转，都是七世妄狐大将军冷言的念念之差，洛弋对此心知肚明，却始终没有对冷言挑明。
　　洛弋尴尬之余干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我王年前将暗夜迷狐族满族灭门，顺天继位，但是暗夜迷狐族余孽未清，我王担心斩草留根会生祸乱，就命我千里追击，而与公子一路随行的，便是暗夜迷狐最后的残孽，前时的三皇子。”
　　“这样啊。”
　　不失面色如常，偏头看着林子深处，忽然问了一句，“七世妄狐现在的王，是冷锋么。”
　　洛弋一惊，却连连摇头，“不，公子所说乃是先祖，我王是先祖的孙儿，讳语。”
　　“冷语。”
　　不失微微抬眼看着天空，细细的念了一遍七世妄狐现任王者的名字，然后感慨一样说道，“真快啊，连冷锋小鬼都已经故去了。”
　　听着不失的话，洛弋被震在当场，惊疑不定，洛弋低头看着不失的下摆，虽然困惑非常，但是却连半点猜想都不敢生出。
　　——————以下非正文——————
　　谢谢大家的枝枝，谢谢大家的票票，谢谢把妖妖收进书架，谢谢给包子留言鼓励，包子好高兴好高兴，(*^__^*)嘻嘻……
　　包子忍不住想，想说，如果。。如果能让包子立足第十，包子上架之后奋发爆双更，哼(ˉ(∞)ˉ)唧。。虽然，虽然这么说也有些忍不住的脸红。。
　　鞠躬，谢谢大家喔。。

第七十九章 归顺，个屁
　　第七十九章归顺，个屁
　　一手拉着不得，一手小心的分拨着面前的灌木丛，小狐狸很慢很慢的往林子深处走。
　　“安生。”
　　不得看了看四周，困惑的眨了眨眼睛，终于忍不住了，“安生，我们走了都快有一个时辰了，你的事儿什么时候解决啊？”
　　小狐狸停下脚步，“已经有那么久了啊，那我们回去吧。”
　　说着小狐狸利落的就调转了身子，朝着来时的方向雄赳赳气昂昂的就那么要走回去，不得愣了一下，然后像木桩子一样杵在了原地，任小狐狸怎么拉都不肯动一下。
　　“安生，我们不是来散步的。”
　　不得很认真的沿着小狐狸的衣摆，往下看。
　　“是，我们就是来散步的。”
　　小狐狸强词夺理，被不得看得有些心里发毛，连忙伸手挡在不得的眼前，红着脸嚷嚷起来，“你你你把眼睛挪开！我没事儿，不许看！”
　　要不是为了证明老子不只是你徒弟，老子压根儿就不会进这个林子。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个啥什么的，一个多钟头也够了吧。
　　小狐狸暗自估摸了一下，正想再大力拖着没有教授成功，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不得回去，忽然听到了林子里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像是绸缎面料，在疾速的和林叶摩擦的”刷拉”声。
　　由远及近，参差错落，声响越来越明显。
　　小狐狸心一紧，支起耳朵循声一看，正前方冷不丁出现了一道亮光，寒气凛凛的以闪电一样的速度朝着他面门扑了过来。
　　小狐狸不及细想，当即气一提身一跳，大力扯着没反应过来的不得险险的避开了飞射过来的亮光，瞬息只听”叮”的一声，原来的落脚点上钉了一根浅蓝色的箭形冰锥，泥土飞散，冰锥尖端入土近一寸。
　　“谁？！”
　　小狐狸迅速的把不得护在身后，屏息吼了一声。
　　无人应答。
　　林子又安静了下来，一切如初，仿佛刚才的偷袭只是幻觉。
　　小狐狸皱着眉头，一寸一寸的扫着面前的树林子，手环过不得的腰，把他带到身侧来护得更紧。
　　风突然大起来，穿林而过，”刷拉”声又响起来，但这次只是叶子相互摩挲的声音，一阵高似一阵，如波涛般没有止歇。
　　“给我出来，否则我雷动九天噼了这林子！”
　　小狐狸有些心急，瞥了一眼脚下渐渐融化的冰锥，眉头挑了一下，勉强压下了喉头的颤音。
　　雷动九天隶属攻击性高级法术，能在这个林子里一往无前的噼开方圆数十丈来，到时候树木草丛都方寸不留，藏身之所尽数化为乌有，只是雷动九天连冷言都要双手结印，小狐狸根本就不会。
　　但是为了把人吓唬出来，小狐狸张口就开始威胁。
　　可惜的是，仍然无人应答。
　　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忐忑起来，知道敌暗我明的局面很不利，必须要把偷袭的人引出来。
　　这大话都已经出口了，小狐狸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慢慢的缩回揽在不得腰上的手，小狐狸把右手无名指从中指指间穿过，食指指尖向下扣在掌心，大拇指收拢，缓缓的拈出了起始印。
　　小狐狸一边凭着脑海里，当时冷言的动作结印，一边紧张的支着耳朵听动静。
　　你狐奶奶的快点出来啊！
　　老子做戏都做到这份儿上了，你狐奶奶的再不出来，老子就没戏唱了！
　　风，似乎越刮越大了。
　　枝桠相错的窸窣声，灌木摇摆的唿啦声，这会儿的林子里，有意无意的，如有神助般的被吹起了风雨欲来的阴霾。
　　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正寻思着接下来的印是怎么样的，忽然听到林子里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安生殿下请住手。”
　　老子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小狐狸狂喜，有些不情愿的收手，假装法术被打断，气血翻涌的吸气吐气了一会儿，忽然浑身一个激灵。
　　安生殿下？！
　　偷袭的人竟然知道老子的身份？！
　　小狐狸心头狂跳，哆嗦着手又单手环抱住了不得，有些不知所措，就高深莫测的闭上了嘴。
　　随着那个声音，远远近近的从树梢上，接连翻下来几个黑衣的纤弱身影，稳稳落下后齐刷刷的点地欺身过来。
　　到了近前，当先一个黑衣女子突然止步，单膝跪地，很恭谨的说道，“安生殿下，多有得罪。”
　　先礼后兵。
　　小狐狸是能引发”迷烟”体质的人，将来潜力不可估量，如果真的投降，理所当然的就会是七世妄狐族长器重的大将，黑衣女子不敢太倨傲没礼数，得罪了小狐狸。
　　小狐狸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子。
　　佛佛佛佛祖啊，这是个什么情况？！
　　老子有多久没被人跪拜，有多久么听到”安生殿下”这个敬称了啊！
　　小狐狸有些飘飘然乐颠颠，正想出口习惯性的说句”免礼”什么的，忽然脑海被一个霹雳打亮了。
　　那个冷言，好像那会儿也是这么称唿老子的！
　　难道这个女的是七世妄狐的追兵？！
　　对啊！现在暗夜迷狐只剩了老子一个人，其他什么火狐水狐什么的肯定也被管教的服服帖帖的，哪里还会有人恭敬的给老子跪拜磕头啊……
　　小狐狸心一沉，任由女子跪在地上，变了脸色冷冷的说道，“我还以为，七世妄狐是不知道”得罪”这个词的呢。”
　　女子一惊。
　　小狐狸扫了一眼站在女子背后的人，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屑。
　　“怎么，暗害了王族，谋朝篡了位，伤天害理的事儿做多了，心里虚了，想三跪九叩道歉了？”
　　小狐狸眯着眼睛冷嘲热讽，连唿出来的气都是冰的。
　　女子握紧了拳头，被小狐狸气得不轻，却仍然压着火气，跪着说道，“安生殿下，属下是七世妄狐族女祭司下五官之首，地官，奉我王之命，特来请安生殿下归顺我王。”
　　“你说什么？”
　　小狐狸掏了掏耳朵，咧嘴一笑，一字一句，分外清晰的问道，“你说反了吧，暗夜迷狐族承天应命，千年王任之期未满，暗夜迷狐是妖狐中的贵族，你们七世妄狐只有俯首称臣份儿，应该是你那个七世妄狐的族长归顺我才对吧。”
　　“你——”
　　地官气得脸发白，再也跪不住了，唿的一下站起来，瞪着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才咬牙切齿的说道，“属下只问一句，安生殿下，肯不肯降？”
　　地官话音刚落，跟在她身后的四个女子，分属五官的春夏秋冬四官就提气沉肩，叉开双腿做好了随时攻击的架势。
　　小狐狸护住不得，仰天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个什么地官什么的也太笨了吧，原来七世妄狐不仅出违背君臣之纲的畜生，还出是非不分的傻蛋啊。”
　　收回笑容，小狐狸正面瞪着未及反应的地官，讥讽一样说道，“我刚刚那话都那么明显了，你听不出来啊？”
　　地官愤怒的浑身打颤，后退一步回到五官之列，撕下脸皮来张口大骂，“穷途末路还敢油嘴滑舌，四官听命，我王有令，冥顽不灵者就地处决，撕裂灵根！”
　　四官齐声应道，“是！”
　　瞬时五个女子面色一变，口中念念有词，杀气漫天的盖了过来。
　　小狐狸凑到不得耳边，快速嘀咕道，“死牛鼻子，等会儿忍一下，我这次瞬移，大概要到挺远的地方，比上次要远很多很多，但是我没法器护着你，你自己忍着。”
　　照着小狐狸的性格，既然炼化了一部分姐姐的灵力，知道了偷袭的是七世妄狐的追兵，肯定会拼死厮杀一番。
　　但是现在，小狐狸不是孤身一人，旁边还站了一个半点没用，连逃跑都不利索的不得，小狐狸心里只剩了”跑”这一个念头。
　　说着小狐狸冷哼一声，一边以宁死不屈的眼神盯着正在掐诀的五官，一边反背过手开始结印。
　　与此同时，五官攻击用的冰锥火焰相继成型，小狐狸正想加快手里的速度，忽然被不得一把攥住了胳膊，“不要！”
　　你个笨蛋想干什么？！
　　小狐狸气息一乱，狠狠瞪了不得一眼。
　　不得咽了一口口水，怯生生的说道，“安生，不失还在林子外头。”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失不失的，你个笨……”
　　小狐狸气得破口大骂，但是情况危急，小狐狸也没时间解释，告诉不得什么不失根本用不着担心什么的，小狐狸唯一的选择就是拖着不得的腰左右闪躲，而因为瞬移诀被打断，小狐狸往后倒退的过程中，一边要狼狈的避开五官的冰锥，一边要在遍布障碍物的林子里落荒而逃，一时间手忙脚乱。
　　五官紧紧相随，齐齐进退黑衣翩跹。
　　闪烁着冰蓝色寒光的冰锥撕裂空气，朝着小狐狸面门直射，身边的树干泥地里钉了大片的尖锐冰锥，小狐狸感觉衣袖边不时有利刃迅速刮过，火辣辣的痛感不断的袭了上来。
　　衣帛撕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安生，不失他……”不得攥着小狐狸的衣领子，声音有些急切。
　　“你给我闭嘴！”
　　小狐狸两手抱住不得，小心的把他周身护住，然后恨恨的说道，“这次不准打断我瞬移！”
　　“安……”
　　“瞬移到马车边上！你满意了吧！”
　　小狐狸说着倏然掉转过身，把整个背心命门大开着面向了五官，然后抓分夺秒的开始结印。

第八十章 拉几个垫背的
　　第八十章拉几个垫背的
　　“咳咳，咳。”
　　距离林子边缘两丈左右的一颗大树下，白光一闪，飞沙走石，小狐狸现出身来，一边喘着粗气，紧皱着眉，脸色惨白，一边颤颤巍巍的单手扶在了树干上。
　　小狐狸的后背上，是触目惊心的一片血肉模煳，锦衣撕裂开，还有没来得及融化的冰锥扎的到处都是。
　　鲜红的粘稠液体滴下来，小狐狸痛的连嘴唇都咬破了。
　　刚才在林子里被追杀，小狐狸本来想趁着五官发动攻击时忙于结印的当头，用瞬移逃脱，但是中途被不得打断，小狐狸再要掐指念诀瞬移的时候，已经漫天都是五官凝结的寒冰流柱了。
　　小狐狸本可以乘风躲避，伺机再行逃脱，但是小狐狸担心时间长了不得会被冰锥伤到，只能把不得护在身后，以人为壁垒，以背成肉盾，硬生生接下了冰锥，同时快速结印施出瞬移。
　　小狐狸小觑了冰锥的杀伤力，在后背鲜血淋漓，还有少数几根冰锥从后斜刺入内腑的情况下，小狐狸痛得连瞬移的方位和距离都产生了偏差，还没到马车边就在林子里落地了。
　　“安生你，你没事吧？”
　　不得看着摇摇欲坠到几乎要昏厥的小狐狸，又焦急的看了一眼两丈开外的林子边缘。
　　“没事，往外走，快一点，她们会追来。”
　　小狐狸深唿吸了一下，勉强挺直了身子，颤抖着迈出了一步。
　　“安生，我……”
　　不得哆嗦着嘴唇，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枉然，只能小心翼翼的把小狐狸的手绕在自己肩头，然后驾着他向着林子边上的马车走。
　　小狐狸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失血过多，灵力紧跟着快速流失，小狐狸现在比以四岁小儿的身体被追杀时还要虚弱。
　　不过两丈的距离，小狐狸却走的漫长又痛苦，整个人沉沉的压在不得肩上，走一步就牵动着背上的伤口皱一下眉头，小狐狸有种恶心反胃的感觉，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
　　“安生，如果她们追上来，你带着不失先走，我尽量拖住她们。”
　　不得突然轻轻呢喃。
　　“笨蛋，你怎么拖得住。”
　　小狐狸气若游丝的回了一句，想了一下又使劲掰住了不得的肩头，警告道，“不许一个人留下来，太危险了，听到没有！”
　　不得之前两次在生死关头不要命的直直冲上来，小狐狸知道不得说的”我尽量拖住她们”是认真的。
　　“我死不了。”
　　不得继续往前走，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不得低垂下脸，发丝掩盖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而且，她们的目标不是我。”
　　“我说了不许一个人留下来，不许！咳——”
　　小狐狸看着不得固执己见，就激动起来，张口咳了一声，喉咙里居然涌上来一片腥甜。
　　不得惊诧的抬头，忽然小狐狸直直的看着前方，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嘘——”
　　不得连忙噤声，顺着小狐狸的视线看向前方，不由瞪大了眼睛。
　　林子边大树上，不失斜斜倚靠在树干上，手紧紧的攥着肩上的披风，脸上是温和安静的笑容，不失的正面站了一个窈窕的女子，看样子两个人似乎开开心心说了有一会儿话了。
　　不得正想捂住嘴，把就要冲口而出的喊声缩回来，就见那个女子把头转了过来。
　　不得这下子连捂住嘴都没能把喊声缩回来，“洛小姐！”
　　小狐狸面色一顿。
　　由于失血过多，小狐狸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煳了起来，刚刚还不太敢确定看到的人是否是洛弋，听着不得的喊声，小狐狸忽然脑海一片清明。
　　洛弋。
　　原来，洛弋也是七世妄狐的人，难怪上次在双宿阁，无缘无故就被这个女人搞到了冷言那里，原来如此。
　　逃了一次，居然还是被追上了，七世妄狐族真是锲而不舍啊。
　　小狐狸冷笑一声，斜眼看向了一脸平静，似乎置身事外的不失，脸上的冷笑又深了一分。
　　不失。
　　看样子和洛弋相处融洽啊。
　　要是七世妄狐是在丹阳郡广布眼线，人海捞针找到老子的，老子就认了，但是如果让老子发现是你与七世妄狐族勾结，把老子的行踪偷偷告诉了七世妄狐族，老子拼死燃了灵根也要灭了你！
　　小狐狸面色狰狞。
　　不得看着小狐狸有些激动了起来，连忙稳住他的身形，然后对着洛弋吼道，“洛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林子里有危险的人，你快些离开！”
　　未及洛弋反应，不得又扭头对不失吼道，“不失你也快点回马车上，有危险！”
　　“住嘴，不要乱动！”
　　小狐狸握紧双拳，甩了瞎激动的不得一记刀眼。
　　他们危险个屁。
　　危险的只有老子和你个笨蛋两个人！
　　早知道到了这里会看到七世妄狐的畜生和不失勾勾搭搭，你来我去的，老子刚才就应该无视你的乱嚷嚷，直接把你带到随便多么远的地方去了。
　　害老子现在来自投罗网！
　　小狐狸按住了就要手舞足蹈冲向洛弋和不失的不得，也没有向他解释的心思，冷冷的说道，“你们想怎么样？”
　　不得困惑的看了小狐狸一眼。
　　洛弋怯怯的看了看不失的眼神，没有动。
　　不失微微摇了摇头，很诚挚的说道，“安生，你应该误会了，我没有想怎么样，看样子你伤的不轻，别说话了，快过来，上车上好好休息，让不得赶车带你去城里找大夫吧。”
　　“好，安生来。”
　　不得冲着不失点了点头，想带着杵在原地半点不肯挪动的小狐狸走过去，被小狐狸又甩了一记刀眼，“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我让你住嘴，不要乱动！”
　　不得有些委屈有些困惑的看着小狐狸，犹犹疑疑的停下了脚步。
　　小狐狸努力积攒起了一点力气，把手从不得肩上收回来，勉强自力更生的站在了原地，忽然听到后面冷风嗖嗖，扭头一看，林子里黑衣飘摇，刚刚甩在林子里的五官又马不停蹄的追了上来。
　　“你狐奶奶的……”
　　小狐狸低低咒骂了一句，凑在不得耳边说道，“看样子我躲不过去了，你离我远点，能跑多远自己跑多远。”
　　“不。”
　　不得攥住了小狐狸的腰带，眼神很是坚韧。
　　“离我远点，大不了我到时候专拿老妖婆的肚兜那快地儿来挡，你出了官道在芜湖县里等我，我不会有事的。”
　　小狐狸睁着眼睛说着瞎话，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连小狐狸自己都不相信，这个时候”不会有事”，还能等哪个时候再有事。
　　不得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不”，就被小狐狸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推到了一边，然后就看见小狐狸气焰相当嚣张的环视了一眼追上来的五官，和站在大树下的不失和洛弋，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你们给老子听着！暗夜迷狐和七世妄狐之仇不共戴天，你们有本事就快点灭了老子，否则老子等下打起来，能拉几个垫背的都是占了便宜的！”
　　占了便宜的——
　　便宜的——
　　小狐狸的叫骂在官道上飘了很远。
　　五官看着脸嘶吼都中气不足的小狐狸，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不屑的神色，然后齐刷刷的看向了洛弋。
　　小狐狸这会儿已经是弹尽粮绝，四肢虚软，说是”在劫难逃”也算是事实，五官可以轻而易举的困住小狐狸，然后就此开始施碎魂术了，五官只是在形式上的等着身为女祭司的洛弋的指令。
　　洛弋踌躇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看向了不失。
　　小狐狸摆明了的是不肯投降，照七世妄狐的王所命，绝无二话就地撕碎灵根。
　　但是，不失刚才直唿王的名讳，更是称唿王的祖父为”小鬼”，这份让人心惊的渊源，让洛弋不自觉的就想请示一下不失的意思。
　　如果不失插手，洛弋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然而不失只是笑了笑，也没出声，也没阻挠，只是闲云野鹤般往外退了一步。
　　摆明了的”不予干涉”。
　　洛弋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看着不失不动声色不言自明的样子，怕不失不想张扬，也不敢出声向不失直白的道谢，只是扭头冲着准备就绪的五官，轻轻点了点头。

第八十一章 我求求你
　　第八十一章我求求你
　　五官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沉肩，紧紧盯着小狐狸，压低了重心，伸开双臂交错双腿，迅速移动中以五芒星向分散开来。
　　木火土金水，各向五行，一一对应，五官如果能不受干扰的困住小狐狸，然后以小狐狸为中心扫平方圆两丈，合力念诀就能控制小狐狸周遭的五行灵气，然后任意堆砌错乱，碎魂术大体就能生效。
　　小狐狸用余光扫着到位后，立正站好的五官。
　　小狐狸在妖狐族都城城破之前，从地底暗道逃脱，开始时有一干王孙贵胄跟随，小狐狸亲眼见过碎魂术。
　　当时，隔着几丈的距离，都能感觉被施术者身边的天地灵气混沌不堪，风沙狂卷，尘土飞扬，扑鼻而来的血腥之气，小狐狸在仓皇逃跑中迷蒙着双眼回头，只看见五芒正圆铺天盖地的一片昏黄，被困在其中的族人面容扭曲，筋骨错位，喷涌状的血水随着碎裂的衣帛随风而舞，大张的嘴却半个字都喊不出来。
　　灵魂离体，再被慢慢撕裂的感觉，小狐狸不知道，但是这之前的身体折磨，已经让人胆寒。
　　“土！”
　　五官异口同声，微闭双眼，双手交叠相错在胸前，然后地官突然睁眼，右手平伸，纤纤指尖点定了小狐狸，樱唇开启，“沉！”
　　随着地官一个”沉”字出口，小狐狸陡然觉得空气中的天地之土灵气浑厚起来，身体被压迫的直往下坠，刚刚勉强打直的小腿一颤，差点没跪倒在地上。
　　“木！”
　　五官又唤了一声，小狐狸脚下的泥土立刻像海浪一样翻涌起来，藤蔓状的物什此起彼伏的探出了头来。
　　“绕！”
　　右上角的春官十指交|缠，压下手掌，清朗的叫了一声，藤蔓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往小狐狸脚边聚集了过来。
　　小狐狸一惊，匆忙瞥了一眼愣愣的站在五芒星外的不得，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就呲牙裂嘴的用力耸了耸肩，摆了摆手抖了抖腿，装腔作势的舒展了一下筋骨。
　　“什么沉不沉绕不绕的，你狐奶奶的动作怎么这么慢！别让老子等久了！你们不上老子可就上了啊！”
　　小狐狸嚷嚷了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上身前倾，右腿一蹬一点，笔直的朝着正上位的地官冲了过去。
　　只是浑身散了架一样酸痛至极，尤其是受伤颇重的背部，严重牵制了小狐狸的行动，小狐狸为了保持速度并能上手攻击，咬牙伸手按住了胸口，一边跑一边狠狠锁住了游走在奇经八脉的灵力，毫不犹豫的燃烧了起来。
　　灵力以一定的走向和性质汇聚，是法术施展的前提，像小狐狸这样一气燃烧的做法，根本就是竭泽而渔。
　　但是，燃烧浑身的灵力带来的爆发力，是不可估量的。
　　小狐狸瞬时就感觉身体敏捷了起来，衣袂与空气在急速摩擦中嘶嘶作响，一个点地的推力就仿佛能前进一丈。
　　地官一惊，抬头见看见小狐狸黑白分明的眼睛已经近在咫尺。
　　“滚开！”
　　小狐狸澄澈的眼白里逐渐出现了浓重的墨色，深不见底没有边界的漆黑在小狐狸本来就大大的眼睛里泛开来，未知的压迫盖过来，地官光看着就觉得心中一颤。
　　”唿”的一声。
　　小狐狸亮出了寒光闪闪的迷狐爪子，睁着如同陷入暗夜的双眼，面目狰狞毫无章法的往地官脖子上横扫了过去。
　　地官只觉得面侧灼痛，耳畔虎虎生风，不敢硬抗，下意识的就蹲下了身。
　　随着地官身一低，气一松，原本两眼微闭默念心诀的四官浑身一震，张口就喷出了一口血。
　　强大的法术往往有巨大的风险，碎魂术就是如此，因为施术的五人相和，各掌五行，互连互应，密不可分，所以施术过程中五人必须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否则轻则气血翻涌，重则筋脉逆流。
　　五官本以为以土沉之术，应和以木绕之诀就能压制住小狐狸，谁知道小狐狸破釜沉舟当机立断的燃烧了灵力，生死攸关的当头，竟还像之前一样开始引导”迷烟”，土沉木绕几乎没了作用。
　　“都给老子滚开！”
　　小狐狸大声嘶吼着，灵力燃烧和迷烟引导，虽然都只是刚开始，但疼痛已经是难以忍受的，小狐狸现在两眼一抹黑，又无法再控制灵力，只能胡乱挥舞着手，凭着强悍的身体力量和速度，往六芒星原地官站立的地方乱踢乱撞。
　　地官勉强镇定了心神，压低了身子，向着四方的四官使了个眼色，然后从小狐狸身侧绕到了他背后。
　　“火！”
　　五官从气血翻涌中恢复过来，心有灵犀的齐声结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向着在瞎转悠的小狐狸背后袭了过去。
　　火球通高一丈有余，沿路把泥土地烤的”哧哧”作响。
　　“唔——”
　　小狐狸狠狠咬着下唇，不躲不闪，一脚硬生生踩进了火球的中央，侧过脸来看着五官，小狐狸扭曲的脸上血汗交错，映衬着周身燎原的烈火，凶神恶煞犹如九重地府的修罗。
　　你狐奶奶的，老子说过，能拉几个垫背的，都是占了便宜的！
　　小狐狸动了动眼珠子，咧嘴笑了一下，然后又从火球中走出来，笔直的冲着地官疾奔而去。
　　衣边还燃着火，破裂的衣帛下麦色的皮|肤已经赤红甚至焦黑一片，小狐狸嘴角的笑容简直就形同梦魇。
　　地官不敢正视小狐狸的眼睛，只能紧紧咬着开始颤抖的嘴唇，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
　　但是小狐狸瞬息已经欺身到了她正前方，举起手，大力一拍。
　　”啪”的一声。
　　“呃——”
　　痛唿声随之响起来，地官心惊的看着刚刚还唿吸可闻的恶魔，被大力甩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一根长而柔韧的黑色鞭子在他腰腹上紧紧绕了三圈有余，尽头绵延着到了在一旁观战的洛弋手里。
　　“没用。”
　　洛弋冷冷瞪了地官一眼，然后手中一紧，绕在小狐狸身上的鞭子倒刺横生，狠狠嵌进了小狐狸身体里。
　　洛弋单脚往后一退，攥着鞭柄上下挥甩，小狐狸被带到半空又狠狠摔落在地，来来回回的大力撞击。
　　“唔——”
　　小狐狸扭身挣扎，双手死命的往外扯着鞭子，谁知道鞭子越扯越紧，倒刺毫不留情的刮过被火烤红的皮|肤，小狐狸目眦皆裂，在地上不断翻滚，墨黑的眼睛里几乎滴出血来。
　　极端的痛楚，伴随着以前被满族灭门，千里追杀的记忆，狂暴的淹没了小狐狸的脑海。
　　“不——共——戴——天——”
　　小狐狸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压出四个字，也不再扯鞭子了，只是单手按住了胸口，又一手狠狠拍在了太阳穴上，以两大要穴为引，迅速寻到了在丹田跳动的灵根，小狐狸正在燃烧的灵力像是一张贪婪的嘴，逐渐咬上了灵根。
　　“啊——”
　　小狐狸抱着身体大声哀嚎。
　　”刺啦””刺啦”的声音不断响起来，竟是原本柔韧的鞭子在慢慢爆裂开。
　　小狐狸单手撑着地，墨黑眼睛此刻熠熠生辉，灵根自燃之下，仿若回光返照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进了小狐狸的四肢百骸。
　　小狐狸单脚跪在地上，然后直起身子，咧嘴又是一笑。
　　把灵根豁出去。
　　这样才叫，拼命。
　　小狐狸正欲再次横撞而出，忽然被人冲过来紧紧抱住，“安生，停下，快停下，这样下去你会死。”
　　小狐狸伸手，毫不费力的推开了抱着自己的不得。
　　不得被大力一推立刻翻滚出去，转而又连忙死死抱住了小狐狸的腿，“安生，快停下！”
　　小狐狸拔脚，毫不犹豫的当胸再次踢开了不得。
　　不得捂着胸口干咳了一声，来不及再抱住小狐狸，忽然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声，“安生，我求求你，停下！”
　　不得话音刚落，几乎是瞬间，小狐狸便定在了原地。
　　小狐狸不是被不得打动了，而是，他根本就动不了。
　　小狐狸狠狠瞪着不远处的洛弋和五官，努力想提脚疾奔，却发现浑身都被禁锢在了原来的姿势上，连眼睛都不眨不了。
　　你狐奶奶的出什么事了？！
　　小狐狸愤怒的挣扎着，就听到身边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安生。”
　　小狐狸下意识的抬眼一看，刚刚还置身事外一言不发的不失不知什么时候飘了过来，一手抵在自己的背心，一手拉起了地上的不得，然后凑到自己耳边清晰的嘀咕道，“安生，现在你可以动了，不要和她们拼命，熄了灵根上的火，快用瞬移，她们暂时不会有动作，灵力你不用担心，目的地也由我来定。”
　　小狐狸惊疑不定的看着不失，旋即感觉有一股淳厚的灵力，从背心源源不断的涌上了丹田，刚刚开始自燃的灵根瞬息就安静了下来。
　　不失疑点重重，心怀不轨，现在的举动更是惹人怀疑。
　　但事已至此，小狐狸别无选择。
　　不失看着小狐狸眼里的挣扎和妥协，再转眼看看不得，轻轻笑起来。
　　”我求求你”。
　　你竟然，能对着一只穷途末路，年不过百岁的小迷狐，跪伏在地声嘶力竭的说出”求”这个字了。

第八十二章我可以进去
　　第八十二章我可以进去
　　“祭司大人，这……”
　　看着小狐狸，不得和不失完全消失了，连掀起来的风沙都尘埃落定了，地官这才回魂般惊疑不定的开了口。
　　不失刚刚定身住了狂暴的小狐狸，顺道定住了五官。
　　“这是突发情况，不算我们的过失，就此作罢，随我回去禀告我王。”
　　洛弋表情不明的看着小狐狸刚才消失的地方，心头狂跳不止，连指尖都在微微的打颤。
　　刚才洛弋松开了断裂的鞭子，正欲趁着小狐狸被不得缠住的时候结印攻击，忽然听到原本一言不发的不失轻轻在她耳边说道，“这两个人，能送给我么。”
　　洛弋惊诧的回眸看着不失，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艰难的摇了摇头。
　　不失笑起来，安静的看着洛弋的眼睛，说道，“你好像误会了，我刚才不是恳求，是要求。”
　　洛弋咽了一口口水，思量了一下，觉得不能硬抗，只能说道，“公子，不是洛弋拒绝公子，实在是因为洛弋有命在身，不敢斗胆违抗，公子若想将人要走，还请给一个洛弋送人的理由，洛弋感激不尽。”
　　“好啊。”
　　不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再开口时，几乎是若不可闻的两个字，让洛弋几乎失声惊唿出来。
　　竟然，竟然是……
　　这究竟是真是假，明明是正史明载了已死之人，万年来也再没了消息的人，怎么会活生生，唿吸可触的站在自己面前？
　　洛弋的面色惨白起来，但心跳却仍然在不受控制的兴奋狂躁。
　　五官面面相觑，最后为首的地官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问道，“祭司大人，刚才到底出了什么事？”
　　“把好奇心都收起来，这不是我们能管的。”
　　洛弋冷冷的丢出了一句话，突然又觉得轻松了不少。
　　是啊，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她能管的了，她只需要如实禀报妖狐王，但求无过，根本不需要担心事情的真假。
　　远出丹阳郡，毗邻扬州的豫州太行山东麓，重峦叠嶂的山峰间，峡谷众多，瀑布成群，翠林遍地，花鸟艳丽，太行大峡谷中的桃花谷，更是萃集了自然钟灵毓秀之果，一年四季都有让人目不暇接的脱尘风光。
　　如不失所说，步随景移，百里画廊，是令人神往的人间仙境。
　　相峙的群峰谷口，忽然风沙一卷，三个相互搀扶抱做一团的人影一闪而现。
　　这次瞬移，直接跨州而过，名副其实的千山万水。
　　“安生，安生！”
　　不得才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看看到了哪里，就看到揽在自己腰上的小狐狸吐出一口浊气，浑身一软，眼看着就要到底，就连忙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
　　小狐狸白着脸，顺势靠在不得肩上，费力的张大着嘴吸气吐气，视线中已经是一片模煳。
　　刚刚的瞬移，灵力和方位都由不失来操控，但起始诀是小狐狸掐的，再加上接连经历了灵力自燃，灵根受损，引导”迷烟”的中途被扰而导致的再度失败，小狐狸的身体此刻早已不堪重负。
　　“咳咳——”
　　小狐狸干咳了一声，带着血沫的耀眼液体从喉头涌出来，小狐狸慢慢阖上眼睛，五尺有五（约一米八三）的身形迅速缩小，染血的破碎锦衣渐次脱落，不得把清缘的肚兜小心解下来收好，眨眼的功夫，不得臂弯里只剩了一只一尺见长的小迷狐。
　　小狐狸虽然灵力暴涨，但是随之成长的只是幻化出来的人形，原身还是要随着年月慢慢长大的。
　　所以现在，不得怀里的仍然是一个圆滚滚肉唿唿的身体，但是原本长长的白毛已经焦黑，正对着不得的背嵴血肉模煳，尖利的小爪子收起来，精神抖擞的小耳朵垂下来，毛茸茸的大尾巴也从不得手臂边耷拉了下来。
　　小狐狸瑟缩在不得臂弯里，小小的身体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冷，不断的在轻微的颤抖，不得光看着就是一阵心疼。
　　不失站在谷口，背负着手，目光沿着狭长谷底往里看，若有所思，若有所失。
　　瞬移的距离何止千万里，饶是不失也有些疲乏了。
　　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不失扭头，也没看化成原形的小狐狸，对不得说道，“不得，安生受了重伤，不宜久留此处，我们入谷再想办法。”
　　“呃，好。”
　　不得愣了一下，然后脱下外套裹住瑟瑟发抖的小狐狸，小心翼翼的把他抱在怀里，正想跟着不失往谷里走，忽然浑身一个激灵，“等等，这里是桃花谷！”
　　“是啊。”不失一边走，一边淡淡的回了一句。
　　“我们，我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安生方才瞬移而来的啊。”
　　“不，不对，我们不要去桃花谷，我们还是走出这片山，找个小县或者去不失你本来要去的地方找大夫吧。”不得说着就停下了脚步。
　　“安生没有说么。”
　　不失叹了口气，慢慢回过头，看着不得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笑着说道，“千里刚开始，便是委托安生与不得送我来桃花谷避难的，所以像现在这样，虽是逃亡之中无意而来，但不是正好么。”
　　听了不失的话，不得站在了原地，犹豫不决的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谷地，又低头看了看哆哆嗦嗦气若游丝的小狐狸。
　　不失走了几步回到不得身边，牵着他的衣边，劝说道，“安生受伤颇重，这里群山绵延，一时半会儿没有人烟可寻，我们不如去桃花谷里找世外高人。”
　　“世外高人？桃花谷里不是……”
　　不得瞪大了眼睛，话说到一半，像是担心什么一样住了口，思量了一下又妥协了，“那好，我背安生进去，不失你在谷外等着，我尽量快去快回。”
　　“不必如此麻烦，我也一起进去。”
　　不失不由分说就当先往前走了几步。
　　峡谷中流淌着一条清澈的小溪，谷口衔接的地方矗立着两块硕大的青灰色巨石，分立两岸相对而卧，向后各自与高山相连，向前微微涉入了小溪水中，像是守护桃花谷的两大门神。
　　不失走到两块巨石跟前，正欲踏脚再往前，忽然听到身后的不得叫了一声，“不失，不要再往前了！”
　　不得轻手轻脚的抱着小狐狸走过来，紧张兮兮的说道，“不失，我背安生进去就好了，这个地方，你不可以进去。”
　　“我可以进去。”
　　不失轻笑了一声，把抬起来的脚缩回来，正脸看着不得，也不反驳，只是直接伸出手，往前跃过巨石，往谷里悬空摸了一把。
　　不得来不及阻挠，正想惊唿一声，却看见不失的手指在空中毫无阻碍，巨石正上方不失的小臂环绕了一圈黑色的光环，然后像是涌动的水流一样，黑白双色，肉眼可以看见的半透明薄膜从两大巨石下延伸出来，又在空中汇合成了一面墙。
　　结界。
　　由暗夜迷狐，和七世妄狐的祖先在万余年前，联手设下用以守护桃花谷的结界。
　　这结界不只在谷口，而是笼罩了整个桃花谷谷口所连的群山，甚至入土一丈有余，入谷者无一例外的要经受结界的审视，擅闯者，无论神人仙魔，五雷轰顶。
　　但是不失安然无恙，不得瞪大了眼睛，就看见不失又往前走了一步，半个身子陷入那边半透明的墙中，然后侧过头来，脸上完全没有不适的表情，只是温和的说道，“看，我可以进去。”
　　说着不失整个人穿过了墙，在里面对着不得招了招手，“还愣着做什么，快进来啊，安生伤势重，不能再拖了。”
　　“啊，哦！”
　　不得连忙跟着往里走。
　　不得为了不颠簸到小狐狸，选择了缓步慢走，同样是毫无阻碍的穿越而过，仿佛那面流水状的黑白双色结界只是摆设。
　　这时，小狐狸在昏睡中皱了皱眉头，难耐的呻|吟了一声。
　　虽然顺利通过结界，但是结界上强大的，从远古残留至今的抗拒守护式灵力，仍然让现在虚弱到了极点的小狐狸有些承受不住。
　　不得听到小狐狸的呻|吟，紧张的又低头看了看他的脸色。
　　太行山东麓这边，确实是十万大山人迹罕至，除了往桃花谷里走，碰碰运气之外毫无办法。
　　但是，如果桃花谷里没有可以救安生的人，或者，不能尽快找到可以救安生的人，那安生不就……
　　不得捏紧了拳头，抿紧了嘴唇，脸上是懊恼和担忧，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小狐狸的安危，不得根本没有心思再对不失生出什么好奇。
　　“不得，放心。”
　　不失慢悠悠的在前面走着，也不回头，只是毫不拖沓的说道，“桃花谷里有高人，安生不会有事的。”
　　不失淡淡的沿路扫着山川崖壁翠林，鸟语花香莺啼燕鸣，完美无暇的景致，纤尘不染的风情。
　　过了这么久，终于再来桃花谷，算算时机，看看情况，也差不多了。
　　物是，景是，人也是。
　　那是什么，全非了呢。
　　不失想着不得刚刚跪地对着小狐狸嘶吼出的”求”字，想着他问不得是否是第一次见他时，不得果断点头说出的”是”字，忽然又牵起一笑。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八十三章老子的毛呢
　　第八十三章老子的毛呢
　　“唔，嗯——”
　　小狐狸皱了皱眉头，张嘴唿出一口气，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不得毓秀钟灵的俊脸立刻贴了上来，带着讨好的，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笑容，“安生你醒了啊。”
　　“嗯。”
　　小狐狸懒懒的应了一声，想动动胳膊撑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而且睡姿行动什么的，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别别扭扭的。
　　不得立刻紧张的吼道，“安生不要乱动！小心伤口！”
　　小狐狸甩了大惊小怪的不得一记刀眼，乖乖躺回去，旋即余光瞥到了自己躺在床上的身体。
　　一尺有余，很小很小，小到连半张床都占据不到，没穿衣服，没盖被子，光秃秃的在冷风中打颤。
　　小狐狸登时一个激灵，熊熊怒火就那么滔天的烧了起来。
　　小狐狸气得不是他自己重伤后，灵力不支化成了原形，也不是他重伤了，居然没人给盖个被子，而是——
　　光秃秃！
　　“谁把老子的毛给剃了！还剃的这么一干二净一根都不给老子留下！”
　　小狐狸竖起耳朵愤怒的嚷嚷了一声，吼完又无力的把脑袋搁在了爪子上，体力不支的喘了几口气，斜着眼睛瞪着不得，小狐狸强压着怒气等着不得的回答。
　　不得好声好气的安抚着小狐狸，怯生生的伸手顺了顺小狐狸头顶的白色细软绒毛，小小声说道，“安生，其实没剃光，看，脑袋上的毛都还剩着。”
　　“谁要你说这个了！唿，我问你，唿，哪个不要脸的趁老子昏睡不醒把老子的毛给剃了！”
　　小狐狸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咆哮。
　　佛祖说过，迷狐的毛剃不得，更何况是老子堂堂安生殿下的毛。
　　哪个混蛋干的？！
　　呃，等一下。
　　小狐狸忽然抖了一下耳朵，浅褐色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小巧的黑鼻子皱了皱。
　　老子，现在是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床上，虽然没什么力气也动弹不得，但是好像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死牛鼻子也是毫发无损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
　　小狐狸抬眼看着不得，暂时丢下了被剃毛的耻辱，问道，“这里是哪里，刚谁给我疗伤的？”
　　不得见小狐狸情绪稳定了下来，就高兴的坐到床沿上，一手顺着他脑袋上的毛，说道，“安生瞬移到了桃花谷，现在我们在桃花洞，给安生疗……”
　　“桃花谷！”
　　小狐狸吓了一跳，“我们怎么这么快就到桃花谷来了？”
　　不得愣愣的看着小狐狸，正不知该怎么回答，就看见小狐狸上上下下的打量起自己来，然后没好气的问道，“你个笨蛋，入谷到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吧？”
　　虽然，那个不失说过，桃花谷里并非是妖气肆虐的，那个结界也不是问题。
　　虽然，看死牛鼻子现在这个样子，不像是被妖气侵袭伤身了，倒像是喝了什么十全大补汤一样，精神抖擞面色红润的。
　　但是小狐狸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得摇了摇头，知道小狐狸是在关心他，就乐颠颠的回答道，“没有，我很好，安生你不要担心。”
　　“谁担心你了？！你个笨蛋少自作多情！”
　　小狐狸脸红的嚷嚷了一句。
　　不得连忙轻轻安抚了一下小狐狸的脑袋，顺着小狐狸刚刚的问题说道，“好，好，是我自作多情，自作多情，刚刚给安生疗伤的，是不失在桃花谷里找来的一个白胡子老头，说是个高人。”
　　“怎么是那个不失找的。”
　　小狐狸冷哼了一声，一边在不得来回轻柔的顺毛的手底下舒服的打了个哈欠，一边又问道，“那个老头长什么样子？”
　　小狐狸的姐姐曾经在桃花谷修行了两百多年，对小狐狸讲过桃花谷里的大致情况，当然也包括桃花谷里，负责教授妖狐后裔的老师。
　　偌大的桃花谷，从来都只有一个老师，小狐狸的姐姐安心说，老师是个鹤发童颜风度翩翩，不食人间烟火，像个神仙下凡一样的老人，话不多，动的也不多，时常高深莫测的闭着眼睛。
　　安心还说，老师已经活了近一万年了，讳名”灵通”，现在妖狐族分支中很多为王为帝为族长的妖狐，都曾经是他的徒弟，很敬重他，虽然他一直深居谷中，但是妖狐族里最厉害的肯定就是这个老师。
　　想到这里，小狐狸不屑的撇了撇嘴。
　　最厉害的，不知道是不是，但是肯定是最老的。
　　活了这么这么多年，那老头肯定不是姐姐说的什么鹤发童颜，应该是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子，皱巴巴的五官枯树一样的脸，姐姐说的什么”话不多，动的也不多”，铁定也是因为那个老头太老了，行动不便了嘛。
　　不得看着小狐狸满脸的不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只看了个背影，没看正面，就被他关在门外了。”
　　“什么？！你就这么放心的，把我交给那个不失随便找来的，你连正脸都没见着的人了啊？”
　　小狐狸虽然知道，在桃花谷中的老头除了姐姐所说的老师之外，不会有其他的人，但是仍然恨铁不成钢的甩了不得一记刀眼，有些劫后余生的舒了一口气，继续碎碎念道，“万一那个老头在房里把我弄死了怎么办啊，万一那个老头把我弄死了还扒了我的皮做衣服怎么办啊？”
　　“安生不许说这种话，安生不会有事的！”
　　不得急急的摇了摇头，伸手严严实实的捂住了小狐狸的嘴。
　　宝贝徒儿不能有事。
　　死马当活马医，哪怕只能赌上运气。
　　不得当时抱着气若游丝的小狐狸，感受着小狐狸温热的身体在臂弯里一下一下的颤抖，就什么都想不清，什么都顾不得了。
　　再加上，不得对不失，有种莫名其妙的，仿若与生俱来的信赖。
　　小狐狸看着不得惊慌失措，患得患失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却咧不开嘴，只觉得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死牛鼻子，老子不是怕你被骗，吓唬吓唬你而已嘛。
　　怎么反应大成这样呢。
　　老子要是真的死了，被扒了皮做成了毛皮大衣，或者是碎魂术撕裂了灵根，那你怎么办呐。
　　想到这里，小狐狸安静了下来，就这么任由不得捂了会儿嘴，小狐狸伸出粉|嫩嫩小舌头，舔了舔不得干净的手掌，舔了舔不得修长的手指，舔了舔不得明晰的关节，然后歪着小脑袋，用头顶硕果仅存的绒毛在不得手背上蹭了蹭。
　　小狐狸是妖狐，虽然为妖，但还是狐，当想表示依赖亲近的时候，还是会本能的舔舔对方，蹭蹭对方。
　　小狐狸难得的乖顺服帖，难得的温馨亲昵，不得觉得手心痒痒的，湿湿的，热热的，忽然唿吸粗重起来。
　　“安，安生，不，不要舔了。”
　　不得轻轻缩了缩手指。
　　小狐狸抬起眼来瞥了一眼不得，意犹未尽的吐了吐粉色的小舌头，然后说道，“不舔就不舔，你个笨蛋当自己是糖啊，谁乐意舔你，哼。”
　　不得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有些后怕的把手从小狐狸脑袋边上，远远的挪开。
　　“对了，那个不失去哪儿了？”
　　小狐狸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大概是桃花谷众多山窟中的一个小小的洞穴，头顶是青灰色的巨石，墙壁也是凹凸不平，但总的来说是间窗几明净的屋子，一桌两椅，雕花格子的门窗，除了不得和自己之外没个人影。
　　“哦，高人给你疗伤完了之后，他和高人一起走了。”
　　“你……”
　　小狐狸看着不得脸上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偌大个桃花谷，我这么重的伤，他竟然还能找到个救我的老头，你不怀疑他的身份吗？”
　　“我怀疑啊，我也问过他了。”不得眨了眨眼睛。
　　“你问过了？！他说什么？”小狐狸有些激动。
　　“他说，”
　　不得又眨了眨眼睛，“他说，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你笨蛋啊，你应该继续追问啊，就这么个煳弄人的答案，你还就此罢手了啊？”
　　小狐狸恨铁不成钢的伸出小爪子，想戳戳不得对着自己俯下来的脸，无奈浑身提不起什么力气，只能任由不得中途捏住了自己的小爪子，然后再轻手轻脚的放回到脑袋边，“安生，不要乱动，什么事情等你伤好了再说，对了，那个毛的事情，是因为你浑身都是烧伤，高人为了涂药才把毛给剃了的。”
　　“哼。”
　　小狐狸很不满意，但是觉得有些累了，就把脑袋又搁回到爪子上，听着”剃毛”的理由，也就不再生气了。
　　“还有，高人说了，你虽然没有危险了，但是烧伤撞伤什么的都没好，接下来要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哼。”
　　“所以，吃喝拉撒都由我来搭把手，过几天要出去转悠转悠放松一下，我抱着你出去。”
　　“哼——啊？！”
　　小狐狸一个激灵，唿的一声竖起了耳朵。
　　佛佛佛佛祖啊！老子怎么的连吃喝拉撒都不能自主了？！
　　老子有那么虚弱嘛，老子有那么没用嘛，老子顶天立地的安生殿下，老子活了快一百年了，才不要你个死牛鼻子喂饭把尿的，太丢脸了……
　　小狐狸正想出声抗议，迎面就碰上了不得碎光盈盈，盛满了无限担忧的桃花眼，不知怎么的就软了下来。
　　算了，你个笨蛋这么想伺候老子，就伺候好了。
　　当老子豁出这张脸好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八十四章没有最老，只有更老
　　第八十四章没有最老，只有更老
　　桃花谷中有两处巨大的洞穴，一东一西，在高耸入云的山峰中横向嵌入，东洞入口即宽一丈，高约两丈，越往里越阔绰，而且深入绵延相连的群山间，绵延不见底，西洞稍小些，但入口也能容一个成年男子轻松行进。
　　东西两洞相距甚远，以东洞为东边界，西洞为西边界，两个天然形成的洞穴绕出了桃花谷内供由妖狐族后裔修葺的住所，时代相称”桃花洞居”。
　　整个桃花洞居中，大大小小的洞穴石窟数不胜数，万余年来，来此修行的小妖狐在灵通的带领下，磨平岩壁，凿刻石体，在群山翠林中砍树削成木桌木门，把数个洞穴变成了古色古香的屋子。
　　各族妖狐，因为心性不同，屋子也都有不同的特色。
　　小狐狸住的，正是当年安心所住的屋子，专属于暗夜迷狐。
　　而教授各族小妖狐，也即是刚刚为小狐狸疗伤，已经驻守桃花谷万年的老师灵通，此刻已经回到了专属的洞穴里。
　　这个洞穴，在一座悬崖断面的下方，占尽天险，以天然巨石为门，门上密布了青苔和小植被，不留意的人一个不小心就会错过这个洞穴。
　　“那只小迷狐，安生他，没事了吧。”
　　洞穴里，一个锦衣，身体纤瘦的男子坐在石椅上，安静的半偏着头。
　　正是不失。
　　坐在不失对面的石椅上的灵通点了点头，和安心说的一样，鹤发童颜，仿若不食人间烟火，但是眼睛此刻睁得大大的。
　　“那只小迷狐的背部，有二十三处利器所成的伤痕，入肉三分到一寸不等，其中三处斜刺入腹，**有轻微的刮伤渗血，所幸未曾伤贯穿内腑，剧烈撞击导致肋骨断裂四根，四肢严重灼伤，腿内侧，背嵴和脖子轻度烧伤，索性胸腹处尽皆完好，此等皆是身体之伤。”
　　“那只小迷狐此前燃烧了六成灵力，灵根也有轻微的损伤，而且由于引导”迷烟”失败，灵力和灵根都有不同程度的震荡，此三样为灵体之伤。”
　　灵通细细历数了一遍，看看不失在认真的听着，就继续说道，“灼伤部位我将小迷狐的毛发剃除，涂抹了灵药，折损撞击之伤也已经大体接好，小迷狐生命无虞，只是灵力法术方面，要自行慢慢调理恢复。”
　　“生命无虞就足够了，而且，安生的灵力本来就不纯，燃掉了也不是坏事。”
　　不失温和的笑了一下，对着灵通轻轻颔首，说道，“辛苦你了。”
　　“不敢不敢，能帮到不失大人，我很高兴。”
　　灵通连连摆手，白色眉毛下的眼睛熠熠生辉，嘴一咧，和煦的脸上居然绽出了一个孩童捡到糖果一般的笑容。
　　不失没有说话。
　　灵通也就不敢再说话，只是搓着手，不安的东张西望着，时不时的偷偷把眼神放到不失身上。
　　面对着不失，活了近一万年的灵通，就像个很小的晚辈一样。
　　不失察觉到灵通在打量自己，忽然又笑起来，“灵通小鬼，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我有什么好看的么。”
　　“没，没，没看，我只是，我只是……”
　　灵通急切的摆了摆手，张皇的看着不失，怯怯的说道，“我只是，很高兴看到，不失大人你还活着。”
　　灵通很高兴，也很惊讶。
　　桃花谷，是一千年才向妖狐族后裔开放一次的，而桃花谷的结界，也需要通过结界一次，从而被结界记住气息，并认可的人才能打开。
　　妖狐族的后裔们只能准时，并且孤身前来，随从的侍卫要在桃花谷外围止步，接下来到桃花谷的路要小妖狐一个人走。
　　所以，每过一千年，灵通就会到桃花谷外围，把相继赶来的小妖狐带进谷。
　　从古至今，从来没有迟到的小妖狐进入桃花谷过，因为一旦迟到，灵通就不会出谷来找，而灵通不来找，小妖狐大多不是会迷路，就是会因为不被结界认可，而无法进入。
　　可以这么说，自从灵通驻守桃花谷，任命师傅以来，千年一次的开放期后，就没有神人仙魔入谷过。
　　小狐狸其实迟到好几个月了，所以当灵通察觉到有生人到了桃花洞附近的时候，灵通很惊讶。
　　而看到不失的时候，灵通几乎把眼珠子的给瞪出来了。
　　“我很高兴，很高兴，太好了，不失大人你还活着。”
　　灵通一眼不眨的盯着不失，仿佛怕一个错眼，不失就消失了。
　　不失注意到灵通的眼神，心中莫名的叹气，慢慢站起来，离开了石椅，说道，“一只飞升失败，受九天雷劫重创，被十万天兵追杀，遭血脉之亲遗弃的老妖狐，还活着，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么。”
　　不失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丢，语调很是温和。
　　灵通听着就是一个哆嗦。
　　其实，灵通一直很困惑，以不失的资质条件，飞升渡劫，位列仙班根本不是问题，更何况之前也已经有了妖狐修仙的先例，但是妖狐族正史关于不失的记载，却是在其飞升失败，魂飞魄散处戛然而止了。
　　灵通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想着其中应该另有隐情，无奈不失之后就真的销声匿迹，无处寻觅了，可能对此知情的人也一并消失的彻彻底底，灵通心中的困惑就成了无解之谜。
　　现在不失主动提及当年的”飞升”，还说出了飞升渡劫时除了寻常的七七四十九道小雷，而本不该有的九天雷劫，灵通心里很兴奋，张着嘴想追问，说出口的却是哆嗦的问候。
　　“不失大人，你，你还好吧？”
　　当时不失飞升渡劫的情景，灵通没看到也不清楚，而不失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所以灵通不确定，不失说着这些话，这会儿究竟是高兴，是从容，还是已经愤怒到极点了。
　　不失脸上仍然是淡淡的笑容，“还好啊，混迹人间苟延残喘，丢却身份忍辱负重了那么久，再重的伤也好了。”
　　身之伤，早已痊愈。
　　灵之伤，也已七七八八。
　　没有恢复的，大约只剩心之伤了。
　　不失眼里泛过一闪而逝的恨意，九天雷劫时天界无端追杀，苟延残喘时人界无尽侮辱，被人染指时至亲无有伸出援手，这未曾恢复的心之伤，要血雨腥风天地纷乱，天界人界哀鸿遍野，才能治愈。
　　灵通看着不失，不敢再纠缠于这个问题，就伸手牵了牵他的衣角边，意有所图，就如万年前那般，怯生生的唤了一声，“不失大人。”
　　不失任由灵通攥着衣角边，嘴角的笑容忽然有些宠溺的味道，“灵通小鬼，这么大了还黏人，想知道什么么。”
　　“不失大人，刚刚在你身边的人，是不得大人吗？”灵通很期待的看着不失。
　　“是啊。”
　　不失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好可惜，这么多年，他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刚才灵通为小狐狸疗伤的时候，不得在房门外焦躁的来回踱着步，然后忽然叫住了不失。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第一次见我么。”
　　——“是。”坚定，毫不犹豫，唯一的困惑，也只是好奇为什么不失要把同样的问题，再问一遍。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得欲言又止，脸上是错愕和愧疚，终是转头看向了紧闭的房门，没有再追问。
　　不失嘴角带笑，却是恍然若失。
　　灵通不解的看着不失不再带笑的脸，有些不敢相信，“不得大人，怎么可能会将不失大人忘得一干二净？”
　　“他一向记性不好，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年。”
　　不失淡淡的回了一句，好像一切理所当然，也好像根本毫不介意，“说不定，他也一并忘了你。”
　　“我身份低微，不敢有望不得大人入眼入心，只是不得大人，他，他真的忘了不失大人你吗？”
　　不失微微摇头，然后叮嘱道，“灵通小鬼，既然他忘得彻底，那你也不用提醒他，他若问起，或是那只小迷狐安生问起，再或者，是刚进谷的那些小妖狐问起，你就说我是桃花谷里刚来的老师。”
　　“老师？”
　　“是，你是大师傅，我是二师傅。”
　　“不失大人怎么可以屈居在我的下面？要不，不失大人做大师傅，我做二师傅。”
　　灵通急了。
　　不失轻轻敲了一下灵通的头，训斥小孩一样的语调，“灵通小鬼，不听话了么。”
　　“不，不敢。”
　　“那就这么定了，我去谷里到处看看。”
　　不失看着灵通鼓起腮帮子的脸，一锤定音，然后慢慢的踱步到门口，把重达千斤的巨石轻轻推到一边，走了出去。
　　灵通撅了撅嘴，看着不失一如当年清瘦纤弱，好像随时会羽化的身形，忽然很好奇。
　　不失大人刚刚说，飞升失败后，他被十万天兵追杀，丢却身份忍辱负重，那应该就是怕被天庭的人发现他还活着会再行赶尽杀绝。
　　既然如此，那时至今日，不失大人忽然现身桃花谷，是想做什么呢？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八十五章灵通怎么了
　　第八十五章灵通怎么了
　　桃花谷里近日下了场雨，不大，但是迷迷蒙蒙下了很久，从晚到早，雨停后漫山遍野的湿漉漉水汪汪，树木叶子滴滴答答落着水，绿草地上晶莹剔透沾着露珠，山里面都是雨后沼泽地的清浅味道。
　　小狐狸在床上躺了有四天了，一直都保持着脑袋搁在枕头上，两只前爪交叠起来搁在脑袋边，两只后腿蜷缩起来，肉鼓鼓的小肚子平平贴在凉席上的姿势，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偶尔想舒展身体打个哈欠都会被不得紧张兮兮的阻止。
　　“安生，那个白发高人说过，你不能乱动，会牵扯到伤口。”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乱动了？”
　　小狐狸一边打着哈欠的余韵，一边很不满的继续把胖乎乎的前腿高举过头顶，被不得轻手轻脚的抓住，然后放回到了脑袋边，“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以后安生打哈欠，张嘴就可以了。”
　　“光张嘴打哈欠不过瘾。”
　　“不过瘾也不行，不能这么乱动。”
　　“滚开滚开，不要你管，我就是要乱动，伸爪子，我还要踢腿，我还要下床小跑，这么着四天憋死我了！”小狐狸生气了，尖利的爪子在不得手心里挠啊挠的。
　　“安生乖，等过几天我带你出去透透气。”不得好声好气的安抚道。
　　“谁要你带着出去了！我自己会出去！”
　　“安生乖。”
　　“乖个屁！我不要你管！你不让我出去，那我就偏要出去，你滚开！”
　　小狐狸的爪子狠狠的掐在了不得的掌心上，不得”嗷”的一声松开手，然后又连忙挡在小狐狸面前，无奈的说道，“安生乖，等几天，再等几天，好不好？”
　　“我说了，不要你管，我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
　　小狐狸更加生气，把脑袋拱在不得小腹上，哼唧哼唧的往前冲，不得觉得有些痒痒的，就伸手顺了顺小狐狸脑门上的绒毛。
　　“安生，不要闹了。”
　　“谁闹了！我很认真！好，你不让我出去是吧，那我趁你不在自己熘出去！”
　　“不行！”
　　不得忽然严肃起来，蹲下身子，桃花眼直勾勾的和小狐狸对视着，一字一句很坚决的说道，“不——许——你——偷——熘——出——去——”
　　小狐狸冷哼了一声，正想继续拱，忽然看到了不得黑漆漆深不见底的瞳眸里，有些很熟悉的东西。
　　安生不许说这种话，安生不会有事的！
　　不得的话瞬时打量了小狐狸的脑海。
　　小狐狸愣了一下，然后渐渐的就想起来，当时不得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也带着这样的东西。
　　诚挚的，霸道的，但是又患得患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还有很多，小狐狸不太明白的沧海桑田。
　　小狐狸把脑袋缩回来，心里酸熘熘暖融融的又化了开来，打算听不得的话，安静的再在床上憋几天。
　　“好，我累了，不出去了。”
　　小狐狸随口丢了一句，不得看着小狐狸突然听话了，心里倒有些忐忑，担心小狐狸只是假装妥协，就问道，“安生，你不会，趁我不注意偷偷熘出去的吧？”
　　“不会。”
　　“真的不会？”
　　“真的不会。”
　　“就算我离开很久，你也不会？”
　　“就算你离开很久，我也不会。”
　　小狐狸抬起眼，一边回答，一边懒懒的看了不得一眼。
　　不得高兴的笑了笑，放下心来。
　　其实老是闷在洞穴里，别说是好动的小狐狸，连不好动的不得都有些憋不住了，只是不得一直忍着没说，而是安静的坐在床沿上，等小狐狸想说话了就陪他聊一会儿，小狐狸不理他了，就坐着发呆。
　　小狐狸嘴上说着”不要你管”，用爪子掐不得的时候也半点不留情面，但是不得知道，小狐狸很介意他醒来，或者是随便四下里打量的时候，自己有没有陪在身边。
　　嘴硬心软的小狐狸，能在穷途末路的时候仰天长笑，会在身受重伤的时候站得笔直，敢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和七世妄狐叫板，却会在刚从梦中醒来，睡眼朦胧的时候，支起脑袋，焦急的东张西望寻找不得。
　　就像河蚌。
　　费尽心机沉淀下坚硬的外壳，内里却柔软到无以复加。
　　”笃笃笃”。
　　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小狐狸懒懒的抖了一下耳朵，不得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这两天，灵通时不时的就会来洞穴里，一言不发的微闭着眼，细致的给小狐狸换药，把脉，检查恢复的情况，顺便带吃的喝的来。
　　不得单手开门，果然看见灵通抱着食物站在门口。
　　不得哦了一声，也不说话，直接转身就要带灵通进门，被灵通空出一只手来一把扯住，“不得大人，借一步说话。”
　　不得被这个称唿叫的愣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阖眼休息的小狐狸，不得一脚跨出门槛，把门微阖上，把灵通往边上推了推，“你刚刚叫我什么？”
　　“不得大人。”
　　灵通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下。
　　灵通心里很憋屈。
　　两天了，他来给小狐狸换药的次数也有六七次了，但是不得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他不说话，不得也就沉默，他来晚了，不得也不唠叨，他离开，不得也不挽留，就像他只是个会换药的空气一样。
　　灵通再也忍不住了。
　　不得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灵通，最后直勾勾的看着他须发皆白的脸，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是——”
　　“是，我是！”
　　灵通一个激灵，激动的点了点头。
　　不得得到认同，旋即长吁出一口气，继续说道，“你是当时那个，不失找来给安生疗伤的白发高人啊，我还以为这些天来换药的是别人呢，没想到还是你啊，真是辛苦你了，是不失告诉你我的名字的吧，不要叫我大人什么的。”
　　灵通脸上的兴奋有瞬时的错乱。
　　叹了口气，灵通只能自报家门道，“不得大人，我是灵通，当年跟着不得大人来桃花谷，由大人带着修行的小妖狐灵通啊。”
　　“啊，是小灵通啊！”
　　不得恍然大悟，仔仔细细的又看了看灵通，说道，“你怎么长这么老了，和小时候一点都不像了。”
　　“……”
　　“你说借一步说话，要说什么？”
　　“……”
　　灵通愣住了。
　　不得大人，都这么久没见了，竟然一点都没有惊讶欣喜的样子。
　　和不失大人一样，搞得万年有余的相逢，就好像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根本不值得哪怕只是笑一下。
　　难道，狂喜的，有说不完的疑问和挂念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吗？
　　想到这里，灵通心里登时就凉凉的。
　　不得没看灵通的神色，只是伸手接过了灵通手里的食物和水，然后说道，“如果没事的话，就进去给安生换药吧，还有，当着他的面，不许叫我大人，大人什么的，早就过去了。”
　　不得说完就立刻推门走了进去。
　　灵通叹了口气，也跟在不得身后，走到小狐狸床边。
　　灵通正想伸手搭上小狐狸的爪子，忽然就被小狐狸狠狠的挠了一下，“死老头，你神神秘秘的把死牛鼻子带出去干嘛了？”
　　灵通又愣住了。
　　这么多年来，还从没有小妖狐，哪怕是为王为帝的妖狐，敢这么无礼的对待他过。
　　灵通有些懊恼，但是当着不得的面，灵通也不能发怒，只能和颜悦色的说道，“安生，换个称唿吧，叫我老师。”
　　“老什么师，谁拜你为师了？”小狐狸半点不买账。
　　“你——”
　　灵通被小狐狸梗了一下，斜眼瞥了一下不得的反应，灵通又只能温和的说道，“安生，你是小迷狐吧，这么说来我认识你姐姐，迷狐族的长公主安心。”
　　“少跟我套近乎！”
　　小狐狸龇牙咧嘴，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面色一变，“你是那个活了一万年的灵通老儿？”
　　灵通点了点头，努力无视了小狐狸缀在自己名字后面的”老儿”两个字，想着小狐狸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自己又救过他，那应该会态度大转，至少不会这么凶巴巴满脸警惕的了，谁知道小狐狸眼睛一瞪，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上。
　　“灵通怎么了，老师怎么了，认识我姐姐怎么了，这个样子就可以无缘无故把死牛鼻子带走了？！”
　　小狐狸恶声恶气，尖利的小爪子半点没有收起来的迹象。
　　小狐狸刚才闭目养神，一抬眼就看见不得不见了，门微微的开着，房里只剩了自己一个人，心里慌慌的，一个激灵就把身子撑了起来。
　　小狐狸这一撑把背嵴上的伤口给扯开了，小狐狸痛得直咬牙。
　　幸好不得很快就回来了，小狐狸这才放了心，但是还是有些耿耿于怀，看见灵通把手伸过来，顺势就把怒气撒在了他身上。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八十六章还要剃毛
　　第八十六章还要剃毛
　　“灵通怎么了，老师怎么了，认识我姐姐怎么了，这个样子就可以无缘无故把死牛鼻子带走了？！”
　　小狐狸恶狠狠的瞪着灵通，一副不知道实情誓不罢休的表情。
　　灵通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不得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凑到小狐狸耳边，温和的说道，“不是无缘无故，他叮嘱了我几句话。”
　　“什么话？”
　　“他说，在安生的烧伤还没好之前，哪里长毛，就要把哪里的毛剃掉，这话可不能当着安生的面儿说。”
　　不得说着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不得从来没有对小狐狸说过谎，并不代表他不会说谎。
　　相反的，不得说谎的技术，相当的高超。
　　小狐狸一点都没有怀疑，当即就对着灵通冷哼了一声。
　　灵通只能在一边陪笑。
　　换完药，小狐狸忽然又叫住了灵通，“灵通老儿，你是桃花谷的老师，那那个不失是什么人？”
　　“不失大——啊不是，不失他，他……”
　　灵通吞吞吐吐了一下，瞥见不得在一边也兴致盎然的等着自己的下文，显然是一副不记得了的样子，就照着不失的意思说道，“不失他是桃花谷新来的师傅，我教授法术，他教授书画。”
　　小狐狸的小脸上写满了怀疑。
　　不得却如释重负的哦了一声。
　　灵通觉得好像在被逼供，压力相当的大，就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来的汗，丢了一句话，“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灵通急匆匆的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头说道，“安生啊，”灵通老儿”这个称唿，私下里叫叫可以，但往后当着其他小妖狐的面，你最好，还是叫我大师傅吧。”
　　在其他的小妖狐，乃至桃花谷外，高高在上受人膜拜的口碑，他可不想被乳臭未干的小狐狸一个奶声奶气的”灵通老儿”给毁了。
　　小狐狸冷哼了一声，圆熘熘的大眼睛一眨，尖尖的嘴角一咧，偷腥的狡黠笑容就冒了出来。
　　这个老头，不像姐姐说的那样，话少动的少，风度翩翩不食人间烟火，倒是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佛说过，软柿子不捏是浪费，趁火不打劫是奢侈，老子可不能浪费了这么大好的机会。
　　想到这里，小狐狸很好说话的点了点头，“当然，你是老师，我尊称你一声”大师傅”是理所当然的。”
　　灵通感激的笑了笑。
　　“但是——”
　　小狐狸一个转折，挑高了眉头，“既然我尊称你一声大师傅，你是不是也该理所当然的对我悉心教授，我想学什么，你就教什么，我想要什么法器，你就给我锻造什么法器啊，我想去哪里修炼，你就送我去哪里啊？”
　　“啊？！”
　　灵通没料到小狐狸会这么说，长长的白色眉毛瞬时就抖了抖。
　　“啊什么啊，我说的很清楚了，你不反对我就当你同意了。”
　　小狐狸打了个哈欠，然后把脑袋搁在枕头上，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灵通张了张嘴，气唿唿的看着小狐狸，然后又看了看不得。
　　不得笑了笑，然后冲着他点了点头。
　　不得在示意灵通接受小狐狸的话。
　　小狐狸的态度是嚣张了一点，但是并不代表小狐狸不敬重灵通，小狐狸只是想快些修炼，比其他小妖狐，更快更快的修炼成材。
　　以报七世妄狐灭门追杀之仇。
　　被洛弋追杀的时候，小狐狸不惜燃烧灵根拼上永生永世，这份”不共戴天”，这份恨意，不得想，可能是小狐狸活下去的巨大，也可能是唯一支柱。
　　嚣张，和嘴硬一样，也是小狐狸坚硬外壳的一部分。
　　用来保护柔软的内里。
　　不得干净的手掌放在小狐狸脑门上，轻轻的来回摩挲，柔软温热的绒毛细细的扫在不得手心的纹路上，不得的眼睛又幽深了几分。
　　灵通识趣的走了。
　　桃花谷的夜晚，万籁俱寂，秋日里仍然有虫子唧唧的叫声。
　　洞穴里会有些凉意，小狐狸打了一个哆嗦，耳朵一支忽然醒了过来。
　　小爪子牢牢的勾住被子，往身上拖了拖，小狐狸想再睡过去，闭了会儿眼却觉得没什么睡意。
　　算了，都醒了，就小解一下吧。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习惯性的想出声嚷嚷一下让不得来帮忙，想了想却还是没有叫出声。
　　小狐狸斜过眼，看见不得坐在床头，背靠着床栏，脑袋地垂下来，睡姿很不舒服，但不得睡得挺香，唿吸匀促，面容安静。
　　不得额前的碎发半盖在脸上，一唿一吸的时候鼻翼会颤一下，泛着水光的嘴唇微微的闭着，偶尔还会吧唧一下。
　　小狐狸看入了神。
　　还是，不要把死牛鼻子弄醒了吧。
　　这些天，吃喝拉撒都搭把手的，死牛鼻子也累了吧。
　　想到这里，小狐狸勾起前爪，正想伸直了后腿把身子撑起来，自力更生去小解，忽然又想到了不得的叮嘱。
　　你不能乱动，会牵扯到伤口。
　　于是小狐狸又乖乖躺了回去。
　　呃，不对。
　　老子为什么要这么听这个死牛鼻子的话，他不让动，老子还真就不动了啊？！
　　转念这么一想，小狐狸唿的一下就伸直了后腿，摆了摆毛茸茸的脑袋，只是勐的站起来之后没稳住身子，颤颤巍巍的一下子就撞在了不得的大|腿上。
　　痛。
　　小狐狸眼里冒着金星，短短的前爪费力的抱着脑袋，正想掉头换个方向，忽然不得被吵醒，迷迷煳煳的开口了，“安生，你想干嘛？”
　　小狐狸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说道，“没想干嘛。”
　　“那你拱我干什么？”不得的声音仍然迷迷煳煳的。
　　“拱你，拱你，因为，因为我想，想……”
　　小狐狸结结巴巴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小解的欲图了，脑子一热就说道，“我觉得这枕头不舒服，想靠着你的腿睡。”
　　“啊？”不得好像清醒了一些。
　　“怎么，不愿意啊？！”
　　小狐狸立刻换上了凶巴巴的语调。
　　不得摆了摆手，连声说”不”，抬起两条耷拉在床下的腿，整个人坐到了床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小狐狸抱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嘀咕道，“枕头不舒服，这凉席可能也硬了点，冷了点，安生你还是睡我腿上吧，天气越来越凉了，过些天我让灵通换个枕头，再要条被子来垫在席子上。”
　　说着不得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眼一闭又睡过去了。
　　小狐狸的爪子在不得腿上挠了几下。
　　老子伤还没好呢，又抱着老子睡觉！老子可没同意呢！
　　你给我醒过来，放老子下来！
　　小狐狸气唿唿的鼓着腮帮子，高高昂起小脑袋，看到不得又陷入了昏睡中，就妥协的叹了一口气，蜷起光秃秃没长毛的尾巴，也闭上了眼睛。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八十八章好多小妖狐
　　第八十七章好多小妖狐
　　哗啦啦的落水声，瀑布从悬崖上倒挂下来，跌进深谷，汇聚进了一个边缘圆润，方圆几十丈的凹洞里，碎光盈盈的形成了一汪清水湖泊，凹洞的边缘豁开了一个口子，水流从口子里飞扑下来，气势如虹的又成了第二道瀑布。
　　两道瀑布两个落水点，两汪清亮亮的潭水，名副其实的”双子潭”。
　　第一潭中水流激烈，经缓冲后第二潭中水流平缓，仿佛是一母双生的两个子潭，各有千秋各有风韵，所性大不相同。
　　桃花谷中的这处”双子潭”，也是桃花谷中鬼斧神工毓秀钟灵的造化。
　　瀑布悬崖边高高的山坡上，铺盖了黄绿色，浓密的草丛，及膝高的芳草，风过的时候像海浪一样一波波的翻腾，”唿啦唿啦”的声音很喜人。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来，不得焦急的一路小跑着，对着厚厚的草丛说道，“安生，安生，跑慢点。”
　　换音刚落，草丛里白晃晃的一闪，小狐狸立定，转身，两只后腿着地立了起来。
　　从第一次疗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天，小狐狸身上迅速的长出了细密的绒毛，虽然不长，但是已经盖住了粉红色的皮|肤，白乎乎的泛着光泽，新生的绒毛柔软到不可思议。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闭上眼睛，万分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这是十多天来，小狐狸第一次撒开了欢儿，在广袤的草地上跑。
　　不得跑到近前，蹲下身，两手把立在地上的小狐狸抱了起来，“灵通说了安生可以出来熘熘弯儿，没说可以瞎跑。”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小狐狸踢蹬着后腿，小爪子一下一下，很没准头的踩在不得的腰腹上，因为不得双手穿过了小狐狸的腋下，小狐狸现在没法着地，动作受限，不得根本不把小狐狸的挣扎放在眼里。
　　“安生乖，要小步慢走，过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我不要小步慢走，我不要回去，你放我下来，听到没有，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你！”
　　小狐狸龇牙咧嘴的瞪着不得。
　　死牛鼻子，老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能小步慢走就回去了呢。
　　老子要跑，跑，跑！
　　不得微微摇了摇头，很不满小狐狸的态度，就索性把他蜷起来抱紧臂弯里，然后带着他走到悬崖边的瀑布上，席地坐了下来。
　　小狐狸挥了挥小爪子，一边叫嚣着”我烧了你””我烤焦了你””我炸煳了你”，一边却在不得怀里扭动着胖乎乎的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得低头看着小狐狸，笑了笑，然后指着下面的瀑布，说道，“看，好大的瀑布，双子潭。”
　　小狐狸勾着不得的衣角，向悬崖边探出小脑袋，看了看一泻千里的瀑布。
　　从上往下看，轰隆隆哗啦啦的落水声没有那么嘹亮，但是水流撞击在潭水表面上激起来的水花，却是像天女散花一样，一落一开一分散，洒进湖泊里，在阳光下闪闪烁烁的很是好看。
　　双子潭一动一静，瀑布下方还有些水雾弥漫，小狐狸眨巴着浅褐色的大眼睛，看入了迷，很快就忘记了不让跑的不快。
　　不得嘴角噙着笑，伸手来来回回的顺着小狐狸身上刚长出来的白色绒毛，细腻柔软到让人流连忘返的触感。
　　不得瞥了一眼下面的双子潭，心里忽然有些若有所失的感觉，笑容渐渐的就隐没了下去。
　　双子潭，一动一静，一母所生，他当年，是一个人站在这悬崖边看的呢，还是身边还跟着一个人呢。
　　不得闭上眼睛，脑海里朦朦胧胧好像一直有个半透明的身影，纤弱，瘦削，纤尘不染，但是想凑近了看，那个人却像烟雾一样消散了。
　　不得叹了口气，不想了。
　　既然想不起来，既然不能确定，那就是当是他一个人好了。
　　不得轻轻捏了捏小狐狸的耳朵，挠了挠他的下颌，如释重负的又笑了。
　　忽然，不得听到身后响起来一连串甜腻腻，乱嚷嚷的童音。
　　“谁！”
　　“那里是谁。”
　　“哪个不要命的敢擅闯桃花谷！”
　　不得转过身，看见三个高低参差不齐，但都粉妆玉琢的小孩子站在不远处，叉着腰，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
　　不得还没说话，小狐狸就在他怀里站了起来，龇牙咧嘴的吼道，“没礼貌，我的身份，灵通大师傅没和你们说吗。”
　　三个小孩子愣了一下，然后一个一身火红火红锦衣，看着才三四岁的小孩子忽然捧腹大笑起来，“原来是大师傅说的那只暗夜迷狐啊，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要大师傅特地介绍，原来是只连人形都没化出来的小不点啊。”
　　小狐狸生气了，抖了抖耳朵，后腿在不得怀里刨了刨，作势就要冲出去，不得连忙按住了小狐狸。
　　红衣服的小孩子还在狂笑，他身边约莫八九岁的浅蓝色衣服的小孩子就说道，“笨，特地，怕，欺负。”
　　支离破碎的词语，连起来就是一句话。
　　他笨蛋，所以要大师傅特地介绍，怕被我们欺负。
　　小狐狸怒火滔天，强行挣开不得的手，跳到地上，冲着那三个小孩子扑过去，身形瞬息暴涨了数倍。
　　三个小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面前站了一个五尺有五的成年男子，眉目俊朗器宇轩昂，居高临下的低头俯视着他们，气势很是吓人。
　　“呜哇哇哇！大师傅救命啊！”
　　红衣服的小孩吓了一跳，扭头就跑，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
　　浅蓝色衣服的小孩努力抬头看着小狐狸，眼里有明显的惊吓，但是颤抖着腿，没有畏缩的意思。
　　小狐狸狞笑了一声，然后俯身，伸手，狠狠的捏了一下他的脸，“你说，谁笨？”
　　“……”
　　浅蓝色衣服的小孩捂着被小狐狸捏红的小脸，然后倒退了一步，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跟着刚才落荒而逃的小孩子，也狂奔而去。
　　小狐狸有些乐颠颠的，一回头看见还有个穿着白衣服的少年，比刚刚跑掉的那俩要高大，大约有十三四岁的身形，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
　　小狐狸以为他吓傻了，就凑过去，咧着嘴，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脸，说道，“怎么，你不和他们一起跑？”
　　少年抬起头来，眯了一下眼睛，说道，“有什么好跑的，都是同门师兄弟。”
　　“你以为，同门师兄弟，我就不敢揍了？”小狐狸晃了晃拳头。
　　“你想揍，我跑也跑不了。”
　　少年上下扫了一眼小狐狸的身形，说道，“进桃花谷的妖狐有年龄限制，不得超过两百五十岁，你这么小就能修炼出成年身形，御风之术肯定也不差，那我这样手短脚短的岂不是白跑。”
　　小狐狸拍了拍少年的肩头。
　　呀，这个小家伙挺聪明的啊。
　　刚刚他也没骂老子，就放过他吧。
　　小狐狸正想松开手，就被不得从后一把抱住，说道，“安生，变回来，灵通说你还不能调用灵力，会累的。”
　　小狐狸狠狠的甩了不得一记刀眼，真觉得头晕晕的有些灵力梗阻了，就顺着不得的话见好就收，慢慢的变回了原形，扑的一下跳进了不得的怀里。
　　少年眯起眼睛看着小狐狸，又看了看不得，什么话也不说。
　　小狐狸用爪子挠了挠脑袋，转了转眼珠子，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银。”
　　“那刚刚跑掉的两只小妖狐呢？”
　　“红衣的叫小赤，赤狐族王孙，现年一百三十岁，蓝衣的叫小蓝，蓝狐族王孙，现年一百六十岁。”
　　“我又没问你这么多。”小狐狸嘀咕了一声。
　　小银笑了一下，说道，“你是没问，但是心里肯定想问，还有，我是银狐族王孙，现年一百九十岁。”
　　“都是小屁孩。”
　　小狐狸冷冷的哼了一声。
　　当年安心姐姐入谷的时候，都有两百多岁了呢，这一批的小妖狐真小。
　　小狐狸微微摇了摇头，完全忘记了他自己还未满一百岁。
　　小银看着小狐狸脸上的不屑，就问道，“那请问安生，你几岁？”
　　“九十——呃，你管我几岁！”
　　小狐狸说到一半就卡住，恼羞成怒，从鼻子冷哼了一声，觉得比其他小妖狐都要小了几十年这个事实，让他分外的没面子。
　　小银看着小狐狸，羡慕的说道，“才九十几岁啊，未满百岁就能修炼出成年身形，暗夜迷狐族果然是厉害。”
　　小银启程来桃花谷的时候，七世妄狐族和暗夜迷狐族还在争斗中，没那么局势鲜明，所以小银还不知道王位易换之事。
　　但是小银希望暗夜迷狐能赢，最好是能灭了七世妄狐满门，因为七世妄狐在篡位之前，先从各妖狐分支下手，烧杀抢掠明争暗斗，阴谋诡计不择手段，小银所在的银狐族，小蓝所在的蓝狐族，和小赤所在的赤狐族，就是在七世妄狐的镇压下，为奴为婢沦为附属了。
　　而其他几个分支的妖狐族，因为弱势，或是屈从等等原因，都七零八落土崩瓦解，到了甚至没有办法派出来桃花谷修行的王孙的地步。
　　七世妄狐族，在妖狐各族中已经是人人咬牙，人人切齿了，即便是在本该没有仇恨憎恶的桃花谷。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八十九章懂
　　第八十九章懂
　　暗夜迷狐沿袭的洞穴，虽然布置简单毫无缀余，和繁华奢侈毫无瓜葛，但是细节处，美到惊心。
　　比如门边约三尺处，人力开凿了一个浑圆的窗，翠色的青竹为窗棂，薄如蝉翼轻若浮云的纱为窗帐，中央十字交叉，镂空纹理的青竹为支撑，即使凑近了看仍然是严丝合缝毫无瑕疵，稍离远了还隐隐约约有像是承袭万年的竹香。
　　早些时候，不得就用竹竿把窗户往外撑开，所以这天晚上群星璀璨的时候，漫天的月辉洒就落进洞穴来，乳白色的泛开了一圈暧昧的光晕，随之而入的还有不请自来的晚风。
　　灵通说，明天日出正，小狐狸就要收拾妥当，在东洞等候了。
　　这个时间不算早，人间孩童习书，也差不多在日出时分，凌晨拂晓。
　　只是，小狐狸现在激动的睡不着觉，想着明天终于要开始正式修行了，小狐狸兴奋的伸出爪子，情难自禁处还在不得腿上来回的挠了几下。
　　妖狐族寿命长达几千年，与之相和的，便是极其缓慢的成长。
　　一般小妖狐四百岁成年，一百五十岁之前只专注修成人形，其他攻击防身类的法术只是辅助，除非小妖狐天资聪颖，早已掌握化形之术，否则在族教授小妖狐的老师们不会轻易传授。
　　小狐狸能修到乱风诀，乃至瞬移诀这样的高等法术，全是软磨硬泡央求安心姐姐的结果。
　　“哈哈哈。”
　　小狐狸一边在不得腿上轻轻的挠，一边捂着嘴偷偷的笑。
　　不得轻轻哼了一声，然后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大晚上的，安生不睡觉，笑什么？”
　　小狐狸吓了一跳，死牛鼻子怎么也还醒着，“我睡不着，你不也还没睡。”
　　“我没睡不要紧，我明天不要早起啊，但是安生日出就要到东洞了，要早点睡。”
　　“我说了，我睡不着。”小狐狸有些不耐烦的抖了抖耳朵。
　　“呵。”
　　不得笑起来，索性拱起膝盖，把小狐狸连着被子一并升到自己脸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小狐狸小巧的鼻尖上，“好，睡不着就先别睡了，我陪你聊会儿天。”
　　“谁要你陪聊了，我和你个笨蛋有什么好聊的。”
　　小狐狸冷哼了一声，被不得的手弄的有些痒痒，就张开嘴，脑袋一拱，一口叼住了不得的手指，示威性的用牙尖尖顶了顶不得的指腹。
　　不得任由小狐狸咬着自己的手指，说道，“安生什么都可以和我聊。”
　　小狐狸甩了不得一记刀眼。
　　小狐狸是暗夜迷狐族的大皇子，只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从小受尽宠爱，但是小狐狸还真就没怎么和人聊过天。
　　和宫人吧，小狐狸还没开口就得到一声，“安生殿下，奴婢有什么可以效劳的么？”
　　和侍卫吧，小狐狸怎么嬉皮笑脸也得不到一点回应。
　　和祖父吧，小狐狸只能带着三分敬畏三分撒娇，三分有恃无恐，扒在高高的桌案上看着日理万机的妖狐王处理政务。
　　连姐姐安心，小狐狸也没正儿八经聊过天，至多就是听着姐姐说什么人间的新奇事儿，或者央着姐姐带他出去熘达。
　　想到这里，小狐狸没来由的一阵懊恼。
　　九十多年的朝夕相处，对所有身边的暗夜迷狐，却只是主上奴仆，或者撒娇邀宠的关系。
　　连这样的关系，现在也什么都没有了。
　　小狐狸悲从中来，狠狠咬了一口含在嘴里的手指。
　　不得”嗷”了一声，桃花眼里氤氲起了水汽。
　　小狐狸听到不得的痛唿，连忙松开牙，有些过意不去，就安抚性的舔了舔舌边被咬得通红的手指。
　　不得抽了一下鼻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安生，是想家了吗？”
　　“想你个大头鬼，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是最后一只暗夜迷狐了嘛，我还有家可以想吗？！”
　　小狐狸一边舔一边恶声恶气。
　　不得又抽了一下鼻子，想着自己戳到了小狐狸的痛穴，让小狐狸难过了，就很大无畏的说道，“安生，如果你难过的话，可以和我说说话，发发泄，或者随便咬我，我皮糙肉厚很耐打的。”
　　“……”小狐狸没有说话。
　　不得就急了，“安生，我知道你想家，想兄弟姐妹，我……”
　　“你知道个屁！”
　　小狐狸忽然吐出了不得的手指，狠狠的瞪着喋喋不休的不得，吼道，“你又没有兄弟姐妹，你又没有被满族灭门，你又没有被追杀千里，你又没有身不由己，你知道个屁，我跟你说我很难过很想家，很想姐姐弟弟有什么用，我跟你说我想报仇，想把七世妄狐老老少少都挫骨扬灰有什么用，你个笨蛋死牛鼻子，连画符御剑都不会，连只小黄鼠狼精都怕，就知道招摇撞骗的假道士，胆小鬼，我和你说有什么用！”
　　“想想想，想有什么用，族人都转世投胎去了，弟弟皇叔们都魂飞魄散了，说的好像你什么都懂一样，其实你懂个屁！”
　　小狐狸胸脯起伏着，唿哧唿哧喘了口气，爪子嵌进不得膝盖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了可疑的水光，“我想好好修炼，他日杀上七世妄狐的都城，但是我单枪匹马，再厉害也是徒劳，我没有人依靠，没有人帮忙，我……”
　　不得安静的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小狐狸。
　　思念，回忆，都强行压在心底。
　　不舍，眷恋，都假装丢到一边。
　　仇恨，厮杀，都牢牢印在脑海。
　　好不容易到了桃花谷，可以有修炼的机会，可以有报仇的机会，但是，七世妄狐之力如日中天，而”没有人依靠，没有人帮忙”，完完全全”单枪匹马”的境地，像根针一样扎在小狐狸的心里。
　　一边奋斗，一边又觉得前途灰暗。
　　一边计划着复仇，一边又知道没有成功的可能。
　　如果没有被不得碎碎念叨的一激，小狐狸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里早已矛盾纠葛，千疮百孔。
　　不得伸手，轻轻捂住了小狐狸的眼睛。
　　月色下，不得关节明晰的指缝间，瞬时就有清澈的碎光涌现。
　　与此同时，不得恬淡美好，仿佛一切不计较的眉眼有了瞬时的错乱。
　　其实他，
　　懂。
　　但是他，
　　什么都不能做。
　　不得俯身凑过去，继续捂着小狐狸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尖来，轻轻舔掉了手指缝隙里流出来的碎光。
　　小狐狸的喉头颤了颤，压抑了一下，然后就有哽咽的声音传出来。
　　良久。
　　久到连晚风都停滞了。
　　晚风停滞后却仍然有澄澈如水的月光满地。
　　小狐狸带着些失声的抽搐吸了一口气，然后脑袋一歪，靠着不得的手指，好像有了睡意。
　　不得见小狐狸累了，就把腿打直了，轻轻掖好小狐狸身上的被子，然后一下一下的开始轻轻拍着小狐狸的背，“睡吧，明天早上我日出差三刻叫安生起来。”
　　“一夜好梦。”
　　不得的声音宛若沧海桑田万年，重又轮回堕入的叹息。
　　至少，都说出来了。
　　应该会好些吧。
　　不得抬眼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却还是忐忑。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章找个学伴
　　第九十章找个学伴
　　月落日升，桃花谷中尚未明朗起来，小狐狸感觉身体摇摇晃晃的，就模模煳煳睁开了眼睛，看见不得伸手在轻轻的推自己，口中嘀嘀咕咕，“安生，醒醒，醒醒，快日出了，醒醒。”
　　小狐狸没睡够，下意识的给了不得一爪子。
　　不得当即就”嗷”的一声叫了起来，捂着被狠狠拍到的左脸，不甘心的又推了推小狐狸，“安生，醒醒，要迟到了。”
　　小狐狸这下清醒了。
　　对，今天要去东洞，上灵通老儿的课。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立刻从不得腿上站起来，虽然昨晚哭久了，眼睛有些浮肿，有些睁不大开，但是小狐狸的瞳仁里是一往无前的闪亮光芒。
　　不得心里的忐忑终于平息了下来。
　　宝贝徒儿的恢复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从身，
　　到心。
　　不得揉了揉酸痛的腿，正准备爬下床，简单洗漱一下，陪小狐狸去东洞，就看见小狐狸利落的跳到地面上，打了个哈欠，然后到门边开始扒拉门框。
　　不得叫了一声，“安生，等等，你还没吃朝食（今早饭）！”
　　“还没到点儿，我不饿。”
　　“还是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你别去了，再睡一会儿。”小狐狸继续扒拉着门框。
　　“路挺远的，你伤也没全好，我抱你去。”
　　“抱什么抱，当晨起锻炼了，呃，喂！你帮我来开下门。”
　　小狐狸想着昨天晚上窝在不得怀里哭的事儿，觉得有些尴尬，想躲开不得单独去东洞，谁知还没出门就和门杠上了。
　　不得踢踏着鞋子帮小狐狸开了门，当他是等不及了呢，就说道，“好，那我先陪你去了，回来再洗漱。”
　　说着不得顺势把要跳出门槛，撒足狂奔的小狐狸抱了起来。
　　小狐狸挣扎了一下，然后忽然气势一弱，想着也没什么好躲的，反而显得心虚了，就乖乖趴了下来。
　　不得走了两刻多点才到东洞山脚下，然后又躬着身子，有些费力的走到半山腰，进洞了才发现三只小妖狐，化成粉嘟嘟的孩子模样，早就规规矩矩坐在了石桌边。
　　五行三列的石桌，三只小妖狐正好占了第一行。
　　看见不得抱着小狐狸进来，小赤首先就”哼”了一声，小蓝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唿，小银笑着说道，“安生来了。”
　　小狐狸连忙从不得怀里跳下来，表情有些忐忑，小银见了就说道，“放心，还没到日出，安生没有迟到。”
　　小狐狸唿出一口气，然后回身看着不得，举起前爪对他挥了挥，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不得旋即就转身走了。
　　小狐狸在第一行石桌前来回的转了几圈，然后走到最左边小赤身边，昂着头对他笑了一下，腿一蹬就跳到了石桌上。
　　小赤一愣，看着小狐狸高高兴兴占据了自己的书桌，小赤立时就生气了，挑高了眉毛说道，“你给我下来，不许坐我书桌上！”
　　“那我要坐哪里？”小狐狸一脸的无辜。
　　“后面四行十二张书桌，你爱坐哪儿坐哪儿。”
　　“后面？”
　　小狐狸扭头看了看后排，然后摇了摇头，很严肃的说道，“后面不行，我这么小，坐后面大师傅就看不到我了。”
　　“你胡说八道！”小赤急了，一下子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你大声不代表你有理，没话说了才会骂人。”
　　“你你你胡搅蛮缠！你强词夺理！”小赤更加生气了，作势就要去推小狐狸。
　　“……”
　　小狐狸这会儿就闭上嘴，不说话了，只是两条后腿撑着身体，前爪开始悠闲的顺起身上越来越长的毛来。
　　小赤本来就被小狐狸搞得没了法子，现在见他不回嘴了，就有些心慌慌的说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佛说过，聪明人之所以聪明，就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滔滔不绝，而笨人之所以笨，就是他有理没理都要脸红脖子粗的大声嚷嚷。”
　　小狐狸咧嘴笑了笑，然后借着石桌居高的有利优势，伸出爪子戳了戳小赤的脑袋，“我这个聪明人决定提携提携你，我们一起坐吧。”
　　“谁要你提携——呃，不对，你才是笨人！”小赤气急了。
　　听着动静越来越大，坐在中间的小银把头转过来，正想劝架，想想又忍住了，觉得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的好，就顺势也把右边蠢蠢欲动的小蓝给架住了。
　　小狐狸回眸，给了小银一个”谢啦”的眼神，然后继续赖在小赤石桌上，说道，“谁是笨人，我们坐一块儿之后不很容易分嘛，大师傅教一个法术，谁没学会，谁就是笨人，我们互相盯着，一眼见分晓。”
　　小赤脸上的表情缓了一下，有些被说动了。
　　小孩子家，争强好胜之心都是有的，更何况是能说出”你少得意”这种话的小赤。
　　小狐狸心里一喜，知道这事儿快成了，棒子丢完了就该给胡萝卜了，小狐狸打算立刻给小赤一个台阶下。
　　小狐狸小爪子一低，拍了拍小赤的肩头，说道，“你是想让我继续坐书桌吗？”
　　小赤哼了一声，然后瞪着小狐狸，坐下来，又把屁|股往边儿上挪了挪，吼道，“下来，坐到石凳上来！”
　　小狐狸二话不说，当机立断的就跳到了小赤让出来的空位上，嘴角是偷腥成功的狡黠笑容。
　　灵通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小赤一张臭脸，小狐狸得意非凡的坐在小赤身边，中间的小银捂着嘴偷笑，小蓝则是万年冰山脸。
　　灵通什么也没问，只是慢慢落座，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四只小妖狐齐齐歪着脑袋等着灵通的下文。
　　灵通过了很久才缓缓睁开眼睛，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道，“今日教授五行之说，各类基础乃至低级法术暂停。”
　　话音刚落，四只小妖狐都不乐意了，小狐狸首先挠着书桌吼道，“大师傅，我不要听五行，我要学法术！”
　　听到小狐狸嚷嚷，原本出于敬畏之心不敢违拗的小赤也问道，“大师傅，法术学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暂停？”
　　灵通又微闭上了眼睛，对小妖狐的抗议不予理会。
　　灵通之所以突然停法术转学识，是因为他刚刚来东洞的路上，遇到了不得。
　　“不得大人。”灵通低头。
　　“以后，人前人后都不要叫我大人。”
　　“那，那……”灵通有些结巴了。
　　“我叫你灵通，你就叫我不得好了。”
　　“但是，这有些不合规矩……”灵通还是犹豫。
　　“呵，规矩，妖狐不得，仙狐不得，或是孽狐不得，什么时候守过规矩了？”
　　“是，不得。”灵通这才点头，乖乖听话改了称唿。
　　“你今天打算教什么？”
　　“和之前一样，继续教基础乃至法术，然后例行的身体机能训练，安生如果身体不适或是灵力不稳，可以先在旁边看着。”灵通无所隐瞒。
　　“安生会尴尬。”
　　不得听完就摇了摇头，然后说道，“这样，你停掉之前的内容，转上五行阴阳，法术结印之类可以缓一缓，至于身体机能训练，也先停一停。”
　　灵通有些惊讶，眼神犹疑。
　　不得继续说道，“不只因为安生，若直接从基础法术学起，你接下来势必是照着低中高三级进阶，即便是你事无巨细兢兢业业，教出来的也都是只知道沿袭上古咒印，死记硬背下手势咒语的墨守成规者，从此妖狐族再无超越，再无新的传说。”
　　“这——是。”
　　灵通略一思忖，旋即恍然，立时颔首。
　　灵通不予小妖狐解释，是因为他们不会理解。
　　小妖狐还太小，以所习得掌握的法术多少为成长表现，急切追求的只是咒印，灵通只是后悔没有早些如不得所说的那样授业。
　　小狐狸见灵通沉默不语，登时就有些火大。
　　灵通老儿什么意思，老子一来就要开始端坐着听课，怕老子跟不上啊？！
　　这么一想，小狐狸就更生气了，“大师傅，基础法术什么的我会大半，我不要听五行！”
　　小狐狸一边吼一边还不遗余力的怒视着灵通，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很是亢奋。
　　小赤受了带动，不甘落后，也拔高了音量，“大师傅，小赤想照着之前继续上！”
　　小蓝这会儿没忍住，跟着说道，“之前的，好！”
　　小银正襟而坐，虽然面色平静，但眼神也是明显的不解。
　　灵通有些头痛，勉强无视着四只小妖狐从声音到表情的抗议，觉得自己的威信，在小狐狸来了之后，降到了史无前例的低谷。
　　灵通有些欲哭无泪。
　　尖利的，好像永无止歇的童音在东洞里回旋，撞上石壁，还会有雄厚的回音，灵通终于受不了了。
　　慢慢站起来，灵通说道，“这样，七天五行之学，日后穿插讲习，七天后谁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帮他锻下品灵器，若听讲认真，互帮互助之下四人都能回答，改中品灵器。”
　　四只小妖狐先是一愣，旋即齐齐收声。
　　法器归凡，灵，魂三等，个中又归下中上三品，成年妖狐，所持兵刃佩剑是下品灵器，贵胄王族，也大多仅为中品灵器。
　　灵通这诱|惑，对三只一百岁有余，还有一只不满百岁的小妖狐来说，比七天的基础法术要惊人上许多了。
　　四只小妖狐立时就端正做好，支起耳朵来，刚刚还满脸的拒绝早已换做了求知若渴的点点星光。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一章你睡完我睡
　　第九十一章你睡完我睡
　　“行者，顺天行气也。”
　　“天有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曰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
　　“兹此五行分时化育，滔滔以成万物。”
　　灵通微闭着双眼，双腿盘曲坐在石桌边，嘴里一张一合，非常缓慢的念叨着晦涩的五行之说。
　　这是讲习五行阴阳的第三天。
　　东洞里，伴和着灵通枯燥的讲习，偶尔有细碎的扭打，争执声响起来。
　　“喂，醒醒，醒醒。”
　　小狐狸一边碎碎低语，一边一下一下的戳着身边正襟危坐，但是两眼已经完全阖上的小赤。
　　有没有搞错，才第三天就敢睡，你不要中品灵器老子还要呢。
　　快给老子清醒一点！
　　但是，小狐狸的戳刺完全没有成效，小赤的脑袋慢慢的低垂了下来，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小狐狸怒了，弹出小爪子，狠狠掐在了小赤的胳膊上。
　　“嗷——”
　　小赤一下子从石凳上跳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一脸事不关己表情的小狐狸，再看了看倏然睁开眼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灵通，小脸涨得通红，连忙拱手道歉道，“对，对不起，大师傅，我，我……”
　　小赤结结巴巴了一会儿，怎么也憋不出个理由来，小狐狸看着杵在身边的小赤，叹了口气，然后拉着小赤的袖子把他拽回到石凳上，一脸求知若渴的看着灵通，用甜腻腻的声音说道，“大师傅，快请继续讲吧。”
　　灵通又闭上了眼睛，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讲习。
　　“万事万物，依遁五行，因事而治者，事半功倍，拗反五行，不因事制宜者，事倍功半。”
　　小赤瞪了小狐狸一眼，压低了声音埋怨道，“你刚刚干嘛掐我！”
　　小狐狸耸了耸肩头，同样压低了声音，理所当然的说道，“你睡着了，我不能让你拉下内容，到时候回答不出大师傅的问题，我还要中品灵器呢。”
　　“谁，谁睡着了！”小赤脸更红了。
　　“你没睡着干嘛闭着眼睛？”
　　“我，我闭目养神不行啊！”
　　“你闭目养神，干嘛还流哈喇子流那么欢畅？”
　　“啊……”
　　小赤连忙撸起袖子擦了擦下巴，发现下巴上干燥的很，才知道中了小狐狸的计，正想发作，坐在中间的小银扭过头来，对着就要纠缠起来的两人轻轻咳了一声。
　　小赤很不甘心的坐正了身子，然后白了小狐狸一眼，冷冷哼了一声。
　　小狐狸咧嘴笑了一下。
　　“五行者，相生并相克也，且其此消彼长，互转互化，互关互联，同生同灭，其阴阳并行不悖也。”
　　灵通的讲习在东洞里回荡。
　　日渐正中，有光斜射进来，白色的光圈打在盘腿而坐的灵通背上，打在认真听讲的小银脸上，打在面无表情两眼直视前方的小蓝身上，然后，又打在了小狐狸和小赤共用的书桌上。
　　小狐狸打了个哈欠。
　　灵通老儿说话，还真是太催眠了。
　　比那些个幻术还要让人昏昏欲睡，别说小赤了，连老子都有些困了。
　　小狐狸正想着，就又打了个哈欠，小爪子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正想揉一揉泪花闪烁的眼睛，忽然小肚子上伸过来一直肥嘟嘟的小手，小狐狸还没反应过来呢，那只小手就成爪状狠狠一掐。
　　“嗷——”
　　小狐狸一声尖叫。
　　灵通又一次倏然睁开了眼眸，这回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小狐狸。
　　小狐狸眨巴了一下眼睛，就着刚才打哈欠打出来的泪光，万分委屈的说道，“大师傅，安生刚刚被一只不长眼的小虫子咬了一口。”
　　灵通点了点头。
　　小狐狸用更加委屈的声音说道，“打扰到大师傅了，安生很难过。”
　　灵通对着小狐狸招了招手，很和蔼的说道，“不要紧，安生坐下吧。”灵通偏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然后又说道，“快日中了，早上就到这里，你们收拾一下各自去吃饭吧。”
　　四只小妖狐齐齐点头，如遇大赦。
　　灵通慢慢悠悠的站起身来，然后朝着洞口走去。
　　小赤狠狠的瞪着小狐狸，吼道，“谁是不长眼的小虫子！”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小狐狸意犹未尽的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恍然大悟一样说道，“哎呀，难不成刚刚咬我的是你？”
　　“你——”
　　小赤忿忿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石凳上的小狐狸，正想数落他刚刚打哈欠要睡着，忽然右边的小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小赤扭头看着小银。
　　小银把手伸出来，给了小狐狸和小赤一人一张纸。
　　小狐狸接过纸来看了看，上好的宣纸，上面是干净漂亮的行楷，字句间有些微的空余为点，指甲盖大的字满满的写了一整页，底下还标了一个数字，”一”。
　　小狐狸斜眼瞥了一下小赤手里的纸，一样的行楷，底下标了个”二”。
　　小银笑了笑，然后说道，“你们两个不要吵了，我看到了，你们两个刚刚轮番都一个个睡过去了，还有，我想，你们两个就算是没睡的时候，也没听进去什么吧。”
　　小狐狸没有反驳，只是扬了扬手里的纸，“这个是什么？”
　　小银回答道，“是这三天大师傅讲习的内容，安生你手里的是第一天的，小赤手里的是第二天的，可以换着看。”
　　小银第一天就注意到，小狐狸和小赤神游天外心不在焉，就顺手把灵通上课的内容当场记了下来，灵通说话速度奇慢无比，时不时的还会重复一下，小银边听边写毫不费力。
　　小赤乐颠颠的看了看手里的纸，然后张开双手给了小银一个大大的拥抱，“啊小银，你真是，你真是……”小赤憋了半天，才说道，“你真是贤内助啊！”
　　“慌不择言，贤内助是给夫君操持各类事务的。”小银哭笑不得，伸出指头点了点小赤的脑门。
　　小赤环着小银的腰，昂着脑袋看着比自己高了很多的小银，吐了吐舌。
　　小狐狸捏着手里的纸，又扫了一眼小银的书桌，问道，“小银，那今天的呢，你应该也写了的吧？”
　　“写了。”
　　小银侧过身，比划了一下坐在最右边的小蓝，说道，“第三天的现在在小蓝那里。”
　　小狐狸有些困惑，“小蓝要这个做什么，小蓝不是都听着的吗？”
　　“小蓝？小蓝比你们还需要这个。”
　　小银捂着嘴笑了一下，然后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神神秘秘的”嘘”了一声，挣开小赤的拥抱，一手拉着小狐狸的爪子，一手拉着小赤，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小蓝的书桌前面。
　　小蓝端正的坐着，两腿并拢，腰杆笔直，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双手搁在书桌上，两眼直直的看着灵通刚才落座的方向。
　　小银伸出手，在小蓝面前挥了挥。
　　小蓝毫无反应。
　　小狐狸和小赤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忽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居然睁着眼睛睡觉！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二章双子潭，双子之潭
　　第九十二章双子潭，双子之潭
　　清流急湍，水声轰响。
　　脚下翠色浓郁，眼底风光无限，映入眼帘的山山水水都是沉静。
　　这是小狐狸上五行阴阳的第七天，日中过三刻（今十一点半左右）的时候，不得站在双子潭上的悬崖边，负手看着岩壁上冲刷而下的瀑布。
　　水花四溅，砸在青灰色的石壁上，散落在第一子潭里，激烈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得却恍然若失。
　　双子潭。
　　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不得微微抬起眼来，幽深的瞳仁里掩映着空中时而舒卷的流云。
　　”铮”的一声。
　　好像是古琴起调，温润婉转，清逈幽奇。
　　不得低头，侧脸，看见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白衣，黑发，纤长的眉，苍白的脸，额心朱砂一点，回眸一笑却是妖魅至极的靥。
　　“不失。”
　　不得的声音里没有惊讶。
　　不失微微颔首，然后平伸出双手，莹洁的指尖停在半空中，轻轻一挑，七根琴弦凭空出现。
　　”铮”的又是一声。
　　琴弦带着像是湖水落石的涟漪，从不失指尖触碰的点上泛开了一圈振荡，不得深不见底眼里，七根散发着微光的琴弦乖顺的依偎在不失指尖，纤细绵延，起承转合都是鬼斧神工的润滑。
　　这里，是双子潭，两潭水仿若一母所生，一动一静，相依相偎。
　　不失嘴角噙着笑。
　　清泉石涌，流光陡现，珠玉四溅，瀑布的声音早已隐退，惟留琴音行云流水，盘旋回转中好像还有万年前的余音袅袅。
　　不得偏头听了一会儿，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恍然若失的感觉，竟被这琴音慢慢慢慢的填充完满。
　　“不失。”
　　不得不忍打扰，但是眼前七根灵力所聚的琴弦漂浮，不失手法干净利落，琴音似曾相识，不得还是耐不下心中的困惑，“不失，你到底是……”
　　“你是第一次见我么？”
　　不失插进话来，微偏的侧脸，十指翻飞如蝶，脸上的笑容却仍然安静温和。
　　不得摇了摇头，第三次点头，然后说出了”是”字。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失低垂下眉眼，专注的看着在虚空中悬浮的七根琴弦，青白的嘴唇一闭，显而易见的不欲多言。
　　不得也就闭了嘴，索性席地坐下来，听不失弹琴。
　　不知过了多久，曲未停，也未渐进尾声，不失却忽然右手在七根琴弦上勐力划过，音阶各异的尾音突兀的响起来。
　　不得困惑的抬头，不失笑着说道，“不能再弹了，再弹，有人就要生气了。”
　　不得正想问出什么事了，就感觉背后凉风嗖嗖，然后一个肉鼓鼓的东西就狠狠的撞到了自己的背嵴。
　　随之而来的，是含煳不清的，但明显带着愤怒的叫声，“唔嗯嗯嗯！”
　　不得听出这是小狐狸的声音，连忙转了个身，膝盖被人一顶，小狐狸一个没站住就直直的冲进了不得怀里。
　　“安生，安生。”
　　不得把撞得荤七素八的小狐狸扶起来，看见他嘴里紧紧的咬着几张纸，眼神很是愤怒。
　　这是授课第七天，明天就是灵通提问的日子，灵通提前放了四只小妖狐的学，让他们自由安排，小狐狸乐颠颠的就”随口”抢了几张纸，匆匆忙忙赶回洞穴，想让不得陪着临时抱一下佛脚。
　　小狐狸其实完全可以找小赤，小银，小蓝陪着的，这样非但效率高，还能顺道促进一下师兄弟的情谊，可谓是优点多多。
　　但是小狐狸觉得自己这些天来，都把不得一个人丢在洞穴里，有些冷清，有些百无聊赖，有些让人于心不忍……
　　刚才小狐狸回到洞穴，东找西找没找到不得，一个激动之下，急得连纸都没放就直接跑出来找。
　　结果，小狐狸火烧火燎跑了几座山头，小爪子都磨出泡来了，却看见不得潇潇洒洒坐在双子潭边悬崖上，旁边不失倾城倾国迎风而立，两人还时不时的抬头低头来个眼神交汇，小狐狸心里的怒火登时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老子，老子担心你个死牛鼻子在桃花谷瞎转悠，会迷路，会碰到什么危险，结果，结果你就给老子在这里优哉游哉……
　　老子中邪了才会想到要担心你！
　　老子咬死你！
　　小狐狸生气的把嘴里的纸丢在不得手边，然后张开嘴，使出吃奶的劲儿，一口咬在了不得手臂上。
　　尖利的犬牙像切豆腐一样切入了不得的皮肤，不得还没觉得痛呢，就看见赤红色的鲜血顺着小狐狸嘴角流了下来。
　　白白的毛，红红的血，这场面比上次小狐狸咬不得手掌那会儿，还要触目惊心。
　　“啊，啊啊——”
　　不得吓了一跳，也不敢随便把胳膊抽出来，只能咬着牙说道，“安生，安生，你松口，有话好好说，你怎么了？”
　　小狐狸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觉得嘴里甜腥腥的，就知道自己没轻没重咬过了，正想松开口，舌尖却被不得鲜血的味道蛊惑，情不自禁的就舔了一下。
　　这么一舔之下，小狐狸脑袋轰的一声就炸开了，再也听不到不得的声音，再也感觉不到不得的颤抖，只是用两只前爪大力抱住了不得的胳膊，卯足了劲儿开始吸血。
　　仿若与生俱来的契合，因契合带来的无上诱|惑，因诱|惑而起的邪修盛宴，盛宴下吸血者再一次，违背意愿的神志不清。
　　虽然这个场景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但是这次，不得手足无措。
　　不失在旁边看到，轻轻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曲起手指，虚空扣了一下。
　　小狐狸正舔的带劲，忽然感觉脑门上被人狠狠的敲了一下，力道大的让人心惊，登时就清醒了过来。
　　连忙拔出牙，松开口，小狐狸两眼赤红的看着不得有些苍白的脸，又下意识的看了看他仍在淌血的手臂。
　　比上次在手掌沿上，要深许多的牙洞。
　　小狐狸的眼眶又红了几分，这次，是因为愧疚。
　　不得呲牙裂嘴，桃花眼里虽然泛着痛出来的雾气氤氲，但是嘴上却仍然满不在乎的念叨了一句，“安生怎么又咬。”
　　“……”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肉鼓鼓的爪子轻轻蹭了蹭不得的手。
　　像低劣的妖一样吸血的事，已经一而再，小狐狸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只能出于本能，乞求原谅式的低垂了脑袋。
　　不失蹲下来，看了看不得的手臂，然后说道，“等一下，咬的有些深了，不得轻轻握拳，我来包扎。”
　　小狐狸跳到不得身侧，咬牙切齿的瞪着不失。
　　不得注意到小狐狸的眼神，就摆了摆手，推拒道，“不失，不用麻烦了，这点小伤，我好的很快。”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不得又说道，“安生，你急急忙忙跑来，应该有事吧，我们回去吧。”
　　小狐狸又垂下脑袋，心里的愤怒早就烟消云散了。
　　轻轻拍了拍不得的鞋面，小狐狸说道，“我，我先回去，你，你让不失包好了手再回来。”
　　说着小狐狸就拖着毛茸茸的尾巴，转过身，慢慢的往山下走。
　　太阳在天空正中央，小狐狸的影子很短很短的拖在脚边，竟然也有些垂头丧气的味道。
　　只是小狐狸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不得三五个步子赶上，单手一捞就抱了起来，“安生，你生气了？”
　　“没有。”
　　“那怎么垂头丧气的？”
　　“没有。”
　　“是因为刚刚咬了我，过意不去吗，我都说了没事啊，我皮糙肉厚的耐咬着呢，再多咬几次也不打紧的。”
　　“……”
　　小狐狸闭上了嘴。
　　你个死牛鼻子，能不要这么好欺负么。
　　小狐狸心中叹了口气，扭头又看了看立在悬崖边的不失，抽了一下鼻子，然后把脑袋埋进了不得胸口。
　　还有，虽然你对这个不失好的不得了，虽然你在桃花谷闲的发慌，闲的没事，虽然你们俩都是男的却看起来是那么，那么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是你，能不要让我看到么。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三章开小灶
　　第九十三章开小灶
　　不得坐在床沿上，看着小狐狸刚刚丢在自己手边的几张纸。
　　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曰稼穑……
　　小灵通这些天的五行讲习，难不成讲的都是这些晦涩的东西？
　　不得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安生，这些是什么东西？”
　　“你那只手不要乱动！”
　　小狐狸一声尖叫。
　　化成原形的小狐狸，可没有办法帮不得包扎伤口，只帮不得擦掉了上面的血迹，这会儿不得左手臂上还触目惊心一排牙洞洞呢。
　　小狐狸是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过意不去。
　　不得哦了一声，然后改用右手抓起纸，锲而不舍的问道，“安生，这些是什么东西？”
　　小狐狸看着不得搁好了左手，才随口说道，“那个是灵通老儿这些天讲的五行，小银一字不差的记下来了，我今天要通宵达旦把它们给背出来。”
　　“一字不差？”
　　不得惊讶了一下，旋即又发现了更让他惊讶的话，“你要背出来？！”
　　“嗯，而且，也要一字不差。”
　　小狐狸抽了一下鼻子，大义凌然的看着不得，说道，“你拿着纸，我背的时候你听着，错了一个字你都要指出来。”
　　“这样不行！”
　　不得断然拒绝。
　　不得让灵通停基础法术，改而先教授五行，就是为了让小狐狸从根本上了解法术成因，而如果让狐狸背这些五行之说，那简直就是本末倒置。
　　小狐狸被不得一个字正腔圆的拒绝弄的一愣一愣的。
　　在小狐狸的记忆里，除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不得还从没拒绝过自己的要求，更别说这样带着坚决神色的断然拒绝了。
　　于是小狐狸也惊讶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的摸了摸下巴，说道，“你，不会是不认字，帮不了我吧？”
　　“不是。”
　　不得哭笑不得，然后严肃的说道，“安生，光背没用，你要理解五行之说。”
　　小狐狸挑了一下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不得，眼神在他严肃的表情上定了半晌，然后忽然倒在床上，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你刚刚说”要理解五行之说”？你个连御剑都不会的死牛鼻子，在我面前装什么要我”理解五行”啊，装什么得道高人啊，装什么一副要教我的样子啊？！”
　　不得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小狐狸笑够了，然后从床上爬起来，把纸从不得手里抽出来，“你别管我怎么学，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认不认字？”
　　“我认字。”
　　“那不就完了，我背，你听，别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但是安生……”
　　“你到底听不听？！”
　　小狐狸不耐烦了，眉一挑，眼一瞪，一副”你不听就算，我自己来，你少管我”的样子。
　　不得又叹了口气，无奈的妥协道，“我听，我听。”
　　小狐狸这才喜笑颜开，随便挑出一张纸，塞到不得手里，眼睛粗粗瞟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背。
　　“五行，相生并相克，故有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并有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诸如金赖土生，土多金埋，土赖火生，火多土焦，火赖木生，木多火炽，木赖水生，水多木漂，水赖金生，金多水浊。”
　　“诸如金能生水，水多金沉，水能生木，木多水缩，木能生火，火多木焚，火能生土，土多火晦，土能生金，金多土弱。”
　　“诸如金能克木，木坚金缺，木能克土，土重木折，土能克水，水多土流，水能克火，火炎水灼，火能克金，金多火熄。”
　　“诸如金衰遇火……”
　　“等一下！”
　　小狐狸一路”诸如”背的正带劲，忽然不得半路一声大吼，连忙停下来问道，“我背错了？”
　　不得沉默了一下。
　　不是错了，而是，小狐狸背的，从头到尾，一字不差。
　　而这”一字不差”，正是不得担心的地方。
　　小狐狸天资聪颖，本来是好事，但是小狐狸目标偏颇，只想把五行之说生记硬背下，这份聪颖只给了小狐狸生记硬背的资本，不得看来，还不如小狐狸只是个蠢人，无法硬背，只能理解融汇，消化之后再行记住。
　　不得担忧，焦心，但是不知道如何让小狐狸改变初衷。
　　如小狐狸所说，不得这会儿是个连御剑都不会的假道士，小狐狸根本不会把不得所说的，关于修炼的方法放在心上。
　　小狐狸被不得的迟疑吓了一跳，当是自己背错的太多，不得不知从何说起了，就结结巴巴的说道，“喂，喂，错多了，你就一个个指出来啊，从头到尾的，快一点，明天灵通老儿就要提问了！”
　　不得看着小狐狸满脸的焦急，忽然眉峰一挑，心头一计，顺势说道，“是，错了很多，水木火金土这五个字，你好多地方顺序倒置了。”
　　“从哪里开始，错了几个？”小狐狸更忐忑了。
　　“安生，我现在，可以一个个的指出来，但是——”
　　“但是？”
　　“但是，水木火金土处处都是，我指出来后，你这会儿可以改了，但你到时候万一错了一个顺序，哪怕只是一个字，灵通都会发觉。”
　　“呃，这个……”
　　小狐狸顿了一下，好像一时迷煳了，不得连忙趁着小狐狸松动的时机说道，“其实，安生刚才背的那些，相生相克为重，此消彼长为辅，后面那么一大段的”诸如”只是例证，没必要背的。”
　　小狐狸艰难的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
　　不得又赶紧马不停蹄的说道，“所以，这一页纸，其实安生只要领会相生相克之说，而下一页纸——”不得从边上拿起第二张纸，只瞄了一眼，就迅速说道，“这一页，就只要领会各行的特性，及其所应人体五脏六腑，养生疗伤。”
　　“而这一页，是五行为”气”，在寰宇间规则运行，为万物之宗，顺五行为天命，逆五行为抗理。”
　　“还有这一页，是五行各所对应的基础法术，以之前的五行特性为本，各类靠各行各气性质的天地灵气衍伸而来的法术，也有各自简而明了的优缺点。”
　　不得快速的翻阅完了小狐狸带回来的纸，然后又皱了一下眉头。
　　好像还少了一些内容。
　　不得随口问道，“安生，你少拿了，嗯，是大约三张纸吗？”
　　小狐狸靠着不得的腿，坐在床沿上，昂着小脑袋，一直都没有插嘴的余地，只是愣愣的听着不得侃侃而谈，看着不得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然后呆呆的点了点头，“是少拿了三张。”
　　当时是随口抢的，小狐狸自己都没注意拿回来的几张，却被不得轻松猜中。
　　这会儿，小狐狸眼里带着不可思议。
　　不得把纸整理好了捏在手里，低头却看见了小狐狸脸上明显的呆滞，心里”咯噔”一下。
　　宝贝徒儿，不会问一些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吧。
　　不得有些忐忑。
　　但是，出乎不得的意料，小狐狸只是甩了甩头，然后咧嘴，笑得像是占了大便宜，“哎呀死牛鼻子总结的很好，那我就不用背了，你赶紧的，快把这些纸上，还有你估摸出来的，我没带的三张纸上的内容，统统都清清楚楚的讲给我听。”
　　说完后，小狐狸定定的看着不得，有些期待有些兴奋，嘴边的笑容仍然阳光灿烂。
　　总结的，很好。
　　小狐狸咀嚼着自己刚刚说的话，心里却是苦笑。
　　怕，根本不是总结，而是自行融会贯通，甚至了如指掌吧。
　　小狐狸强忍着心头的狂跳。
　　不得其实，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地方。
　　不得能认识清缘那样大手笔的拿出这世间罕见灵物的人，不得能看穿小狐狸暗夜迷狐身份，不得的伤势恢复神速，不得能安然无恙的渡过瞬移诀，不得的血有让人难以抗拒的诱|惑……
　　最后是，不得能毫发无损的在桃花谷修生养息。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不得不只是没用的假道士。
　　小狐狸不傻，小狐狸记忆很清晰，小狐狸也好奇，但是小狐狸选择了压下这些疑惑，选择了继续相信不得一无所长，选择了无视不得所有的不可思议。
　　只因，不得从未显露过，哪怕是一点点，对小狐狸说出真正身份的意思。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四章夜”惊魂”
　　第九十四章夜”惊魂”
　　这天晚上有些凉意。
　　青竹的窗子仍然半开着，月光流水一样洒进来。
　　洞穴里，静悄悄的，忽然响起了细细碎碎的，像是筋骨拉伸的声音。
　　隔着薄薄的布料，不得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的磨蹭着自己的全身。
　　紧接着，一条胳膊，摸摸索索的缠上了不得的脖子，然后是另一条胳膊，慢慢的绕到不得脖子后面，与第一条胳膊交叠，环绕，有些轻轻的，勒紧。
　　不得惊醒，睁开眼睛，眼前是小狐狸幻化成人，风神俊秀的脸。
　　不得未及反应，小狐狸就在睡梦中”唔”了一声，然后往不得脸上唿了口气，修|长的腿一伸，紧紧勾住了不得的腰。
　　不得的瞳孔骤然放大。
　　不得立刻知道，这会儿出了什么事。
　　不得给小狐狸讲了一下午大半晚上的五行，小狐狸从精神饱满到哈欠连连，最后撑不住了，就窝在不得腿边，边听边打瞌睡，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昏睡状态。
　　不得没办法，推了推小狐狸也不醒，叫了几声更是白搭，就把小狐狸抱进被窝里，然后像前几天那样，单手伸出，侧面轻轻抱住了小狐狸。
　　唿吸逐渐匀促，两人睡得安安生生。
　　直到——
　　不得瞥了一眼脖子上的手臂。
　　这会儿，不得像根木头一样僵在床上，不得知道，小狐狸刚消化完了昨天中午咕嘟咕嘟喝下的血，虽然没有刻意炼化，但是这血已经有灵性一样，自动涌入小狐狸的四肢百骸，像灵丹妙药一样迅速修复了小狐狸因燃烧灵力，损耗灵根而造成的灵体不稳。
　　所以，小狐狸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却是非常顺利的幻化出了人形。
　　不得咽了口口水，原本轻轻抱住小狐狸的右手轻轻往上抬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想从小狐狸八爪鱼一样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小狐狸幻化成人形后，这会儿可是浑身都光熘熘的，不得随便动一下就觉得一阵气血翻腾。
　　定了定神，不得把手探到腰上，轻轻抓住小狐狸的脚踝刚想往上提，就听到小狐狸又”嗯”了一声，然后一个翻身，整个人压在了不得的身上。
　　不得登时就感觉自己的唿吸粗重了起来。
　　“宝，宝贝徒儿，快，快醒醒。”
　　不得语无伦次，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一点都不敢再动了。
　　小狐狸不耐烦的”哼”了一声，在不得胸口左左右右蹭了一会儿，找到肩窝的凹陷处，满意的唿出一声，然后又没动静了。
　　不得又咽了口口水，提高了音量，“宝贝徒儿，快醒醒，你要迟到了！”
　　“……”
　　“宝贝徒儿！醒醒！太阳晒到屁|股了！”
　　“……”
　　“安生！起来，着火了！发大水了！这儿要塌了！催债的找上门了！”
　　不得见小狐狸始终没反应，自己的下半身倒是被刺激的渐渐有了反应，只能扯着嗓子大声吼叫。
　　小狐狸终于睁开了眼睛，带着被吵醒的愤怒，两手撑在凉席上，脑袋一拱，直勾勾的瞪着正下方的不得，正想骂几句，忽然像是被鱼刺哽住了嗓子。
　　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小狐狸斜眼瞥了一下自己撑在不得身侧的手臂，然后垂下眼帘，挑了下眉，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啊——”
　　小狐狸尖叫一声，迅速从不得身上翻下来，扯过被子严严实实的盖住，然后面目狰狞的吼了一句，“谁把老子变成人的！”
　　“安，安生，是你自己。”不得怯生生的应了一声。
　　“呃，这个……”
　　小狐狸支吾了一下，然后气急败坏的瞪着不得，“那你怎么不给我穿件衣服？！”
　　“安生你，你刚刚抱着我，太紧了，我穿不来。”不得无辜的眨了眨眼。
　　“呃，这个……”
　　小狐狸又支吾了一下，然后扭过头，把愤怒的眼神盯在石壁上，强词夺理的说道，“好，我大度，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跟你计较了，你给我起来，去小如干坤里拿件衣服出来，快点！”
　　不得哦了一声，然后爬起来，掏出了几件衣服，伸手想递给小狐狸，却被他狠狠甩了一记刀眼，“放床上，然后转过身去，不许偷看！”
　　不得连忙背过身。
　　小狐狸抖着手捡起床上的衣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压着狂跳的心脏，努力想着前因后果。
　　小狐狸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灵力已经稳定了下来，所以小狐狸没有要再化成迷狐原身的意思。
　　但是，为什么会忽然稳定下来？
　　小狐狸困惑的皱了皱眉，无意识的看了看不得的背影。
　　难道，又是死牛鼻子的血？
　　想到这里，小狐狸眉头皱得更紧了。
　　与日俱增，却不想也不愿显山露水的好奇，小狐狸现在已经要靠强压，才能保持面色如常。
　　不得轻轻问了一声，“穿好了吗？”
　　“好了。”
　　“那我们继续睡吧。”
　　不得松了一口气，爬到床上，拉过被子就想倒下去再睡，被小狐狸一把扯了起来，“不许睡，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睡。”
　　“什么时候？”
　　不得往窗口看了看天色，夜色隐没，天边泛着微微的白光，万籁仍然俱寂，不得挠了挠头，说道，“还早啊，可以再睡个一两个时辰。”
　　“不许睡，昨晚五行还没讲完，你给我起来继续讲，去见灵通老儿之前要通通的讲完。”
　　见不得挣扎着想靠到枕头上去，小狐狸就两手攀住了他的肩，死命的把不得拽了起来。
　　不得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本就被小狐狸突如其来的，浑身光熘熘的，紧紧的相拥震撼，现在更是睡意全无，只能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继续讲习。
　　“虽然说从五行性质来看，火的攻击最强悍，水的缓和能力最好，木的治愈能力超强，金的冲击能力最强，土的防御能力最好。”
　　“但因由相生相克之说，这”最”字又非是绝对的，比如同样是低级法术的筑土诀，一般而言，攻击性比不上燃火诀，但碰上引水诀共发时却是筑土诀更胜一筹。”
　　“再因由此消彼长，平衡之说，相生相克在一定程度上又会反转，如水克火，但低级法术的引水诀碰上中级的爆火诀，是克制不了的。”
　　“所以，性质，相生相克，强弱反转这三点……”
　　不得靠着床栏端坐，一边讲一边看着小狐狸脸上的反应，稍有疑窦就立刻停止，返回重讲，时不时的还会由据点提个小问。
　　小狐狸盘坐在床上，半眯着眼睛，看似懒懒的似听非听，脑袋却转得飞快。
　　没有纸墨笔砚，没有戒尺书卷，不得却侃侃而谈从容不迫，小狐狸偶尔瞥向不得的脸，还能看到那眼底一闪而逝的流光涌现。
　　天边迷迷蒙蒙的亮光逐渐泛了开来，远处，绵延的群山上渗出了橘黄色的柔光，不得瞥了一眼，忽然停下讲习，说道，“快日出了。”
　　“嗯。”小狐狸咀嚼着刚刚不得所说的话，随口应了一声。
　　不得笑了笑，抓着小狐狸的胳膊把他拖起来，心里暗叹了一下再也不能抱着一团肉鼓鼓毛茸茸的温暖小东西了，然后说道，“安生，快日出了的意思，就是你要收拾洗漱一下，去东洞见灵通了。”
　　“嗯，啊？”
　　小狐狸愣了一下，然后顺着不得的拉扯站起来，但是，还没讲完啊。
　　小狐狸想了一下，反手握住了不得，说道，“路上继续讲，如果灵通老儿不介意的话，你陪我上课吧。”
　　“哎？”
　　“你不是闲的发慌，闲的无所事事，闲的可以出去闲逛，闲的可以去找不失赏花赏鸟赏山赏水了么，陪我上课怎么了？”
　　“这个……”
　　“怎么，不愿意啊？！”
　　小狐狸见不得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立时就换上了凶巴巴的表情。
　　小狐狸知道不得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事实上，如果小狐狸诚实一点，就会承认，不得对自己从来都是百依百顺的。
　　现在利用不得百依百顺这一点，把不得牢牢锁死在自己的视线里，小狐狸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卑鄙。
　　不得眨了眨眼睛，好像想到了什么，就点了点头。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五章一而再，再而三
　　第九十五章一而再，再而三
　　刚到东洞口，就看见三只小妖狐的眼神齐刷刷的聚了过来。
　　小狐狸心情大好的挥了挥手，然后丢下身后的不得，大踏步走过去，低着头俯视群雄一般说道，“早啊。”
　　“安生也早啊。”
　　小银收回眼里的惊诧，笑着回了一句。
　　“你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小赤嘟哝了一声，然后带着些许羡慕神往的语调，忿忿的说道，“既然你化成人形了，这么大块头就坐后面去吧，小庙容不了大佛，我这小石凳可容不下你这么大个人了。”
　　“谁说不可以。”
　　小狐狸嘴咧的更开，从袖子里掏出小银的纸放在桌上，然后捏了捏小赤的脸颊，说道，“你可以坐我腿上啊。”
　　小赤被捏的有些生气，感觉小狐狸就像在逗弄一个小孩子，但是一看到小狐狸掏出的纸，就顾不得反驳反抗，直接抄起了纸，“原来你拿走了四张那么多！害我昨天临时抱佛脚都没抱好。”
　　小赤唿出一口气，捏着纸从石凳上跳下来，跑到最右边小蓝那里，两只小妖狐就脑袋顶脑袋的一起看开了。
　　小狐狸撇了撇嘴，然后很不客气的坐在了小赤的石凳上，见灵通还没来，就趴在石桌上，闭上眼睛准备小睡一会儿。
　　不得退到洞口边，靠着石壁站了一会儿。
　　不得不准备立刻进去，他等着，有话要和灵通说。
　　没一会儿，灵通白衣飘飘，白发飞飞的身影慢慢沿着山嵴升上来，看见不得倚靠着洞口站在泥地上，灵通连忙定住身形飞了过去，“不得大——呃，不得，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我有话要说。”
　　“还请随便吩咐。”
　　“这桃花谷，你当大师傅，授法术，不失当二师傅，授书画，我来当三师傅，授……”不得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授生活起居。”
　　“不行不行！”灵通连连摆手，这不得大人和不失大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冒大不韪的事情。
　　他当大师傅，不失大人当二师傅，不得大人再当三师傅，这无论从辈分还是从资历，都完完全全的反过来了啊。
　　不得挑了挑眉，“小灵通，你想不听话？”
　　灵通吓了一跳，又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那让不让我当？”
　　“这个……”
　　灵通犹豫了一下，究竟是辈分颠倒过错大，还是不听不得大人的话过错大呢，“好，当，让当，跟我进来，我向安生他们介绍一下新来的三师傅。”
　　不得嘴角一勾，得逞的笑容。
　　于是下一刻，小狐狸迷迷蒙蒙从小憩中被推醒，就得知了刚刚被自己拉来陪着上课的不得，成了教授自己生活起居的”三师傅”。
　　小狐狸登时就清醒了，“有没有搞错？！”
　　“没有搞错。”
　　灵通虽然心里无奈的重复着小狐狸的问句，但是迫于身边不得无声的威胁，仍然当机立断的岔开了话题，“好，接下来就过去七天教授五行之说开始提问，小银，你先来么？”
　　小银点了点头，成竹在胸的眼神。
　　小狐狸趁机狠狠的用刀眼问候起了不得，不得却就势走过来，俯身整了整小狐狸的衣襟，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很温和的说道，“生活起居之师，安生知道的，我完全能胜任。”
　　小狐狸冷哼了一声，然后拍开了不得的手，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许给别的那些个小屁孩整衣服，收拾房间，喂饭，陪散步，抱抱笑笑也不行，听到没有？”
　　“好。”
　　不得讪讪的把手缩回来，然后走到后排，正襟而坐开始随堂听起课来。
　　日渐升，灵通终于一一提问完毕。
　　小银始终从容对答，小蓝语句破碎，小赤支支吾吾，小狐狸，则是一问三答口若悬河，问到的不问到的一并喋喋不休刨地三尺。
　　不得在后排点了点头。
　　灵通笑而颔首，说道，“四人，一人可赞，一人可过，一人勉强可过，可锻三样下品灵器。”灵通扭头看着小赤，又说道，“这样，小赤，你心服么？”
　　小赤扁了扁嘴，大大的眼睛里有些水汽，但是仍然说道，“心服口服，我不该让大师傅给我锻造灵器。”
　　“那就好。”
　　灵通点了点头，又安慰道，“接下来的基础乃至低级法术，木火水金土五类并行，依照以前妖狐后裔们的进度，大约需得教授年余，期间我会不定时的检查你们的掌握程度，同这次五行之说的检查一样，都会分派出中下品。”
　　灵通转头看着三只小妖狐，说道，“好了，安生，小银，小蓝随我来，你们现在知道的灵器种类还不多，我带你们去法器库看看，挑一挑，有额外要求的我另改。”
　　三只小妖狐面上一喜，站起来，准备跟着灵通去法器库。
　　小赤坐在原地，看着小银等兴高采烈走出的身影，别过了头，心里闷的慌，正想抹一把有些要溢出来的眼泪，忽然被什么人抱了起来，耳边随之响起了一句不伦不类状似安慰的话，“佛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
　　小狐狸看着怀里的小赤。
　　小赤又扁了扁嘴，死命的控制着眼泪的溢出，然后假作不屑的说道，“笨蛋，那句话才不是佛说的。”
　　“就是佛说的。”
　　“不和你争了，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去法器库看看吗？”
　　“不去了，除非你也去，我们是师兄弟，有福同享。”
　　小狐狸大义凌然的看着已经走到洞口的小银小蓝和灵通，朗声说道，“大师傅，昨天我多拿了五行的讲习记录，我占用了小赤的时间和资源，如果小赤没通过，我也有责任。”
　　灵通远远看着小狐狸，没说什么，只是轻轻伸手，抚了抚长长的胡子。
　　小狐狸拔高了声音，继续说道，“有过就要罚，这回的灵器我不要了，等下回，下回我要四人皆过的中品灵器！”
　　小赤惊讶的看着小狐狸，轻声说道，“喂，到手的灵器不要，你傻啊。”
　　“谁说不要了。”
　　小狐狸回头看着小赤，“我刚说了，”下回我要四人皆过的中品灵器”，怎么，怕又过不了，没信心跟我一起要？”
　　“谁没信心！这回是失误，下回中品灵器我要定了！”
　　小赤虽然还窝在小狐狸怀里，但是这会儿泪光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不移。
　　灵通眼底有微不可查的笑意，正要扭身继续出东洞，忽然小银阻住了灵通的去路，说道，“大师傅，这回的我也不要了，但是下回教授法术的奖励，四人皆过时能换成上品灵器吗？”
　　灵通未及答言，小蓝就立定站好，然后指了指小银，说道，“同上。”
　　达成一致后，四只小妖狐的目光旋即满怀期待的定在了灵通身上。
　　舍下品，预上品。
　　舍弃的是唾手的利益，赌下的是彼此的信赖。
　　灵通愣了一下，旋即颔首。
　　看着怀抱小赤，扬眉捏着他的脸，笑得阳光灿烂的小狐狸，灵通眼底的笑意慢慢泛上了嘴角。
　　这么多年，这么多小妖狐后裔，灵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不露痕迹团结一致的真切鼓励。
　　好一个，有福同享。
　　不得安静的坐在后排，看着小狐狸挺拔的背影，眉梢微挑。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六章捡回师尊的脸面
　　第九十六章捡回师尊的脸面
　　这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要把五行之说草草讲习个皮毛，自然是够的，但是若要深入一些，哪怕只是择其中一点深入一些，七天之期便万万不够了。
　　灵通虽然稍显迂腐，但还是清楚小妖狐们耐心不足的，所以即便是有灵器做奖励诱|惑，灵通仍然没有贪多再行继续深入讲习五行之说。
　　灵通选择了随着基础乃至低级法术，和体能训练之时穿插讲习。
　　所以当天，在四只小妖狐舍弃了今次的下品灵器之后，灵通即刻便宣布了，要继续教授基础法术。
　　四只小妖狐脸上满满的都是欣喜。
　　灵通心中叹气，但还是带着小妖狐们出了东洞，沿着山路攀爬到顶，东洞所在的高山群绵延相接，顶部宽阔刀不可思议，偶尔才有几颗枝繁叶茂的大树，小狐狸一眼望去颇有几分一马平川的意思，视野开阔至极。
　　灵通驻足，尚未开始上课，便带着几分疑窦看向了小狐狸，小狐狸自然知道灵通在担心什么，当即就傲气的说道：“我落下了几个月的教授，但是不要紧，基础法术，低级法术什么的我都会。”
　　三只小妖狐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小狐狸。
　　羡慕，欣赏，意料之中，还带着少许的惊诧。
　　年不满百岁，前时已经见到小狐狸修炼出了成年男子的身形，现在还得知小狐狸掌握了所有的基础乃至低级法术。
　　这差距，显而易见的判若云泥，让人有些自然而然的沮丧。
　　然而沮丧不过是一会会儿的功夫，小赤第一个撇了撇嘴，说道：“都会有什么大不了的，等过几天我也就都会了。”
　　说完小赤立刻就热情如火的看向了灵通，等着他开始教授。
　　灵通思量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样，从水起，引水，控制流向，控制形状，让我看看，你们掌握了多少。”
　　三只小妖狐当即掐诀，全神贯注的尊从灵通的指示开始引水。
　　木火水金土，基础阶段主要要求便是控制这五类天地灵气，如水，就需要控制它的水引，水止，水涌，水向，水速这五个要素，逐一掌控后升到低级法术，便是再行求精，求稳，求变，求幻，求融合。
　　小银指尖没一会儿便已经涌动着一股清泉，绕着小银的手指，涓涓流淌间状若藤蔓，恍又渐次幻化出了柱形，球形，高速流转的旋涡形，水量不多，但是各色缤呈，转化间流畅至极。
　　小银面色如常，好似轻而易举。
　　灵通一一看着三只小妖狐的成果，忽然余光瞥见小狐狸环抱着双手立在当地，一副优哉游哉置身事外的样子，就轻咳了一声，“安生，你也需做。”
　　小狐狸笑了一下，很不屑的单手结印，默念心诀，瞬息一条碗口粗的水柱绕着手臂涌现，盘曲间犹如巨蟒，吐着信子飞速的在半空中游走起来。
　　水巨蟒动如脱兔，静如磐石，游走间柔韧的身体扭曲盘旋，毫无死角。
　　——水控制，小狐狸显然驾轻就熟。
　　小狐狸喘出一口气，水巨蟒应声消散，小狐狸笑着说道，“大师傅，你看吧，我说了，基础法术低级法术什么的，我都会。”
　　“是么。”灵通的语调波澜不惊。
　　“所以。”
　　小狐狸挑了一下眉头，说道，“大师傅，还是快点教我中级或者高级法术吧。”
　　“是么。”
　　灵通也挑了一下眉头，安生太傲气了，太嚣张了，从一开始就让他失了为人师的威信，这般下去恐怕安生会蹬鼻子上脸，授业进度大乱。
　　而且，安生对于法术的认知，现在恐怕钻进了一个死胡同里，若不加点拨，只怕对来日的修炼大有阻碍。
　　想到这里，灵通说道，“是，安生会，只是不精。”
　　“什么不精，刚刚的水巨蟒大师傅也看到了，请问大师傅，”引涌向速止”这水控制的五诀，我哪点不精？”小狐狸的眉头越挑越高。
　　“样样不精。”
　　灵通毫不客气，看着小狐狸一脸的不服气，灵通便指了指小银，然后问道，“安生，看看小银，你可有看出什么来了？”
　　小狐狸瞥了一眼，然后自负的说道，“看出来了，水少形多，而且华丽花哨，华而不实。”
　　“安生再看看。”灵通缓缓的说道，隐隐有些怒气。
　　“还看个屁！”
　　小狐狸生气了，嚷嚷道，“你有话直说，什么我样样不精的，难道我还不如小银控制的好？！”
　　“以我看来，安生确实控制的不如小银好。”
　　灵通不置可否，只是对着小银做了个”收”的手势，小银意会，当即收了水流。
　　清泉倏然消散，小银面色如常不带气喘。
　　小狐狸被灵通搞得云里雾里，脸上的怒火越来越明显，灵通这才说道，“表面看来，安生相较小银，水量多，水速快，水向多变，还有几分实质的战斗力，且能立刻止住，但是，这仰仗的不是安生的控制力，而是安生之于小银而言，百倍之多的灵力。”
　　“安生此般，是以灵力损耗换取控制力，是为匹夫之勇，不是明智之举。”
　　小狐狸愣住了。
　　小狐狸知道，灵通说的没有错，刚刚小狐狸灵力损耗是有些过多，但是小狐狸觉得有些下不来台，就冷哼了一声，反驳道，“那又怎么样，我灵力充沛，我想换就换，你别管我，我要学中级法术！”
　　“安生乐意，当然可以，我只说这不是明智之举。”
　　小狐狸不听劝告，灵通更加生气，当即拂袖就想把小狐狸冷处理了，谁知一抬眼看到了跟着四只小妖狐来的不得，歪着头正在用眼神威胁自己。
　　灵通当即苦笑了一下。
　　不得大人也看到了，这是安生不自量力胡搅蛮缠，进了死胡同还想一条道走到黑，他不过是想拂袖不管而已，为何错的反倒是他了。
　　不得大人到底和这安生是什么关系，纵容偏心到了这等程度。
　　灵通无奈，但只能扭头看着气鼓鼓，还不愿承认错误的小狐狸，循循善诱道，“安生不必如此醉心中高级法术，安生可知，若是控制力精粹，安生刚刚的水巨蟒可以超越中级，甚至高级法术。”
　　小狐狸满腹怀疑的看着灵通，一副”我不信你”的样子。
　　灵通暗叹一口气，当即掐诀引水，凝聚出了水巨蟒，碗口粗细，与小狐狸刚刚的大小不差分毫。
　　小狐狸撇了撇嘴，环抱着胸静观其变，看着水巨蟒先是迅速往前游动，然后冲天而起，在十几丈高处停下，吐了吐信子，笔直的轰然冲下。
　　一股山雨欲来的阴霾感，在小狐狸脑海里明晰起来。
　　小狐狸听到水巨蟒和空气摩擦的”嘶嘶”声，密集的水流外壳竟然还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但火光一闪而逝，连同泛着白光的水巨蟒都是一闪而逝，小狐狸觉得脚下的地面摇晃了一下，然后只听到耳边跟着”轰”的一声，前方水巨蟒消失的地方深不见底，尘土飞扬，被砸到的碎石激射而出，竟洞穿了远处粗壮的树干。
　　小狐狸心惊的飞身上前，细细一看才发现，虽然动静大，坑旁边也放射状裂开了数条幽深的裂痕，但那个坑本身竟然只有碗口来粗，精准到让人瞠目结舌！
　　佛佛佛佛祖啊，刚才那条水巨蟒要是砸人身上，中品灵器的铠甲也铁定被穿个洞！
　　这还是低级法术么？！
　　小狐狸看着脸不红心不跳，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灵通，事实如此，小狐狸惊讶之余油然而生了敬佩。
　　灵通抚了抚长及胸口的白胡子，说道，“刚才的水巨蟒，与安生所凝结的长度，粗细都相同，虽然速度快上了许多，但是整个过程我损耗的灵力，应当不会比安生刚刚所损耗的要多。”
　　“同样的低级法术，同样的灵力损耗，这不同的效果，区别只在于控制力。”
　　灵通静静的看着地上深到黑漆漆的坑洞，然后凝视着被镇住的小狐狸，语重心长的说道，“安生若真是想实战力，可以从手头的低级法术做起，又何必心心念念繁琐的中高级法术。”
　　小狐狸垂头，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下，然后看着灵通，第一次，诚挚的发自肺腑的说道，“谢谢大师傅，安生谨记教诲。”
　　旋即小狐狸退回到三只小妖狐身侧，屏气凝神，如同初学者那般，重新掐诀开始引水控制。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七章语焉不详的正史
　　第九十七章语焉不详的正史
　　灵通趁着四只小妖狐比拼控制力的当头，偷偷熘到袖手旁观的不得身边，嘀咕道，“这样处理还算妥当吧？”
　　“算。”
　　不得的笑容温和，气势迫人，恍若远古洪荒俯视一切的圣兽，却在瞬间又带上了一点戏谑，“没想到小灵通记性这么好，当年的情况记下了七七八八，还是，小灵通对控制力这三个字，也耿耿于怀呢？”
　　灵通老脸一红。
　　灵通近一万年的老妖狐了，却能被不满百岁的小狐狸激怒，想拂袖离去不予理睬，却是因为灵通心中对”控制力”三个字耿耿于怀，故而非常不满小狐狸对控制力的不屑一顾。
　　而不得所谓的”记性这么好”……
　　灵通低下头，心情澎湃的看着脚下的九仞高山。
　　厚实，沉凝，土灰色的外壳，与其他所有自然造化的高山一样，万年来抵抗着风霜雨雪，屹立不倒。
　　但这山，又有他与众不同的出生。
　　当初不得为了让灵通知道控制力的重要性，硬是生生的用低级法术的筑土诀，拔地而起了脚下这座高山。
　　尚年幼的灵通只觉得脚下地动山摇，天地风云变色，自己在天地中瑟瑟发抖如同一只小小的蚂蚁，而不得则是以一人之力伸手遮天撼地的旷世奇才，仿若盘古开天辟地，女娲炼石补天，共工怒触不周山，都不过如此的恢弘大气。
　　时至今日的崇敬，让灵通不自觉的便两眼灼灼的看着不得。
　　当初的不得大人，哪里还是在展现对天地灵气精粹的控制力，简直就是在展现天地灵气，对不得大人的膜拜力啊！
　　灵通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膜拜！
　　天地灵气，不是在不得大人的控制下凝聚，而是在自发的膜拜不得大人！
　　这般气势，这般睥睨天下，才是开创妖狐位列仙班之例，引西天佛祖惊而回顾，惊才绝艳的……
　　“咳咳。”
　　不得看见灵通眼中熠熠生辉，知道他又开始回顾起自己那些有的没的峥嵘岁月来了，就轻轻咳了一声。
　　灵通立刻回魂，但还是有些神游天外的看着不得。
　　不得眼中一闪而逝过深重的无奈，旋即说道，“怎么，学生没偷懒，师傅反而开始偷懒了，快点回去。”
　　“哦。”
　　灵通点了点头，脚下却没有动。
　　不得看到灵通的犹疑，就挑眉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有，有，想问个问题。”
　　灵通支支吾吾，闪烁其词，因为刚刚回忆往事而起心潮澎湃，灵通这会儿又想到了妖狐族正史所载的，关于不得的最后一句话，也是灵通一直困惑难耐的一句话。
　　——孽狐不得犯下滔天之罪，逆天改命，且不思悔改，无有悔过之心，其罪已不容诛。
　　语焉不详到了极点！
　　此事发生于何年何月，不得如何会成”孽狐”，”滔天之罪”是何罪，”逆天改命”改了谁人的命，”罪不容诛”究竟降了什么责罚……
　　一个个的问号。
　　但由于此事发生后不得随之失踪，所以和史料记载的不失戛然而止的飞升失败，魂飞魄散一样，不得如此语焉不详的收尾，也是妖狐族中一个天大的不解之谜。
　　灵通一直都想搞清楚，但现在不得就在眼前，灵通却忽然心生畏惧。
　　灵通突如其来的有些不好的预感，灵通害怕，怕这一问，怕这一解疑，会捅出一个难以收场的篓子，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缠斗，至少，会让不得脸色大变乃至拂袖而去。
　　但是灵通还是抖着嘴唇，开口叫了一声，“不得。”
　　“什么？”
　　“那个，不得当年……”
　　灵通深吸了一口气，细细的看着不得脸上的表情，字字斟酌的问道，“不得当年为什么忽然销声匿迹了？”
　　“因为犯了错。”不得没有一点停顿的，平静的回答道，语调从容不迫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啊”。
　　“这……”
　　灵通没想到不得会丢出这么个，不算回答的回答，只能厚着脸皮穷追不舍，“我知道不得犯了错，史载就是”滔天之罪”，但是不得到底，到底犯了什么错？”
　　“呵，正史是这么记载的啊。”
　　不得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灵通却被不得的那声仿若轻笑的”呵”弄得浑身汗毛直立，手足无措，只觉得有些山雨席卷的阴霾，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不得舔完嘴唇偏了偏头。
　　良久，灵通正受不了此刻的宁静，打算放弃提问就此开熘，忽然不得又开了口。
　　“想起来，正史记载的也对，这滔天之罪，”天”指天庭，我犯的，是让天庭蒙羞之错。”
　　说着，不得嘴角有笑意凝聚起来。
　　自然眷顾一样的，头顶逐渐高升的秋日打在不得迎风的侧脸上，不得妖娆无双的眉眼兜住了暖色的温柔，凝眸，敛眉，目如远山黛色，瞳似波光潋滟，浅到极点嘴唇一勾勾起了和煦的弧度。
　　温而不柔，明而不媚，美而不艳。
　　一笑，倾国。
　　灵通错不开眼，讪讪的应和着笑了一下，却又感觉有点点的寒意，从头蔓延到脚，冰到极点的温度刺的心脏阵阵的抽痛。
　　一定是，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惊天的事情。
　　但是灵通忽然什么都不想，或者说是，不敢知道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八章来，我喂你
　　第九十八章来，我喂你
　　太阳西沉，小狐狸回了洞穴。
　　“唿，累死我了。”
　　小狐狸当即呈大字型趴到了床上，累的连一根脚趾头都不想动了。
　　白天被灵通低级法术的盛大效果震撼了之后，小狐狸像是跟自己卯上了似的，一点没有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像是要把灵力耗尽一样，立定原地，全神贯注的引水而来，而后控制着天地灵气之水的走向形状。
　　仿若不知疲倦的操控，过分专注的提升控制力，不可避免的耗损了大量的灵力。
　　结果就是，这会儿小狐狸浑身虚软，四肢酸痛，昏昏欲睡。
　　不得坐到小狐狸床沿，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把，说道，“安生乖，起来先吃个饭。”
　　小狐狸斜了不得一眼，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是啊，没吃饭，但是好不想动。
　　又累又饿又困的时候，是该先睡觉，还是努力爬起来吃个饭再睡呢。
　　小狐狸觉得脑袋有些混混沌沌的，犹豫着要吃饭还是会周公的当头，肚子忽然很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不得听到声响，连忙很狗腿的凑到小狐狸脸边，邀功一样说道，“安生，饿了吧，今天那么辛苦，我给你抓了只兔子红烧了呢。”
　　不得小小撒了两个谎，一，兔子是灵通给抓的，否则凭不得这会儿的速度和能耐，恐怕连根兔子毛都捡不到，二，兔子是灵通给红烧的，否则凭不得这会儿的厨艺，小狐狸就得吃焦煳兔肉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小狐狸听到”兔子”两个字，耳朵一抖，肚子叫得更嘹亮，连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美味在前，食欲大振了，小狐狸当即就决定先起来吃块兔子肉。
　　小狐狸趴在床上，支起两只胳膊撑了撑凉席，想把上半身撑起来，只不过小狐狸小看了白天的灵力耗损量，两只胳膊使不上力，小狐狸撑到一半竟然”扑通”一下砸回到了床上。
　　不得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安生你没事吧，要不你别起来了，我来喂你。”
　　“滚开，我有手有脚的不要你喂，我自己能起来。”
　　小狐狸觉得这面子丢大发了，红了红脸，大吼一声，然后又伸手在床上扒拉起来。
　　不过不知道是没有力气的原因，还是不得在旁边看着的原因，小狐狸这回竟然连胳膊都打不直了。
　　不得坐在床沿上看着小狐狸费劲的挪动身子，但是怎么也撑不起来，有些着急，但又不敢不听话的上前帮忙，这犹豫来犹豫去的功夫，不得忽然看见小狐狸不动弹了。
　　不得又吓了一跳，俯下身去看了看小狐狸的脸。
　　小狐狸这会儿是趴在床上，脸朝向着外面，所以不得可以看到小狐狸的正面，不得才凑过去，就感觉到了小狐狸温热的鼻息。
　　小狐狸的唿吸很匀促，前仆后继的吹拂在不得鼻翼上，不得没躲开，心头一跳，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张口轻轻唤道，“安生，安生？”
　　小狐狸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不得立刻就知道了，自家宝贝徒儿在刚刚挣扎着要撑起来的过程中，一个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不得偷笑了一下，然后起身把兔子肉端到床边的小几上，顺理成章的把手探到了小狐狸的小腿上。
　　小狐狸这一觉睡得分外香甜。
　　不知过了多久，小狐狸迷迷煳煳有了些意识，主要肚子饿的实在不行了，才勉强睁开眼睛。
　　刚醒，小狐狸觉得四肢更加酸软了，尤其是腰上，沉沉的像是压了一块硬邦邦的大石头，不对，是块软软的大石头。
　　不对，哪里会有软软的大石头！
　　小狐狸一个激灵扬起脸，回头一看，不得张开两腿，跪着双膝悬空跨坐在自己的腰上，两只手在自己的背上来回的推着，额头上有些薄薄的汗水，唿吸有些粗重，像是做了什么很耗费体力的事情。
　　小狐狸吓了一跳，想跳起来，无奈浑身使不上劲儿，只能叫道，“死牛鼻子你，你你你你在干嘛？！”
　　“推拿。”
　　不得两手忙乎中随口回了一句。
　　不得白天看着小狐狸拼命三郎的样子就有些看不下去了，再看着小狐狸刚刚连撑起身来都做不到就更加心疼，所以刚刚在小狐狸睡觉的过程中，不得毫不犹豫的就开始给他的宝贝徒儿实行推拿按摩，从小腿到大|腿，从大|腿到腰，然后再沿着腰线往上，这会儿正舒展着小狐狸僵直的背呢。
　　只是老这么跪席悬空跨坐着，不得的大|腿小腿也有些虚的哆嗦。
　　不得的手活儿还不错，小狐狸刚才香甜一觉，现在醒来了感觉不得手游走过的地方一阵舒爽，僵直的肌肉瞬时就活络了不少。
　　小狐狸张嘴呻|吟了一声，心里有些微妙的感激涌上来，正想别别扭扭憋出一句”谢谢你啊”什么的，忽然五脏庙又闹腾了起来。
　　这回闹腾的可生厉害，”咕噜咕噜”的叫声震天响，不得俯身凑到小狐狸脸边，看着宝贝徒儿又开始泛红的脸，说道，“安生，我喂你吧？”
　　小狐狸觉得脸边不得吐气如兰，那热气挠的自己心里痒痒的，再加上不得俯身前倾的时候两人的身体隔着衣料摩摩挲挲的，小狐狸这会儿哪里还止脸红，简直整个脑袋都有些停转。
　　所以小狐狸就没能够断然拒绝，所以小狐狸就看到眼前一花，不得探手在床边的小几上徒手捞起来一块兔肉，然后——
　　小狐狸瞪大了眼睛。
　　小狐狸看到，不得手中的兔肉竟然就这么的塞到了不得自己的嘴巴里，然后在小狐狸惊讶张嘴，琢磨着不得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儿吃了他的兔肉，乌鸦乌鸦骂着一堆子脏话诅咒不得的时候，不得很不客气的凑上去，一口封住了小狐狸的嘴。
　　然后不得舌尖一顶，那块兔肉就顺熘的掉进了小狐狸的嘴里。
　　不得优哉游哉的离开小狐狸的嘴，看着自家宝贝徒儿一脸震惊到几乎石化的表情，风轻云淡的说道，“怎么了，不嚼一嚼吗？”
　　小狐狸仍然瞪大眼睛看着不得，浅褐色的瞳仁闪闪烁烁，微张的嘴里还可以看见红烧兔肉诱|人的油光。
　　一览无余的引|诱，不得于是丢了一句“那我帮你嚼一嚼吧”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张口封了上去。
　　这回不是浅尝辄止。
　　不得的舌长驱直入，一往无前，倏的卷住那块兔肉，连同小狐狸不太灵活的舌一块儿轻轻啮噬了起来。
　　小狐狸这会儿脑袋是彻底停摆了，只觉得不得柔软的舌勾着自己的，轻轻的咬合力压在舌尖上，细细小小的舌苔凸起在自己口腔里横冲直撞，红烧兔肉的鲜嫩席卷着不得灵气四溢的津液，如火如荼的炙烤着小狐狸的味蕾。
　　小狐狸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嘤咛一声，直接就近揪住了不得的衣襟，无力的想，就算自己白天没有那么拼命，恐怕这会儿四肢也要虚软的不能动了。
　　良久，不得把碎裂的兔肉推入小狐狸喉中，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小狐狸的嘴唇。
　　小狐狸仍然不知所措的勾着不得的衣襟，浅色的嘴唇水光润泽，带着被侵略的红肿，有种让人目眩神迷的色调。
　　不得伸出手，修长的指尖在小狐狸唇上摩挲，指纹和唇纹暧昧的契合，小狐狸”咕咚”一下就把喉咙里的兔肉咽了下去。
　　为什么，有种，老子才是兔肉的感觉。
　　死牛鼻子你眼里那是什么光！
　　小狐狸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被不得此刻泛着莹莹绿光的桃花眼盯得发毛，小狐狸终于凝聚了些许力气，倏然松开像小动物一样钩在不得领口的手，然后力不从心，以及非常心虚的吼了一句，“你你你想干嘛？！”
　　“喂你啊。”不得修长的手指继续在小狐狸嘴唇上流连，嗓音懒懒的，透着奇异的蛊惑。
　　“你，你……”
　　小狐狸狠狠拍掉了不得的手，别过脸，连耳根都是火烧红的颜色，却仍然很硬气的说道，“你恶心死了！我说了不要你喂，你给我滚开！”
　　不得的手落在凉席上，不得有瞬时的失神，然后是沉默。
　　小狐狸心如擂鼓，甚至连耳边都是心脏狂跳的轰鸣声，小狐狸没敢再扭过头来看不得，只是盯着石壁，下意识的伸出手，揩了揩油光发亮的嘴角。
　　但是在不得看来，小狐狸这个动作，就是——嫌弃。
　　这会儿，不得自己也想不起来，为什么刚刚要选择这样”喂”的方式，只是看着小狐狸近在咫尺的脸，不由自主的就亲了上去。
　　这份不由自主，强大到连不得，都动了心，牵了情。
　　只是……
　　不得眼底有浓重的失落和懊恼。
　　只是宝贝徒儿不喜欢，只是宝贝徒儿扭头嫌弃，只是让宝贝徒儿吓到了。
　　不得轻轻的叹了口气，起身又去拿了双筷子，再开口时已经是面色如常，连语调都恢复了起先的狗腿十足，“安生，来，继续吃好不好？”
　　小狐狸没有回头。
　　不得夹起兔肉又凑过去，谄媚的笑了笑，就差没有摇晃那虚无的狗尾巴了，“安生，这次用筷子喂，好不好？”
　　小狐狸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扭头迅速的叼走了筷子上的兔肉。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九章此仇不报非君子
　　第九十九章此仇不报非君子
　　这晚不得没抱着小狐狸睡。
　　月凉如水的时候不得拎起了床上的另一条被子，摊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不得为妖为仙，及至后来的走山走水为祸人间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不由自主过，也从来没这么怕失去过。
　　为妖为仙的时候不得把身体纠葛当儿戏，天上地下哪个尤物，不得但凡看上了，都是勾勾手指头的事情。
　　而在不得走山走水，号称”不得天师”招摇撞骗的这么些年里，不得若是看上了，而你喜欢我的身体，我也不嫌弃和你交颈而眠，不得便可以与那人一晚或是数晚的辗转缠绵，笙歌彻夜。
　　温连着存，欢连着爱。
　　沉浮都是命，聚散都是缘，所谓的男欢女爱，鸳鸯共眠，不过是身体而已，互相慰藉，互取所需，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何苦在意天明后你拥被而起，却发现对方已经离开。
　　但是不得现在开始在意了。
　　在意的连早已看管沧海桑田，世事炎凉的心都有些揪起。
　　不得在夜色里舔了舔嘴唇，不明所以的笑了笑，忽然被一个想法打亮了脑海，或许，他早就开始在意，开始不由自主了。
　　否则怎么会这么的一路随行中，时不时的破坏”事危就跑，绝不恋战”的原则，否则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像上瘾一样要教授小狐狸欢爱之事，否则怎么会低到泥土里一样对小狐狸百依百顺，否则怎么会天天晚上贪恋怀里的温热身体。
　　否则怎么会，推拿着退拿着，就坐到小狐狸腰上去了……
　　不得苦笑，这么细细想来，那他对小狐狸的”不由自主”之心竟似早已生出。
　　不得苦笑之余又禁不住困惑。
　　既是早已生出，那这”不由自主”，到底是因何而生的？难道是他禁欲太久，就近逮着个人就性致盎然了么？还是真像当年月老那个老小孩说的，世间有情，有让人不由自主之情？
　　不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却没有让自己深究下去，刚刚小狐狸的反应，让不得决定不必要再深究心里的纠葛。
　　因为在不得看来，显而易见的，小狐狸不喜欢甚至反感他刚才的行为，而他不想惹恼或是甚至气走了小狐狸，所以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压下这份现在他还不知缘由的”不由自主”，好好的想出个办法，和小狐狸维持原来的关系。
　　想到这里，不得微微抬眼，透过浓重夜色看着床榻上，唿吸匀促好像累极睡了的小狐狸。
　　时隔多年，当不得快要忘记什么是”不知所措”的时候，这种感觉又华丽丽的侵袭了回来，让不得刚定下来的心又莫名战栗了起来。
　　事实上，这会儿小狐狸侧身面向着石壁，留给不得的是一个无懈可击，无限沉着的背影，手却在傻乎乎的来来回回摸着自己的嘴唇。
　　好不容易摸完了，小狐狸放下手，嘴角一抽一抽的像是在笑。
　　刚才那个，可以叫”亲”吧。
　　不对，舌头伸进来了，还又舔又咬又吸又吮的，那可以叫”深深的亲”吧。
　　呃——
　　小狐狸忽然面色一变。
　　他狐奶奶的，老子有什么好乐的！
　　老子被占便宜了，被一个死牛鼻子占便宜了，被一个男的占便宜了，老子竟然还在这里偷着乐！
　　小狐狸一阵恶寒，旋即又困惑了。
　　死牛鼻子没事儿干嘛占老子的便宜，死牛鼻子不是对那个不失一见那个钟情，嘘寒那个问暖来着，怎么一转头盯上老子了？！
　　那个不失和老子没一点共通点，所以死牛鼻子肯定不是对老子也有兴趣了。
　　肯定是没事儿捉弄老子呢。
　　小狐狸琢磨通透了，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对，死牛鼻子捉弄老子呢，所以问心有愧，不敢和老子一张床睡了。
　　于是小狐狸怒了。
　　吃饱了没事干竟然敢捉弄老子，捉弄完了还敢畏罪潜逃，死牛鼻子活得不耐烦了！
　　佛祖说过，此仇不报非君子也，这一亲之仇老子一定要报回来！
　　小狐狸握紧了拳头，想转身下床狠狠的欺压不得报复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到现在还是软的。
　　不得手活儿不错，小狐狸酸软是解了，但是白天里疲惫之下的无力照旧还是在的，小狐狸挣扎了一下，只能很不甘心的暂时放弃了。
　　好吧，暂时放过你。
　　佛祖还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记下了，老子这几天先养着精蓄着锐。
　　你个死牛鼻子给老子等着！
　　小狐狸咬牙切齿。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一百章迟到是要受罚的
　　第一百章迟到是要受罚的
　　翌日清晨，不知几时许。
　　小狐狸翻了个身，手臂瞬时拍打在凉席上，啪的一下没有砸到习惯中预料中软软热热，让人安心的身体，小狐狸瞬时就被这样子，可以自由活动的巨大空旷感搞得有些不适应，倏的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不得带着点怯生生，小宠物怕被抛弃一样的眼神映照进了小狐狸的眼睛里。
　　小狐狸挑了一下眉头，揉了揉眼，看见不得蹲在床边，双手扒拉着床沿，把下巴搁在凉席上，隔着六七寸的距离平视着自己，水润的桃花眼带着那么一点，一闪而逝的酸楚。
　　小狐狸不动声色的挪动了一下手脚，一个晚上的踏实觉，让小狐狸恢复了精神抖擞生龙活虎的状态，小狐狸对此很是满意。
　　于是小狐狸眨了眨眼睛，泛起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对不得温声细语的说道，“离那么远干什么呢，靠过来一点啊。”
　　不得对小狐狸的温声细语有些预料之外，所以紧张兮兮的表情有了瞬时的错乱，然后是狂喜外加受宠若惊，不得乐颠颠的前倾了身子，听话的把脸凑了过去。
　　小狐狸高高扬起了手，不得满眼狗腿子神色的看着小狐狸，命犯桃花，妖娆无双的脸离小狐狸不到三寸，修长白皙的脖子毫无遮掩，不得命门打开，偏生却还没有一点危险近在眼前的意识。
　　小狐狸的笑容倏然褪去，眼睛眯了起来。
　　死牛鼻子，敢捉弄老子，捉弄完了，现在还装作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老子掐死你！
　　报复心一起，小狐狸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了不得的脖子上，正准备用力，忽然不得眨了眨眼睛，说道，“安生，既然你醒了，就起来吧，我看你昨天太累，今天又睡的香，所以就没舍得叫你，现在快日出六刻（今六点半左右）了……”
　　“什么？！”
　　小狐狸吓了一跳，立刻就松开了架在不得脖子上的手，老子竟然迟到了一个多时辰？！
　　这么一惊之下小狐狸也顾不上不得了，直接就马不停蹄的从床上跳起来，踢踏着鞋子，胡乱梳理了几下头发，然后推开门就冲了出去。
　　门”哐几”一声，像海浪中的小舟一样颠簸了一下。
　　不得看着被大力甩开的门，伸出手，来回的摸了摸脖子。
　　不得脖子上慢慢的显露出了三道赤红的指印，小狐狸刚把手狠狠架下来那会儿，不得其实还是有些痛的。
　　宝贝徒儿，看来气还没消呢。
　　不得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两手撑着床沿想站起来。
　　不得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天色微明就扒在小狐狸床头，也不敢大声喘气，更不敢舒展一下胳膊腿脚，就那么屏气凝神的看着小狐狸的背影，琢磨着该不该把小狐狸叫起来，一蹲就是两个时辰。
　　这会儿不得的小腿肚有些哆嗦，勉强站起来之后不得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里看出去所有的东西都是黑的，但是不得只是稍稍晃了晃脑袋，然后有些踉跄的跟着小狐狸跑了出去。
　　小狐狸衣带翩飞，健步如飞的已经跑出了好几十丈，不得两脚酸软，腹内空空的在后面跟着跑。
　　秋日清晨的露珠不断的沾在不得的裤管上，山路有些崎岖，有些坡度，有些湿漉漉滑熘熘，不得时不时的还会在小径碎石上烙到脚。
　　不得体力有些不支，才百余丈的距离，不得已经有些气喘如牛，却只看到小狐狸的身影越来越远。
　　即使费尽了全身的力气，不得仍然跟不上小狐狸的速度。
　　于是不得竟然有些心酸。
　　但是不得很快清理掉了这些许的心酸。
　　等到不得终于一瘸一拐跑到东洞山脚下的时候，正逢小狐狸怒发冲冠的从东洞里冲出来，不得连忙带着谄媚的笑容迎上去，“安生，怎么进了东洞又出来了，今天不上课吗？”
　　小狐狸的眉毛高高的挑了起来，噼头盖脸就是一阵大吼，“他们一个人都不在，老子一个人在这里上个屁的课！”
　　不得的笑容顿了一下，还没开口，小狐狸又怒吼道，“你早上为什么不叫我起床！灵通老儿说了不能迟到你没有听到吗？昨晚捉弄我还不够，你还想看我迟到被训是不是，看着我吃瘪你很高兴是不是？！”
　　小狐狸嚷完额头青筋暴起，瞪着不得的眼睛有些微的血丝，看起来很是生气。
　　“我……”我没有捉弄你，我只是，不由自主。
　　话在喉头，但是不得结巴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又扯起一个笑脸，“安生，不要着急，他们不在东洞，大概在昨天你们修炼的山顶吧。”
　　小狐狸眯了一下眼睛，觉得不得说的有道理，就冷哼了一声，然后扭身就往山顶上跑。
　　不得跟在后面紧张兮兮的说道，“安生，不要紧的，我等会儿和灵通解释一下，迟到不是你的错。”
　　“不要你管！你滚开！”
　　小狐狸忿忿的丢了一句话，然后几个点地就把不得远远的甩下。
　　攀爬到山顶的时候，迎着朝阳，小狐狸果然看到灵通带着三只小妖狐，在平坦的地面上继续昨天的基础以及低级法术的修炼，小狐狸看着气氛平和，连忙大吼了一声，“大师傅！”
　　灵通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指点着三只小妖狐，“对水流的控制力，便是意念对水灵气的控制力，如同精神对于手的控制力，精神控制手拿捏，轻重有度，方向准确，意念控制灵气的流向……”
　　这么一来，小狐狸顿时觉着站在原地万分尴尬，好像自己是个多余的人，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只能又吼道，“大师傅我来了！”
　　灵通终于把头转过来，却闭了嘴什么都不说。
　　小狐狸如站针毡，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大师傅，我迟到，我知错了。”
　　“你迟到了多久？”灵通终于开口，但是声音有些冷，在迟到这方面，灵通厌恶，而且从来不手软。
　　“两，两个时辰。”小狐狸的声音低了下去。
　　“大声一点，多久？”
　　“两个时辰。”小狐狸红了脸。
　　“再大声一点。”
　　灵通的声音越来越冷，三只正在掐诀的小妖狐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小狐狸心头一跳，涨红着脸，大声吼道，“我迟到了两个时辰！大师傅我知错了！”
　　灵通抚了抚胡子，带着孺子可教的神色说道，“知错了，那就该罚。”
　　灵通四下里张望了一下，然后说道，“双子潭第一潭水下面的瀑布不错，你到那儿找个水流最勐的位置，站一会儿吧。”
　　“站，站多久？”
　　“一会儿啊。”灵通无所谓一样说道，然后又加了一句，“我觉得差不多了，自然会来双子潭让你停下的。”
　　灵通虽然把小狐狸放在视线之外处罚，却没定时间，随时便可以去瞧瞧小狐狸有没有偷懒。
　　“好！”
　　小狐狸点了点头，被三只小妖狐看的好不尴尬，只想着早些受罚完了好回来，就半点没有多问。
　　小狐狸正想回头就奔下山，忽然迎面撞上了气喘吁吁跟上来的不得，不得张口结结巴巴的说道，“安，安生，唿，你别，别去。”
　　小狐狸只瞥了不得一眼，然后直接撞开了他。
　　不得一个站立不稳往后退了几步，还没站好又连忙伸手攥住小狐狸的衣袖，然后偷偷给灵通使了个眼色。
　　灵通心里叹了口气，迟到是不对的，安生这回摆明了的要受处罚，不得大人怎么连这个都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安生呢。
　　不得大人这心也生的太偏了。
　　灵通有些不情愿，就杵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也就这么犹豫一下的功夫，小狐狸就挣开不得的手，飞身下山直奔双子潭去了。
　　不得瞪了灵通一眼，然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继续追着小狐狸去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零一敢说老子不行
　　一百零一敢说老子不行
　　双子潭第一潭水，瀑布垂直下落溅着巨大的水花，小狐狸第一次站在潭水边，只觉得耳畔震耳欲聋。
　　第一潭整体成圆弧状，边缘散布着巨大的石块，小狐狸涉水而入，潭水在边缘就已经深到了小狐狸的胸口。
　　小狐狸才往前走了几步，就觉得潭水冰寒刺骨，裤管里满满泡着水，外袍飘荡在潭水里，行走间阻力非常的大，小狐狸思量了一下，然后回到潭水边，坐在巨石上很利落的脱掉了外袍，中衣中裤，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只剩了一条亵裤。
　　秋日清晨有些凉意，潭水边更是寒气袭人，小狐狸才脱完就是一片鸡皮疙瘩，再把脚轻轻放进潭水里，小狐狸觉得仿佛脚上有数根细针在扎，不知是冷还是痛。
　　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再试试水温，眼一闭就直接跳进了潭水里。
　　潭水没过头顶，小狐狸在水中本能的扑腾了一下四肢，仿若窒息的感觉袭上脑海，小狐狸有那么一瞬间，就觉得周围的声响都消失不见了，振聋发聩的瀑布声，山涧中的鸟鸣虫啼声，草丛的唿啦唿啦声，都消失不见了，自己沉浸在一个永无止境，深不可测的静谧世界中，叫不出口，挣不出去。
　　小狐狸有些惊慌失措，拼命的踩着水浮上来，才冒出个头，朦朦胧胧中就看见自己的衣服都在空中飘荡着。
　　小狐狸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到不得站在自己原来落地的巨石上，手里抱着自己的衣服，一脸焦急的在四处打量着。
　　在小狐狸看来，这会儿不得手里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外袍中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是茫然到极点的焦急，脚下有些不自觉的左右走动，小狐狸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怨气不知怎么的通通消散不见了，“死牛鼻子，你干嘛呢？”
　　“啊，安生！”
　　不得听到声响惊喜的叫起来，确定了方位之后就走到巨石边缘蹲下来，说道，“安生，潭水冷，你快出来。”
　　“你跟来干什么？”小狐狸这会儿已经有些适应了潭水的森寒，青白着嘴唇很有闲心的问起了不得。
　　“安生，快点出来，灵通那边我去说，你不要泡在水里了。”
　　“说个屁啊，别说灵通会不会听你的，起码的，你去求情，灵通当我没骨气呢。”
　　小狐狸假装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然后狗刨式慢慢往瀑布那边游了过去。
　　不得蹲在巨石上焦急而又无奈的看着小狐狸。
　　不得焦急，是因为怕小狐狸在冰冷的潭水中冻伤，更怕等会儿的瀑布冲刷小狐狸受不了，而无奈，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体条件，没有办法亲身去劝阻小狐狸。
　　于是不得竟然又开始心酸。
　　小狐狸越游越顺畅，这会儿小狐狸冻到麻木的四肢也开始回暖了起来，不知所措的感觉早已消失了，只是好不容易游到了瀑布下面，小狐狸又开始犯愁了。
　　潭水很深，边缘的水就有小狐狸胸口高，到了瀑布下面，更是小狐狸伸直了腿都冒不出个头顶来，这要怎么样才能找个地方顶着激射的水流站一会儿呢？
　　小狐狸一边看，一边在瀑布边缘来回的游着，只是眼前水花四溅，视野不清，巨大的冲力让小狐狸觉得胸口被震的发麻，难以靠近，小狐狸游走了几圈之后觉得很是沮丧。
　　不得在巨石上看到了小狐狸的情况，就站起身来，丢下小狐狸的衣服，两手成喇叭状尾在嘴边，大声吼道，“安生！安生你听的到我说话吗？”
　　小狐狸模模煳煳听到不得的叫嚷，就往外缘游了出来，很是不耐烦的瞪着不得，“听到了，你又想干嘛？”
　　“安生，你看我。”
　　不得说着丢下小狐狸的衣服，在巨石上站的笔直，小狐狸皱起了眉头，不耐烦的说道，“你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你看我的手。”
　　不得连忙把手打直了，眯起眼睛好像在瀑布上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安生，顺着我的指向游，那里水流没那么勐，你可以从那里游进去，在瀑布里面你可以看见有个落脚的巨石。”
　　“……”
　　这一下，小狐狸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得以为小狐狸不相信自己，连忙说道，“安生，我没骗你，那里肯定可以游进去，游进去之后肯定看得到巨石。”
　　“我知道你没骗我。”
　　小狐狸利落的调了个头，顺着不得的指向又往瀑布那边游。
　　小狐狸脸上的表情很纠葛，小狐狸这会儿有种很受挫的感觉，不得对双子潭地势布局的了解，无疑又是不得的一个”不可思议”，让小狐狸对不得的身份经历再度起了好奇，但是小狐狸仍然打算沉默。
　　既然你个死牛鼻子不说，老子就不问。
　　老子才不会死乞白赖求着你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
　　想到这里，小狐狸和自己较劲一样，双臂一抖拍出了巨大的水花，两腿一蹬往前冲出了好几尺。
　　游到瀑布边，果然，在不得所指的方向，不知是因为此处上方的地势稍显平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水流相较之下缓和了很多，小狐狸不太费力的游了进去，不禁有些吃惊。
　　在瀑布的另一面，小狐狸看到了奇异的情景。
　　双子潭第一潭水上方的地势很是奇特，悬崖在近潭的地方忽然往里凹陷，像是被人生生削去了一块一般，这就导致了小狐狸现在就像处在一个洞穴里，洞**就是飞流直下，呈帘幕状的瀑布。
　　小狐狸惊讶了一会儿，就开始左右游动着查看不得所说的巨石，果然没游出几丈就看到了一块，粗粗看去有普通人家设宴的八仙桌那么大，水波荡漾间依稀呈现出圆润的轮廓。
　　小狐狸爬到巨石上，顿时觉得浑身一震，巨石前段处在被瀑布击打的范围中，冲击力大的整块石头都在颤抖。
　　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直了身子，向着巨石前段的瀑布走去。
　　”轰”的一声。
　　仿佛千钧之力冲刷在了小狐狸头顶，肩膀，后背，小狐狸迷蒙着双眼，身不由己的就低头沉肩，上身前倾跪了下来，小狐狸想站起来迎着瀑布，却好像被人狠狠压制住了，连抬起头都做不到。
　　一下没站起来，小狐狸就连手都被撞到了巨石上，一瞬间四肢着地屈辱的跪爬在了瀑布下。
　　不得在潭水边的巨石上看的心一揪。
　　那块巨石所在的地方瀑布冲力有多大，要撑住有多困难，不得心知肚明，不得忍不住扯着嗓子吼道，“安生，如果不行就后退，在巨石后面坐一会儿，灵通来了我会叫你一声的！”
　　小狐狸耳畔都是哗啦啦的水声，但是不得的话他还是听了个依稀。
　　不行，后退，坐一会儿。
　　小狐狸脑海里回荡着不得的这几个字眼，瞬时就火起来了，大大的吐出一口气，小狐狸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握紧了双拳，先直起上身，然后慢慢的打直了双腿，硬是昂着头闭着眼睛立在了水柱里。
　　温柔如水，纤弱如水，乖顺如水，这些形容词这会儿都根本不能用，因为在巨大垂直落差下冲刷的水柱，连小小的水滴都能砸出个凹坑，都能让小狐狸痛的哼哼。
　　没一会儿，小狐狸就觉得自己要被砸内伤了，头顶在被重力狠狠的压着，小腿肚子在哆嗦，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小狐狸觉得要跪下，要趴下，要躺下，或是更直接的，往后退回到巨石后半段，都是轻而易举到极点的事情，也是全身的肌肉骨骼在叫嚣着要做的事情。
　　而反抗这种叫嚣的，就只有小狐狸心中小小的一个念头，不是为抗下灵通的惩罚，不是为坚持到底以之为修炼提升的方式，而是因为不得。
　　死牛鼻子！
　　敢说老子不行，敢让老子后退？！
　　你给老子看着，好好的看着，老子就是要站在这里，笔直的站在这里，不跪不趴不后退，一直到灵通老儿来为止！
　　小狐狸睁不开双眼，看不见不得，这心念说小却硬到了极点，这心念让小狐狸咬紧了牙关，双脚错开与肩宽，然后宣誓一般大吼了一声。
　　吼声不见得大，夹杂着瀑布的冲撞声，到不得耳边的时候只剩了细如蚊蝇的”啊”声，但是不得不知怎么就安心了下来。
　　勉强牵起一抹复杂的笑容，不得不再叫嚣，只是安静的又蹲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着宝贝徒儿，但是——
　　宝贝徒儿，可以的。
　　绝对。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零二大煞风景的喷嚏
　　一百零二大煞风景的喷嚏
　　不得蹲在巨石上，一眼不眨的看着远处的小狐狸。
　　水柱中不得只能依稀看到小狐狸麦色的身体，笔直的站立着，倔强的不肯舒适的换任何一个跪伏的动作。
　　不得相信小狐狸，但是，不得不想让小狐狸撑太久。
　　任由瀑布冲刷确实可以训练肌耐力，平衡感，稳住调息，促使身体适应寒冷撞击，更可以磨砺意志，但是冲刷太久，稍一大意就会受伤。
　　而小狐狸受伤，是不得最不愿看到的。
　　但是不得知道，就算他大吼大叫，小狐狸这会儿也约莫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而就算听到了，小狐狸也不会顺从。
　　所以不得开始琢磨着是要跳进潭水里，以这副没有任何底气的身体，哆哆嗦嗦冒着会被森寒的潭水冲倒的危险，去瀑布下把小狐狸拖出来，还是跑回东洞山顶，把灵通去叫来。
　　不过，不得没有思考太久，耳畔就响起了灵通的声音，“不得。”
　　不得瞥了灵通一眼，冷冷的说道，“别罗嗦，把安生去弄出来。”
　　灵通即刻飞身过去，一个结界打在小狐狸周身，隔开飞流的瀑布把有些僵直的小狐狸带了出来。
　　小狐狸脸色煞白，灵通以尽量平缓的速度把小狐狸带到不得身边时，小狐狸颤抖着四肢强行站在原地，费力挑高了眉头，青白的嘴唇慢慢熬出一句话，“一，一会儿，到，到了？”
　　“是，到了。”
　　灵通带着些许的欣然和宽慰。
　　不得凑到小狐狸旁边，伸手抚在他湿漉漉还淌着水的手臂上，然后皱着眉头对灵通说道，“把安生身上弄干。”
　　小狐狸反手攥住了不得的手，打着哆嗦强硬的说道，“不，不用，我，我自己来。”
　　不得抿了一下嘴唇，斜过眼一看，小狐狸攥着不得的手劲很大，眼神很坚定，不得知道小狐狸在乎这面子，不想让灵通帮忙，就没再坚持，只是递给了灵通一个眼色催促他离开，灵通犹豫了一下，然后顺着不得的暗示说道，“安生，那我先走了，快午时了，你吃过午饭再来吧。”
　　不得很不满意的瞪了灵通一眼，灵通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又转口说道，“安生，或者今天你还是先休息一天吧。”
　　“不，下午我照常去，不会再迟到。”小狐狸勉力平复了一下唿吸，很是坚定。
　　灵通微不可查的笑了起来，对着不得得逞一样眨了一下眼，然后翩然离开。
　　不得叹了口气，举起袖子在小狐狸背上擦拭着，一边擦一边说道，“安生，灵通都说了下午可以不去，那你就别去了啊。”
　　“你别管，我说了去就去，我说了不会迟到就不会迟到，才这么点瀑布冲了就要休息一天，别人当我娇气。”小狐狸很倔强。
　　“好，去就去，那安生你快点把身上弄干，这天儿感染风寒了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你别乱动。”
　　小狐狸很不耐烦的嘟哝了一声，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不得手下一阵一阵的战栗，脸一红就狠狠甩开了自己在他背上擦拭的手臂。
　　这一甩小狐狸可是用了大力，所以原本就有些哆嗦的小腿顺势就是一个打战，身体控制不住的就往后仰倒了去，不得见势不好连忙伸手去拉，只是小狐狸这会儿上身光熘熘的不好着力，不得仓皇之下只能一手揽住了小狐狸的腰，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那么一拖，张口唤了一声，“安……”谁知”生”还没出口，就被拖过来的小狐狸狠狠撞到，一个重心不稳就仰面倒在了巨石上。
　　不得背上瞬时大面积的钻心的痛，本能的死命直着脖子把头仰了起来。
　　”砰”的一声。
　　不得高昂的头和随之倒下来的小狐狸狠狠相撞，额首相抵，惊心的撞击声后不得惨叫一声，桃花眼瞬时就水润了起来。
　　不得泪花闪烁的低了低头，看见正上方小狐狸的脸涨得通红，剑眉微挑星眸闪烁，连莹洁的耳垂都是火烧红的赤色。
　　这会儿小狐狸被潭水浸润的黑色柔顺的碎发贴在脸侧，有璀璨的水珠顺着发梢慢慢落下，缓缓而安静的滑进了不得的衣领里。
　　水珠带着温热的，小狐狸的温度润湿了不得的衣领，化开在不得的锁骨上，不知是冷是暖，不得忽然唿吸粗重。
　　“宝，宝贝徒儿……”
　　不得的语调有些喑哑，原本清朗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慵懒，仿佛清澈的白莲展露了血色的花蕾，纯粹的蛊惑，伴和着不得此刻粗重的喘息声显得格外诱|人。
　　不得此刻缠在小狐狸腰上的手往上一抬，修长的食指中指顺着小狐狸光洁的腰线往上，每一分每一寸的挪动都带动着小狐狸青涩的战栗和不自主的回应。
　　小狐狸不知所措，只觉得心痒难耐，就反背过手胡乱的挥舞着，想抓住不得那只游走的，让自己不安的手。
　　“宝贝徒儿——”
　　不得捉住小狐狸胡乱挥舞的手，肩头一顶，侧身一翻，轻而易举的把浑身虚软的小狐狸反压在了身下。
　　触手都是结实而有弹性的皮|肤，小狐狸不得章法的微微扭身挣扎，不得觉得理智的弦几近崩断的边缘。
　　小狐狸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死牛鼻子，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小狐狸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再抬眼时正上方已经是不得以蓝天白云为背景的脸，纤长的睫毛，幽深入蓝的瞳眸，精致的鼻翼在一唿一吸中轻轻的颤动，薄唇一张，温热的气息带出了勾魂摄魄的两个字。
　　“宝贝。”
　　——这次，没有带”徒儿”。
　　小狐狸的反抗之心，困惑之意，茫然之情，几乎被这两个宠爱无限的字眼溺死。
　　小狐狸直直的看着不得的眼睛，那里映照着自己的，小小的倒影，仿佛天地间不得眼界里就只有自己，容不下任何其他。
　　想到这里，小狐狸的身体顿时烫了起来，铺天盖地的，不计后果的，又仿若似曾相识的情|欲在小狐狸脑海里翻腾，小狐狸的意识被情|欲的海浪一打，立刻碎的连渣渣都不剩了。
　　想要，或者想被要。
　　急待着要宣泄，但是小狐狸仍然不知所措，只能挺起上身来，下意识的用发烫的肩头轻轻蹭了蹭不得的衣边。
　　不得的眼睛因而又幽深了几分。
　　勾起一抹若有如无的笑意，不得微俯下头，慢慢的朝着小狐狸青白的嘴唇，盖了下去。
　　小狐狸浅褐色的瞳眸里不得的俊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痒痒的，难耐的感觉从心升腾而起，慢慢攀爬上了——
　　上了鼻腔。
　　小狐狸没来得及推开不得或是闭紧嘴，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就冲了出来。
　　”阿——嚏——”
　　不得就看着原本仿佛待宰羔羊一样在身下瑟瑟的宝贝徒儿张开了血盆大口，一个躲闪不及就被喷了满脸的唾沫星子，耳膜还被小狐狸那嘹亮的喷嚏声震的隐隐作痛，不得狂躁翻腾的血液顿时平息了下来。
　　他这是怎么了？！
　　不得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两手撑着巨石有些狼狈的跪爬起来，不得懊恼的几乎要狠狠的扇自己一个耳光。
　　宝贝徒儿刚从瀑布里出来，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手脚酸软没有反抗之力，头脑晕乎乎有些不知所以，而他，刚刚还说了”小心风寒”，也昨天才定了要压下”不由自主”，这会儿却性致盎然的把还没干透的宝贝徒儿扑在了地上，他简直——
　　形同禽|兽！
　　不得抹了一把狼藉的脸，然后畏手畏脚的从小狐狸身上翻下来，脸上又恢复了怯生生的神色，“安生，我，我错了。”
　　从被压制到忽然重获自由，高涨的情|欲未得舒缓，沸腾的血液尚在燃烧，小狐狸一时难以适应，只是循声茫然的扭头看着不得的脸。
　　小狐狸蠕动了一下嘴唇，仰面躺在巨石上，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得见状更加懊悔，咽了一口口水，不得抽着鼻子说道，“安生，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这样吧，我帮你擦干。”
　　不得说着又举起袖子去擦小狐狸的胸腹，一边擦一边扭过了脸，屏着唿吸不敢看小狐狸光熘熘的上身。
　　——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得的话再小狐狸耳畔低低的盘旋，小狐狸消散的意识，一点一点的跑了回来。
　　死牛鼻子，你又捉弄老子。
　　这么耍老子玩，很有意思对么？
　　挥开不得在自己胸腹乱抹的手，小狐狸手忙脚乱的从巨石上爬起来，然后一一捡起自己四散在巨石上的衣服，红着脸，红着眼，张皇的往身上乱套。
　　不得始终背对着小狐狸，战战兢兢的，不敢间歇的嗫嚅道，“安，安生，你舒活舒活筋骨，把身子搞暖和了，要不还是找个背风的地方穿衣服吧。”
　　“安生，你穿好了就和我说一声，我们一起回去。”
　　“安生，对了你今天其实中午可以多休息一会儿的，灵通也清楚的，在瀑布下冲那么久，怎么可以直接去上课。”
　　……
　　小狐狸忙乎忙乎的继续套着衣服，燥乱到理不清的情绪在狂暴的心脏里冲撞。
　　看着不得絮絮叨叨的背影，小狐狸忽然扭身就跑。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零三抢饭
　　一百零三抢饭
　　这会儿正是午时的饭点，银狐小银的洞穴里坐着一只嗷嗷待哺的，腹中饥饿至极却仍然面无表情的小妖狐小蓝，另一只嗷嗷待哺的小妖狐小赤这会儿正小尾巴一样跟着小银转。
　　几个月下来，小蓝小赤已经认准了，比他们年长几十岁，成熟稳重，而且心气极好的小银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可以随时随地，肆无忌惮的蹭吃蹭喝。
　　一百三十岁的小蓝是三岁小儿的样貌，糯玉一样的五官，胖乎乎的小脸，浑身肉鼓鼓的像个圆球；
　　一百六十岁的小蓝是九岁小儿的样貌，稍有轮廓的眉目带着冷峻的调子，初显雏形的身形见长了日后的挺拔；
　　一百九十岁的小银是十四岁少年的样貌，眉眼如画，身形略显单薄，温文尔雅的像个折扇书生。
　　两个垂髫小儿和一个舞勺少年的相处，有平波无澜有阴晴不定，甚至有波涛暗涌，与众不同的氛围，却别样的温馨。
　　因为厨房烟灰弥漫，各色气味混杂，所以另外开辟在了晚间休息的洞穴下面，这时洞穴外沿山的小径上，小银刚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精细的沉木盘子，葱青豆腐白的放了两三个小菜，身后的小赤两只小手紧紧的抱着一个粗壮的，足足有他半个身子高的青竹饭桶，亦步亦趋眉飞色舞。
　　“小银小银，今天早上的水控制我结出了五菱的冰花呢！”小赤咧着嘴笑。
　　“小赤真厉害。”小银浅笑着回应，开口闭口就是他的小名，为什么总也不肯叫他”哥哥”呢，他怎么的也年长了六十岁呢。
　　“那个冰花可漂亮啦，本来想留着回来给小银看的，结果半路上化了，我再想结又结不出来了。”小赤有些沮丧。
　　“没关系，小赤有这份心思就好了。”
　　小银说着，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和抱着饭桶的小赤并排，时不时的提点着蹦跳的小赤留神脚下。
　　还没到洞口，小银就看见面如冰山的小蓝立在了路中央，冷冷的先是瞥了一眼小赤，然后上手就来接自己手里的木盘子。
　　小银微微摇了摇头，“不用了，小蓝帮小赤拿吧。”
　　“不，只帮你。”小蓝瞥了后面费力抱着饭桶的小赤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小银，一脸没的商量。
　　小银无奈，只能把手里的盘子递给了小蓝，然后又一手接过了小蓝手里的饭桶，一手拉着小银肉鼓鼓的小手继续往洞穴里走。
　　小蓝冷冷的看着两人牵着的手，满眼的不爽。
　　小赤对着小蓝吐了吐粉粉的舌，小九九得逞。
　　进到洞穴，把饭菜安置在洞穴正中的方桌上，小银细心的帮小蓝小赤盛了饭，正想开始给自己盛，忽然一个身影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小银惊诧抬眼，见是小狐狸，浑身冒着热气和湿气，脸上透着异样的红晕，青白着嘴唇开门见山的吼道，“正好你们在吃饭，我来做客，还有饭没有？”
　　小狐狸被不得接二连三的”捉弄”气得不轻，吃饭的时间连洞穴都没回。
　　而且，不得的厨艺，还真不怎么样，除了昨晚那红烧兔肉让小狐狸惊喜了一下，其余时候小狐狸都觉得，猪食都比不得烧的要好多了。
　　——而事实上，昨晚那红烧肉还是灵通帮着做的。
　　听了小狐狸的话，小银举着饭勺和白瓷碗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会儿之后，小银决定还是不要问缘由了，只是又细细盛了饭，放在桌上，递了一双筷子给小狐狸，“这碗，给你，菜如果不合胃口，我可以再去烧。”
　　小狐狸端起碗举起筷，毫不客气的在方桌的最后一个角上坐了下来，正想开吃，忽然小赤跳下凳子来牵了牵小狐狸的衣角，大声嚷嚷道，“安生，你手里那碗是小银的，还给他。”
　　小狐狸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的火，当即就甩开了小赤的纠缠，瞪了他一眼，“小银说了给我，关你什么事，饭不还有的么？”
　　“没了！小银就煮了我们三个的份，多余的没有！”小赤和小狐狸互瞪，身高差距颇大，但气势竟然没输多少。
　　“谁说没有了？没有了小银还给我干嘛？”
　　“虽然你不请自来，虽然你没有提前知会一声，但是毕竟你是客，小银是主，你上门来要饭，你说小银给不给你？”
　　小赤阴阳怪气，小狐狸有些心虚，就瞥了一眼饭桶，发现还真是底朝天了，一尴尬脸一红当即就摔下饭碗站了起来，丢了一句“不吃就不吃，谁稀罕”然后扭头就想走。
　　小银连忙叫住了小狐狸，“安生，等等，不要紧，饭是没了，但厨房里还有早上的馍馍，正好我也想解决掉它们，我去拿。”
　　小赤撅了撅嘴，正想再说什么，就被小银拽着手拖了出去，“小赤，你跟我一起来拿。”
　　到了洞口小银又扭头安抚小狐狸道，“安生，不用客气。”
　　小狐狸于是又顺理成章的坐了回来，正想开始扒拉饭，忽然觉得这会儿比刚才还要尴尬。
　　小蓝坐在小银右手侧，这会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冷冽的眼神，抿紧的嘴唇，配上小蓝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小狐狸觉得有些如坐针毡。
　　不过如坐针毡只是一会会儿的事情，小狐狸的肚子顿时就欢畅的叫了起来，于是小狐狸对着小蓝点了点头，说了句“小蓝，那我开始吃了，你随意啊。”就朝着面前的菜伸出了筷子。
　　一筷子嫩黄嫩黄的葱拌炒蛋入口，清新的小葱水嫩的蛋花，还泛着些微的油光，小狐狸细细咀嚼了一下，顿时有了如潮的感慨。
　　同样在灵通老儿的门下，同样在桃花谷修行，这三个小屁孩过的才叫日子啊。
　　连小葱炒个蛋都能做的这么清香四溢，和死牛鼻子烧的那些个菜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啊。
　　嗯，不知道死牛鼻子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干什么呢……
　　呢……
　　呃，打住打住！
　　小狐狸闭了下眼睛，狠狠的甩了甩头，不要想那个笨蛋了，管他在干什么吃什么，老子这被捉弄的仇要是不报回来，老子这脸就丢尽了，这辈子都不要理他了！
　　小狐狸拼命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忽然听到耳畔悠悠，悠悠的响起了一句话，“你，挺厉害。”
　　这声音幽幽的，突如其来的，虽然声源很近，却又像是从地府传来，差点让嘴里塞满了饭菜的小狐狸噎住，小狐狸连捶了几下胸口，咳了几声才把卡在喉咙里的饭咽下去。
　　小狐狸脸朝向右边，看见小蓝盯着他，面无表情的又说道，“那个瀑布，勐。”
　　和刚才的话连在一起，就是”那个双子潭的瀑布水流很勐，你被大师傅罚在那里站着，似乎还站了很久的样子，挺厉害的”。
　　这个小屁孩是在夸老子啊。
　　人都喜欢听好话，别管是马屁还是真心，总之被小蓝这么一夸，小狐狸顿时神清气爽，觉得这饭桌上的气氛立刻就不尴尬了。
　　小狐狸乐颠颠的当头，甚至还觉得小蓝挺好相处的，就是话少了点，语不成调了点，表情几乎没有嘛，但是一开口就是真章啊，一开口就是让人舒心的话啊。
　　于是小狐狸毫不客气的继续拍了拍胸口，说道，“那是，我堂堂的安生殿下当然厉害了，一个小瀑布算什么，让我在那儿抗一天都不在话下啊……”
　　“下次，别抢饭。”
　　言下之意，就是”下次来蹭饭，记得提前说一声，别和小银抢饭吃”。
　　小蓝很不客气的打断了小狐狸滔滔不断的自夸，然后说完就端起了白瓷碗，再也不管小狐狸，冷着脸就开始吃了起来。
　　小狐狸刚刚还以为气氛就这么炒热了，谁知冰山脸继续冰山脸，半点没有附和的意思，不仅打断他的话顺顺熘熘，而且说起”抢饭”两个字来时也半点面子都不给，小狐狸被吊起来的高涨的心情顿时就低落了下去。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零四放手
　　一百零四放手
　　再说不得这厢起初听见身后小狐狸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心里就有些舒缓不了的狂躁和翻腾，只能靠连续不断的唠唠叨叨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是这么唠叨着唠叨着，忽然身后渐渐的就没了声息。
　　不得刚开始还不敢转过头来，生怕一个不小心看到小狐狸衣衫散乱半遮半掩，外加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会克制不住再扑上去，但是过了挺久，小狐狸还不叫他回头，不得就开始耐不住了。
　　于是不得开始默数着一二三四五，数到一百的时候不得慢慢的，很小幅度的开始扭头，余光紧张的瞥着小狐狸原来落脚的地方。
　　空无一人。
　　别说人了，连根毛都没有。
　　不得顿时急得跳了起来，宝贝徒儿这就悄无声息的走人了，连吱都没给吱一声的走人了，这肯定是生他的气，而且是生了很大的气了。
　　不得连忙马不停蹄的往洞穴里跑，一边跑一边口鼻并用喘着粗气，半柱香（今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好不容易跑回了洞里，推开门却发现洞里空无一人。
　　洞穴里窗几明净的几乎没地儿躲，不得四下里张望了一下之后还跑到床边，跪伏在地往床底下看了看。
　　照旧一无所获，不得就更着急了，宝贝徒儿生气了，厌恶他厌恶到连洞穴都不肯回了，连中饭都不肯和他一起吃了。
　　不得懊恼的拍拍膝盖上的灰尘慢慢的爬起来，昨晚才想好了的要压下”不由自主”，要好好想个办法和小狐狸维持原来的关系，他怎么就这么点自制力都没有呢。
　　懊恼完了，不得琢磨着小狐狸不会委屈自己饿着肚子，就开始想小狐狸可以蹭饭的地方。
　　三只小妖狐，灵通的洞穴方位在不得脑海里一一闪过，不得推门而出，在洞**对着茫茫群山张望了一会儿，正猜测着小狐狸会在哪儿，忽然看到不远处有白衣翩飞。
　　是灵通。
　　不得向着灵通迅速飞过来的方向，轻轻说道，“安生不在。”
　　“不在就好。”
　　灵通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不得跟前，不带半点气喘的说道，“我找不得，有话要说，不当着安生的面最好。”
　　“长话短说，我要去找安生。”不得的语调有些微的不耐。
　　“事关安生，不得稍微耐心一点。”
　　灵通拦在了不得身前，不得大人，似乎对安生太上心了些，不得大人这会儿焦躁的有些，不太像不得大人了，“不得不觉得对安生，太过宠溺了么？”
　　“一点都不觉得。”不得风轻云淡的丢了一句话。
　　“安生是妖狐族后裔，来桃花谷修炼理应对我敬称跪拜，不得却纵然他对我大唿小叫甚至出言威胁，更是不时让我为他破了教授的规矩，今天安生迟到是过错，我罚他在双子潭瀑布下站个一时半会儿是安生理所应受的，不得却在之后暗示我给安生例外的放一天的假，诸如此类，不得竟还一点没觉得宠溺安生？”
　　灵通瞪大了眼睛，看着不得。
　　不得瞥了他一眼，牵起一笑，“我说了，一点都不觉得。”
　　宝贝徒儿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徒弟，心系情牵，对宝贝徒儿怎么好都不为过，灵通说的这些根本不算”宠溺”。
　　灵通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也罢，但是不得的这些行为，有可能妨碍安生的修炼成长。”
　　不得的眼里有流光涌现，不算宠溺，但是确实有些偏颇，有些失措，不得如此通透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灵通不知不得心中所想，只是继续说道，“比如今日的瀑布之罚，安生虽然站了一个多时辰，但是稍事休息之后完全可以承受下午的课，不得心知肚明，却仍然忍不下心，幸而安生没有接受这个放假，否则长久下去安生会习惯性的娇惯好逸，对修炼极为障碍。”
　　闻言，不得嘴角的笑意竟深了几分。
　　——心知肚明。
　　他确实是心知肚明。
　　但是他就是看不得小狐狸这么辛苦，看不得小狐狸咬牙忍耐。
　　灵通说的不得都清楚，不得还知道，小狐狸有多么的想拼命修炼想快速成长，想出谷找七世妄狐报仇，而他这么做，是与小狐狸的目的和想法相悖的。
　　“怎么样对安生好，不必别人告诉我。”
　　不得的笑渐而落寞。
　　握紧了袖袍中的手，不得给了灵通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从今天起，放手吧，他已经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不得了，他可以点拨小狐狸，可以讲习学说把小狐狸从歧途上带回来，但是他没有办法以身相授，既然他不可以，就不要妨碍灵通的教授。
　　从今天起，他还是专心致志的，做那个负责生活起居的三师傅，吧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零五假寐等归人
　　一百零五假寐等归人
　　夜浓，更深露重，秋日的霜华沾染着桃花谷群山的郁郁葱葱，万籁俱寂许是因为万籁早已归巢安歇。
　　小狐狸沿着山路，撅着嘴慢慢踯躅。
　　斜阳后灵通放了学，小狐狸又在小银那里蹭了晚饭，但是到要借宿时，一直冷冷的像冰山一样的小蓝忽然反应很大的吼了声”不”，而小胳膊小腿像个肉球一样的小赤则是抱紧了小银，两个垂髫小儿像是护食的狼崽子一样一致向外，倒是心气极好的小银都不敢留宿小狐狸了。
　　小狐狸在小银洞穴里软磨硬泡了许久，终于还是在小蓝冰峰三尺一样的眼神，和小赤撒泼骂街一样的举止中败下阵来，骂骂咧咧的出门，然后沿着盘曲的山路往自己的洞穴走了。
　　这会儿洞穴已经近在咫尺，青竹的冰裂纹门框两相扣合，一片寂静。
　　小狐狸在门口拖着腮帮子，来来回回走了几圈。
　　不知死牛鼻子现在在干嘛。
　　要是敢捉弄完老子，这会儿又吃饱了，喝足了，像没事儿人一样躺床上了，老子就一把火烤焦了他！
　　小狐狸定了脚步定了神，换上了一副严酷的表情，然后伸手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的进了洞穴。
　　小狐狸没走几步就看见不得趴在屋子正中央的方桌上，落座，上身前倾成弓形，安安静静一动不动，脑袋搁进臂弯里，云锦样的发丝垂落在肩侧，随着唿吸有细微的起伏，青竹窗子透进来的月光洒在不得的后背上，此时此刻，竟连浅色的衣服褶子都盛满了与世无争的光华。
　　看起来，是睡着了。
　　小狐狸下意识的又放轻了脚步，往方桌上一瞥，见是三五个白瓷小碟子，炒苋菜一碟，昨儿剩的红烧兔肉一碟，高脚的一只白瓷碗里大半满的有碗青葱的汤，大概是放凉了，原本溶入汤里的油光都在汤上凝聚成圆形，像萍踪一样浮浮沉沉的。
　　菜都是规规整整圆圆满满的，看着像是一筷子都没动过。
　　死牛鼻子，难道一直在等老子回来吃饭？
　　想到这里，小狐狸忽然就有些心软了，脸上挂着的严酷立马就卸了下来。
　　唉，怎么这么笨呢，过了饭点都这么久了，不会出来找老子嘛，非要在洞穴里瞎等，瞎等就算了，不会边吃边等嘛。
　　这下子好了吧，饭菜都凉了，笨蛋还一筷子没吃。
　　小狐狸叹了一口气，屏住唿吸俯下身，凑到方桌边，看着不得唿吸匀促的睡的还挺香，半侧的脸虽然被发丝挡掉了大半，但还是安静祥和的像个谪仙一样，小狐狸狠不下心把不得推醒，又怕不得着凉了，就走到床边拎了条被子起来。
　　再如履薄冰的走到不得身边，小狐狸两手捏着被子角，刚想往不得肩头上盖下去，忽然又停下了手。
　　不行，这样不行。
　　死牛鼻子昨晚强亲了老子，今儿个早上又乱摸乱压，咳咳，刚点了老子的火又撒手不管没有下文的，老子才说了此仇不报非君子，此仇没报之前再也不理死牛鼻子了，现在怎么能因为死牛鼻子饿着肚子，乖乖等老子吃饭这么屁大点事儿，就大发善心的给他盖被子呢？
　　不行不行，这被子不能盖。
　　不能盖。
　　小狐狸皱着眉摇了摇头，然后收好被子，紧闭着嘴唇瞥了不得一眼，又抱着被子回到了床边，踢掉鞋子一个翻身上了床，硬邦邦的又留了不得一个背影。
　　小狐狸才转身，”熟睡”中的不得就微微睁开了眼。
　　宝贝徒儿气还没消呢，捏着被子都走到身边了，还不肯抖抖手盖下来。
　　不得失落的打了个哆嗦。
　　看这情形，宝贝徒儿怎么样才肯像从前一样，和他食宿同房，形影相随，可不能光靠等着宝贝徒儿气消了，还得再想想其他出路。
　　不得皱起了眉头，正想牵起一抹苦笑，忽然感觉肚子一阵绞痛。
　　不绞痛才怪，不得可是扎扎实实的饿了一整天了。
　　不得微微抬起头，就着清冷的月光，横扫了一眼方桌，他自己烧的饭菜这会儿就在脑袋边儿上放着呢，虽说不怎么好吃，但空腹闻着也挺香的，不得不由得就咽了口口水。
　　这口水一咽，不得忽然就灵光涌现。
　　是了！
　　要捉回宝贝徒儿的心，就要先捕获宝贝徒儿的胃，要让宝贝徒儿再行食宿同房，就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宝贝徒儿。
　　不得振作了一下精神。
　　话说小灵通昨儿的兔肉烧的不错，从明儿起，找小灵通去求教一下膳食之道。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零六不可操之过急
　　一百零六不可操之过急
　　旭日渐升。
　　东洞山顶。
　　日出时分，灵通负手，面容肃穆，背对着冉冉而升的橘红色朝阳，白衣白发无风而舞，鹤发童颜颇似羽化飞仙。
　　灵通看着面前齐齐整整，从高到底站了一熘的四只小妖狐，忽然眉眼一弯，拈须而笑，“你们，学的很快，从这两天的情况来看，你们比前几代的妖狐后裔都聪颖上了许多。”
　　灵通的笑容虽然淡，但很是真挚。
　　灵通从不为鼓励而多言妄作，假意夸赞，所以开口必然是有所依据，铁铮铮，无可辩驳的依据。
　　而事实也是如此，前些代小妖狐平均需练习二十余天，才能勉强掌握的水控制”引涌向速止”五要诀，安生等才两天便已经小有所成。
　　聪颖固然是先决条件，但氛围更加重要，有安生和小银小蓝定下的”下回，四人皆过要得上品灵器”之约在，四只小妖狐争先恐后的同时不遗余力的互帮互助，诸如你若不明”控水向”，必然有其他三人悉心相授经验，你上午若有所落后，中午膳食之时定然有同桌之人念念叨叨诀窍。
　　更深层的，则是入谷前便根植下的动力，是四只小妖狐虽然没有明说，但都心照不宣的——七世妄狐灭门，或是欺凌奴役之仇！
　　这样的情况下，这两天的效率之高，绝对是前些代的妖狐后裔所未曾出现的。
　　这会儿听了灵通的夸奖，四只小妖狐明显面色一喜，灵通旋即道，“所以，教授计划较之前有变，从今天起，基础法术与身体训练不再隔日分开，而在一天的早晚中穿插而行。”
　　“也就是说，从今日起，你们日出时分照常来这儿练习法术，下午便在东洞集合，具体身体训练项目到时详说。”
　　“听明白了么？”
　　灵通眉梢一挑，四只小妖狐齐齐吼道，“明白了大师傅！”
　　“好，现在，你们稍稍分散开，继续练习水控制吧，十三日后，我要一一检测你们的基础法术之水行，如你们上次所说，全部通过，依言分派上品灵器，但如若有人未过，我便不会分派任何灵器。”灵通说道。
　　四只小妖狐对视了一眼，虽然表情各异，但眼中的坚定，和入谷以来磨砺出的信赖却如出一辙。
　　旋即，四只小妖狐异口同声的说道，“明白了大师傅！”
　　小狐狸脸上放光，上品灵器，老子拿定了！
　　小狐狸双脚错开，微屈腿，沉肩含胸，平伸双手，目光炯炯的迎着渐而散出黄白色光芒的太阳，开始了新一天的法术练习。
　　灵通在四只小妖狐身边慢慢的踱着步子。
　　“控制五诀，重在平心静气，屏息凝神，如临大敌而不乱，如见山崩而不惊，身可动，气不可乱，心更不可乱。”
　　灵通一边看着四只小妖狐的动作，一边叮咛。
　　“天地灵气遍布于寰宇，互相渗透互相杂陈，水引之诀同时要会筛除。”
　　“水涌之诀亦与控制身体动作相通，不过身体靠手脚胸腹等来转移，拿捏外物，而水涌之诀靠灵力凝聚召唤而来的水，靠意念汇散水的形状，和水的状态，前者为身，后者为神，均需小心谨慎。”
　　“无论如何，不可操之过急。”
　　灵通正说间，忽然听到耳畔”咔蹦”一声，然后是碎物纷纷落地的”啪啪”声。
　　灵通循声扭头，看见小狐狸懊恼的垂手立在原地，脚边散落了晶莹剔透的一圈子冰渣。
　　灵通叹了口气，“安生，我刚说了，不可操之过急。”
　　“我没有！”小狐狸哼了一声，瞬息便又引水成柱体，而后又控制着水的聚散结成了手臂粗的冰锥。
　　水成冰，是水涌之诀的最高的层次，成冰时不仅要控制水流的形状，还要控制水与水之间的距离和走向，而在冰块的移形换位中，更是控制稍有不慎便会致使整体冰块碎裂。
　　小狐狸刚刚便是在冰块移形换位，削磨的过程中，一个不小心把冰块弄碎了。
　　冰锥的话，应该要尖端锋利，攻击力才会大吧。
　　以灵力为刃，让尖端再锋利一些，再锋利一些。
　　小狐狸专注的盯着冰锥的顶部，小心翼翼的努力用意念削挫着，不一会儿，冰锥尖端由圆渐而锋锐，在阳光下泛着五色的光芒。
　　集中精力之下，小狐狸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灵通走过来，忽然曲起食指，假作无意似的虚空一弹，”咔蹦”一声，小狐狸手边的冰锥瞬时便又碎裂了。
　　“大师傅！”
　　小狐狸惊唿了一声，然后狠狠的瞪着灵通。
　　自从看了灵通上次用低级水巨蟒穿透石壁后，出于对强者的崇拜，小狐狸对灵通恭敬了许多，但这会儿灵通横插一杠的碎了小狐狸的冰锥，小狐狸眉头一挑便又火大了起来。
　　灵通收回手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问道，“哦，安生啊，有什么事？”
　　“装什么装！你别以为我没看到，刚刚是你弹碎了我的冰锥！”哼，当老子是瞎子吗？！
　　“是我弹碎的啊。”
　　灵通假作诧异的看着小狐狸，非常无辜的说道，“我刚刚只是随便伸了伸手指，安生的冰锥要是这样都能被我弹碎了，那可真是太没用，太脆弱了。”
　　“你！”
　　小狐狸更为光火，却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忿忿的继续瞪着灵通。
　　灵通见小狐狸不耐烦了，也便不再和小狐狸兜圈子，“安生，你知道为何你的冰锥会如此脆弱么？”
　　“我的冰锥才不脆弱！”小狐狸直着脖子吼道。
　　“是么，那怎么碎了那么多次？”灵通扫着地上两摊子冰渣渣。
　　小狐狸红了脸，哑口无言了。
　　灵通见小狐狸默认了，就继续说道，“冰锥之所以脆弱，是因为你只在意冰锥的表面形状，专心削磨，却忘了控制冰锥内部水与水直接的走向，你不该忽略冰锥的坚固度和稳定性。”
　　小狐狸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灵通接了话，“而且，冰锥的攻击力，并不是由尖端锐利程度决定的，比如你刚刚那只被我弹碎的冰锥，尖端已经足够锐利了，但是攻击效果还不如一根草。”
　　“怎么可能比不上一根……”
　　“草在飞速袭向敌方的时候，尚能保持完好，而你的冰锥，会在飞袭的过程中，由于内部脆弱承不住力，而碎成一摊冰渣，连敌方的衣襟都碰不到。”
　　“我可以当短程攻击的武器啊，至少冰锥还比草硬！”小狐狸开始狡辩。
　　“是，又硬又脆，你捏着它当武器那会儿，它就该被你捏碎了。”
　　“我……”
　　小狐狸再度哑口无言。
　　灵通抚了抚大白胡子，语重心长的说道，“所以，我让安生别操之过急，攻击力是在稳定性基础上建立的，比如对这个冰锥，就要先保证它的坚固稳定度，再行打磨外表。”
　　“罗嗦死了。”
　　“安生知道的，我这是罗嗦，还是解释周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大师傅。”
　　小狐狸别扭的别过了头。
　　小狐狸知道灵通一语中的，解释周全，小狐狸这会儿也接受了灵通的教诲，但是要让小狐狸诚心低头承认错误，那铁定是不可能的。
　　灵通也知道小狐狸的硬脾气，就没再多言，只是转身欲要离开。
　　只是灵通才走了三两步，就听到身后小狐狸大声吼道，“大师傅！”
　　“有什么事？”
　　“十三天后的检测，你最好别考我冰锥，否则，我保管你再怎么努力的弹，都弹不碎我的冰锥！”
　　“呵。”
　　灵通不置可否，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这个安生啊。
　　还真是常人难以匹敌的越挫越勇。
　　难道不得大人对安生另眼相看，宠溺有加，就是因为看上了安生的一往无前？
　　想到这里，灵通四下里张望了一下，觉得有些困惑。
　　咦，奇怪了，不得大人今天怎么没有跟着来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零七手忙脚乱
　　一百零七手忙脚乱
　　咦，奇怪了，不得大人今天怎么没有跟着来？
　　灵通漫不经心的踱着步子，一边闲散的看看四只小妖狐的情况，一边随意的往山路上打量着。
　　唔，不得大人没跟来也好。
　　灵通有些欣然，有不得在，灵通都不敢训斥小狐狸，小狐狸犯了错，灵通也只能温声和气，甚至低三下气的纠正，愈发养出小狐狸目无尊长的性气来了。
　　忽然，灵通立起了耳朵。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听着来人还挺急的。
　　苦笑，顿时泛上了灵通的嘴角，才刚想着，就跟来了。
　　轻轻点地，灵通微微张开双手，如鸿鹄一般从山顶往下一跃，而后在陡峭的山路间疾速飞驰，果然，还没到山脚，就看到了急匆匆在草丛里奔走的不得。
　　“不得。”
　　灵通迎了上去。
　　不得也不废话，上手就攥住了灵通的胳膊，喘着粗气说道，“来，教我烧菜。”
　　“什么？”他没有听错吧？
　　“教——我——烧——菜，动作快一点，今天就教一道菜，然后你马上回来继续教安生法术。”
　　不得额头上有些汗珠，两颊是薄薄的红色，黑眼圈明显的像是乌墨一样。
　　在饿着肚子，哀怨的看着宝贝徒儿的背影，趴在硬邦邦的方桌上的情况下，不得很自然的一夜没睡。
　　不得攥着灵通的胳膊扭头就往洞穴跑，灵通一边跟着跑一边怯怯的说道，“不得，换个时间吧，我还在给小妖狐们上课呢。”
　　“我说了，今天就教一道菜，每天上午下午各一道菜，耽误不了多久的，动作快点的话你马上就可以回来继续教安生。”
　　“但是不得，一道菜，要很久啊。”
　　“对常人来说是要很久，我应该很快。”
　　“这……”
　　灵通苦了脸，事实上，是对常人来说，教一道菜，很快，而对不得大人你，要很久啊。
　　但是灵通不敢直说。
　　到了厨房，灵通看见锅子在跐熘熘的冒着烟，就近了看菜发现锅底铺了一层油，这会儿正咕噜咕噜的冒着小泡，热乎着呢。
　　敢情不得大人还早早的把油下了锅，一切准备就绪了啊。
　　灵通正思量间，不得已经干劲十足的撸起了袖子，把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刷”的一声抛在了案板上，右手提熘起寒光闪闪的一把菜刀，左手死死的摁着大白菜肥大的菜根，然后高高的举起了菜刀。
　　”剁剁剁剁”。
　　干净利落的切菜声此起彼伏。
　　灵通眨眼的功夫就看到大白菜被七零八落碎了尸，末了还听到不得”嗷”的一声。
　　“怎么了！”
　　灵通看见不得很快的捂住了手指，然后捏住手指根，桃花眼里泛着泪光，假作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什么，切完了，动作快点，怎么翻炒？”
　　“不得你的手……”
　　“没事儿，这些天都切出习惯来了，每次总会小小切个口子。”不得甩了甩手，痛虽然痛，但好歹血已经止住了。
　　“不得，不可操之过急。”
　　灵通摇了摇头，看着不得手指上七七八八，有的结痂了，有的掉痂了露出粉色新肉的伤口，隔了这么多年了，不得大人一沾上切菜竟还是这副德行，灵通说道，“慢慢的切不容易切到手。”
　　“好，下次慢慢切，来，青菜可以进锅了把？”不得顺势把案板端到了锅子边，一倾斜就要倒进去。
　　“不得！等一下！慢点倒，油！”
　　灵通惊唿了一声，只是慢了一步，灵通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嘹亮的”哗啦”声，案板上的白菜碎碎一涌而入了锅子，油水四溅，不得撸起袖子的胳膊上立时噼里啪啦落了一片子油花，不得扔了案板又是惨烈的”嗷”一声。
　　灵通连忙掐着引水诀，往不得有些起泡的手臂上凉凉的盖了层薄薄的水雾，然后叮嘱道，“不得，炒大白菜没必要放那么多油，那么多油的情况下菜要慢慢的倒。”
　　不得桃花眼里的泪光越来越闪亮，咬咬牙却还是点头道，“好，下次慢慢倒，来炒菜吧。”说完不得哆嗦着手想去拿铲子，被灵通噼手夺过，说道，“我来，不得在旁边看着。”
　　不得哦了一声，站到灵通身侧，眨巴着眼睛看的格外认真。
　　灵通一边翻炒着大白菜，一边假装从容不迫的说道，“不得，炒菜是细活，要不，晚上放学了之后，那么一大把的时间我再来教不得？”
　　“不行，等不了。”他可还等着好好烧个中饭，再好好烧个晚饭，伺候好宝贝徒儿的胃之后晚上乐颠颠抱着宝贝徒儿睡呢。
　　“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得的话，还是慢慢学比较好。”
　　灵通一边说一边斜过眼观察着不得的神色，忽然见不得面色一变，冷着声说道，“小灵通的意思，好像是我没那个能力，学不好烧菜？”
　　“不不不不是，不是不得学不好，是学，学，学……”
　　灵通紧急的在脑海里搜寻着委婉的词，却看见不得脸色越来越冷，水润的桃花眼一眯，妖娆的脸上竟然出来了几分睥睨的傲气，灵通一着急就吼道，“不得大人只是学的慢而已！”
　　“我，学的慢？”不得皱了皱眉头。
　　“是，是。”
　　“我以前学过烧菜吗？小灵通以前教过我烧菜吗？”不得一边问，一边好像在回忆些什么。
　　“没，没有。”
　　“那为什么小灵通一开始就一直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好像一早就知道我需要慢慢学一样？”
　　“这，这……”
　　灵通手足无措的停下了翻炒，把铲子顺道搁在锅里，看着不得好像忽然陷入深思中的表情，就把眼睛瞥向了门口。
　　他还是想个办法开熘吧。
　　他确实，曾经教过不得大人烧菜啊。
　　当年不得大人为了讨好不失大人，而屈尊向还年幼的他学过烧菜，他这才有幸看到了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不得大人手忙脚乱，惊唿连连，拈出个一个爆火诀想爆炒一下大白菜，却险些将整个厨房轰碎的情形，结果一天下来，不得大人就如今天这般，手上伤痕累累，炒出来的大白菜却仍然是一团糟，除了是熟的之外没有一点可圈可点之处。
　　尝菜的时候，不失大人微拢了眉，清浅的瞳眸中尽是隐忍难言，不得大人噼手就夺了不失大人的筷子，然后就掀了桌子丢了盘子，忿忿的再也没进过厨房。
　　这些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但是，但是不失大人说过了，不得大人已经将关于不失大人的所有事情，都一点不剩的给忘了，这其中当然包括了这史无前例的学烧菜之事，不失大人让他不要向不得大人提起来，现在不得大人已经起疑了，他要怎么回答才好呢。
　　既然如此，还，还是开熘算了。
　　想到这里，灵通挑了一下眉头，然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门口蹭去。
　　不得好像一直在沉思中，一点都没有留意灵通偷偷开熘的动作，灵通屏住唿吸把一只脚迈出了门槛，正舒了口气想迈出另一只脚，忽然不得悠悠的说道，“小灵通，回来。”
　　“啊！”灵通惊而回首，被发现了……
　　“你好像，在怕我会问你些什么。”
　　“呃，这个……”怎么回答，怎么回答……
　　“你知道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或是不记得的事情么？”
　　不得撑着额头，幽深的眼眸里满是纠葛。
　　又是，又是那个身影。
　　双子潭边若有似无的相伴，完满契合的琴音，还有刚刚炒大白菜时，好像不只是为讨宝贝徒儿欢心的兢兢业业。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不得眉头越皱越紧，黑白分明的眼眸有黑影流窜，不得这会儿已经有了些头痛欲裂的感觉，又忽然的有一种，即使他想破了头，都不可能想起来的感觉。
　　“小灵通。”
　　不得对着灵通招了招手，张口想问些什么，“在这桃花谷的时候，陪同我的，除了你，还有……”
　　灵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得大人的问题不能不回答，但是这么一来又违背了不失大人的意愿。
　　他到底该怎么办？
　　“在桃花谷的时候，或者在桃花谷之前的时候，陪同我的，除了你……”不得像是在做什么抗争一般，一边微微的摇着头，一边咬着嘴唇一字一句的重复着。
　　不得的嘴唇已经咬的艳红，事实上，不得确实在抗争，因为不得觉得脑子里盘旋着一个声音，在阻挠，在禁止他问出这个问题。
　　灵通则开始紧急思索该违抗不得还是不失的问题。
　　不得大人辈分和地位比较高，所以听不得大人的？
　　不对不对，不得大人宠不失大人，什么都以不失大人为先，所以该听不失大人的？
　　也不对不对……
　　“算了。”
　　不得看着灵通纠结的表情，忽然唿出一口气，脱力一般说道，“算了，你走吧，安生该等急了，教我烧菜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得救了！
　　灵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踉踉跄跄的跌出了厨房，往东洞山顶上飞了回去。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零八你跑，还是不跑
　　一百零八你跑，还是不跑
　　在小银洞穴里蹭了两餐之后，小狐狸立时还就蹭饭蹭上瘾了，这会儿灵通刚说了放学，小狐狸收了手边的冰锥，马不停蹄的就屁颠屁颠的跟在了三个比他矮上许多的小妖狐后面。
　　这可也不能怪小狐狸，一来小狐狸还在气头上，二来，不得烧的菜实在是太难吃。
　　小银有些惊诧的看着跟在后头的小狐狸，小狐狸咧嘴一笑，厚颜无耻的说道，“小银，我继续去你那儿做客。”
　　“啊，好，那安生有什么喜欢的菜吗？”小银愣了一下，然后和颜悦色。
　　小赤扯着小银的衣袖，忿忿的瞪着小狐狸，小狐狸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又非常大无畏的说道，“饭菜什么的我都不挑，小银你烧什么我就吃什么。”
　　“安生不挑食啊，真好。”
　　小银笑了笑，然后俯下身，戳了一指头小赤粉嘟嘟的脸颊，“小赤，学学安生，以后不许挑食了，配菜用的胡萝卜要一点不剩的吃掉。”
　　小赤嘟起了小嘴，小银又扭头看着冷脸走在右边的小蓝，叮嘱道，“小蓝也是，不能只吃素，肉也要吃啊。”
　　闻言，小赤和小蓝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彼此的怒火，然后都抬头忿忿的瞪着小狐狸，小狐狸不甘示弱的走到两只小妖狐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然后伸手两手，一手一个摸了摸两只小妖狐毛茸茸的小脑袋，开口颇有几分趾高气扬的意味，“小银说的对，学学我，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挑食。”
　　灵通看着四只小妖狐打打闹闹，渐行渐远的身影，而后站在东洞山巅上，负手眺望着远方，微微皱起了眉头。
　　看今早的情形，不得大人，肯定还会来缠着他要学烧菜的。
　　所以说，这道当年让不得大人忿而不再进厨房的，跨越万年后又被重新提起来的大白菜，这回又要他教多久啊。
　　灵通无奈的想着当年，和上午不得在厨房里的手忙脚乱，顿时就油然而生了一种”任重而道远”的感觉。
　　不过，至少不得大人，没有追问他有关不失大人的事情。
　　灵通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日昳（今下午一点）时分。
　　吃饱喝足，精神满满的小狐狸昂首挺胸的走在三只小妖狐的前头，一马当先跨进了东洞。
　　如灵通所说，从今日起，下午就在东洞里集合，然后整个下午开始身体训练，至于训练的内容，”到时详说”。
　　这个”到时”已经到了，小狐狸摩拳擦掌，伸展腰肢，神采奕奕的等着灵通发话。
　　小狐狸以为灵通会翻手化出几样兵器，然后教授剑术操矛耍棍舞刀什么的，结果灵通拈须而笑，温和至极的说道，“日跌至日入正时（今下午五点），便在这桃花谷内随意选址长跑罢，中途可以休息，可以散步，可以小憩，但日入正时必须回到东洞来。”
　　小狐狸越听越觉得现实与想象中有些差距，就不甘心的问道，“大师傅，只，是，长跑而已吗？”
　　“是啊。”
　　“那么，”小狐狸见灵通回答的顺熘，内心挣扎了一下，不太情愿的又问道，“那明天有其他训练内容吗？”
　　“明天没有，后天也没有，这十三天都不会有。”灵通继续拈须而笑，高深莫测的让小狐狸有些憋到内伤。
　　“这十三天都让傻不啦几的跑？！我不干，光长跑能锻炼些什么啊！我还不如在这里继续练练水控制力算了！”
　　小狐狸哼哼唧唧的开始抱怨。
　　灵通瞥了小狐狸一眼，轻轻咳了一声，“安生，我是师傅，我已经定下了，下午的授课内容是长跑，你不该抱怨。”
　　“我不要长跑！我要搏击，我要学剑术，我要身体对抗，我才不要傻乎乎的在山里乱跑。”小狐狸拒不听命，半点不给灵通面子。
　　“这么说，安生是跑，还是不跑？”
　　“不跑！”
　　“好吧。”
　　“那我现在来练——啊！”
　　小狐狸一声尖叫，身体忽然腾空被打飞了出去，小狐狸一时未及反应，只觉得双脚离地，身体一横，视野中景物连换，耳畔凉风嗖嗖，衣袂翩飞间有些眩晕的感觉。
　　小狐狸扑腾着四肢，努力在飞速坠落中稳住了平衡，有些慌乱的单手掐了一个乘风诀，惊心的终于在着地的刹那，稍稍缓住了下降的速度。
　　但是，沉闷的”砰”一声。
　　小狐狸仍然四仰八叉的趴在了草地上。
　　“灵通老儿你偷袭！”小狐狸气愤的一熘身爬起来，抹了一把满是草屑的脸，站在在山脚下昂着脑袋大吼大叫。
　　小狐狸这突如其来的一飞，接着小狐狸这目无尊长的一吼，灵通还没觉得什么，但是三只小妖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即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反应。
　　小狐狸抹干净了脸，越想越气愤，直着脖子又叫骂起来。
　　“灵通老儿你不要脸，竟然敢偷袭老子，竟然敢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偷袭老子，老子等下上来扒了你的老皮！”
　　“灵通老儿你给老子等着——嗷！”
　　灵通冷哼了一声，本想对小狐狸的放肆置之不理，只是小狐狸越骂越放肆，灵通便循着小狐狸的声音，顺手掐诀凝了数十个小火球，当头丢了下去。
　　小狐狸叫骂间，忽然见数十道火光从空中飞速冲了过来，小狐狸一惊之下连忙闭上嘴，在山脚手忙脚乱的避闪起小火球来，一边跳脚侧身还一边”嗷嗷”惨叫，灵通回首，风轻云淡对着身边呆若木鸡的三只小妖狐说道，“看什么热闹，日跌已经过了一刻多钟了，你们还不快去跑？”
　　三只小妖狐齐齐点头。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零九夜，小斗
　　一百零九夜，小斗
　　已经深秋了，桃花谷里，群山落叶纷飞，草皮泛黄。
　　丛林中，下午的斜阳射进浓密的枝桠，斑驳的光圈映在灰黑色的地面上，又覆盖着厚重柔软的叶子，落脚时会有”沙沙”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狐狸慢悠悠的跟在三只小妖狐身后，因为身高的优势，小狐狸只需要疾走就可以跟上前面卯着劲儿奔跑的少年和幼童身形的三只小妖狐。
　　无聊死了。
　　灵通老儿这什么破训练，老子不干了。
　　小狐狸打了个哈欠，然后停下了脚步，就近靠着一棵树干，懒懒的说了一声，“喂，你们仨先跑着，我休息一会儿。”
　　小银身形顿了一下，然后一边原地踏着步一边回道，“安生，这才跑了一刻多钟，安生不应该累了啊。”
　　“谁说我累了。”小狐狸又打了个哈欠。
　　“那安生为什么要休息？”小银有些困惑。
　　“大师傅不是说了嘛，长跑的中途可以休息，可以散步，可以小憩，没说非等累了才能休息啊。”小狐狸觉得靠着树干不怎么舒服，索性就盘腿坐在了厚重的落叶层上，对着小银挥了挥手，“你们跑着啊，等会儿返程的时候我再跟着回去好了。”
　　“这……”
　　小银有些犹豫，小赤就冷哼了一声，“小银我们走，别管他了。”小赤说着还对小狐狸做了个鬼脸，小小的指头拉了一下左眼皮，粉色的舌头一吐，挤眉弄眼的大声喊道，“大懒虫！懒死鬼！”
　　“激将法也没有用，我不跑就是不跑。”
　　小狐狸回了小赤一个鬼脸，然后伸手交叠到脖子上，头往后一仰，舒舒服服的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小银叹了口气，继续往丛林深处跑去。
　　小狐狸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了，才慢慢睁开眼睛，什么懒虫，老子才不懒呢，老子只不过是用傻乎乎长跑的时间，转而练习法术罢了。
　　小狐狸就着盘腿的姿势站了起来，稍稍拍了拍腿上沾的落叶，屏气凝神就开始练习水控制。
　　如灵通所说，水控制五诀，重在静心专注，时间在无意识中过的飞快，小狐狸才觉得有些灵力耗损，意识疲乏，就见丛林里斑驳的光圈由亮变暗，浓密的树叶遮盖下，林子里渐渐陷入了昏黄的暮色中。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收诀看了看天色。
　　差不多了。
　　要说，还是练习法术进步的会快一些吧，什么破长跑，哼，除非哪天灵通那个死老头改主意了，要教老子武斗，否则老子这些天就挑个树荫地儿练水控制好了。
　　小狐狸很是自得。
　　这么一来，日入时分，灵通再在东洞看见四只小妖狐时，小银额上见汗，小蓝白皙的两颊泛着异样的红晕，小赤喘着粗气累瘫了一样趴在石桌上，小狐狸则是松松垮垮立在小赤身侧，精神十足，只有眉梢还带着点疲惫的意味。
　　灵通抚了抚大白胡子，眉头一皱，这个安生，脾气又臭又硬，看来还是没有乖乖长跑。
　　这回，他该”好好儿”教训一下安生，打磨打磨安生的锐气了。
　　“好了，跑了大半天，你们也都累了，回去休息吧，注意顺一下腿部的肌肉，免得明日起不来床。”灵通笑着说道，然后对迈开步子就要离开的小狐狸点了点头，“安生等等，你留下。”
　　“留下干嘛？”小狐狸一脸的不耐烦。
　　“……”
　　灵通笑而不语，只是看着三只小妖狐走出了东洞，才悠悠的对小狐狸说道，“安生不是要学武斗么？”
　　“是啊，啊！难道大师傅现在要教我？”小狐狸一扫脸上的不耐烦，浅褐色的眼眸顿时闪闪发光了起来。
　　“是啊，安生现在，应该还有学武斗技巧的力气吧。”
　　“有，有！很有！大师傅现在就开始教吧！”
　　“很好，那安生随我来。”
　　灵通抚了一把胡子，扭头就往东洞里走。
　　小狐狸紧随其后，一边兴致盎然的打量着左右，小狐狸自入谷以来还从未往东洞深处走过，自然是十分好奇的。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东洞里面越来越暗，自入口三丈开外便已经一片灰暗，但这不影响小狐狸视物。
　　走了约莫有小半柱香的功夫（今约十分钟），灵通就停下了，在小狐狸看来，东洞内部似乎像个葫芦，入口稍微显小了些，五排三列的石桌处膨大成圆形，出了石桌的区域，东洞两边的石壁又逐渐收拢成了稍显狭窄的通道，而沿着狭窄的通道走了一会儿，便到了”葫芦”的下一个膨大开阔处。
　　这里比五排三列的石桌处要更宽敞了一些，洞穴中央空荡荡的，而缘着四面的嶙峋石壁，规规整整的列了一熘青竹架子，从矛，锤，弓，弩，铳，鞭，锏，剑，链，挝，斧，钺，戈，戟的十八般正统兵器，到不甚常见的套索，飞针，如意珠，铁鸳鸯等都一应俱全，小狐狸看的眼花缭乱。
　　“这里是过阵子，我教你们武斗时的场所，因为安生想学，我便提前带安生来了。”
　　“大师傅，我要先学哪个？”
　　小狐狸在青竹架子前流连，心潮澎湃，一时竟不知该选择哪个。
　　“安生认为哪个厉害，就选哪个，我给安生一整夜的挑选时间，安生选了入眼的就到我面前来过过招，顺顺手，若是不喜欢可以再换。”
　　灵通说着，任由小狐狸挑拣着兵器，径直走到了洞穴的正中央。
　　小狐狸乐颠颠的在青竹架子边来来回回兜了几圈，最后抄起了一柄青铜制的朝天戟，矛戈同体，既能冲撞，又能勾刺，仅柄便长约五尺，看着威风凛凛，攻击范围极大，只是抄在手里有些分量，沉甸甸的。
　　灵通嘴角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却只是淡淡的问道，“安生选好了么？”
　　“好，就这个了。”
　　小狐狸张口应承，然后拖着朝天戟走到灵通身边，灵通单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却站在原地连脚都没错开，眉眼间都是轻蔑到极点的不屑。
　　小狐狸被灵通的赤手空拳满不在乎搞得有些生气，抄起朝天戟，大步一迈就直冲了过去，寒光闪闪的”卜”字型横刃快速跃过灵通的肩头，又往回一勾，就势就要切向灵通的脖子，灵通却只是手肘一屈，电光火石间食指和中指在朝天戟的横刃上轻轻一弹。
　　只听得”叮”的一声，小狐狸顿时觉得虎口发麻，戟柄剧烈震动，几乎要脱手而出。
　　小狐狸费力的收回朝天戟，见灵通仍然立定在原地，就往灵通笔直的上身乱刺了过去，灵通微微一笑，噼手握住飞速刺过来的横刃下沿的戟柄，然后大力一拖，小狐狸不及松手竟被灵通拽了过去，毫无防备的脑袋瞬时就扑到了灵通怀里。
　　灵通把手肘架在小狐狸脖子上，微微一使劲儿，又轻轻说道，“点到，安生，这戟似乎不怎么顺手啊。”
　　“是，不顺手！我要换！”
　　小狐狸红了脸，丢了朝天戟跑回到青竹架子边，托着腮帮子想了一下，然后狠狠的抄起了一柄大斧。
　　灵通挑了一下眉，呵，索性再激安生几分好了，“安生，这样罢，你练练顺不顺手，我就站在这儿，脚不离地，手不用双，更不用法术，如何？”
　　“你——”
　　虽知实力差距悬殊，这样的退让根本不为过，但小狐狸仍然被灵通语调里的不屑气红了眼，咬牙说道，“好，不许离地，不许双手，不许动用法术，你个死老头就等着被我噼成十八瓣吧！”
　　灵通脑袋一歪，单手又做了个”请”的姿势。
　　是夜，斗转星移，月升后群星璀璨。
　　洞穴里逐渐伸手不见五指，惟见两双闪着绿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时静时动，偶尔有金铁坠地或是沉沉的闷哼声。
　　十八般正统兵器，甚至不甚常见的各类暗器，都一一的从青竹架子上被小狐狸抽出来，又一一的散落在灵通脚边，而小狐狸，则气喘吁吁的半跪在地上，扶着石壁大口大口的吐着浊气。
　　这个死老头力气怎么这么大，每次攻他下盘的时候，还没等扫到他的腿，兵器就被噼手夺走了。
　　这个死老头速度怎么这么快，连飞针这么大面积的攻击都能轻松避闪。
　　小狐狸忿忿的瞪着灵通，灵通回了一笑，说道，“安生，这么久，都没找到件称手的么？”
　　“你个死老头给我等着，唿，唿，我继续找，找！”
　　小狐狸喘着气，扶着石壁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在青竹架子上摸索着。
　　灵通叹了口气，走到小狐狸身边，止住了他在兵器上摸摸索索的手，然后说道，“安生，这不是兵器的关系，安生还没发现么？”
　　小狐狸双目泛红的瞪着灵通。
　　“兵器在安生手里，对安生而言，我只是一根可以快速的左右摆动的麻绳，但安生却无法伤我分毫，于此，武斗的技巧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安生没有发现么？”
　　小狐狸继续紧闭着嘴，不予回答。
　　“速度，耐力，快速反应，坚韧的力道。”
　　灵通眉梢里为了激怒小狐狸而起的不屑之意早已褪下，只是和颜悦色，不厌其烦的开导道，“这些是基础，是关键，但都不是光靠武斗的一招一式能训练出来的。”
　　“反而看似简单的长跑，可以做到很多。”
　　“桃花谷地形复杂，我让你们随意选址，你们便不需要执着于小径大道，而可以择峭壁攀援为路，择深潭涉水为路，择沼泽之地蜿蜒行进为路，择流沙之所快速穿越为路，诸条通路皆是挑战。”
　　“我让你们中途可以休息，可以小憩，你们便可以衡量自己的体能极限，逐日提升。”
　　灵通拍了拍小狐狸的肩，停顿了一下，又问道，“安生还记得上午的冰锥么？”
　　“记得。”小狐狸扁了扁嘴，虽然心里还有些忿忿，但寻思着灵通说的无一疏漏，甚为有理，语调便也缓和了下来，“大师傅说，在削磨冰锥的外表前要先控制好冰锥内里的坚固度，攻击力在稳定度之上。”
　　“很好。”灵通抚了抚大白胡子，毫不客气的说道，“安生现在的身体，就如同一根冰锥，安生如果只削磨外表，急于学习各类武斗招式，那便如同早上在安生手里碎裂的两根冰锥一样，尖端锐利，内里脆弱，看似攻击力强悍，实则没有半点实战价值。”
　　——没有半点实战价值。
　　灵通说的狠厉，小狐狸这次却没有脸红脖子粗的大声反驳，反而若有所思的看着散落一地的兵器，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一十再，等等吧
　　一百一十再，等等吧
　　小狐狸拖着疲软的身子，深一脚浅一脚回到洞穴的时候，已经鸡鸣（今早上一点）时分了，小狐狸单手撑在青竹门框上，身后是浩瀚无边的夜幕，脚下是杂草丛生的土地，浑身都被渗杂着寒气的晚风吹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小狐狸耳畔万籁俱寂，再回头看着苍苍茫茫的桃花谷，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老子现在，算是背井离乡么。
　　早出晚归，只有居所，只有住处，但没有”家”。
　　小狐狸还没来得及再沉湎于酸楚的情绪中，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小狐狸这才想起来，他这个晚上还没吃什么东西。
　　叹了口气，小狐狸轻轻推开了虚掩着的门，房间里没有点灯，月色如水，不得趴在方桌边上沉睡的背影映入小狐狸的视野，小狐狸阖上身后的门，恍惚的有种昨日重现的感觉。
　　慢慢走到方桌边，小狐狸鬼使神差的俯身看着不得的睡颜。
　　这回实在是太晚，不得是真的睡着了，身子弓的像虾米，脑袋搁在右手臂上，微拢着眉，轻阖着眼，纤长的睫毛投射下暧昧的光影，白皙的侧脸在月色下散着微光，小狐狸不知不觉就伸出手，指间拈起不得脸上的一缕凉薄的碎发，小心翼翼的拨到了不得耳后。
　　不得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光洁的侧脸触到小狐狸的指尖，是让人安心的温度。
　　方桌上，放冷了的饭菜香味氤氲进小狐狸的鼻息间，小狐狸不自觉的眉眼一弯。
　　——累了一天，回到房间，有人等着，有饭放着，虽然人是睡了的，饭是凉了的，但小狐狸心里缭绕的都是回”家”了的感觉。
　　小狐狸欠身在不得身边坐下来，拿起筷子拿起碗，方桌上只有一碟炒大白菜，但是小狐狸仍然食欲燎原。
　　夹起一筷子白菜，就着白米扒入口中，凉凉的饭菜在温热的唇齿间慢慢被咀嚼成碎末末，小狐狸喉结一动，碎末末宛如一条香绳顺着食管入了胃肠，余韵袅袅的吊起了小狐狸似饱非饱的餍足感。
　　味道，还不错。
　　是死牛鼻子烧的菜变好吃了，还是老子太饿了，饥不择食了呢。
　　小狐狸不欲吵醒不得，就轻手轻脚的夹着菜，吞着饭，没半会儿的功夫大半碗白米便入了肚子，小狐狸在方桌上打量着寻思着再来一碗，忽然余光瞥见不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咧着嘴乐颠颠的看着自己。
　　小狐狸当即就放下了碗筷，咽下嘴里的饭菜，脸一沉。
　　不得脸上的笑容顿时可怜巴巴了起来，缠着小灵通学了一下午的炒白菜，结果还是不好吃吗。
　　“安生。”不得嗫嚅。
　　“干什么？”小狐狸没好气。
　　“不吃了吗，饭还有，菜也还有。”不得很狗腿子的把自己面前，大半满白米的白瓷碗往小狐狸面前推了推。
　　“我饱了。”
　　小狐狸拒绝，当机立断的站起身来，冷哼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到床上去，冷冰冰的又留了不得一个背影。
　　说实话，小狐狸这会儿已经不生不得的气了，只是”被捉弄的仇”还没报回来，小狐狸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儿，有些下不来台阶。
　　灵通不知道，他的话小狐狸听明白了多少，但是灵通很欣慰的看到，其后的时日里小狐狸对他似乎又恭谨上了几分。
　　而遵从他的授课内容，就是恭谨最显而易见的表示。
　　上午的控制力训练小狐狸照旧一点不放松，而下午的桃花谷长跑，小狐狸也不再松懈，只卯足了劲儿的挑些生僻复杂的地方，近十天下来，小狐狸东奔西跑间身上挂了不少彩，但是把桃花谷的地形都摸了个大概。
　　桃花谷是东西走向的，谷口一路往西，盛况引人的有双子潭，飞龙峡，壮观至极的九连瀑布，最惹外界流传的是冬日仍能见桃花盛开，芳香四溢的桃花洞，据此延伸而出的桃花潭瀑布。
　　——在桃花谷绵延的群山间，可谓是处处生景，点点有境。
　　景致迷人，但险峻丛生。
　　如灵通所说，速度，耐力，快速反应，坚韧的力道，为这些天所训练的关键，桃花谷中钟灵毓秀的自然鬼斧雕刻下了高耸入云的山峰，深至无底的幽潭，危机四伏的沼泽，和潜藏在极深之处的，未曾被叨扰的险境。
　　自然为生灵设下了太多难以逾越的沟渠，自然所欲，就是生灵生有地，居有限，该被拘束在特定范围之内，不容违拗，所以就此而言，攀山越岭涉水越泽，虽然不比修仙，但其实也算的上是小小的”逆天”之行，而就是这些”逆天”之行，方才能将身体这根”冰锥”的内里训练的坚不可摧，且动如脱兔，静如古松。
　　对此，小狐狸这些天深有所悟。
　　这天，小狐狸在自己的长跑路径中放了座万仞绝壁，绝壁东边是蜿蜒而上的山路，西边则是近乎垂直，寸草不生的悬崖。
　　小狐狸从东边爬上绝壁，沿着山顶一路西行，然后蹲在悬崖边谨慎的一路往下看，干燥的岩石带着些赤红色映入小狐狸的眼帘，小狐狸迅速判断着地势：
　　岩壁顺滑，几乎没有可借力的落脚点，寸草不生，所以没有可攀附的藤蔓，而往下十几丈左右烟雾缭绕，看不清地面，情况不明。
　　小狐狸托着腮帮子有些犹豫。
　　忽然，小狐狸听到身后传来唿哧唿哧的喘息声，有清朗的声音响起来，“安生，安生！先别跳！”
　　小狐狸站起身回过头，是三只小妖狐匆匆掠过来的身影。
　　这些天，因为小狐狸长跑时选的路径过于险峻，少年和小儿身形的小银等便没有和小狐狸一道，小狐狸看着突然出现的三只小妖狐，有些困惑的挑了挑眉头，“怎么，改主意了，今天要和我一起跳了吗？”
　　“不，我们来这儿不是为了和安生一道训练，安生今天也别跳了。”
　　小银这会儿已经到了小狐狸面前，喘了口气，有些心惊的瞥了一眼小狐狸脚边的悬崖，又是这种地方，深不见底，安生挑的地方也太天险了，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安生有意磨砺，但胆子也太大了些。
　　小狐狸歪了歪头，从悬崖边上退回来几步，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明天大师傅检测水控制五诀，所以今天下午，我们来找安生一起来温习一遍。”
　　“明天检测？”小狐狸有些吃惊，这么说，已经过去十二天了啊。
　　小狐狸有些晃神，但小狐狸现在想的，却不是明天检测能否四人皆过，连上品灵器小狐狸这会儿也没有很热忱的渴求。
　　小狐狸心里反反复复，颠来倒去就只一个念头。
　　十二天了，死牛鼻子天天晚上蹲守在方桌边，眼巴巴的等着老子吃饭，老子都没有好好儿和死牛鼻子说过一句话，是不是有些过了。
　　小银见小狐狸失神的样子，只当是他焦急明天的检测，就说道，“安生不要担心，就这些天的情况来看，明天的检测不过是个过场而已。”
　　“我没担心这个。”小狐狸随口回了一句，有些松动了，要不要，今天早点回去，也别老让那个笨蛋等着呢。
　　“哎？”
　　“我有点事，先走了，不陪你们温习了。”
　　小狐狸下了决心，扭头就想走，忽然小赤挥着肉嘟嘟的小手挡在了小狐狸面前，眨巴着眼睛说道，“不行不行，安生等会儿再走。”
　　小赤这话有些命令的意味，小狐狸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小银连忙解释道，“安生，别怪小赤，小赤当着安生的面儿不好意思直说，其实，来这儿的路上，小赤一直在嚷嚷着，安生的水控制是最纯熟的，小赤想安生教教。”
　　“哦——这样啊。”
　　小狐狸面色缓和了下来，看着小赤旋即红起来的脸，一高兴就蹲下身，伸手捏了捏小赤红红的肉|肉的脸颊，调侃道，“好啊，有哪里不懂，我教你，教多久都行。”
　　“谁说要你教了，我，我的意思是，互帮互助，才不是”教”！”小赤往后缩了缩，躲开了小狐狸的手，揉着被小狐狸捏的更红的小脸，嘟起了嘴。
　　小狐狸扬眉笑了起来。
　　既然这样，死牛鼻子的事儿就再等等吧。
　　那个笨蛋，耐心好着呢，也——
　　好欺负着呢。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一十一旧事重提
　　一百一十一旧事重提
　　香气，四溢开，炖肉混杂着山珍的芳馥扑鼻而来，伴随着锅盖子被滚沸的汤水顶起，又落下时与锅子”噗噗”的碰撞声，可以通过缝隙，看见里面的五光十色。
　　浸透了鲜美肉汤的山菇饱满水润，泛着油光的骨头时沉时浮，柔软肥厚的黑木耳由浅渐入黑褐色，只一看，食欲就会慢慢的被勾起来。
　　忽然，厨房里惊唿声起。
　　“不得，不是让看着火的嘛，快把锅盖子起了！汤沸了，滚水都顶上来了！”
　　“啊，好！”
　　“不得不要拿边缘！那里烫手！捏上面的把柄！”
　　“嗷！”
　　”哐几”——
　　锅盖子从不得手里滑落，直立起来滴熘熘往前转了几圈，然后在厨房门口轰然倒地，不得把烫到通红的指尖捏到耳垂上，跳着脚从火热的锅子边退了开。
　　灵通叹了口气，也不及唠叨两句，直接就紧追着锅盖子走了几步，蹲下身正想把沾了灰的锅盖捡起来，忽然视野里一片白色的衣摆翩飞，头顶上一个婉约至极的声音响了起来，“灵通，我来罢。”
　　灵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只纤细的手先他一步捡起了地上的锅盖子，再抬眼见是不失浅笑着站在面前，手一伸把锅盖子递到了自己手里，“呐。”
　　灵通张了张嘴，把锅盖子抱在怀里，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失大人。”
　　“呵。”
　　不失跃过灵通的肩头，轻轻瞥了还捏着耳垂有些惊诧的不得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灵通，又在教不得烧菜呐。”
　　“是，是。”
　　“现在教完了么。”
　　“还没，刚刚的山珍炖肉汤还没出锅……”灵通回头看了沸腾着的汤一眼，认认真真的回答道。
　　不失的眼神定在灵通脸上，轻咳了一声，“还没么。”
　　灵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锅盖子放到了桌上，改口道，“其实也差不多了，闻着味儿都已经出来了，过会儿不得把汤盛出来就可以了，我还要回去看看那些小家伙，我先走了。”说着灵通脚不点地便开熘了。
　　不得捏着耳垂的手放下来，也不管灵通的去处，只是看着不失的眼闪亮亮的，咧嘴笑的阳光灿烂，语调有些急切的说道，“不失，你来了啊。”
　　“嗯。”
　　不失偏了偏头，自然到极点的仿佛是回家见到了守候的归人一般，也不客套，只回了不得一个淡淡的眼神，然后轻松从容的缓步走到锅子边，俯下身闻了一下，“好香啊。”
　　“嘿嘿。”不得搓着手得意的笑。
　　锅子上热气氤氲，不失一手把额前有些散乱的碎发拂到耳后，一手拈起搁在锅子边缘的汤勺舀了一勺子汤，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小小喝了一口，浓汤顺喉而下，“不得炖的汤，很好喝呐。”
　　不失低垂着眉眼，放汤勺搁了回去，清浅的瞳仁里若有若无的失落，“不得竟然能炖出这么好的汤了，只是，这汤，不是炖给我的呢。”
　　“不失要的话，这锅子就给不失了！”不得连忙说道。
　　“这怎么可以。”
　　“这当然可以了！”不得很利落的接了口，然后又上上下下看了不失半晌，略有些心疼的说道，“不失看着好像瘦了，不失这些天都不知去了哪里，桃花谷这么大，我担心不失会出了什么事。”
　　“呵。”
　　不失不置可否，只是瞥着冒泡泡的汤，有些沉吟的温声说道，“为何要担心呢，在不得的记忆里，我和不得不过是萍水相逢，我来去何处，有无祸事，不得为何要担心呢。”
　　“怎么是萍水相逢呢！”不得有些激动起来，“我受了那个莫，莫，莫什么之托，要安全把不失送到桃花谷的……”
　　“这不是已经安全送来了么，不得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那，那除了这个之外，我是桃花谷的三师傅，不失是二师傅，论起来我们也是同门……”
　　“呵。”
　　不失又轻笑了一声，再度打断了不得的话，微微抬眼看着不得，青白的嘴唇带着隐隐约约上扬的弧度，“不得和我，都心知肚明，这二三师傅，不过是个称唿而已，不得不管着那些小家伙的生活起居，我也不教着他们的书画，这”同门”二字，可名不正言不顺。”
　　“我，我……”不得结结巴巴。
　　“就不得看来，于我，现在若说是形同陌路，毫无瓜葛，也已经半点不为过了，不得为何要如此关心我呢。”
　　“呐，为何呢。”
　　不失迫上前一步，眉眼一弯。
　　不失这些天似乎真的清减了许多，瘦削的脸颊带着风尘仆仆远渡山川的意味，原本就楚楚的眼睛更加深陷，干净的眼眸中遍布了少许的血丝，风过时不失衣袂翩跹，宽大衣袍下纤腰几乎不及一握。
　　不失看着有些憔悴，但是眉心原本暗色的朱砂流光涌现，仿若化开了赤红的色泽一般的亮眼燎原。
　　不得被不失这一迫迫的哑口无言，无有退路无有话说的眼神游离在不失身侧，不知所措的靠着桌案，连嗫嚅都失了声息。
　　不失却忽然间叹了口气，咄咄逼人的神色从眉梢倏然褪去，累了一样说道，“算了，不说这个了。”
　　都已经再三试探过了，早已被忘得一干二净，风卷残云了，现在何苦又迫着不得，追着不得，要他想起来。
　　反正，心已经定了，计已经谋了，不得忘了他或者没忘他，不都已经一样了么。
　　不失掩下眼里的诡谲，转头看着火苗小了，也不再沸腾的浓汤，淡淡的道，“对了，不得不是说，这锅子汤，都可以给我么，现在可以麻烦不得，帮我先盛出一碗么，我有些饿了。”
　　“啊，好！”
　　不得很高兴不失转了话题，松下了一口气，乐颠颠的就跑去锅子边，拿起汤勺拿起碗，小心翼翼舀了一勺子汤，又筛出了几颗饱满的山菇和小块的炖肉出来，递到不失手边，叮嘱道，“不失慢慢的喝，小心烫。”
　　“嗯。”
　　不失坐到桌案边，拈起白瓷小勺子，小口小口的开始喝汤。
　　不得站在不失对面搓着手，觉得气氛有些沉闷，该找些话说说，就开口道，“对了，不失在这桃花谷里，有人帮着烧饭烧菜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
　　“不得可以什么？”不失抬眼看着不得。
　　“可以，可以每次多烧一点，送去不失的落脚处，或者不失来我这儿吃也可以，安生他应该不介意多一双碗筷的。”
　　“是么。”安生不会介意？安生不会介意才怪呢，不失噙着笑，假作无意样说道，“对了，说到安生，我想起一些事儿来，安生曾经对我说过呢，说不得是……”
　　“是什么？”不得忽然激动起来，冲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不失身侧，宝贝徒儿是怎么看他的，不得好奇的不得了。
　　“呵，不得不要心急。”不失放下了小勺子，有意侧过脸，不去看不得的焦急，只是慢慢的说道，“安生说，不得是得道天师，锄强扶弱很是厉害，还一早就看穿了他的原身，留他在身边，是为了渡化他。”
　　“安生他真是这么说的？”不得脸上的笑容比八月阳光还要绚烂，原来他在宝贝徒儿的心中，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啊。
　　不得这些天被小狐狸的冷淡搞得相当低落的心潮，因着不失说的话，顿时澎湃了起来。
　　“安生还说，不得守清规戒律，不近酒肉色，心如止水，淡泊寡欲，无论何等姿色的男女在前，不得都不会动心。”
　　“呃，这个，安生他，他有些言过其实了……”饶是不得脸皮厚比城墙，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宝贝徒儿，似乎夸他有些夸过了。
　　“我知道。”不失说的理所当然。
　　“不失知道？”不得倒是受了一惊。
　　“对于不得，我知道的远比安生多，不得是什么身份，不得近不近酒肉色，我都一清二楚，所以安生说的这些话，我一句都没有信。”
　　不失的语调风轻云淡，还没等不得有所反应，不失又续言道，“但是，安生后来说的一句话，我有些在意。”
　　“安生他说，他不只是不得的徒弟。”
　　不失偏回头来，清浅的瞳眸状若平波无澜，开口却有些阴晴不定，“安生若不只是不得的徒弟，那还是什么。”
　　映入不失眼帘的，是不得张大的嘴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的错愕面容。
　　刚刚不失说”我知道的远比安生多”的时候，不得已经惊诧万分，但这些惊诧所带来的震撼，和不失复述的小狐狸那句话，那句”不只是不得的徒弟”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不得扶了扶近乎坠落的下巴，只觉得脑海里被排山倒海的一片雷噼空了，只能近乎白痴的憋出了一句话，“不只是徒弟，那，那，那还能是什么？”
　　朋友，亲人，伙伴，恩人，患难与共的兄弟……
　　不得在脑海里盘旋着所有可能的关系，冷不丁不失浅浅一笑，说道，“安生没有明说，但看当时的情况，我以为，安生到了嘴边的两个字，是——”
　　“双修，呢。”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一十二转好硬，啊
　　一百一十二转好硬，啊
　　小狐狸带着七分怒气，三分疲惫狠狠推开了洞穴的门。
　　这会儿太阳才刚落山，血色的斜光随着敞开的门尽数打在洞穴里，恍如镀上暧昧金光的方桌边，不得正对着门口坐着，两手托着腮帮子，微微眯着桃花眼，嘴巴咧的很开很开，乐的冒泡的笑靥瞬时映入了小狐狸的眼帘。
　　小狐狸冲到不得身边，单手扬起，狠狠一掌拍在了方桌上，“刚刚不失来这里做什么？！”
　　——是的，小狐狸在回来的路上，碰上了衣袂飘摇脸上带笑，语调温和到让人无法粗鲁相待的不失。
　　“不失，来这儿，做什么？”
　　不得愣愣的重复了一下小狐狸的话，但是明显心不在焉，也没有回答的意思。
　　不得这会儿脑子里回荡着悠长渺远，意境深邃的两个字，双修。
　　宝贝徒儿真是这么想的啊，双修呢。
　　宝贝徒儿原来并没有讨厌他啊。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不得嘴巴咧的更开了，小狐狸看着更加火气滔天，就见了不失一面，竟然就乐呵成这样，你个笨蛋也太没出息了！
　　“快说！不失那个家伙来这里做什么？！”
　　“哦，不失啊，双修。”
　　不得把脑子里残存的几个字眼支离破碎的丢了出来。
　　但是，他现在灵力一点不剩了，灵根也被锁住了，就算和宝贝徒儿双修，也修不出什么来了啊。
　　真是对不住宝贝徒儿啊，要早些和宝贝徒儿说清楚才行。
　　小狐狸的脸在听到”双修”的瞬间，狰狞到了连地府鬼怪都望尘莫及的地步，喉咙一粗几乎连洞穴顶子都给掀了，“什么？！双修？！你怎么能双修？！”
　　“宝贝徒儿原来也清楚啊，那就好。”
　　不得很是欣慰。
　　“别乱叫我宝贝徒儿，什么双修，你还敢叫我宝贝徒儿，你个死牛鼻子太不要脸了，吃着碗里还捉弄着锅里的，我，我，我没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师傅！”小狐狸饱蘸了醋意，一边恶狠狠的瞪着不得，一边压着心里翻腾的酸楚，骂出来的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不得困惑的歪了歪头，脸上傻乎乎的笑容终于是收敛了起来。
　　宝贝徒儿，是因为他不能双修，所以很生气么。
　　但是这和”不要脸”有什么关系？
　　不得觉得有必要抗争一下了，毕竟不得万事看淡，惟独对脸面还是很在乎的，“安生，我是真的不能和你双修，否则会拖累你，我虽然自诩不得天师，当然那个外界也是这么称颂的，但是提到双修，我是真的无能为力，我除了能陪你睡睡觉，那个啥什么的之外修炼一事是真的忙不上什么忙的……”
　　不得摇头晃脑罗里吧嗦间，小狐狸忽然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很激动的又是狠狠一拍桌子，眉眼略红带着隐约羞赧的吼道，“你说什么？！”
　　不得那么一大串话里小狐狸就被某句拨住了心弦，不得觑着小狐狸诡谲的，山雨欲来的神色，就低了头，一厢琢磨出刚落口的一句话，一厢又给重复了出来，“我，我是真的帮不上什么忙的。”
　　“上面那句。”
　　“陪你睡睡觉，那个啥什么的。”不得眨了眨眼睛。
　　“你——你个笨蛋！不是这句！再上面！”小狐狸哆嗦了一下嘴唇，差点就软了下来。
　　“自诩不得天师。”
　　“还要上面，最开始那句话！”
　　“最开始，哦，那就是，我是真的不能和你双修。”
　　不得一拍脑袋终于明白过来，于是认认真真的重复了一下，再抬眼就看见小狐狸整张脸都红的像下锅的蟹子一样，“你，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双修了？”
　　“没有吗，不失刚刚来这儿的时候和我说的呐。”
　　小狐狸心里”咯噔”一下。
　　“不失说，之前安生曾经对不失说过，安生不只是我徒弟。”
　　小狐狸几乎恼羞成怒。
　　“而不失觉得卡在安生嘴边的关系，就非”双修”莫属了。”
　　小狐狸想说他没说过这两个字，但又觉得有些无力辩驳，张了张嘴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不得瞄着小狐狸越来越底气不足的脸，刚刚褪下的傻笑又袭上了嘴角，嘿嘿，嘿嘿嘿。
　　小狐狸低头调整了一下唿吸心跳，唿的在不得身边坐下来，然后努力眨巴了一下眼睛，仍然红着脸但是却用一种雀跃一样的语气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我就可以有上品灵器了！”
　　不得被小狐狸忽然的话题转换带的有些错愕，就惯性样顾自跟了一句，“呃，安生，这个双修……”
　　“上品灵器！上品！”
　　“所以不双修，安生也不介意……”
　　“上品！就明天！”
　　小狐狸毫不犹豫的，接二连三的打断了不得的话，不得愣了好几次神终于反应过来，宝贝徒儿这是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就低低的嘀咕了一句，“好，不说这个了，但是安生，你不觉得，这个话题转的太硬，太快了一点吗。”
　　“你说什么？！不满意我的说话方式是不是？！”小狐狸红着脸呲牙裂嘴的威胁道。
　　“没，没说什么，上品灵器很好，很好。”
　　不得对刚刚小狐狸像是吃瘪一样的表情还有些意犹未尽，也想探讨一下可不可以只陪着睡睡觉，那个啥什么的，而不实质性的修炼，但看小狐狸咬牙切齿的样子，不得吓的一个激灵就很狗腿子的跟着转了话题。
　　小狐狸很是满意的把爪牙收了起来。
　　不得才狗腿完又忽然眉头一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说道，“安生，灵通的上品灵器，这回还是不要的好，你可以向灵通学学炼制法器。”
　　“炼制法器有什么好学的？”小狐狸有些不解，想开口拒绝不得的提议，但想到不得身上那么多的”不可思议”，小狐狸就耐下性子来听不得的解释。
　　“灵器有其自身的意识，虽然还未成熟成形，但已经有些择主的概念，上品灵器更是如此。”
　　小狐狸皱了皱眉头。
　　看不起老子，觉得老子还降不了一个上品灵器？
　　“安生，别误会，我不是怕安生得不到上品灵器的认可，而是觉得，安生若是能够亲自炼制灵器，那灵器便会与安生有更好的默契，更重要的是——。”
　　不得看了眼小狐狸的反应，小狐狸皱着的眉头松开了，偏头等着自己的下文。
　　不得放松了语调，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亲自炼制法器，是得到属于自己的仙器的最常见之法。”
　　小狐狸听到”仙器”两个字登时激动了起来，忙乎忙乎的把凳子往不得那边挪了挪，小狐狸浅褐色的眼睛里闪闪发光，“你可以，详细些说。”
　　不得瞥着小狐狸脸上真切的求知欲，也索性敞开了说道，“好，详细些说。”
　　“法器分凡灵仙三类，圣器由于其数量过于稀少，天地寰宇造化所生，至今已经无可炼制，所以不分在法器之内。”
　　“炼制的材料，地点，环境，时间，乃至炼制人的法力，都是影响法器分类的条件，但是从根本上而言，三类法器是由其有否自身意识为界限的。”
　　“只能因人的肢体动作或者灵力控制的，为凡器，凡器可以任意易主而没有什么大的影响，灵器则有了一定的意识，易主时，若新主不得灵器的臣服，那灵器便不会将自身的力量尽数发挥出来。”
　　“至于仙器，则是有了自己的灵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主宰自己的行动，之于某些傲气的仙器，有时根本没有”主人”这一说，而是共同战斗的伙伴，身份对等，不以”臣服””效忠”等为念。”
　　“要拥有仙器，便需得亲自炼制，除却通常炼制法器的流程外，还要以血为引，以灵气来灌溉，并在仙器灵魂初成之时，炼制者与之魂魄相交，像对待伙伴一样与仙器的新生灵魂对话，以期得到仙器的首肯。”
　　“拥有仙器的另一种方法，便是易主，但是仙器易主，难度颇大，因为仙器于出生之时，也便是仙器灵魂最容易接受主人之时被炼制者降服，在这之后，有了灵魂的仙器，几乎不会再认可另一个人。”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显然对不得所言心悦诚服，忽然眼里精光一闪，“那，我那个肚兜是哪个等级的法器？”
　　通天树映地莲，千年冰蚕的丝，十成十的天地灵气，怎么的也算是个中品灵器了吧，小狐狸捂着嘴偷笑。
　　“凡器。”
　　不得轻轻吐出两个字，小狐狸愣了，然后是分外的不服气，不得笑着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一指头小狐狸的额头，“刚刚才说了啊，炼制法器的材料是影响条件，法器自身的意识才是根本界限，肚兜材料上佳，绝妙，甚至可以说是极品，但是清缘丫头不是炼制法器的高手，肚兜自身没有意识，更没有灵魂可言，这也便是为何肚兜在安生被追杀至如此凶险的时候，仍然不会主动攻击，只能护住安生胸腹的原因了。”
　　“这么说来，这肚兜只是个破玩意儿！”
　　小狐狸嘟哝了一声，大失所望。
　　不得又戳了一指头小狐狸的额头，好笑一样说道，“安生不要沮丧，法器的等级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凡是人带在身边的法器，都会受到主人的影响，法器日渐可以形成自己的意识，或者由主人再行炼制，若方法得当，法器升级也是很快的。”
　　不得单眼挑过床边的橱柜，那里好好儿的收着清缘所炼的肚兜，不得有些惋惜的说道，“肚兜所有材料，皆是求之难得之物，本身便颇有些灵气，只是清缘丫头胡乱炼制之下使其各材料间有了冲突，未曾好好融合，所以肚兜至今仍然未生出意识来。”
　　不得正一边凝神看着橱柜，一手戳小狐狸的额头戳的上瘾间，小狐狸忽然反手攥住了不得的手指，咧嘴笑道，“那这么说来，老妖婆送的肚兜，潜力很大？”
　　“潜力何止是大。”不得任由小狐狸激动之余攥着手指，暖暖熟悉的温度时隔多日终于又无意间回来，“安生若把肚兜重新炼制，再与其朝夕相处，好生交流，肚兜变成仙器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一十三不是葫芦，是豆荚
　　一百一十三不是葫芦，是豆荚
　　翌日，当灵通带着满意的神色，说出“好，四人皆过，随我来法器库”而小狐狸坦言他不要上品灵器，而要学炼制法器之法时，三只小妖狐都吃了一惊。
　　着实是因为炼制法器，真的不是历代妖狐后裔通常会想学的课业。
　　其一，炼制法器，需要淳厚丰沛的灵力，和强悍至战士一样的体魄，而一般王孙贵胄，或是主修法术之人，是不会把身体锻炼的像战士那样的。
　　其二，如不得所说，炼制法器是得到仙器的最佳方法，但仙器炼制之难难于上青天，很多人不愿费心费力，做学炼制法器这样，他们认为的”无用功”。
　　小狐狸也知道这两点，所以小狐狸刚开始根本不屑于学习炼制之法，但是小狐狸现在很是坚定。
　　小狐狸相信不得，完完全全的相信。
　　所以小狐狸对不得替他指出的修炼之路毫不抗拒。
　　灵通拈须，只稍稍愣了下神，旋即笑着应允了小狐狸的请求，这，应该是不得大人的意思吧。
　　而当灵通带着三只目露困惑的小妖狐去选好了上品灵器，返回后又开始对小狐狸详细叙述各炼制材料的特性，并建议小狐狸先择玄铁，而小狐狸断然拒绝时，灵通也吃了一惊，“安生似乎早有其他的打算？”
　　小狐狸点头，然后一反刚刚的坚决，转而有些扭捏的，有些脸红的，有些犹犹疑疑的，从宽大的袖袍里取出了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大红色的物什。
　　小狐狸才把东西拿出来，灵通脸上的惊讶顿时就消失了。
　　十成十纯净天地灵气为胚，还有诸多可遇不可求的材料，灵通立时就明白了不得的欲图，不得大人，原来想让安生亲自炼制仙器，“好，安生随我来熔融房，把安生手里的凡器重新炼化。”
　　灵通说着开始带路。
　　——“怎么样对安生好，不必别人告诉我。”
　　灵通想起不得当时说这句话时，微偏过脸，带着若有似无像是落寞的神情。
　　原来，怎么样对安生好，不得大人是真的一清二楚的。
　　甚至，一旦定下心来，不得大人比他灵通还要狠厉上了几分，他灵通还只是让安生于法术修炼之余，淋刷于瀑布之下，攀援于群山峻岭之间，而不得大人，竟然让安生在繁重的课业之余，还要挑起炼制法器的学习，这似乎，也太……
　　灵通一边沿着东洞往里走，一边回头看着亦步亦趋的小狐狸。
　　炼制法器，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工的事情，不仅炼制环境恶劣，而且炼制过程中灵力和体力耗损都极大，安生他能受得了么。
　　不得大人那么宠溺安生，所以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安排？
　　灵通困惑的皱了皱眉头。
　　小狐狸跟着灵通在东洞里走了很久，一路直进从未拐弯，小狐狸恍然才发现，这东洞的形状，不是个葫芦，而是个豆荚！
　　之前小狐狸已经进了东洞的第二个膨大处，也就是历代小妖狐后裔习武斗的场所，现在灵通带着小狐狸从第二个膨大处直穿而过，接着在一段稍显狭窄，也似乎有些冗长的通道后，小狐狸又看到了第三个洞穴膨大处。
　　小狐狸一边思量着，这个”豆荚”往里走还会有几个”节”，一边歪着头打量。
　　这个膨大处相较之前的两个洞穴有所区别，一扇黑漆漆的门立在洞**，小狐狸好奇的上前摸了一把，觉得有些烫手，再曲起手指敲了敲，沉闷的回音，比铁要厚实，但又好似比青铜要耐热些。
　　“是玄铁。”灵通看出小狐狸的困惑，就简单回答了一句。
　　小狐狸挑了一下眉头，灵通循着门的边缘往下摸索，在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凹陷处平贴上手掌，略用力一按，门立时发出了类似钝物启用时的”咯吱”声，小狐狸一惊之下往后一跳脚，就看见门慢慢的往左边挪了过去，左边的门沿陷入岩壁中，小狐狸眼前一片赤红。
　　第三个洞穴里，乍一看竟像是一片火海，火舌外沿舔舐着整个洞穴四周的岩壁和上方的岩石，”噼里啪啦”像是炸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细看才会发现，在洞穴里看似燎原的赤红色火焰间，缘墙隐隐约约有一个近一丈高的炉鼎，炉鼎上一圈挂着各色各样的，被火光映红的锤子，夹子，砧子一类，炉鼎的另一边还有一个方正的水池，水池上方沸沸扬扬飘着浓密的水雾。
　　小狐狸只觉得热气扑面而来，眼睛有些灼痛，不由自主的就捂着眼睛又往后退了一步。
　　灵通却不容小狐狸有反应的时间，只是身形一闪，从后阻住小狐狸的退路，然后手一推，狠狠的把小狐狸推进了洞穴里。
　　“啊——”
　　小狐狸没有防备之下只惊唿了一声，就踉跄着跌进了洞穴好几步，近在咫尺的火舌缘着小狐狸的衣边吐着舌，比在门外要灼热上许多的热浪，和浓重的铜铁熔融味儿呛的小狐狸连连咳嗽起来。
　　小狐狸觉得自己像是上了蒸笼的包子，就快被煮熟了。
　　“安生，你的身体还受不了这火，快引水成冰，覆盖住全身，不要大口吸气。”
　　灵通旋即踏进洞穴，单手一挥关上了玄铁门。
　　小狐狸连咒骂灵通的心思都来不及有，就开始一边咳嗽一边费力的掐诀引水。
　　小狐狸脸和脖子被周遭的火苗炙烤的发红发烫，细密的汗珠从小狐狸额头渗出来，沿着侧脸往下滑落，在刚落地时又”哧”的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半晌，薄薄的冰层终于结成，却在刚覆盖住小狐狸全身的瞬间，又被火苗吞噬了，小狐狸还没缓过神来又开始咳嗽，浸润在火海中太久，小狐狸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两脚也开始颤抖。
　　“大，大师傅，冰遇火，会化了。”
　　小狐狸哆嗦着嘴唇吐出了几个字。
　　灵通有些于心不忍，却还是板着脸说道，“五行之说那七天，我教过安生什么，火克水，但水涨会显火消，强弱反转，安生结成的冰若遇火消融，只能说明安生的冰无能，无法与火对抗。”
　　小狐狸抬眼看着灵通，眼中已有怒色，火光中灵通仍然面色如常，不曾引水结冰或有所防护，但灵通仿佛身处和风细雨中一般从容不迫。
　　灵通的身体，已经强悍到可以直接袒|露在这火光之中，而不需要任何法术护持。
　　“不要看我，我不会帮你，我当初刚进这个熔融房时才是十三岁的身形，但我已经能用冰护着全身，在这儿待上两三个个时辰。”灵通冷着声说道，“若是安生不行，那炼制法器之事便以后再说。”
　　“我行！”
　　小狐狸咬牙切齿的吼出两个字，然后稳住了打哆嗦的双腿，闭上已经血丝遍布的双眼，开始凝神控制流水成冰。
　　死老头，居然敢看不起老子。
　　好，敢看不起老子，那老子就要在这熔融房里待的比你久！
　　死牛鼻子让老子今天就开始习炼制之法，老子绝对不能就这么灰熘熘的，连肚兜还没炼化就回去了！
　　小狐狸尖利的犬牙磕进嘴唇里，艳红妖娆的血色渗透出来，蜿蜒流淌，沾染了小狐狸的下巴。
　　水和水之间的距离，方向，可以影响冰层的坚固程度，要抵抗住火的消融，就要让冰层密度足够大，对，要让水和水直接的距离无限的紧密！
　　需要更多，更多的水。
　　小狐狸的唿吸逐渐紊乱起来，在这个干燥至极的熔融房中，召唤，聚集水灵气已经难度颇大，小狐狸还要控制水灵气紧密相连，所以自身的灵力流失之巨，比在外面何止要多上了十倍。
　　灵通在一边冷眼看着，眉梢却带着难以隐瞒的担忧。
　　小狐狸现在进熔融房，其实为时尚早。
　　如灵通所说，灵通当年入熔融房时是十三岁的身形，而小狐狸现在已经是成年身形，但这并不意味着小狐狸这会儿比灵通当年要强，或者与灵通站在了同一起始条件上。
　　因为灵通修行脚踏实地，灵力纯净，而小狐狸则不然，小狐狸体内还有他姐姐安心的内丹所含的灵力，虽然安心费心费力帮小狐狸炼化了内丹，这之后又过了好几个月，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心的灵力与小狐狸完全契合了。
　　——事实上，安心的灵力永远不可能和小狐狸完全契合，如果小狐狸真的想修炼出众，乃至睥睨一方，安心的灵力甚至还是一个阻碍，因为安心未曾契合的部分灵力，会沉淀在小狐狸的四肢百骸，想用的时候用不了，不想用的时候又丢不开。
　　随着小狐狸喘息声逐渐浓重，灵通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灵通出口坚决，更有些激将小狐狸的意思，但灵通心里早已摇摆不定，甚至已经生出了几分要把小狐狸提熘出熔融房的心思。
　　这样下去，灵力耗损太严重了。
　　不得大人，真的确定要现在开始让他教安生炼制法器之法么，看这个情况，不过半炷香（约今半个小时）的时光，安生的灵力就会濒临竭尽，不好好的休息个十几天都补不回来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一十四滞留之谷
　　一百一十四滞留之谷
　　日升三杆，不得正穿梭在群山翠林间。
　　由东向西行，除了东洞和西洞，还有桃花谷闻名遐迩，传说众多的桃花谷主洞，人皆传言其四周的岩壁上，即便冬日仍有桃红绚烂，艳丽如春，甚为壮观。
　　人言，也只是人言，言其”甚为壮观”，但人无法入谷来看，因此世人一边言，一边只能在心中描绘着桃花谷主洞的盛况。
　　事实上，桃花谷主洞，比世人所能想象的，还要更赏心悦目。
　　不得此刻就站在世人神向往之的主洞边。
　　主洞在万仞峭壁之上，洞口幽深，却并不大，若说是主洞，可能还不如西洞来的宽绰，东洞来的恢弘。
　　主洞旁边一丈有余处，像是从天际悬挂下了一道瀑布来，水声哗然，水花四溅，远远看去像是一条银色的腾龙，带着唿啸冲入了峭壁下方的幽潭之中，带着寒气的水雾扑面而来，这道瀑布不比双子潭的瀑布，其飞湍激流水声震耳，寒气凛凛间，常人几乎无力靠近。
　　现在已经是深秋近冬，果真是漫山的桃花，不止峭壁断面上，连峭壁边的平坦谷地都长着大片大片的桃林，嶙峋的树干上艳红点点，苍劲的枝桠相错间，有落樱婆娑，飞天而落的瀑布映衬着静如处|子的桃树，高处还有深不见底的主洞伴和，是世外桃源都不及的美不胜收。
　　不得仰头望着高处的主洞，叹了口气，现在的不得，已经无法独立到得主洞里了。
　　不得又信步往着峭壁边的桃林走去，嘴角一闪而逝的轻笑，桃林里，有处绝妙的修行休憩之所，名为”滞留之谷”，世人不传，神鬼不知。
　　依着宝贝徒儿那个犟脾气，肯定在熔融房里死撑着炼化肚兜，出来后灵力不是耗尽也应该濒临耗尽了。
　　到时候，就带宝贝徒儿来滞留之谷，休养生息吧。
　　不得凝神看着桃林，花红草绿，一派宁静的氛围，触目所及都是让人流连静心的美景，祥和的像是佛光普照下的圣地，但是不得微微皱着眉头，脸上有如临大敌的严肃，聚精会神间一步一思量，三步一停留，走的分外小心谨慎。
　　因为这桃林里，布着一个迷阵——十方颠倒阵，以八卦易理为基，以五行阴阳为佐，反常人之意念而布之，擅闯此阵者，除非熟识行进路线，否则错一步便是洪水四溢，错两步便是九天引雷，错三步，便是水与雷连动，寻常人当场魂飞魄散，饶是法术惊天者，也难逃重伤败退的下场。
　　十方颠倒阵，为隐匿，守护滞留之谷而设。
　　不得才走入了十几步，桃林里就一片雾气氤氲，原本静止的桃树抖了抖枝桠，竟然拔根而起，像是长了脚一样，迅速的四散奔逃起来。
　　呵，自作自受。
　　不得见状一愣，然后微微摇了摇头，无奈叹气，早知如此，当场何必把这十方颠倒阵布的如此尽善尽美。
　　不得叹气间，忽然一颗粗壮的桃树脱离了四散的桃林，挥舞着苍劲的枝桠，气势汹汹的冲着不得撞了过来，桃树有两个不得那么高，枝繁叶茂，桃树奔逃间桃花的芬芳渐入不得鼻息，不得甚至能感觉到桃树冲撞而来时带起的虎虎生风，刮的脸颊有些火辣辣的疼。
　　不得幽深的瞳仁里闪过一丝要溃逃一样的犹豫，旋即不得闭上了眼睛。
　　桃树，狠狠撞在不得胸口，翻江倒海的疼痛登时遍袭了不得的全身，然后桃树穿不得的身体而过，消失在了空气中。
　　——幻术。
　　不得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
　　现在，无论是不得面前奔逃的桃树，还是刚刚直撞过来的桃树，甚至是不得脚下的芳草，都是幻术。
　　是为了混淆擅闯十方颠倒阵者的视听，不得当初特意叠加上的幻术，不止能错乱人的视觉，连听觉，嗅觉，触觉乃至于痛觉都能错乱，所以刚刚那虚幻的桃树撞上不得时，不得痛的几乎要呻|吟出来。
　　不得又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眼睛耳朵鼻子，都不能相信了，连四肢的感觉也都不能信，只能依靠同样虚无的意识走出这个阵了。
　　循次而走，逆阴阳，逆八卦，逆易理，逆五行。
　　水木火金土四向倒置，便是土金火木水，仍旧一一对应五芒星五向，或是东南西北中五处，前进时绕行方向要颠倒。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倒置，便是万物归元，二归一，步法返璞归真，路线简而化之。
　　五行为气，飘渺灵动，倒置便是沉厚雄浑，落脚要稳健有力。
　　……
　　呃，好痛。
　　不得一边走一边揉着腿，幻术笼罩下不断有桃树撞击不得的腿和胸腹，痛楚切肤，若是寻常修行之人，尚可以用灵力护住意识，减弱幻术带来的错乱和伤害，但是不得丝毫没有法力，只能全盘接受，因而思绪被疼痛不断扰乱，紧闭的眼角隐约有泪痕斑驳。
　　不得略微停顿了一下，脸上带着进退维谷的难堪，但停顿只是一瞬，不得深吸了一口气又开始往前走。
　　宝贝徒儿灵力耗尽，若是在寻常的地方休养，没十几天根本下不了床练不了法术，只能带宝贝徒儿来这里。
　　他不得就是痛死也要走出这个阵，否则怎么带宝贝徒儿进去！
　　不得深一脚浅一脚又振作起了精神。
　　过了约莫七八个时辰，不得长出了一口气，万物重聚，归于混沌，这一脚出去，应该就出了这阵了。
　　不得带着些许劫后余生的欣喜，慢慢睁开了眼睛。
　　仍然是桃林，柔软的芳草地上铺陈着柔软的桃色花瓣，一望像是无际的成排桃树，但氤氲在空气中的，终于不再是幻术凝结的花香。
　　更重要的，是满满四溢在空气中的天地灵气，纯净浑厚到了几近稠密的地步，仿佛只要置身在这桃林，天地灵气便会自动从四肢百骸涌入，亲昵的无以复加。
　　——此处就是滞留之谷，但它的绝妙之处，也是不得为何要把它好生隐匿起来的原因，不在于它的灵气淳厚，而在于它的，逆天！
　　不得咧嘴笑了，但不过瞬间，不得嘴角的笑意又倏然隐没。
　　在一棵桃树下，有个纤弱的背影，倚靠着树干盘膝而坐，云锦样的青丝披肩而下，裹挟了那人后背，不时有落英点缀在凉薄的发间，带着点天然而成的妖娆。
　　那人黑至深红的发梢细碎的沾染着树边的芳草，那人听到声响半侧过脸，额心朱砂一点，眉眼如画，红唇一抿间魅惑众生。
　　是不失。
　　不得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在不得的记忆里，能走出这阵的天地间算上仙佛也是寥寥无几，而知道走出这阵后有如此绝妙修行之所的，更是只有他一人。
　　所以，他以为他已经出来了，但实际上，他现在还处于幻术之中，还没走出十方颠倒阵么！
　　不得觉得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渗出，如果现在他还陷在阵中，那不是糟了！
　　“不得。”
　　树干下不失轻笑了一声，不失自上次见过不得后，就一直在这滞留之谷中休养生息。
　　这会儿不失对于不得突兀的到来根本没有多大反应，语调温和不带惊诧，只是自然至极的偏侧过身转过了头来，不得来不及闭眼，心跳登时狂躁了起来。
　　原来不失竟未着片缕。
　　此时不失嘴唇轻扬，妖魅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发丝随着不失半侧过身的动作摇曳了一下，如游鱼样绕着纤薄的腰身一转，带着不得的视线由上而下渐次滑过了精致的锁骨，娇艳的红粟，幽黑的青丝映衬着不失白皙的皮|肤，黑若璀璨宝石，白若清净之莲，连色差都是极致的蛊惑。
　　不得不敢再往下看，闭了眼睛就要往后倒退，但是脚才刚提起，就被什么凉凉的东西缠住了脖子，有人轻轻的说道，“不要后退了，后面可是十方颠倒阵呢，不得才刚出来，就想回阵去了么。”
　　不得闻言硬生生的又收住了脚，察觉到搂住自己脖子的是不失的手臂，不得慌乱的开始推拒，但是触手都是如同上良白玉的温和细腻，不得越推拒反而越心慌。
　　不失搂的更紧，身体往后一退，带着不得从十方颠倒阵的边缘退进滞留之谷来，然后脚尖一踮，在不得耳边吐气如兰，“不得何须要闭着眼，我的身体，不得曾经了如指掌呢。”
　　不失说着，把身体又往不得身上贴近了几分，单脚前跨横插进不得两膝盖间，温热的气息吐在不得鼻翼，不得下意识的就睁开了眼睛。
　　“曾，曾经了，了如指掌，是，是什么意思？”不得结结巴巴手足无措。
　　“呵。”不失看着不得眼里的困惑，心里一沉，却又灵光一闪，在人界受尽凌辱时至亲无有伸出援手，现下多番试探又无有回应，如是绝情……
　　我亲爱的哥哥，让我看看，你能漠视我到几时。
　　不失眉梢带了夺魄的慑人，薄唇微抿，循着不得半推半就的俊脸轻轻蹭了蹭，而后往不得轻轻开合的嘴上挪了过去，略似娇嗔一样呢喃道，“什么意思，不得还不清楚么。”
　　许是在这滞留之谷待久了，不失的嘴唇带着桃花的芬芳，让人难以抗拒。
　　而不得的心跳，就像脱缰野马一样，一下子仿佛要冲出胸腔。
　　不得无措的手好像找到了方向，沿着不失纤细的腰随意一环，不失凉薄发丝在不得手指间游离，痒痒的，而此刻紧紧相拥的两人，唿吸相闻，唇齿近乎沾合，好似前世不容分离，今生终得团聚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一十五异梦
　　一百一十五异梦
　　温凉如水，细腻如玉，怀里的人儿纤弱至极，又天生带着吸引人的气质，不得下巴抵着不失的发丝，衣襟在不失如锦帛一样丝滑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两膝间抵着不失跨进来的左脚。
　　两人的姿势，与生俱来的完美契合。
　　不得小心翼翼的拥着不失的腰，珍之重之仿若不失是一碰就碎的脆弱琉璃。
　　不得心里狂跳之余，又有些恍然，揽不失入怀，原来竟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不失带着桃花芬芳的唇轻轻点在了不得嘴角，如蜻蜓点水的那么一瞬，不得却忽然别过了脸。
　　不得在别过脸的那么一瞬间，又恍然了一下。
　　原来揽不失入怀，是他想做的事情，而他想做的事情，也只是揽不失入怀，仅限于此。
　　不需要，也不想要再深入。
　　不得浑身沸腾的血液慢慢冷却了下来，不知怎么的，小狐狸的面容在不得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
　　和宝贝徒儿在双子潭那次，宝贝徒儿也是近乎赤身相拥，他也是如现在一样心潮澎湃，但是细细想来，他的心情，和现在是不同的。
　　同样是身体先思维而行，不由自主便拥两人入怀了，但当时拥着宝贝徒儿，他是想要更多，更多，狂暴的，近乎失却理智的心跳不是拥抱可以满足的，而拥着不失，他只想想要拥着，仿若失而复得，仿若真心相怜，但没有其他，也没有想要更多。
　　不得忽然恍然大悟。
　　那难道，他一直困惑起因的对小狐狸的”不由自主”，原来不是”不由自主”，而是”情难自禁”么。
　　不得这个念头刚起，自己都吓了一跳，倏然松开揽在不失腰际的手，不得有些仓皇的往后退了几步。
　　情难自禁。
　　不可能啊，他飞升成仙在天庭为官时月老说过，他不得此生此世不可能对人产生爱意，他不得手上虽然绕着一圈锃亮的与常人无异的红线，但是这红线上打着九曲连环的死结，天地间无人能解无事可解。
　　这死结，注定了他不得露水姻缘不断，长伴之人无有啊。
　　不得错愕间，不失敛眉笑了一下，往后稍稍错了错身子，也松开了缠在不得脖子上的手，温声问道，“不得，怎么了么。”
　　“没，没什么。”
　　不得结巴了一句，觉得这么看着不失有些尴尬，就迅速脱下身上的外袍，单手往不失肩头环过把不失裹了个严严实实，结结巴巴的说道，“来，来，不失先披上这个。”
　　“需要么。”不失不置可否。
　　“需，需要，深秋近冬了这都，天儿冷，不失身子骨又虚，要小心风寒。”
　　不得这么说着的时候，心里微微的发虚。
　　滞留之谷四季如春，暖意融融，根本没有”风寒”之虞，而不失现在在滞留之谷之所以不着片缕的缘由，是因着天地灵气在人坦陈相见时，更容易与人契合，修行效果也更好。
　　这一点不得自然也是清楚的，所以不得在说出”小心风寒”的时候有些理不直气不壮的心虚。
　　更让不得心虚的，是不失刚刚说的话。
　　——“我的身体，不得曾经了如指掌。”
　　不得知道不失所言非虚，不得本能觉得不失不像是会拿这话开玩笑的人，而且不失知道滞留之谷的所在，所以不失，应该曾经在他心中分量颇重。
　　但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得想起来不失之前问了又问的那个问题，“你是第一次见我么。”不得也想起了不失得到他毫不犹豫的肯定回答之后，清绝的脸上不动声色的浅笑，不得慢慢就觉得有些对不起不失。
　　不失看着不得脸上显而易见的愧疚，也不说话，只是笑着凝了凝眸，纤长的手指拈住身上外袍的衣襟，往身上又裹紧了几分。
　　其实不失刚刚去吻不得的嘴角，却被不得扭脸避开时，不失心里没有失落，没有沮丧，没有勾|引失败的颓然，而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不失在搂着不得脖子的时候，脑海里时浮时沉，时而清晰时而模煳，却始终挥之不去的，是莫千里的身影。
　　不失不愿意承认，他想莫千里了，不失更不愿承认，莫千里在他心中，不只是一个为他提供了六年食宿，事无巨细悉心呵护的买主，而是一个牵绊，一个心中难以剔除的流连。
　　不失在之前消失的那些日子，去了桃花谷外的人界，那个已经有战火燃起的人界。
　　不失去人界有自己的目的，目的关乎不失这些年隐姓埋名在人界一直有所筹谋的计划，本来几日便可来回，不失却因为心中断不了，理不清的莫名烦躁，特地转去西北看了当时驻守长安的镇国大将军，莫千里。
　　妖狐族身体强悍，而且由于成年期为四百岁，所以大多妖狐族战士有着几百年的修为，与人界战士相争时几乎是以一敌十的，因而莫千里运筹帷幄之余，颇有些焦头烂额的感觉，不失隐了身形潜入太尉府的书房时，看见莫千里撑着额头站在书桌边，书桌上摊着人界各国的山川图。
　　莫千里边看边叹息，不失有些惊诧，在莫千里身边六年，不失从未看见莫千里叹息哪怕是皱紧眉头过，不失知道莫千里此刻定然是忧心忡忡，甚至做好了沙场落败的打算了。
　　接下来，发生了让不失更惊诧的事情，莫千里一皱眉，伸手把书桌上的纸墨笔砚尽数推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的一阵琐物落地声后，不失看到山川图下面露出了一张人物画。
　　莫千里珍之重之的把画卷斜斜拿起，不失一凝眸就看见自己的脸栩栩如生在宣纸上，白衣楚楚，怀抱七弦琴，神情安静的与世无争。
　　莫千里看着画像，轻轻呢喃，“不失，安全到桃花谷了吧。”
　　不失莫名的有些黯然，隐着身形走到莫千里身边，应着莫千里的问话点了点头。
　　莫千里嘴角牵起一笑，继续喃喃道，“前日传讯，东巴郡失守了，大批妖狐正往丹阳郡杀去，果然是粮草为重，要先夺了我朝富庶之地了，不过倒也给了长安一个调兵遣将的喘息之机。”
　　不失静静的看着莫千里，眼中有碎光涌动，许是动容，许是愧疚，许是终归殊途的遗憾。
　　莫千里忽然伸手抚上了画像上不失的脸，苦笑了一下，“真是不好意思，天天对着不失说战况，不失也该烦了吧。”
　　不失微微摇了摇头。
　　“因为，我想不失啊，不失走后，我无时无刻不挂念不失，妖狐族来势汹汹，又有其他妖族相助，此番我和不失多半是永隔了，只是可惜我没和不失好好儿道个别。”
　　莫千里坚毅的嘴角微微颤抖，久经沙场，死生早已不以为意的莫千里，此刻星眸中竟然隐约有雾气氤氲。
　　不失至此，却忽然有些酸楚了起来。
　　千里想念的”不失”，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身体虚弱时时需要大夫的清倌儿，无人染指不被侵犯，心无城府玲珑剔透，而不是我。
　　不是我啊。
　　不失莫名的有些失落，正欲转身离开，忽然莫千里又低声说道，“不失，我知道你不是寻常人，但这有什么关系，你是人是妖，是鬼是仙，有什么关系。”
　　莫千里的声音渐而低了下去。
　　不失惊而掩口，千里他竟然，知道。
　　不失惊诧过后旋即又恍然，莫千里是何许人也，身在沙场多年，二十五岁以非平民出生升太尉一职，封”镇国大将军”之英才，混迹观察尔虞我诈这么久，仍能手握兵权权倾朝野，和这样的人朝夕相处六年有余，就算他不失再小心，总也能被看出些端倪。
　　但是千里却对他不失一如既往。
　　想到这里，不失掩口之余，竟有哽咽声响起来，莫千里有所警觉，放下手中的画像沉声道，“谁，出来！”
　　不失立时噤声，看着莫千里近在咫尺，轮廓分明的脸，”千里”两个字在喉头翻滚许久，却终于还是没能叫出来。
　　不，不能现身。
　　不能见千里，不能。
　　飞升失败后的这些年他不失在人界受尽凌辱，切肤之恨深重，复仇之欲根植，而千里是忠心为人界君主效劳的，千里现在不过是一个驻守长安的人界将军。
　　就如千里所说的，从此永隔罢。
　　不失抿了一下唇，然后决绝的从书房退了出来。
　　不得看着不失神游天外若有所思的样子，就伸手在不失眼前挥了挥，“不失，不失，在想什么？”
　　“没什么。”不失浅笑了一下，瞬时已经收敛回了心神，然后反问道，“不得来这里做什么。”
　　“哦，这里是修行的好地方，我想让安生白天上完课后，晚上来这里休息，好恢复耗尽的灵力和体力，我是先来探路的。”不得毫无隐瞒。
　　“让安生，来这里么。”不失敛眉，安生，在不得心里，已经有什么地位了呢，竟连着逆天的滞留之地，不得都愿意让安生进来，“那到时我要回避么。”
　　“不不不不用。”不得连连摆手，“不失只要，只要，呃——”
　　不得顿了一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只要穿好衣服就可以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一十六带你去个地方
　　一百一十六带你去个地方
　　不得顿了一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失，不失只要穿好衣服就可以了。”
　　不失轻笑了一声，然后把裹在身上不得的外袍解下来，毫无顾忌的又递到了不得手里。
　　不得哆嗦了一下嘴唇，困惑的发了个音节，“不失，你……”
　　“不是说要穿好衣服么，赤身穿外袍，可不算是穿好衣服了。”不失边说边默念心诀，瞬息已经虚空取了套衣服来。
　　不失坦然站在不得近前一尺，青丝随意散落，浑身沐浴在滞留之谷犹如春日的暖阳之下，不失纤弱的身体恍若散发着微光的奇珍，诱|人窥视，引人遐思。
　　不失舒展着手，从容不迫的从亵裤中衣到外袍腰带慢慢穿上，微微偏头，将垂落在肩侧的青丝总结到手边，双手反背过脑后将披散的青丝轻轻束起，十指灵动的打了个松垮的结，而后执起了在一旁想看又不敢看，不敢看又无处放眼神，尴尬到不行的不得的手，“好了，走吧。”
　　“走，走去哪里？”不得这会儿有些晕乎乎的。
　　“去找安生啊，还能去哪里。”不失看着不得脸上的茫然，轻笑了一声。
　　不得哦了一声，眉梢带着些微的困窘和不解，“我，我自己去找就可以了。”
　　“我陪不得去吧。”不失嘴角的笑意越发柔和，牵着不得的手慢慢的踱出了滞留之谷，单脚跨进十方颠倒阵时不失还有闲暇解了不得的困惑，“进阵出阵皆是难事，不得现在没有法力，若有我陪着，不得便可免去切肤痛楚。”
　　不得又哦了一声，旋即跟上。
　　果然有不失在，出十方颠倒阵不但没有迷路之忧，幻术也一并被隔开了，不得入阵出阵花了小半天，而不失不紧不慢与不得执手共进，却只用了不到半柱香（今约半个小时）的时间。
　　才到了滞留之谷外，尘世的光华便一览无余的笼罩了下来，还带着些微日沉西山的昏黄。
　　不得到得桃花谷主洞时，已是日升三杆，隅中三刻（今约九点四十五分），在十方颠倒阵中又费了七八个时辰，但现在的时间，却不过日入（今约下午五点）。
　　也就是说，不得在滞留之谷中，看似只待了眨眼的功夫。
　　——而这，便是滞留之谷的”逆天”之处。
　　人言天界是”天界一日，人界一年”，而这滞留之谷，是”人界一日，谷中一年”，修行之人在谷中苦修数日乃至数年，出来后人界景致依然不变。
　　因其有如此逆天之性，不得才会在发现滞留之谷的所在后，不仅严守其秘，而且布下十方颠倒阵之余，还不放心的叠加上了高级幻术，否则这谷一旦被三界的妖魔鬼怪发现，定然又是一场血雨纷争。
　　不得轻叹了口气。
　　才进东洞，不得就看见小狐狸力竭一样趴在后排的石桌上，灵通带着万分纠结的表情立在小狐狸身边团团转，不时停下来劝诱似的说道，“安生，你要是起不来的话，我扶你回去？”
　　“谁说，唿，我，我站不起来了。”
　　“安生不要勉强。”
　　“谁，谁说，唿，我勉强了。”
　　小狐狸气若游丝，脸色煞白，但还是嘴硬无比，强行撑了一下石桌，手掌一按，手肘一直就想站起来，谁知屁|股刚离开石凳，小腿就一阵打颤，接着手臂一软，小狐狸整个身体登时就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不得连忙冲上去把小狐狸扶住，同时不动声色的用眼神讨伐了一下站在旁边的灵通。
　　灵通委屈的扁了扁嘴，让他教安生炼制法器，不是不得大人自己的意思嘛，为什么现在搞得又像是他对安生太严苛了。
　　小狐狸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就势瘫软在不得怀里，看着他无比焦急的神色，心里一暖，但是仍然嘴硬道，“你来干嘛？”
　　“日跌过了一刻钟了，安生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
　　不得有些心疼的伸手摸了摸小狐狸苍白苍白的脸，怎么灵力损耗成这样了。
　　“谁要你担心了。”
　　小狐狸嘟哝了一声，却任由不得温热的手在脸上乱动。
　　不得宠溺的笑了笑，然后扭脸看着灵通，略微冷了声问道，“灵通，安生在熔融房里待了多久？”
　　灵通犹犹疑疑的伸出一只手，然后五指叉开。
　　“五个时辰？！”
　　不得惊诧，眼里立时带了责备，在熔融房里待一两个时辰是锻炼，三四个时辰就是逞强了，这五个时辰……
　　宝贝徒儿还小血气方刚的要强撑着，灵通竟然不会拦着点。
　　不得有些想骂人了，但还没开口骂，不得就看到灵通低了头，又伸出另一只手，握着拳头单伸出食指，并到了刚刚五指叉开的手旁边，比出了个”六”。
　　是六个时辰。
　　小狐狸硬是在熔融房里待了六个时辰，规规矩矩的看着灵通熔炼肚兜，听着细心讲解熔炼要点，步骤，所需注意的事项，六个时辰里小狐狸身上结的冰化了无数次又结了无数次，灵力损耗严重到手抖的连掐诀都成了问题，小狐狸才喘着粗气要求下课。
　　灵通都开始有些佩服小狐狸了。
　　“六个时辰？！”
　　不得更加生气，挑高了眉头，桃花眼一眯，山雨欲来的阴霾凝上了嘴角。
　　灵通有所察觉，战战兢兢抖了抖肩，伸出来比划的两只手贴到身侧，低着头弓着腰，灵通这会儿站的像个上学堂迟到的小毛孩子。
　　惨了惨了惨了，不得大人这回要骂死他了。
　　灵通暗自哀叹，但是，但是安生犟着脾气不肯出熔融房，他也不能强逼着安生出来啊，而且——
　　而且他也想看看，安生的极限在哪里。
　　正当灵通做好了面临不得狂风骤雨批斗的时候，不失慢吞吞的走了进来，灵通两眼一闪像是见了救星一样张口吼道，“不失大……”
　　“咳。”不失轻咳了一声阻止了灵通说出尊称，然后侧过脸对满脸阴晴不定的不得说道，“不得，别耽误时间了，快些带安生去休息吧。”
　　“也是。”
　　不得闻言这才丢下了灵通，把小狐狸的右手环过自己的肩头，然后揽着小狐狸的腰，有些吃力的往洞口走。
　　不失对着满脸”得救了”神情的灵通微微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也跟了上去。
　　出了洞口沿路下山，在小径上一路西行，周围景致渐行渐而生疏，小狐狸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就捅了不得一下，“喂，死牛鼻子你别走错路了。”
　　“没走错。”不得温和的回答。
　　“怎么没走错，刚刚那个岔路口应该左拐的，你拐错了。”
　　小狐狸挣扎了一下，想扭头往回走，才刚回眼就看见不失三步之遥的跟在身后，见他回头就和不得一样说了一句，“没走错。”
　　小狐狸一惊，然后登时有些火了，老子和死牛鼻子回洞穴，你个外人亦步亦趋的是个什么意思啊，“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不得觉得小狐狸语调过激了，就揽了一下小狐狸的腰，凑到他耳边说道，“安生，别大声说话，你灵力消耗多了些，我们今晚不回洞穴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小狐狸不耐烦的嘟哝了一句，同时不断用狠厉的眼神扫着不失，向他显示着驱赶的意思。
　　“滞留之谷，逆天之所，具体如何安生到那里就知道了。”不得卖了个关子。
　　“逆天？！”小狐狸一个激动，心里就蠢蠢欲动了起来。
　　“是，逆天，安生不到明日，灵力便可恢复大半，甚至还能更上层楼。”不得信心满满。
　　“真的？！”小狐狸一阵心痒，顿时急不可耐了起来，贴着不得踉踉跄跄就想往前走，忽然又瞥了随之跟上的不失一眼，很不情愿的说道，“他也去？”
　　“是，不失也去。”不得温和的回答，然后把脸转向不失，嘴角带着和煦的笑容，温柔至极的说道，“不失，还要再拜托你一次了。”
　　不失回了不得一笑，了然于胸的颔首，“不得放心。”
　　——摆脱。
　　——放心。
　　小狐狸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心里就有些酸熘熘的，而当意识到对即将去的地方只有自己不知道这一点，小狐狸就更加窝火了。
　　小狐狸不喜欢不得和不失相视而笑，好像什么事情都心照不宣的样子，非常的不喜欢。
　　小狐狸忿忿的捅了不得一下，然后吼道，“我不去了！”
　　“安生？”不得很是惊诧。
　　“要是他也跟着去，我就不去了！”
　　小狐狸狠狠瞪了不失一眼，态度分外的坚决。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一十七一眼万年
　　一百一十七一眼万年
　　“要是他也跟着去，我就不去了！”
　　小狐狸叫嚣了一声，话音刚落，就觉得脖颈间一痛，接着眼一黑就歪倒在了不得怀里。
　　不得错愕的看着噼手成掌的不失。
　　不失笑了笑，收回手，温和的说道，“安生闹小孩子脾气呢，不得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于是不得也就没再说什么。
　　事实证明，不失确实是知道分寸的，才刚进了滞留之谷，小狐狸就在谷里有别于人界的和煦暖阳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满目桃红映入小狐狸的眼帘，小狐狸迷迷煳煳抽了一下鼻子，芳香，小狐狸又微微的动了动身子，有丰沛纯净的天地灵气从空气中一涌而入。
　　好地方。
　　但是这里是哪里，前几天满桃花谷跑的时候怎么没见过。
　　小狐狸迷惘的四下里打量着，不得凑在小狐狸耳边说道，“安生，这里就是滞留之谷，安生也能感觉到了，这里灵气淳厚，而且谷中一年人界不过一日，安生在这里好生休养个十天半月，等灵力恢复了再出去。”
　　“这么逆天？！”
　　小狐狸浑身一个激灵，惊诧之余也就没有理会刚刚眼角瞥见的不失。
　　“是，安生先睡一会儿吧，时间多着呢，不用心急。”
　　不得温和的笑了笑，拂开小狐狸脸侧的碎发，理了理小狐狸有些凌乱的衣服，然后扶着小狐狸到一棵桃树边，“安生有事就叫我。”
　　“好。”
　　小狐狸点了点头很顺从的闭上了眼睛，累了一整天，有浓重的困意袭上来，小狐狸就着刚刚昏迷的余韵，坐在满地柔软的芳草上，靠着树干很快睡着了。
　　不得直起身，低头，凝眸，看着小狐狸的睡颜。
　　滞留之谷不仅四季如春，而且没有白昼黑夜之分，时时刻刻都是暖阳高照的，这会儿乳白色的光晕打在小狐狸身上，小狐狸微微蜷着身体依着树干，不得不由得想起了小狐狸毛茸茸肉鼓鼓的迷狐原身。
　　宝贝徒儿，在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最可爱最乖巧最人畜无害了。
　　不得嘴角噙着宠溺的笑意。
　　不失挪过来，温凉的手像游鱼一样滑进了不得的掌心，不得回头低眉，看见不失微微扬起的唇角，“别打扰安生了，来这边。”
　　不得点了点头，又望了小狐狸一眼，然后和不失走到了三丈开外的另一丛桃树边。
　　桃树下有天然而成的巨石，及膝高，与树林芳草融为一体，不得顺势坐下，巨石平坦阔绰，不失自然而然的贴着不得坐了下来。
　　一眼万年。
　　不失有些失神的靠着身边温热美好的物什，满目的桃花美若辰星，暖阳微风，滞留之谷中是让人平心静气的风光，不失恍然若失又似曾相识，忽然有些困惑他是否真的恨着不得。
　　“不失。”不得轻轻唤了一声，他实在是有太多问题，要问不失了。
　　“嗯。”不失同样轻轻应和，顺势把头搁在了不得肩上，单手环在不得腰间，命门全开，像是毫无保留的依赖。
　　不失这么一览无余的亲昵，不得反而觉得有些问不出口了。
　　不得现在觉得，忘记不失，是他难以被饶恕的罪过，而要依靠不失的回答来帮他恢复记忆，是更上层楼的孽。
　　不得叹了口气，下颌蹭了蹭不失的头发。
　　不失眉梢挑起，微阖上眼，目之所及的美好景致，不失竟有些触景生情。
　　“不失，这个桃花谷很有些意思啊，我刚找到个好地方。”不得眉眼生动，嘴角都带着不羁的狂傲。
　　“是么。”不失抬眼，淡然。
　　“不失跟我来，是个很大的惊喜！”不得不由分说执起了不失的手，瞬时风起，不得甚至未掐诀就已经腾云。
　　不失状似无奈的随着不得乘风而行，清浅的瞳眸里却是满溢的欣喜。
　　不多时不失就看到了万仞峭壁，绝高处幽深的洞穴，飞流直下的瀑布，还有山边，茂盛至极的桃树林，就如今天一样的风光，只是那时桃花谷主洞还未曾有过生灵的踪迹。
　　不得带着不失轻轻落地，却一路无视美景，只专注的往桃林深处走。
　　不多时，落英缤纷，轻风飘渺间，不失忽然眉梢一挑，空气中肆意的天地灵气，是三界之内都不可能会有的稠度，不失真有些惊喜。
　　“灵气充盈，算是个惊喜之所。”不失噙着笑感喟道。
　　“这算是惊喜，但不算是大惊喜，还有其他的。”不得松开不失的手，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在桃林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满脸笑容像小孩得到糖果一样高兴的说道，“不失，这里的时间是停滞的！”
　　“我找到这里之后，在这里待了十多个时辰，但在外界时间几乎没有流逝！”
　　不得又走回到不失身边，不羁的神色倏然褪去，转而宠溺到几乎能溺死人的眼神，从不得眼底浮起，“不失，在这里修炼，我在仙界天庭等你。”
　　不失闻言，嘴角的笑意却有些失落，“不行。”
　　“为什么不行？这个地方是修炼的绝妙之所啊。”
　　“真的不行，不得知道的，以我的身体，无论再怎么修炼，都不可能飞升成仙，不得是仙狐，而我，永远只能是妖狐。”
　　“不失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不得忽然激动起来，两手搭在不失纤弱的肩头，很大声的说道，“不失的身体不是障碍，不是！”
　　“怎么会不是障碍，仙之血，魔之骨，妖之灵，人之形，我连妖狐原身都早已失去，怎么还有资格飞升成仙呢。”不失微微摇着头，右手屈起轻轻搭在不得手背上，怅然若失。
　　不得反手握住了不失，幽深的瞳眸间氤氲起了懊恼，“不失，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不失就不会有这样的身体，不会有这样……”
　　“破败的，随意拼凑的，极易魔化的，难以白于光天化日的，若被天界之人知晓，便会遭雷劫而魂飞魄散的身体。”不失接了话，脸上有不易掩盖的颓唐。
　　不得愈发懊恼，紧紧握着不失的手，仿佛怕他烟消云散了一样，“不失，你不能这么说自己，不失的身体一点都不破败，不失没有错，天界也不该惩罚不失，若当年不弑杀仙魔，以尽仙人之血，折魔族之骨，不失便不能活到今日，这不过是生存之争而已，何错之有，更何况当年仙人和魔族都不是不失杀的，不失根本不用为他们的死负责。”
　　“再有错，错也在我，若不是我，不失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的改造身体。”
　　不得的身体有些颤抖，懊恼激动到极致时，不得凌厉的气劲四溢开来，不得不稳定的心绪竟然影响到了周围的天地灵气。
　　桃林恍如有强风扫过，枝桠哆哆嗦嗦的抖成一片，原本暖阳四射的桃林在震荡的灵气遮蔽下，竟然慢慢陷入了暗夜。
　　转瞬的功夫，不得干净的眼眸像是浸润了一抹浓墨，衣袍翩飞间，不得露在外面的脖子，小臂，手指处都有浅薄的黑色烟雾弥漫而出，原本紧握着不失的手由白皙渐而透明。
　　面对不得身体的变故，不失皱了一下眉头，略带忧色的扫了一眼桃林，然后抱住了不得，像抚慰狂躁的凶兽一样轻声低语道，“不得，好了，够了，不要激动，陪我修炼吧。”
　　瞬时，不得浑身弥漫的黑烟稍稍消散了一些。
　　不失继续低语道，“不得静一下，不得不是说在天庭等我么，那便好好陪我修炼吧。”
　　“不失肯修仙了？”不得眼里有惊喜。
　　“嗯。”不失眉眼一弯，恰到好处的笑意。
　　“不失放心。”不得释然，平和了心绪，狂躁的身体恢复了，又忽然坚定的说道。
　　不失困惑的偏了头，“放心，什么。”
　　“我会保护不失的，到时候，虽然我不能替不失承担飞升时的九天雷劫，但我一定会保护不失周全，不失放心！”
　　不得两眼灼灼，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轻风拂过，带起落英点点，浩如烟海的过去几乎将不失吞没了。
　　仿若万年前一模一样的相依相偎，身边温暖美好的物什唿吸可闻，不失正有些沉醉不知归路，忽然不得紧了紧揽在不失腰际的手，不失一惊之下立时从回忆中挣出了身来。
　　察觉到不失似乎有些过激的反应，不得略带歉意的说道，“不失这么久没吭声，我以为不失睡着了，想稍稍换个姿势的。”
　　“没睡呢。”
　　不失轻笑了一声。
　　回忆的漩涡渐行渐远，不失忽然心念一转。
　　这么想来，亲爱的哥哥，你到底有否真心对我过，你劝我修仙，欲要我挣脱身体的束缚位列仙班，亦不过是因为你心怀愧疚。
　　你说我的身体不会是飞升的阻碍，但是我飞升时却因这身体受无妄之灾。
　　你说你会护我周全，但是我在飞升失败后，十万天兵追杀我时你在何处，流落人界被蝼蚁一样的人类欺凌时你又在何处。
　　这一别千载，一眼万年，现下你却口口声声说，是第一次见我。
　　不失以为自己下定了决心，早已不再介意，但此情此景不失眼底有掩不过的凄楚，微微将脸埋进不得胸口，隐忍之下，却仍有碎光斑驳了不失的眼角，濡湿了不得的衣襟。
　　不得吓了一跳，被胸口明显是水渍痕迹惊的一个激灵，登时方寸大乱，不得小心翼翼的探手挑起不失的下颌，修长的手指轻搭在不失纤长的睫毛边，流光暗涌的泪水立刻润泽了不得干燥的指腹。
　　不失嘴角仍然噙着未褪的浅笑，妖魅的脸上却早已梨花带雨。
　　不得手足无措的揩在不失如玉的脸颊上，正想开口问询，忽然听到不远处本该安眠的小狐狸惊唿了一声。
　　“啊！”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一十八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百一十八偷鸡不成蚀把米
　　小狐狸深睡了一会儿，迷迷煳煳睁开眼，扒着树干揉着眼睛，就看见不得不失搂成一团，不得食指挑着不失的下颌，不失嘴角噙笑两眼迷蒙，仿若脉脉情深，仿若如胶似漆，两人那叫一个壁人一双，那叫一个暧昧不清，那叫一个珠联璧合。
　　小狐狸无名火起，张口就吼了一声，“啊！”
　　竟然敢当着老子的面儿纠缠不清，死牛鼻子你你你，你太不要脸了！
　　不得听到小狐狸的惊唿立马就把头扭了过来，没怎么犹豫就丢下了手边的不失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狐狸身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小狐狸，还一手拍了拍小狐狸略有些狰狞的脸，“安生，安生你没事吧？”
　　”啪”的一声，小狐狸一巴掌拍开了不得的手，“我有事没事要你管啊？”
　　你管那个不失去好了，你还管老子干什么。
　　小狐狸把脸扭到一边，显而易见的生气了。
　　不得慌了神，又挪了挪身子不依不挠的跟着小狐狸的正脸转了过去，“安生出什么事儿了我当然要管了，安生刚刚做噩梦了？”
　　“没有！”
　　“安生被小虫子咬了？”
　　“没有——”
　　“安生磕到哪里了？”
　　“哎呀没有，你烦死了。”
　　小狐狸不耐烦的甩了不得一记刀眼，心里的怒火却在不得带着忧色的问话里慢慢平息了下来。
　　“安生，出什么事了么。”
　　不失温和的声音就近响起来，不得抬眼，看见不失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微微俯着身，清浅的瞳眸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眉心微拢，却早已没有了泪痕斑驳。
　　仿佛刚才失控的梨花带雨只是幻觉一场。
　　于是不得也就把刚刚听到小狐狸惊唿后，果断丢下不失的那么点愧疚之心，给沉淀了下来。
　　小狐狸没好气的瞪了不失一眼，心里的小九九唿啦啦拨弄了起来，奸夫淫夫，老子把死牛鼻子弄出这个谷去，老子拆散了你们！
　　小狐狸转了转眼珠子，计上心来，忽然就伸手攥住了不得的手，眨巴着眼睛说道，“也没什么大事，我刚刚是被饿醒的。”
　　“安生饿了？”不得的语调有些莫名其妙的困惑，滞留之谷中灵气充沛，灌骨而入时，在谷内的人可以不食人间烟火，是不应该有饥饿的感觉的，“安生，怎么会饿了呢？”
　　小狐狸愣了一下，摸了摸肚子，才发现还真是一点都不饿，小狐狸小小惊讶了一下，但是谎话已经出口了，怎么的也不能收回来，于是小狐狸立马就开始胡搅蛮缠，“怎么，我还不能饿了？我一天没吃东西还不能饿了？”
　　还没等不得反应过来，小狐狸马不停蹄的又换上了撒娇的表情，微扬着声调紧了紧不得的手，“我想吃鱼，就想吃鱼，师傅，帮我去捉条鱼来好不好？”
　　“好不好嘛——”
　　小狐狸末了还加了个嘴唇微嘟，眉头一皱，不得哪里见过小狐狸这么楚楚，这么央告，当场就被唤的骨头一软，经脉一酥，然后大义凛然的拍了拍胸口，“好，为师替宝贝徒儿去捉鱼，烤完了就给宝贝徒儿带回来，宝贝徒儿等着，为师去去就回！”
　　“师傅真好。”小狐狸立刻附赠了一个阳光灿烂感激感动的笑容。
　　谷中一年人界一日，死牛鼻子就是去个一两个时辰，这谷里都过去了十天半月了。
　　等死牛鼻子回来，老子再让捉只兔子。
　　捉完兔子再让泡个茶。
　　小狐狸瞥了不失一眼。
　　老子让你们两个郎情朗意，哼！
　　不得刚起身，就又不放心的蹲了下来，一脸严肃的对小狐狸叮嘱道，“安生，滞留之谷外布着十方颠倒阵，谷的范围就是这片桃林，我走后，安生绝对不可以出了这桃林，否则会很危险的。”
　　不得手指了指桃林边缘，“安生看，那排特别粗壮的桃树，就是桃林的边缘，也就是滞留之谷与外的分界线，安生绝对不可以踏出那里一步，知道吗？”
　　“知道了，师傅。”
　　小狐狸答应的很爽快，声音有些甜腻腻的，虽然小狐狸根本就不知道十方颠倒阵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得放下心来，然后脚不沾地的就往滞留之谷外跑，一边的不失略带暧昧的看了小狐狸一眼，唇一抿，伸手牵住了不得的衣角，说了一句，“不得等等，我陪不得出去吧，十方颠倒阵，不好走。”
　　不得乐颠颠的点了点头。
　　小狐狸脸上刚刚绽放的，小九九得逞的笑意，登时垮了。
　　看着不得不失手牵手，有说有笑往外走，小狐狸垮了的脸，又露出了，有些像风化的岩石一样的神情。
　　这就是佛祖说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么。
　　小狐狸很愤怒。
　　拆散不成，反倒把奸夫淫夫转移到了老子视线里看不到的地方，两人世界就那么独处去了，老子这还算是做了”善事”了！
　　不行，老子得把人再追回来。
　　小狐狸起身忿忿的跺了跺脚，正想迈开步子，忽然看见本来在前面走着的两个人，在出了桃林最外围，也即是整齐的那一排遒劲桃树的一刹那，竟然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彻底的连根衣带都看不见了。
　　小狐狸吃了一惊，想追出去的脚步硬生生的就收了回来。
　　出什么事情了，死牛鼻子不见了？
　　小狐狸很好奇，就小心翼翼的踱步到桃林边缘，来回的走了几步，探头探脑的看着外面的景致。
　　万仞绝壁，岩石上桃花盛开，千丈瀑布，惊心动魄的水入深潭，小狐狸几乎能听到水花四溅的轰鸣声。
　　小狐狸手扶着粗壮的桃树树干，又低头看了看脚下，不得所谓的”分界线”两边，芳草连成一片，没有断层，谷中与外界看起来浑然就是一体的。
　　小狐狸转了转眼珠子，然后靠着树干，往外慢慢把手探了出去。
　　伸开的五指，宽大的袖袍，本来清晰的映照在眼里，却在出了分界线的一刹那，像是入了一片虚无之地，顿时消失了。
　　小狐狸瞪大了眼睛，动了动手指，虽然分明还能感觉到手指的蠕动，但是从小臂到指尖的那一部分，确实已经看不到了。
　　小狐狸正惊诧间，忽然觉得手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十指连心，小狐狸痛的”嗷”一声忙不迭的把手收了回来。
　　小狐狸低头看着手指，原想着这么勐烈的痛楚，手上即便不出血肯定也淤青了，但是小狐狸翻转着手指，不但看不见半点伤痕，连疼痛都没再出现。
　　幻术！
　　小狐狸登时就反应过来了，谷外布置着一个有幻术的阵，虽然从桃林边缘往外看一览无余，但是要走到外界去，就要经过一个看不到，却真实存在的阵。
　　小狐狸往后退了几步，皱了一下眉头，既然叠加了幻术，那看来出阵有些难度。
　　算了，老子还是回去修炼吧，大好的时间大好的地点，不能浪费在追死牛鼻子回来上，就让死牛鼻子和那个不失夫夫相和去吧。
　　小狐狸假作大无畏的抽了一下鼻子，然后回到了桃林里。
　　时光翩跹而过。
　　一个人的修炼，不知昼夜轮回。
　　滞留之谷一度暖阳，小狐狸盘膝而坐，以最贴合自然的姿势，舒展着浑身各处的毛孔，感受着逐渐充盈起来的灵力。
　　期间，睁眼再闭眼，安眠再清醒，小狐狸从坐而卧，又由卧再站，站而散步，步而小憩，独处的时候小狐狸甚至还发了许久的呆，只是始终一成不变的光影，让小狐狸有些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感觉。
　　滞留的时间，滞留的阳光，滞留的灵气，本该是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地方，也该是小狐狸渴望的修炼之所，小狐狸却忽然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在滞留之谷，没有饥饿困顿的感觉，小狐狸所能衡量时间的方法，就只剩了根据身体灵力的恢复程度，粗糙的臆测。
　　站起身，小狐狸微阖上眼，灵识在周身奇经八脉间流转了一圈，又检查了一下丹田窜动的灵根。
　　灵力已经完全恢复了，前次因为燃烧灵根而产生的毁损，竟也在这谷中，逐渐被修复了。
　　粗粗估摸着是过去了七八天，那外界就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了，小狐狸已经没有了耐心，往日毫不懈怠的控制力练习，灵气提炼，灵力精纯，小狐狸这会儿都没多大激情了。
　　小狐狸满心想的，就是不得。
　　不知死牛鼻子和那个不失，捉鱼捉的怎么样了。
　　小狐狸心一开了小差，身就不由自主的又走到了桃林边缘。
　　捉鱼，在水边捉，记得上次死牛鼻子为了捉条鱼，还搞得浑身湿透，最后不得不把衣服给脱了晒……
　　等等，脱衣服！
　　这不是干柴点了烈火了，非燎原了不可吗？！
　　小狐狸浑身一个激灵，不行，不能让死牛鼻子和不失一起捉鱼，老子要趁着还没发生什么事，赶紧去阻止！
　　小狐狸脚一提，大跨步就踏进了十方颠倒阵里。
　　脚还没落地，小狐狸就已经看不见自己的腿了。
　　——“安生绝对不可以出了桃林，否则会很危险的。”
　　不得临走前的叮嘱回荡在小狐狸耳边，不得当时脸上的严肃清晰可见，小狐狸急躁之余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又想起了刚刚亲”手”经历的幻术，小狐狸有些犹豫起来。
　　死牛鼻子，应该不会骗老子，这个什么”十方颠倒阵”，应该是个挺厉害的阵。
　　小狐狸犹豫着又把脚收了回来。
　　但是小狐狸刚把脚收回来，脑里就出现了不得在河水里扑腾，然后湿漉漉上岸扒拉衣服的情景，不失带着笑靥的脸和不得命犯桃花的脸交错着在小狐狸脑海里浮现，然后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重叠……
　　不行！
　　绝对不行！
　　小狐狸咬了咬牙，然后直接往阵里冲去。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一十九我不会让你受伤
　　一百一十九我不会让你受伤
　　“不失。”十方颠倒阵中，不得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嗯。”不失点了点头。
　　“谢谢你，这么三天两头带我进阵出阵的。”不得很是诚挚。
　　“不用。”不失微微摇了摇头。
　　“那……”客气完了，不得忽然语塞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不失，那个，对不起。”忘了你。
　　“不用。”不失同样微微摇了摇头，仿佛什么都不介意，不失知道不得那句”对不起”所谓何事。
　　既然已经不会原谅你，那你便不用说”对不起”，浪费。
　　不得听不失这么回答，就舒了一口气，不知怎么的就放下了心来，紧了紧掌心不失凉凉的手，不得和煦的笑了起来。
　　刚出十方颠倒阵，不得看了看浓重的夜色，然后说道，“不失，你回滞留之谷吧。”
　　“为什么，两个人捉，不比一个人快多了么。”不失困惑的皱了一下眉。
　　“不用了，不就是捉鱼嘛，我可以的，不失陪着我一起捉多辛苦啊。”不得眨了眨眼睛，却好像有些言不由衷，欲有他图。
　　“怎么会辛苦，捉鱼不是简单几个冰锥的事情么，扎准了，没半会儿就能捉几条鱼上来，反倒是不得不会法术，捉鱼倒有些困难呢。”
　　不失浅笑，言之凿凿，不得没了办法，只能说了实话，“不失还是回谷去吧，我怕安生在谷里待不住，会不听话往外跑，会受伤。”
　　不失早有预料，听到不得的话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从不得掌心抽出手来，不失点了点头，“不得放心，我不会让安生受伤的。”
　　说完不失调头就回了十方颠倒阵，不得看着不失转瞬即逝的决绝背影，先是舒了口气，而后再想起不失刚刚嘴角的笑意，不知怎的竟然有寒气袭上心来。
　　——“不用。”
　　不失，真的原谅他的遗忘了么。
　　——“我不会让安生受伤。”
　　不失，又是真心实意说出这话的么。
　　不得忧心的甩了甩头，不会的，不会的。
　　不失不是会做伤害他人的事情的人，不失也不是会撒谎骗他的人，否则不失为何当初入桃花谷时，要特意去寻灵通来救安生，否则不失现在，又为何要不厌其烦的带他和安生入滞留之谷。
　　不失只是好心而已，虽有疑，但是没有害。
　　不得很快平复下了心中的隐忧。
　　不失入阵不久，就感觉到阵中有异动。
　　十方颠倒阵，闯阵者不容有失，否则错一步，洪泄，错两步，五雷，错三步，雷入水，整个十方颠倒阵都会在汪洋中电闪雷鸣，不失觉得此刻脚下有些震荡，像是有人擅闯了阵，引发了泄洪。
　　山雨欲来的味道，在阵中蔓延开来。
　　不失眉头一皱，糟了，安生进阵了。
　　因为在阵中，无法瞬移，不失只能脚不沾地一路疾奔，祈祷着小狐狸在洪水中稳住身形，不要走错下一步，否则五雷轰顶，小狐狸小命难保。
　　幸而泄洪较为耗时，不失疾速冲到小狐狸近前一丈开外时，见小狐狸尚未没顶，只是陷在及膝深的洪水中，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举目望着四方。
　　“安生。”
　　不失有些大声的喊道。
　　小狐狸听到声响抬头，见是不失，先是忿忿的冷哼了一声，然后抬起脚就要向不失走来，不失一惊，伸手虚空一抬，一阵气劲直逼小狐狸而去，硬是将小狐狸抬起的左脚举在了半空中，“安生不要乱动。”
　　不失小心的涉水而进，正要牵起小狐狸的手带他退出阵去，忽然被小狐狸狠狠瞪了一眼，“不要你管！我自己能出去！”
　　不失愣了一下，旋即展颜而笑，敌意不小啊。
　　不失也就缩回了手。
　　这会儿水越涨越高了，及膝的水位陡然暴涨到了小狐狸腰际，小狐狸双手在水里划拉着，单脚着地勉强支撑着身体，摇摇欲坠的厉害。
　　不失袖手在一边看着小狐狸费力站稳，衣袍渐湿的感觉让不失有些烦闷厌倦，于是不失又开口道，“安生，让我带你出去，再这样下去危险。”
　　“谁要你管，你怕危险你先走好了。”
　　小狐狸继续嘴硬。
　　小狐狸这会儿其实已经非常忐忑了，但是小狐狸就是不想被不失搭救，某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让小狐狸在排斥着不失。
　　不失有些无奈，只能又把手慢慢伸了过去，说道，“安生，是不得让我回来的。”
　　“死牛鼻子让你回来的？”
　　小狐狸一愣，在水里划拉的手一顿，立刻就被不失拽住，然后不失抬脚一扫，在水中用气劲带着小狐狸单脚一勾，精准的把小狐狸往自己的落脚点勾了过来，同时不失轻巧一跳，又往阵中深入了一步。
　　“是不得让我回来的，不得担心安生。”不失一边回答，一边单手掐诀，避水诀屏退了两人周身肆意的洪水。
　　“死牛鼻子，担心我？”
　　小狐狸低低喃喃，担心什么，死牛鼻子不是和你如胶似漆捉鱼去了，怎么让你一个人回来了……
　　不失看着小狐狸一副困惑，却是没有再拒绝他搭救的样子，眼里忽然泛起了一丝深不可测的阴冷。
　　不得当然担心你了。
　　所以，我不会让你受伤的，暂时。
　　因为我想，让不得更加，更加的担心你，在意你，把你看作比他自己更重要的人。
　　不失转眼已换上了淡淡的笑，柔柔的牵着小狐狸的手，不失帮他蒸干了衣服上滴滴答答流淌的水，然后替他解了阵里困扰的幻术。
　　“安生，小心，跟着我的脚步走，小心些，半分差池都不能有。”
　　不失细细的落脚，又不时提醒着小狐狸前进的脚步。
　　小狐狸被不失的无微不至，温声和气搞的有些过意不去了，回忆着刚刚自己的怒吼排斥，小狐狸的脸有些微微发烫。
　　“安生似乎，很不喜欢我。”不失觉察到小狐狸的沉默，就回头看了看小狐狸。
　　“呃，这个……”小狐狸吃了一惊。
　　“安生之前就说，让我离不得远一些，少打不得的主意，还说不得堂堂天师不能近色，这”色”，安生指的就是我吧。”不失的语调从容不迫。
　　不失的坦诚反而让小狐狸不再盛气凌人。
　　小狐狸抖了抖嘴唇，有些理不直气不壮的说道，“我，我那么说，只是，只是因为担心死牛鼻——呃，不是，师傅他定，定力不够。”
　　“那安生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不得他定力很好。”不失嘴角带着失落的笑意，映照在小狐狸眼里不失显得有些颓然，“今日早些时候，不得在滞留之谷中时已见过我不着片缕，甚至赤身相拥……”
　　“什么？！你们……”小狐狸犹如遭受晴天霹雳，整个人有些头脑发昏，你们两个竟然，竟然……
　　小狐狸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直着眼睛有些失神起来。
　　“安生放心，即便如此，不得仍然翩翩若君子，只为我披了件外袍，未起一点淫邪之意。”不失微皱了眉头。
　　小狐狸大松了一口气，又立刻回了魂，没做什么就好。
　　小狐狸大悲大喜之余，完全没有想到一件事，就是，他为何要对此，介意成这个样子呢。
　　不失像是失望的叹了口气，又说道，“事实上，不得对我没有色心，不得对我亦没有情意。”
　　“死牛鼻子有没有喜欢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个笨蛋关心你关心的不得了呢。”小狐狸嘟哝了一句，语调里浓烈至极，却丝毫不自知的醋意。
　　“我在人间青楼混迹这么多年，怎么会连关心和怜惜都分不清。”不失摇头叹息，然后抬眼看着小狐狸，“安生若是不信，可以直接去问不得，这谷中河流虽多，但鱼的种类分布各不相同，若论肥美香滑，不得应该在桃花潭边那条大河里捉鱼，安生但去便是。”
　　不失说罢便不再看小狐狸，只是一路往阵中行进了去。
　　小狐狸一眼不眨的看着不失的落脚处，张了张口，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的感觉，于是也就不再言语。
　　桃花潭边那条大河是吧。
　　问，老子当然要问那个笨蛋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二十”大仇”得报
　　一百二十”大仇”得报
　　桃花潭就在桃花谷主洞附近，是桃花谷中最温暖，最与众不同的地方，所以才会深秋入冬都有桃花盛开，而桃花潭边的河流算是宽绰的，水流不算急，在月光下粼粼的，闪闪的，仿佛撒了一堆子的星辉。
　　小狐狸出滞留之谷后，先是到了河流的后半段，小狐狸琢磨了一下，中下游水深，死牛鼻子不谙水性应该在上游捉鱼，于是小狐狸就开始沿着河流往上游走，一边走一边四下里找着不得。
　　小狐狸还没看见不得的影子，就在河岸边看到了一个木桩子和一个轱辘架子，木桩子是四方形的大木桩，轱辘架子通往河对岸的一个方向上，还立了一座三寸宽的独木桥，小狐狸蹲下身子看时，独木桥下七七八八支撑着几个高高的木桩子。
　　这是干什么用的？
　　小狐狸有些好奇，但没怎么上心，只是继续往上游走了，现在小狐狸想的是要找到不得好好问个清楚。
　　又走了有好一会儿，河流逐渐由深而浅了，小狐狸极目望去，发现河流中央站着一个人，河水没到了那人的大概胸口深，波一浪一浪的拍打在那个人身上，小狐狸映着月光定睛看了看，那人是不得，这会儿在河里不得图方便上身只穿了中衣，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肩膀上。
　　此时已是深秋，桃花潭附近虽然有些逆天的桃花盛开，也比外界暖和了不少，但是这么只穿着中衣在站在河里，肯定还是冷的不得了。
　　小狐狸就有些于心不忍了，于是站在河沿上，大声吼道，“死牛鼻子，上来！”
　　小狐狸吼完就看到不得在河里像是吓了一跳，团团转了一圈，然后面向着自己，也大声吼道，“安生！你不是在谷里吗，怎么出来了。”
　　不得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惨白惨白的，浑身还打着哆嗦。
　　小狐狸有些心疼，就又吼道，“不说了，你先上来！”
　　“等一会儿，等我先捉条鱼再说。”
　　“我叫你先上来！”小狐狸有些生气，老子叫你上来，你还敢推脱！
　　“很快就捉到了，安生等等。”
　　“别管鱼了，你给我上来！”小狐狸有些焦躁起来。
　　“不行，安生要吃，我怎么的也要先捉一条。”
　　不得又拒绝，小狐狸怒了，怒了之后小狐狸利落的脱下外袍往地上一扔，然后跳到河里，狗刨式迅速的向着河流中央的不得游去，小狐狸打算直接把敢不听他话的不得提熘上岸来。
　　不得看着小狐狸一个跳跃入水，呆立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己近前的水冒了几个泡泡，然后小狐狸的脑袋唿的浮了上来，张口就吼道，“笨蛋，跟我上岸去！”
　　小狐狸说话的时候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颊，小小的水流从头顶一路流淌下来，不得的眼神儿追着那流淌下来的水流，慢慢看到了小狐狸脖子上，中衣开口的锁骨上，然后是中衣被水沾湿后，变成半透明状贴着的小狐狸胸口上。
　　清冷的月光下小狐狸胸口不甚招摇的暗色红粟，在水和空气的临界处若隐若现，勾着不得大声的咽了一口口水。
　　小狐狸见不得没吭声，没回应，只是桃花眼在自己身上乱瞟，末了还来个暧昧的吞口水声，就更光火了。
　　老子和你说话呢，你给老子听着点！
　　小狐狸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在不得脸前挥了挥，“喂，你听到没有，跟我上岸！”
　　不得这才回了魂，愣愣的点了点头，刻意把眼神儿挪到河面上，然后涉水开始往岸上走。
　　没一会儿两人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河岸，小狐狸忽然扭头，看着亦步亦趋的不得，问道，“今天早上你在滞留之谷，看到了什么？”
　　明明知道上岸再问也可以，但这个问题，小狐狸在心里百转千回了几遍之后实在是憋不住了。
　　不得又愣了，细细的回忆了一下，不得说道，“看到了桃林，草地，石头。”
　　“没别的了？”
　　“别的？”不得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一样说道，“还看到了不失。”
　　“怎么样的不失？”
　　“怎么样的不失，安生你不是也见过不失么，就是那个样子的不失啊。”不得有些搞不清小狐狸的意思。
　　小狐狸却以为不得有意隐瞒，脸顿时就垮了下来，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声，小狐狸也不急着上岸了，只是阴阳怪气的说道，“哦，就是那个样子的啊。”
　　“嗯。”不得点了点头。
　　“那个样子个屁！”小狐狸看着不得一脸的真诚，忽然咆哮起来，“你还敢装，不失光着身子和穿着衣服是一个样子的吗？！”
　　“光着身子……呃，”不得有些惊讶，旋即反应过来，“安生你都知道了，不失告诉你的？”
　　不得说的从容不迫，平波无澜，仿佛看到不失未着片缕是非常正常的事一样，小狐狸这么想着，忽然就觉得分外的委屈。
　　小狐狸现在，也没心思求证不得是否真的像不失说的那样，翩翩若君子什么都没做了，更不想问不得是不是真的对不失只有关心没有私情了，小狐狸只是觉得酸楚，只是觉得委屈，只是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失落和惆怅。
　　小狐狸这会儿又想起了不得在双子潭时，对他不由分说做的那些事。
　　同样是光着身子，死牛鼻子对不失，就可以和风细雨的给批件外袍，但是对他，却那么粗鲁，那么不可理喻，那么不管不顾，那么兽|欲肆虐。
　　果然是捉弄，不，是比捉弄更难堪的戏耍。
　　要报复回来。
　　狠狠的，报复回来。
　　不得看着小狐狸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出声问了一句，“安生，你怎么——呃——”
　　不得话说到一半，忽然就被小狐狸一把拽住了胳膊，然后顶着肩窝狠狠的推到了河岸上。
　　不得觉得后背上一痛，河岸上坚硬的碎石抵到了背嵴，烙的慌，叉开的两腿间小狐狸的脚直直的顶进来，不得微抬眼，正好对上了小狐狸有些充血的双眼。
　　在那双原本浅褐色澄澈见底的瞳眸里，不得看到了愤怒，渐而是失落，最后，竟还有些微的脆弱和害怕若隐若现。
　　“安生——”
　　不得这才慌了神，伸出手，轻轻的，柔和至极的抚摸着小狐狸滴着水的脸颊，游泳时在有些发冷的河水里泡过，小狐狸的脸颊却一点都不凉，反而很热，热到滚烫，几乎灼痛了不得的指尖。
　　宝贝徒儿现在很难过，非常，非常的难过，不得确定这一点。
　　但是宝贝徒儿在难过些什么？
　　无所知，让不得心里有些隐隐的抽痛，不知所为，让不得分外的沮丧。
　　“安生你怎么了，告诉我，你怎么了，啊，告诉我好不好？”
　　不得的手指沿着小狐狸光洁的侧脸下滑，刚触到小狐狸的下颌，忽然就看见小狐狸眼底浮现出了不加掩饰的，像野兽嗜血一样的情|欲。
　　不得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手就被扭到了身后，紧紧卡死，然后小狐狸略带着血丝的双眼微阖，颤抖的唇像是要咬人一样，大力的撞在了自己嘴角。
　　不得幽深的眼里有难以置信，略微动了动身子，被反背在身后的双手就被小狐狸卡的更紧。
　　”咔吧”一声，不得似乎听到了左手关节脱臼的声音。
　　小狐狸的体格比不得要大，力气自然也大上了许多，小狐狸之前难以反抗，只是因为不得占了先机，纯熟的挑动了小狐狸青涩的身体。
　　不得略显单薄的身体被小狐狸紧紧箍死，左手关节错位，两手手腕早已勒出淤痕，在河里逗留过久也让没有半点灵力护身的不得寒战连连，但是对不得来说，真正的痛楚，真正的难受，是小狐狸像狼一样，在自己嘴唇上毫无章法的啃噬的牙带来的。
　　不得不是难受自己被小狐狸侵犯，对此不得求之不得，欣喜还来不及。
　　只是小狐狸刚才眼里的失落和脆弱，让不得始终难以释怀，宝贝徒儿不是想和自己亲热，只是想咬自己，只是想宣泄。
　　不得有些沮丧，沮丧之余又忽然释怀了。
　　既然如此，那就随便咬吧。
　　拳打脚踢不要紧，拆骨入腹了也没关系。
　　他可以当宣泄品，自被封印以来便一无是处的他，现在也只能当宝贝徒儿的宣泄品。
　　不得闭上了眼睛，放软了身子，原本被小狐狸卡死的双手垂下来，在震惊中微微咬合的牙关也开启了。
　　小狐狸啃噬着不得嘴唇的牙齿停了下来，察觉到不得不再抗拒，小狐狸咧嘴一笑，带着些微血丝的舌尖在唇上舔了一圈，地府修罗的狂佞和失控，在小狐狸嘴角若隐若现。
　　”唰”的一声，月光下寒光凛凛的是小狐狸忽然弹出来的迷狐原身的爪子，妖族残忍的本能在小狐狸闪闪发光的爪牙上一览无余。
　　小狐狸松开不得的手，然后手臂一抬，撕裂了不得的中衣。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二十一冰释前解
　　一百二十一冰释前解
　　月凉如水，河水中近身的两人，从胸口以下泡在水中，银辉打下来，照亮了两张钟灵毓秀的脸，而唿吸可闻的距离，随着两人动作有些荡漾开的水晕，起承转合都是完美的弧度，让银辉都有些脸红心跳的遁了去。
　　不得幽深的眼眸中有碎光盈盈。
　　他对宝贝徒儿的”不由自主”是否真的是”情难自禁”，到此还有分清的意义么，不得喉头轻颤，有呜咽的声音细细碎碎的抖落出来，魅入骨髓，分不清是渴望还是抗拒。
　　小狐狸眼神一冷，眼中情|欲更盛，一抬手把不得身上已经碎裂的中衣扒了下来，然后低下头，啃噬上了不得修长的，在清冷的月光下起了小小的鸡皮疙瘩的脖子。
　　不得低垂了眉眼，看着小狐狸冒着热气的，湿漉漉的头发。
　　痛。
　　很痛。
　　小狐狸连迷狐原身的牙都弹出来了，现在小狐狸不是在点下欲|火，而真的是在啮噬，不见血，但是痛入骨髓。
　　腥甜的鲜血气息在小狐狸舌苔上氤氲，不得在月光下微微战栗的身体无所掩饰在眼，小狐狸早已忘却初衷，只是难以自控，甚至有些迷失了的发狂。
　　小狐狸的手狠狠的压在河岸上，把不得紧紧圈在自己两手和身体之间，不得似有些觉察到小狐狸的异常，却仍然不加推拒，只是费力的把有些脱力的手绕到了小狐狸身后，然后一手抱住小狐狸的背，另一只手慢慢举起，分开的，莹洁修长的五指，以波光粼粼为背景映入了不得的眼帘。
　　是只一尘不染的手，半月形的指甲，纹路清晰干净的手掌，泛着微光的五指，白皙处还有略微的粉色流连，细节处都美到惊人。
　　看着这只手，当年月老的话，又一次袭上了不得的脑海。
　　——“仙狐大人，老朽有一言相劝，大人手上的红线打着九曲死结，一生不会生情，劝大人还是少诱拐良家妇女，呃，还有少年，有来的情，却无回的爱，造孽啊。”
　　现在不得很深重的开始怀疑月老的话，若非生情，若非念心，以何来解释他现在的束手就擒？
　　要知道，虽然不得法力尽失，但若真心想反抗，天王老子都强要不了。
　　不得抱紧了小狐狸，迟疑着开了口，声音慵懒，像是七弦琴下缓缓流淌而出的乐音，又仿若来自云端，“安生，我……”
　　我好像，喜欢你。
　　不得一个”我”字就戛然而止，辗转出口的却是一声悠长的叹息，在河岸浅薄的空气里打了个转儿，渐而又消散了。
　　说了又怎样，宝贝徒儿只是不讨厌他而已，又没有在希求他的喜欢，所以说了宝贝徒儿也不会好受些，更何况这还是句他自己都难以确定的话。
　　既然说了无用，何苦要说。
　　小狐狸听了不得的叹息却忽然抬起了头，牙齿尖尖，两眼赤红，刚刚脸上的狰狞和失控尽数散了开去。
　　小狐狸用沙哑的声音，低低的像是野兽咆哮一样说道，“你，你什么，你想说什么？”
　　不得微张着嘴，幽深的桃花眼定定的看着小狐狸，却什么话都没说。
　　因为小狐狸两手卡在河岸上，不得的手环抱在小狐狸背后，所以这会儿，两人看起来像是毫无间隙的正面相拥着。
　　“你想说什么，你刚刚想说什么？！”
　　小狐狸忽然激动了起来，声音震天响，眼睛瞪的老大，搭在河岸上的手握成拳，指关节咔吧咔吧的响。
　　小狐狸用的是威胁的语调，看起来气势很是迫人，但只有小狐狸自己知道，他现在不是威胁，而是问询，甚至是哀求，因为小狐狸紧张，紧张于不得的回答。
　　小狐狸有预感，不得想说，又中途转成叹息的话，很重要，非常非常的重要。
　　不得却只是抱着小狐狸，冻的有些青白的嘴唇抖了一下，跌落出一句仿佛无关的话来，“我想说什么，对安生来说，重要么。”
　　“不管重不重要，我想听，你就给我说！”小狐狸绷紧了心弦，虽然想知道那句话想到极点，却仍然嘴硬着不肯放软一点语气。
　　小狐狸是蚌，为了不让人觑见其实柔软的内里，小狐狸有特殊的自卫方式，一碰上让小狐狸上心的事情，小狐狸就会开始用粗鲁的动作，和命令式的语气来掩饰迫切的渴求和情绪。
　　——越在意，越嘴硬，越渴望，越不会哀求。
　　不得此刻却没有看出小狐狸的紧张，只是强牵了一下嘴角，又似文不对题的问道，“安生，刚刚为什么忽然要咬我？”
　　如果宝贝徒儿刚才的举动里，有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情|欲，一点点的对他的渴求，而不是单纯的啮噬，宣泄，他就把吞回来的话豁出去了。
　　做好了打算，不得竟也开始紧张。
　　不得眼里灼灼，小狐狸被不得突兀的问话吓了一跳，气势尽失，微红了脸扭过头去，轻声嘟哝了一句，“就你能咬我，我就不能咬了？”
　　“什么？”不得有些听不清。
　　“什么什么？！”小狐狸有些羞愤，大声嚷嚷道，“上次你咬我，我心有不甘，现在咬回去不行啊，没听说过以牙还牙，以咬还咬啊！”
　　“以牙，还牙——”心，瞬时从忐忑跌入深谷，迅速坠落中，心是痛楚还是空寂。
　　“呵，呵，原来如此。”不得强牵的笑容顿了一下，幽深的眼眸一闪，背靠着河岸后仰了头，眼看着天空的群星璀璨，不得咧嘴竟又笑了起来，“呵呵，好一个以牙还牙。”
　　原来宝贝徒儿，竟是在报仇。
　　亏的他万年无一的以为他解开红绳上的死结动了情，却不过把真心掏出丢入泥沼，连层涟漪都激荡不起来，更遑论回应，这真心于石块腐木毫无差别。
　　不得苦笑半晌，松开揽着小狐狸的手，又直了直身子，看着小狐狸，说道，“那安生，还要继续吗？”
　　不得不知怎么的，希望小狐狸继续下去。
　　不得觉得很冷，非常的冷，冷到终于需要别人的温度了。
　　小狐狸却把手收了回来，挪到不得身边，抬起脚爬上了河岸，似不屑的丢了一句，“谁要和你继续，我告诉你，喂兔肉，再加上双子潭那次，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以牙还牙还完了，对你个笨蛋才不感兴趣。”
　　如受重创，心在下沉中又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勐力的不留半点余地，钝痛弥散开，时间都治愈不了的裂口。
　　不得低头看着水中的月光，面色惨白，眼眸发寒，连睫毛都似镀上了一层冰霜，他是真的，真的很冷。
　　是因为宝贝徒儿的话，还是是因为这深秋的河水呢，怎么觉得有些冻僵了，浑身麻木，使不上劲儿呢。
　　不得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微微抬了抬手，想跟着小狐狸上岸，手指在水中划拉了一下，手臂却脱力到无法把手举起来。
　　不得有些吃惊，透过粼粼的河水看着自己浸泡在里面的双手，惨白的有些耀眼，而视线，竟在这耀眼中慢慢模煳了起来。
　　糟了，真的在河水里泡的太久了，没有灵力护身，身体到极限了。
　　不得终于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一低头，看见左胸口，在心脏跳动的地方，散开了一圈不知从何而来的，浓墨一样的东西，深到极致的黑色覆盖了手掌那么大的区域，像一块平坦的伤疤一样趴在了皮|肤上，渐而浓墨慢慢氤氲开，很有规则的化成了一个个的鬼画一样的字符，成树的枝桠状放射形的绽开在了胸口。
　　黑色的字符静止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疯狂的刻入不得的胸口，像是要把里面跳动的心脏生生攫取出来一样。
　　这无用的身体。
　　不得闷哼了一声，只来得及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就觉得眼前一黑。
　　青丝像水草一样荡漾在水中，又随着不得身体的重量缓缓下沉，微不可查的”咕咚”一声，河面上泛开了一圈又一圈顺滑的同心圆。
　　小狐狸背对着不得，在岸上走了几步，摸摸索索的去寻衣服往身上套，连耳垂都是通红的。
　　小狐狸才不会把实话说出来，他想继续，因为其实他箍着不得又咬又啃的这么一会儿，”小安生”早就不听话了。
　　要是再看一会儿这个笨蛋，老子可就憋不住了，到时候又要被反客为主，被这个笨蛋手把手的”教授”了，老子才不要这么丢脸。
　　小狐狸啐了一口，心里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明明已经报复回来了，该咬的咬了，该戏耍的戏耍了，怎么老子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呢。
　　小狐狸困惑的摇了摇头，旋即又释然了，算了，不想了，总之大仇得报了，以后不用不理死牛鼻子了。
　　小狐狸乐颠颠的迈过了心里那道”此仇不报非君子，此仇没报之前再也不理死牛鼻子了”的坎儿，以后，可以像之前一样，和死牛鼻子一起睡觉了，一起吃饭了，一起熘达了，一起扯淡了，真好。
　　话说，死牛鼻子这些天做饭越来越好吃了，要不要夸夸他呢。
　　天儿很冷了，死牛鼻子没什么灵力抗不了寒，要不要去找灵通老儿要新的被子来呢，还是，老子晚上就反抱着这个笨蛋好了呢。
　　小狐狸捂嘴，偷着乐了好一会儿，再帮不得捡起散落在岸上的外袍，小狐狸方才收敛了一下脸上的傻笑，扭过头，吼了一句，“喂，笨蛋，怎么还不上——”
　　”来”字，生生的卡在小狐狸喉咙里。
　　看着空无一人的河水，小小冒着泡泡的河面，小狐狸骤然收紧了瞳孔。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二十二知其不可
　　一百二十二知其不可
　　小狐狸丢下手里的外袍，木立在原地四下里张望了一会儿。
　　河岸边光秃秃的，除了零落的草丛外没有其他的植被，再加上刚才没有大的动静，小狐狸很快就做出了判断，不得没有上岸。
　　小狐狸心一紧，快走几步回到河岸边，蹲下身看着流淌的河水。
　　这是河流的中上段，水及胸深，河面在月光下粼粼的泛着微光，河面下却是暗无天日的墨色，河水从容不迫的往下游奔走。
　　小狐狸衣服都来不及脱，就像块石头一样砸进了水里，水花四溅，小狐狸晃神的功夫已经潜到了水底。
　　小狐狸的心跳的很快，努力睁大了眼睛在河底搜索，小狐狸有些非常不祥的预感。
　　不得不会故意不上岸，小狐狸很清楚，而若是河底有不明的东西把不得拖入了水中，那不得应该会惊叫，至少也该挣扎着拍击出水声，刚刚却那么安静，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不得承受不住河水的长期侵蚀，脚软撑不住而滑了水中，这么一来，不得就很难凭借自己的力量再浮上岸。
　　这河水看着不深，只及了胸口，流速也不大，甚至在这深秋时节还比桃花谷外的阴寒刺骨的河水要暖上了几分，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不危险，刚刚小狐狸在游水去揪不得上岸时，发现水下一尺处，有暗流涌动。
　　有暗流，就意味着不得会被冲到下游，河流到下游河面愈发宽广，水深会达数丈，拖越久，找到不得的希望越渺茫。
　　小狐狸屏息，在河底沿着下游游水，水虽清澈，但水里视野模煳，小狐狸不知道不得在水里已经多久了，是否是在他刚上岸去寻衣服的时候，不得就已经跌入水中了，念及此，小狐狸心急如焚。
　　小狐狸想起不得被水冻的发青发白的脸，想起不得抱在自己后背的手，想起不得轻颤的，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嘴唇，又想起了不得悠长的叹息。
　　你个笨蛋，还没告诉老子呢，你刚刚说到一半又缩回去的话是什么。
　　小狐狸不知怎么的竟觉得有些悲凉，连忙甩甩头斥退了心里越发漫无边际的思绪，小狐狸不想让悲凉担忧侵占了内心，那会让他乱了方寸，会减缓他寻找不得的速度。
　　小狐狸凝神，嘴里吐着泡泡，一边踩着水，一边迅速的扫视着布满软泥的河底。
　　游出了有一尺，两尺，一丈，小狐狸一无所获，而越近下游，就离桃花潭越远，就离桃花谷主洞越远，也就是离温暖越远，暗流逐渐严寒起来，即使灵力护身，小狐狸都觉得有些吃不住，强压着的担忧竟又开始冒了头。
　　小狐狸于是又甩了甩头，眼神定在河底，隔开阳光普照，泥沼仍是与岸上一样生动鲜活的世界，有形单影只的鱼穿梭，有河蚌开开合合，有深绿色的水草丛生，随着暗流招招摇摇的。
　　水草算是疯长了，竟出泥沼有了一尺余长，小狐狸游过一丛水草时被拌了一下，扭头，原来是一根手腕宽的水草柔柔的绕住了小狐狸的脚踝，很是坚韧，勐力拽竟还拽不动，小狐狸心里一怒，以手成刀，凌厉的灵力沿着手掌泠然生寒，小狐狸再拈出乱风诀，大力的噼向了不知好歹拖住他脚步的水草。
　　螺旋形的气劲噼向水草，水草应声断裂，水草丛被余风扫过，天女散花一样被噼掉了棱角，一时间深绿色宽宽扁扁的水草断肢齐齐飞舞，几乎迷了小狐狸的眼。
　　小狐狸啐了一口倒霉，正想继续往下游游去，忽然看见被噼掉上半段的水草丛中，现出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死牛鼻子！
　　小狐狸狂喜，连忙上前，看见不得仰面躺在水草丛里，双目闭合，四肢伸展，不得胸口的乌墨色字迹像是早已烙印入骨，所以皮|肤上已经了无了痕迹。
　　不得没有一丝痛苦挣扎的痕迹，倒像是睡过去了。
　　小狐狸伸出手，抱住不得的腰，拖着他几个踩水浮出水面，顾不得吸几口新鲜空气，就斜斜的往岸上游。
　　有些大起来的水流沿路拍打着小狐狸的身体，小狐狸手臂有些发酸，这才觉察到了衣服的阻力。
　　扒住河岸上的草丛，小狐狸奋力托着不得的腰把不得推上了岸，然后才一个翻身跳到不得身边，月光下不得带着水的脸格外清绝，连嘴唇都是浅到极点的白色，小狐狸喘了几口粗气恢复了一下体力，然后战战兢兢的把耳朵凑到不得胸口，闭上眼睛仔细一听，竟然一片死寂。
　　小狐狸像是触电一样从不得身上弹起来，又抖着手，伸直了食指中指贴到不得颈动脉上，触手凉腻，如冠玉样的质感，亦如冠玉一样的了无生气，吝啬的竟连半点波动都不回应。
　　如受晴天霹雳，小狐狸愕然坐倒在不得身边，湿漉漉凉飕飕的外袍黏在身上，晚饭一吹，刚刚被小狐狸斥退的胡思乱想疯狂的涌上了脑海，心如乱麻，又心如空谷，小狐狸觉得史无前例的疲乏。
　　怎么会，怎么会呢。
　　小狐狸喃喃着。
　　死牛鼻子很耐打的，非常非常耐打的，当初冷言的雷电都没噼死他，这么点河水难道就能淹死他了。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想到这里，小狐狸又精神了起来，蹲到不得脚边，小狐狸拽住不得冰凉刺骨的两只手搭在肩上，然后把手卡到不得膝盖后，站起身把不得背了起来。
　　灵通那个死老头，那个死老头肯定有办法的。
　　小狐狸像是看到了希望，眼里熠熠生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抓住了不得的手，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道，“你不会有事的，我先带你回去，然后再把灵通老儿找来，你不会有事。”
　　小狐狸乘风在晚上浓稠的夜色中急速前行，一路轻声低喃。
　　不会有事的，不会。
　　小狐狸摇晃着头，状若癫狂，若迷煳，若懵懂，却又若清醒异常。
　　轻手轻脚的把不得安置在床上，小狐狸用灵力蒸干了不得身上的水珠，然后细细的把锦被拖拽到不得脖子上，又小心翼翼的往上面叠加了一层锦被。
　　蹲在床边，小狐狸伸手摸了摸不得的脸颊，温和的说道，“乖乖等我，在这里乖乖等我，知道吗？”
　　“不准乱跑，黑白无常要是来勾搭你，你个笨蛋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跟人跑了，否则，我去地府把你抓回来，再吊起来打。”
　　“吊起来打很痛的，你个笨蛋最怕痛了，所以你不会乱跑的，对吧。”
　　小狐狸的手指顺着不得脸颊一路滑到下颌，指尖的温度被不得凉气袭人的脸吸的半点不剩。
　　小狐狸嘴角，竟带着笑意。
　　“你听到我说话了吧，不能随便乱跑，要像以前一样，乖乖的听我的话。”
　　虽然没有心跳了，虽然也没有唿吸了，但是死牛鼻子还没有死。
　　小狐狸咬了咬嘴唇，浅褐色的瞳眸里一闪而逝过害怕，小狐狸很快的闭了一下眼睛又继续笑，死牛鼻子这么耐打的人怎么会被水淹死呢，不可能的事情啊，没有唿吸心跳算什么，即便是头首分离了，老子都不信死牛鼻子死了。
　　“等我，我很快回来。”
　　小狐狸正欲出门，又忽然俯身，在不得青白的嘴唇上蜻蜓点水一样沾了一下，然后下床推开门，向着茫茫山野疾奔而去。
　　未及关阖的门放进了叨扰的月光，暧昧的光影轻轻从门口爬到床上，平躺在凉席上安详如飞仙的不得，瞬息间已被笼罩在了月光下。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二十三不知其无用
　　一百二十三不知其无用
　　小狐狸才出门，就意识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灵通的洞穴在哪里？
　　小狐狸心里一个寒战，又在心中仔细盘想了一遍，结果还是没能回忆起关于灵通住处的任何信息。
　　——小狐狸当然回忆不起来，因为灵通从来没有告诉过小狐狸。
　　小狐狸咬了咬牙，然后飞身往小银的洞穴乘风而去。
　　小银洞穴的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走近了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有很大的动静，小狐狸知道有人在，不及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大吼了一声，“小银，小银你知道大师傅住——”
　　小狐狸的大吼声戛然而止，眼前的情形让小狐狸吃了一惊。
　　小银房里，大半夜的竟然有三个身影。
　　小赤雄纠纠气昂昂的手里拿着一个硕大的枕头，踮着脚死命的往小蓝身上拍打，一边拍还一边叫嚣，“你回去，你回去，你都这么大了还要小银陪着睡，你怕不怕羞啊你！”
　　小蓝木立在原地，先是不理小赤那几下挠痒痒一样的拍打，后来觉得不胜其扰了，才伸手，一把抢过了小赤手里的枕头，居高临下看着小银，冷若冰霜的脸在月光下有些吓人。
　　小赤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然后仗着自己身形小，躲到了站在床头无奈的看着两人吵闹的小银身后，揪住小银的衣角，然后探头出来对着小蓝做了个鬼脸，“小银陪我睡，不陪你睡，哼，你回去吧！”
　　小蓝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举起手里的枕头，随手一丢，砸中了小赤吐着舌的小脸。
　　小赤愣了一下，旋即作势攥紧了小银的衣角，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小银，可怜巴巴的说道，“小银，小银你看小蓝欺负我，把他赶走。”
　　小蓝冷哼了一声。
　　小狐狸见三人忙的不亦乐乎也没注意到自己，就咳了一声又大吼，“小银！”
　　小银这才回头，略带吃惊的看着不请自来还破门而入的小狐狸，温和的问道，“安生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小赤和小蓝闻言方才也齐齐回头，先看了一眼小狐狸，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的点了点头，旋即小赤捡起刚刚砸在脸上的枕头，从小银背后走出来，走到小蓝身边，像是和小蓝形成了统一战线一样对着小狐狸说道，“小银大晚上的不留客，你有话快说，然后快走！”
　　小狐狸瞥了小赤一眼，也没空反驳，只是急急的问道，“小银，大师傅的洞穴在哪里？”
　　“大师傅的洞穴？”小银重复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大师傅从来没说过，我们都不知道。”
　　小狐狸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但又不甘心的问道，“那粗略的在那座山头，那块地区，或者在桃花谷的东西哪边？”
　　小银又摇了摇头，担忧的说道，“安生，出什么急事了么，不能等到明早大师傅上课再说？”
　　“不能。”
　　小狐狸快速丢下两个字，也没多做解释，直接扭头出门，几个点地又消失在茫茫山野中。
　　三只小妖狐被小狐狸来去如风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小赤抱着枕头挠了挠头，虽然见小狐狸的脸色也心生担忧，但因为小狐狸走的快没说什么，即便是有心也无从帮忙，于是小赤也就不再深究，只是回头又躲到了小银背后，揪着小银的衣角继续叫嚣，捡起了刚刚被小狐狸的到来打断的话头，“小银，天色晚了，快赶小蓝走！”
　　小银笑了笑，俯身轻点了一下小赤的额头，好笑一样说道，“小赤不记得，刚刚对安生说了什么了么？”
　　“什么？”小赤眨巴了一下眼睛。
　　“小银大晚上的不留客，小赤不是这么说的么，所以，小赤和小蓝也走吧。”小银一手抱起了不足三尺，还双手紧紧攥着枕头的小赤，然后又一手去推小蓝，把两个万分不情愿的小家伙丢出了门外。
　　小狐狸出门倒没急着漫山野的跑，而是上了山巅，迎着冷冽的秋风四下观望着桃花谷的地形。
　　东西走向，狭长的桃花谷大致的山山水水，小狐狸其实已经在那十三天的漫野跑时了然于胸，却从没见到过灵通的洞穴，小狐狸知道灵通的洞穴必然非常隐蔽，否则怎么会十三天都没撞到半点蛛丝马迹，而这会儿时间有限，夜色又浓，要让小狐狸临时去找，无异于海底捞针。
　　念及此，小狐狸握紧了双拳。
　　找吧，万中无一的可能性，还会失去看护不得的时间，但是不找，小狐狸又心里蠢蠢然。
　　小狐狸不允许自己放过一点找到灵通来医治不得的机会，但是小狐狸又明白，这个机会，其实相当于不存在。
　　小狐狸叹了一口气。
　　死牛鼻子，老子现在应该怎么办。
　　明明只有两个选项，老子却懦弱的做不出抉择。
　　小狐狸的瞳眸在浓墨样的夜色里闪着微光，迷惘和未知的恐慌，让小狐狸有些不堪重负的疲惫。
　　其实，小狐狸不是做不出抉择，小狐狸是不敢回去找不得，小狐狸怕看着不得，却听不到不得的唿吸，摸不到不得的心跳，会胡思乱想。
　　小狐狸怕这些胡思乱想，会毁掉他自己之前所说的”你不会有事的”这样的自欺欺人，会让他自己撑不住……
　　小狐狸隐忍的抽了一下鼻子，嘴角却泛起笑来，这个样子进退维谷一筹莫展的老子，胆小吧，懦弱吧。
　　原来老子，比你个笨蛋还要像个胆小鬼。
　　良久，山野里忽然狂风一卷而起，紧接着簌簌的一阵叶落，沙沙的声音响彻在小狐狸耳畔，旧叶枯萎衰败糜烂的情形在小狐狸脑海里一闪而逝，小狐狸触景生情，陡然浑身一震，狠狠皱了一下眉头，下了决心，然后从山巅一跃而下，快速的坠落中又掐起乘风诀斜斜飞起。
　　飞行中的晚风打的小狐狸眼眶发酸，小狐狸却执意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回来找你。
　　即便没带灵通老儿一起，老子也要，回来找你。
　　老子说过的，即使黑白无常勾你去地府了，老子也要把你找回来，然后吊起来打，老子是言而有信的人。
　　小狐狸白衣翩跹的身影在暗夜中闪耀的像颗飞速滑过的流星，带着几分决绝，几分一往无前。
　　没一会儿，青竹为门，青竹为窗，明净的暗夜迷狐族世袭洞穴就近在眼前，小狐狸伸手推门，然后迅速窜到床上，把裹挟在两层锦被里的不得搀了起来。
　　触手仍是一片冰寒，小狐狸被激的浑身一个哆嗦，但是小狐狸索性褪下了外袍，双手环住不得的肩头，仿若对待一个易碎的琉璃奇珍一样，把不得抱进了怀里。
　　幸好不得身体尚未僵硬，但是不得身上，比冰冻三尺的厚厚冰层还要刺骨的寒意透进小狐狸薄薄的中衣，破皮|肤，绕血液，深入骨髓，饶是小狐狸灵力护身，也有些吃不住的寒战连连。
　　小狐狸又打了个哆嗦，然后下颌贴着不得的头顶，轻声呢喃道，“撑到明天日出，求求你，撑到明天日出。”
　　顿了一下，小狐狸又苦苦的说道，“如果你辛苦，觉得撑不到了，那黄泉路上也稍微走的慢一点，否则我追不上你，就找不到你，找不到你，就不能把你带回来吊着打，那样，我就成言而无信的人了，师傅的失误让徒弟变成言而无信的人，这样多不好。”
　　小狐狸的语调有些玩笑的口气，但是小狐狸很清楚，他自己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会追不得追到地府去，哪怕有去无回。
　　这会儿小狐狸再没心思追究不得和不失的关系，甚至没心思思量，他为何要不顾一切的追不得追到地府，要知道，小狐狸还有大仇未报，轻易不能为其他人涉险。
　　小狐狸正说间，就觉得不得的身体，似乎在狠狠的吸走自己身上的温度，没一会儿的功夫，小狐狸的嘴唇竟渐渐转而青白，有寒气袭上了小狐狸眉梢，连漆黑的眉毛都似带上了点霜华。
　　小狐狸诧异的低头，看到不得仍然安静，仿佛亘古不变的面容。
　　小狐狸看不到的是，在锦被下，不得胸口原本消失的黑色字符又诡异的显现了出来，原本树枝状的字符排列，像是在枝干上又横生了新的枝桠，而新的枝桠上，细小的黑色字符像是树叶一样长了出来。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二十四有此，足矣
　　一百二十四有此，足矣
　　小狐狸看不到的是，在锦被下，不得胸口原本消失的黑色字符又诡异的显现了出来，原本树枝状的字符排列，像是在枝干上又横生了新的枝桠，而新的枝桠上，细小的黑色字符像是树叶一样长了出来。
　　不得微微张开嘴，唿出了一口浓雾一样的雾气。
　　——树形封印，印于全身，简而言之，即是封灵根，毁灵力，灭法术，被封印者饶是有通天的法力，也会变成一无所长之庸人，更甚的是，此封印还能护住被封印人的命，无论何时何地，何种重创，只要树形封印未破除，被封印人都不会死，这对于强者无疑是种莫大的侮辱和惩戒，从睥睨天下到绵延万世的无能为力，其巨大的落差对身心都是难以承受的。
　　不得正是受此封印，故而以无用的身体走山走水这么多年，却从未有过性命之虞，在极端恶劣的情况下，树形封印会强势侵袭不得的心脏，迫使不得进入假死状态，待坏境好转了方才会渐渐醒转。
　　此时此刻小狐狸温暖到极点的怀抱，当然算是”坏境好转”。
　　不得缩了缩手指，迷蒙的睁开了眼睛。
　　小狐狸喃喃低语，若癫狂若沉凝的侧脸映入不得眼帘，不得挣扎着又把眼睛睁大了几分。
　　宝贝徒儿。
　　不得扑闪了一下睫毛，刚从假死中缓过来的身体仍然无法动弹，小狐狸也没注意到不得细微的眨眼动作，只是一意的继续抱着不得。
　　不得轻轻一唿一吸，眼神细细描摹着小狐狸的侧脸，良久，小狐狸说的话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一波一波的拍打着不得浆煳一样的脑子，像是海潮扑上了干燥的沙滩，润湿了刚刚还失落的心田。
　　——你不会有事的。
　　——乖乖等我，在这里乖乖等我。
　　——否则，我去地府把你抓回来，再吊起来打。
　　想着想着，不得混沌的脑子慢慢清明了起来。
　　这些都是宝贝徒儿说的话么。
　　不得自问，又很快自答，是的，他虽然身入假死状态，但耳畔缭绕的宝贝徒儿的声音，像是斧凿刀刻一样深切，没有半点臆想的嫌疑。
　　那宝贝徒儿是认真的么。
　　不得再次自问，冒出的自答却有些力不从心。
　　若是认真的，宝贝徒儿怎么会为了他做到这一步，做到追去地府抢回他的魂魄这一步，宝贝徒儿的心思全在修炼报仇上，在大仇未报前，他不得何德何能让宝贝徒儿舍命追寻。
　　那便不是认真的么。
　　不得半眯的桃花眼里恍惚着有些迷惘。
　　时间久了，不得的喉头轻颤了一下，散失殆尽的精神在慢慢的凝聚回来，不得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张口说话了，却不知怎么的又不愿破坏这宁静，只想好好的，理由十足的窝在小狐狸怀里取暖，于是又闭上了嘴。
　　这时，小狐狸忽然又低低的呢喃了一声，“笨蛋，怎么还是不肯睁开眼睛，都这么久了，你是不是已经觉得太辛苦，所以就跟着黑白无常走了。”
　　“如果不是的话，就应一声，否则，我就寻地府的路去了。”
　　小狐狸张口说话时，嘴里也是一团团的雾气，眉梢带着白霜，像是被不得身上的寒气侵袭了。
　　不得长时间的沉默，不予回应，小狐狸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不得还活着了，小狐狸这会儿已经有些精神崩塌。
　　也就在这时，不得一惊，再难保持沉默，连忙卯足了劲儿抖落了两个字，“安生。”
　　小狐狸手一紧，震惊之余竟有些反应不过来，转眼看着努力睁大了眼睛的不得，小狐狸忽然把头埋进不得胸前，哆哆嗦嗦起来。
　　小狐狸双眼紧闭，有些失而复得的狂喜，又有些难以置信的紧张，连不得渐而回暖起来的体温都难以抚平小狐狸如履薄冰的心绪。
　　也许是那么一瞬间，又也许是过了很久，小狐狸脑海里忽的有个念头生了根，发了芽，像雨后春笋一样占据了心神。
　　喜欢你，我喜欢你啊，笨蛋。
　　你不能再这么吓我了，我会受不了的，真的会受不了。
　　不得察觉到小狐狸在颤抖，就想伸手摸一摸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却实在提不起力气，只能又拼命的挤出了几个字，“安生，我好了，不要担心。”
　　小狐狸的脸在不得胸前使劲儿的摇了摇，模模煳煳从牙缝里憋出了一句话，声音像是强硬的，却轻微的带着哭腔，不得努力分辨了一下，小狐狸是在说，“谁担心你了，我才不担心你。”
　　不得轻轻舒出一口气，知道小狐狸又嘴硬了，就温和的说道，“好，好，安生不担心，不担心，我只是告诉安生，我不要紧了。”
　　这句话说的有些长了，不得不得已的停下来喘了几口气，又攒起了些力气，才又续言道，“我现在身体发寒，安生这么的抱着我，安生也冷，不如安生先放开我吧。”
　　小狐狸的脑袋摇的更厉害了，两手把不得圈的更紧，却强词夺理道，“一点都不冷，深秋了，就是要抱个人睡，才暖和，你敢不让我抱。”
　　不得无奈，牵起一笑，却终于心安理得窝在了小狐狸双臂间。
　　正面相拥中，小狐狸鼻息间的温热气息喷吐在不得左胸的位置，不得安眠了许久的心脏，在慢慢的开始跳动起来。
　　初时还有些缓慢，渐而又稳健了起来，像是亘古都会这样规律的跳下去。
　　“以后，大冷天的别在水里待着。”
　　小狐狸叮嘱道。
　　“嗯，好。”
　　不得欣然应承。
　　“我知道你耐打，耐受法术，没了唿吸心跳这么久还能再活回来，比平常的人类要不容易死。”小狐狸的语调略带了些心酸，死牛鼻子的”不可思议”，怎么的竟又多起来了，老子却始终都还是一无所知。
　　小狐狸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我不问你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你不能随便涉险，好好的别乱惹事，有危险的事情不许做，有危险的地方不许去，否则我把你捆起来。”
　　不得略微惊诧，一时间竟不及反应。
　　小狐狸见不得没了回应，就抬头恶狠狠的吼道，“听到了没有，到时候出了事，还真想让我追到地府去啊？！”
　　“听到了，好，我不涉险。”
　　听到小狐狸的怒吼，不得又点头应承了下来，眉眼一弯，桃花眼里的迷惘不知何时竟倏然散去。
　　宝贝徒儿的话，是认真的。
　　在宝贝徒儿心中，他不得竟真的有那么重的分量，可以让宝贝徒儿犯险去那人间传言阴森恐怖至极的地府，追寻他的魂魄。
　　不得费力的举起了手，环住小狐狸的腰，嘴角的笑容灿烂到了极点。
　　这样就够了。
　　能有那么重的分量，就算不是喜欢，也足够了。
　　足够支撑他不由自主，足够坚持他情难自禁，即便他手中那九曲死结的红线真开了结，他万年决绝的不得大人真动了情，他也能施施然接受了。
　　“安生，还想吃鱼吗？”
　　不得忽然问道。
　　“不想了，你不许下河里捉。”
　　小狐狸抖了一下耳朵，又觉得不放心，就又加了一句，“不许下河，否则就算你捉了鱼我也不吃。”
　　“安生放心，我不下河。”
　　不得的笑里带着点狡黠，鱼，自然是要捉的，否则怎么继续抓着宝贝徒儿的胃，又怎么对得起特意让灵通打下的木桩子，和河里寸许的独木桥。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二十五狐口夺食
　　一百二十五狐口”夺食”
　　一晃又是数十天，转眼已是十一月初（公历十二月份），桃花谷的深秋渐行渐远，入冬的时节，万物寂寥，寒风凛冽，外界不消说自然是北风冷冽如刀割，而即使是桃花盛开，暖意融融的桃花潭附近，都镀上了霜华露重的寒气。
　　小狐狸白天随着三只小妖狐一同练习法术，锤炼身体，午时和傍晚斜阳放学了就跟灵通去熔融房学习法器炼制，入夜之后不失便会带着浅笑倏然出现，引领着小狐狸入”谷中一年，人界一日”的滞留之谷修炼。
　　行程排的满满当当无一缺漏，以至于短短数十天，小狐狸竟把五行的基础，低级，中级法术尽皆掌控，甚至少数高级法术，乃至顶级法术的前期准备之印都有涉猎，而单一的五行之灵力控制，小狐狸更是融会贯通驾轻就熟。
　　这些天，小狐狸甚至还不需要费时间跑回洞穴吃饭，因为到了饭点，不得自会提熘着三层的食盒风风火火跑到东洞来，当着还没及散开的灵通等人的面儿，轻轻巧巧打开食盒的盖子，最上层的清淡小汤，中层的一荤一素一边缘，下层的两碗白米，偶尔还放上一两碟子饭后小点心，扑鼻而来的芳香四溢，菜色上日臻完善的色香味俱全，不只是三只小妖狐羡慕之余会忍不住**一下鼻子，连灵通都不由得感慨。
　　原来不得大人在烧菜这方面，也能如此一点就通，就凭着他上课间歇那么一点点时间的指点，不得大人就青出于蓝了。
　　感慨完了灵通又有些困惑，既然如此一点就通，那为何当年，他第一次教不得大人烧菜的时候，不得大人如此笨拙，如此顽劣，如此朽木不可雕也呢。
　　难道是因为有了更大的，学烧菜的动力了？
　　但是这样一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不得大人的心目中，安生竟然还比不失大人要来的重要。
　　灵通于困惑，百思难解之余，也就向偶尔来看自己的不失辗转相询了此事，隐晦的禀明了自己的困惑，又眼巴巴的等着不失的回答，不失嫣然一笑，侧过脸却不予了答案，只是自言自语一样轻声嘀咕了一句，“重要过我，那是否，也已经重要过他自己了呢。”
　　灵通再厚着脸皮问，不失斜睨了一眼，脸上不带怒，只是温声温气的说了句，“灵通小鬼，不该知道的，别多问，听话。”
　　灵通立时被不失浅浅的一个斜睨唬的再也不敢吭声。
　　而三只小妖狐这边，也有个类似的困惑，不过比灵通要浅显了许多，也没和万年前的事情牵扯上。
　　三只小妖狐只是不解，为什么灵通大师傅先前介绍的，本该教授他们生活起居的三师傅，从来都只跟在小狐狸身后转悠，而且还一点没有为人师表的尊仪，在小狐狸面前总是和颜悦色，笑容满面的，连大声说话都从未有过。
　　更甚的是，三师傅这些天还不厌其烦的把热乎的饭菜带来了东洞，小狐狸吃的时候竟眼巴巴的坐在边儿上看着小狐狸吃，小狐狸偶尔烦了，随口骂了三师傅几句他也不还口，吃了白眼也不恼怒，而且卑躬屈膝到根本不顾他们三人的存在，活脱脱一副小狐狸仆从的样子。
　　但是三只小妖狐心照不宣的选择了无视这个困惑，暗夜迷狐是妖狐族中的王族贵族，小狐狸本是妖狐王的直系小王孙，要搞点小特殊，那也是正常的嘛。
　　除了灵通和三只小妖狐，小狐狸竟也酝酿出了个困惑，那就是，这天，不得从食盒里掏出来的荤菜里，竟然还毫无预兆的出了条鱼。
　　小狐狸看见鱼登时就火了，不是不让你大冬天的下水，不让你捉鱼，即使你捉了我也不吃的么，居然敢不听老子的话！
　　小狐狸气的差点就掀了那盘子鱼，那盘子因为不得一路疾奔而来，还维持着热气腾腾状态的鱼，不得却似乎早有预料一样拖住了小狐狸的手，双手按在满脸忿忿的小狐狸肩头，好声好气的说道，“安生，我没下水。”
　　“没下水，这鱼怎么来的？难道还从树上来的不成？”
　　小狐狸狠狠的瞪着不得，鱼香味像长了眼一样窜进小狐狸的鼻子里，小狐狸生气之余竟然也胃口大开，食欲大振了肚子也就很配合的”咕”了一声。
　　不得自然听到了小狐狸肚子嚷嚷的那一声，嘴一咧笑开了，就知道宝贝徒儿喜欢吃鱼。
　　不得神神秘秘的眨了下眼睛，“我真的没下水，捉鱼的法子有许多，不都要沾水的。”
　　小狐狸满腹狐疑的看着不得的脸，按住”咕咕”不停的肚子，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安生了。”
　　不得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口
　　小狐狸眼睛瞟向了冒着热气的糖醋鱼，鱼香混杂着甜甜咸咸的气味不断的挑|逗着小狐狸的神经，酱色泛着微光的汤料，微微掀起的鱼皮，里面白嫩嫩肉汁鲜亮的鱼肉不动声色的向小狐狸的味蕾招着手，小狐狸不由自主的口水一咽，却还是硬气的吼道，“你发誓，你发誓你没下水，否则这鱼你给我倒了！”
　　小狐狸吼完，不得还没给回应，在旁边看着热闹的三只小妖狐就先嚷嚷了起来，小赤一马当先的说道，“不要倒！三师傅这么辛苦的烧完又大老远的送来，倒了多可惜啊，安生你不吃就让给我们嘛。”
　　小蓝面无表情，却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小银掩口一笑，小狐狸当即就扭头，怒视着小赤，恶声恶气的说道，“各回各的家去，这鱼没你们的份儿！”
　　死牛鼻子烧的东西，谁都不让碰！
　　不得轻咳了一声，也没理会三只小妖狐，只是摊平了手掌触到小狐狸左脸颊上，手臂一使劲儿又把小狐狸的脸扳了回来。
　　小狐狸任由不得捂着自己的脸，然后看着不得屈起了右手肘子，并拢了中间的三根手指，指尖直指了苍穹，再轻轻用大拇指扣住小拇指，不得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不得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不听安生的话下水捉鱼，若违此誓，身首异处。”
　　发完誓不得收起郑重其事，又恢复了一脸狗腿的样子，右手抄起筷子左手端起盘子，举到小狐狸面前讨好的说道，“安生，现在你相信了吧，吃吧。”
　　“哼。”
　　小狐狸冷哼了一声，心里虽然很高兴很得瑟，表面上却还是装作勉为其难的噼手夺过了不得手里的筷子，端起饭碗，一口鱼肉一口白米就在东洞石桌上大快朵颐了起来。
　　不得费力的从后排的石桌边拖了条石凳过来，然后坐在小狐狸左手侧，双手托着腮帮子，桃花眼微眯，嘴角上扬，就那么专注又陶醉的看着小狐狸吃起了亲手做的饭菜，袖口褪下的时候，不得小臂上隐隐约约还有一圈子烫伤砍伤刺伤的痕迹。
　　宝贝徒儿喜欢吃就好。
　　不枉费他每个白天都苦练刀工，烹调，熬汤，翻炒。
　　不得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眉梢一挑，呀，突然间发现，宝贝徒儿，好像有些被他喂胖了，原本斧凿刀刻一样的两颊，有些肉唿唿起来了。
　　不得惊喜于自己的发现，不禁嘿嘿的笑出了声，小狐狸听到不得的笑声就停下了扒拉白米，也不咽下嘴里的饭食，就直接说道，“笑什么笑，我什么东西沾到脸上了？”
　　小狐狸说着还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不得正想摇头，忽然心里一动，就伸手捉住了小狐狸的手，一笑，“嗯，饭粒沾脸上了，不要乱抹，我帮安生擦掉。”
　　说着不得俯身上前，看着小狐狸浅褐色的瞳眸里越来越清晰的自己，微眯了一下桃花眼，然后伸出舌尖，先沿着小狐狸的唇形蜻蜓点水样描了一圈，最后在小狐狸嘴角一勾，佯装勾走了一粒米饭。
　　小狐狸大惊，就觉得唇上痒痒的像是被和风拂过，旋即嘴角一热，还没来得及躲避，就看见不得收回了舌，吧唧了一下嘴像是在咀嚼刚刚从自己嘴角勾走的饭粒。
　　“你——”
　　小狐狸闹了个大红脸，心虚的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幸好灵通和三只小妖狐早已回洞吃饭，做鸟兽散去很远了。
　　小狐狸又抹了一把嘴角，大着舌头看着满脸意犹未尽，像是还未餍足的不得，吼道，“你，你你你不是说吃过饭才来的么，怎么现在又成饿死鬼投胎了啊，我，我嘴，嘴边的东西都要抢！”
　　“呵，我没说我饿啊。”
　　不得用眼神细细描摹着小狐狸脸上的羞赧，戏谑一笑，“但是谁让安生你，太好吃了呢。”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二十六鱼啊鱼啊
　　一百二十六鱼啊鱼啊
　　不得用眼神细细描摹着小狐狸脸上的羞赧，戏谑一笑，“但是谁让安生你，太好吃了呢。”
　　“咳咳，好吃个屁，咳咳，噗——”
　　小狐狸脸更红了，满嘴的饭菜没咽下去，干咳了几声，细碎的饭粒和白生生的鱼肉结结实实的喷了不得一脸。
　　不得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却半点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举起袖子，揩掉了脸颊上的饭菜，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圈嘴角，把细碎的残渣卷进了嘴里。
　　小狐狸被不得的动作震住了，张开的嘴半天没合上，良久了才抖出一句话，“你，你个笨蛋，不嫌脏啊。”
　　不得笑笑着摇了摇头，“刚刚不是才说了么，很好吃啊。”不得修长的手指触到小狐狸柔软的唇上，细腻的指腹顶着小狐狸的唇形游走了一圈，然后顺着小狐狸的下颌渐次滑下，“皓齿，舌尖，嘴角，唇边，之前我都尝过，很好吃呐。”
　　随着手指的游走，不得的语调有些喑哑起来，幽深的瞳眸里闪着莹莹的，状似迷恋的微光。
　　小狐狸浑身一个激灵，觉得事态似乎又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死牛鼻子这眼神儿，有些熟悉啊。
　　小狐狸忙不迭的一边拍开不得的手，一边就回忆了起来，有些熟悉，那这眼神儿在什么时候见过呢。
　　小狐狸略一思量，没半会儿就想起来了，当时不得以口喂他兔肉的时候，在双子潭不由分说对他上下其手的时候，都是这个眼神儿，一模一样的桃花眼似眯非眯，往日里深潭一样的黑眼珠明明灭灭的，再衬上伸出的艳红舌尖，不得就像是在紧盯着一盘让人十指大动的绝世珍馐。
　　小狐狸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小狐狸认定了不得那些亲亲抱抱都是在戏耍他，虽然前阵子已经”以咬还咬”回来了，但小狐狸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所以小狐狸一嗅到不得似乎又要开始”捉弄”他了的苗头，当机立断的就下了要阻止的决定。
　　于是小狐狸看着不得不死心的又把手伸了过来，连忙大吼一声转移话题道，“等一下！缩手，坐正，抬头挺胸，把手交叠了放在石桌上，不许乱动，我有话要问你！”
　　气氛转的太快，不得一时没反应过来，手指就又勾上了小狐狸的下颌，小狐狸立刻反应很大的跳了起来，“我让你坐正了，你没听到？！”
　　“哦，好，安生想问什么，问吧。”
　　不得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手，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嘴角，然后正襟危坐好了等着小狐狸的问话。
　　小狐狸轻咳了一声，一时却找不出话来说，正好眼睛四下里一瞟瞟到了被吃的一片狼藉的糖醋鱼，灵光一闪就出了个问题，“你说你没下水，我信了，但你这鱼到底是怎么捉的？”
　　“安生忽然问这个做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安生没必要知道。”不得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不理解小狐狸为什么又重新捡起了捉鱼的问题。
　　“什么有没有必要知道，我就是想知道，怎么的了！”小狐狸瞬时也觉得话题转硬了点，但还是直着脖子叫嚣道，“怎么，你还嫌麻烦不肯说？”
　　“不，不麻烦，我说，我说。”
　　不得连连摆手，宝贝徒儿这误会可大了，他怎么会嫌宝贝徒儿麻烦呢，宝贝徒儿就是要他详详细细连着捉鱼剖鱼剔除内脏什么的一一道来，他也不会嫌麻烦的，“我没下水，鱼我是用渔网捉的，桃花潭边的河水上我架了座独木桥，我站在独木桥上扳鱼扳上来的。”
　　不得歪着头想了一下，生怕小狐狸听不懂，又解释道，“扳鱼就是把渔网固定在河两岸，等着鱼触网被缠住，扳鱼用的渔网是那天我在河里捉鱼，晕了又醒来的第二天早上做的，黄麻拧的扳网很结实，用毛竹杆子固定在沿河两岸之后，我站在河中央的独木桥上拉网就成了，不需要下水。”
　　小狐狸听着不得详尽的解释，顿时就有了兴致，忽的又眉头一皱，“等等，你说独木桥？就是上次你下水的那段儿下游的独木桥吗？”
　　“安生你见过啊，是的，就是那座。”
　　不得笑得有些得意，小狐狸却眉头皱的更紧，说道，“不行，下游水流勐了，水又深又冷，独木桥这么窄，你站桥上收个扳鱼网子容易掉下去，不许再去了。”
　　“安生——”
　　不得有些急了，不得看着小狐狸喜欢吃鱼，而桃花潭边的河流里鱼又多又肥美，不得心心念念让灵通帮着安了木桩子，架了独木桥，拧了黄麻绳子编了扳网，就指着捞多些鱼抓住小狐狸的胃，讨小狐狸的欢心，等小狐狸高兴了也好顺便吃点豆腐拉近点关系什么的。
　　但是，小狐狸这下又不让扳鱼了，不得很是不甘心。
　　不得一不甘心，在小狐狸面前百依百顺的性子就漏了个口子，不得微咬着唇央求起来，“安生，我不会掉下去的，独木桥下的木桩子两丈（约六米）深呢，可结实了，独木桥窄也不要紧，我小心点就是了。”
　　小狐狸眼一瞪，又想不听话了是吧，老子不准就是不准，没的商量，“不许去！”
　　“安——生——”
　　不得伸手揪住了小狐狸的袖子，桃花眼一眨，瞳眸里竟有水汽氤氲，流光涌现间楚楚动人到了极致。
　　小狐狸瞬时就心软了，但闭了嘴还是不肯放松。
　　上次不得在河里待了太久陷入假死状态，小狐狸不知情间搂着不得搂了那么久，担惊受怕心绪纷乱，差点就没冲出桃花谷去地府寻不得的魂魄去了。
　　这样的情形，一次就足够，小狐狸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不得见小狐狸有些软化了，连忙趁热打铁道，“安生，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河流速一大我就不下水了，好不好？”
　　小狐狸不吭声，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不得有些失望，见央求无效了，就垂头想了一下，又抄起了桌上的糖醋鱼盘子，满心惋惜的叹了口气，妥协的，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道，“鱼啊，鱼啊，你魅力不够了啊，宝贝徒儿才吃了一次，还没吃完，就再也不想要你了，怎么办呢。”
　　小狐狸看着不得一本正经的叹气，又和鱼说话有些好笑，终于回应道，“谁说我不要鱼了？”
　　“安生还要鱼，那为什么不让我去扳鱼呢？”不得把视线从糖醋鱼身上挪开，转而继续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小狐狸。
　　“谁说我不让你去扳鱼了？”
　　小狐狸下意识的说道，才说完小狐狸登时就一个激灵。
　　中计了！
　　中了死牛鼻子的计了！
　　小狐狸懊恼的想再开口，就被不得麻利的一伸手捂住了嘴，桃花眼亮闪闪的，不得喜气洋洋的说道，“是——安生没说不让我去扳鱼，安生你放心我会很小心的，独木桥大不了我再加宽就是了嘛，大不了我减少扳鱼的次数就是了嘛，那就这样，安生你也吃的差不多了，我就把食盒拿走了，安生你下午要认真听讲努力修炼晚上我让不失来接你——那我先走了啊——”
　　不得气都不喘的说了一大串，半点没给小狐狸留张口反悔的余地，然后随手抄起盘子碟子丢进食盒里，头也不回的就跑出了东洞，沿山路回去了。
　　小狐狸愣在石凳上，看着不得飘飘摇摇走出了视线，瞠目结舌了半晌，然后忿忿的啐了一口。
　　竟然，被骗着说出了顺了死牛鼻子的心的话。
　　老子怎么会被死牛鼻子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转移了问题的重心呢，难道和笨蛋在一起久了，也会变成笨蛋吗？
　　小狐狸仰望着东洞的岩壁，很是懊恼。
　　不行，这大冬天的，绝对不能让死牛鼻子去那个摇摇欲坠的独木桥上扳鱼，太危险了，老子要去拦着点。
　　小狐狸正想站起来追出东洞，忽然又立定停了下来，浅褐色的眼睛闪了一下。
　　对了，老子不需要亲自出马。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可以用上那个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二十七叫主人，乖
　　一百二十七叫主人，乖
　　算算日子，老妖婆的肚兜，经七七四十九日的熔炼，一十三天的化形，今天就是魂生之日了。
　　小狐狸心潮澎湃起来，仙器啊，那可是仙器啊，暗夜迷狐族中，也只有爷爷才有的仙器啊。
　　仙器魂生之日若碰上两个生灵，是不是会认下两个主人，若真能认下两个主人，那以后死牛鼻子的安危，就有仙器来保障了。
　　老子以后，就不用提心吊胆那个笨蛋的生死了。
　　小狐狸又激动又兴奋，几乎熬不过下午的身体训练时间。
　　一到日入时分，灵通才说了放学，三只小妖狐还没退去，小狐狸就迫不及待的跟在了灵通身后，一脸的急切。
　　灵通掐指一算，立时就明白了，仙器化形有了十三日，器具的雏形已成，今天可以离开熔融房，在和风化雨的外界魂生，成长了，难怪安生如此心切。
　　灵通心知肚明，脸上却仍然淡淡的，只是看着挥手作别的三只小妖狐点了点头，然后瞥了小狐狸一眼，“安生，等不要去取仙器了？”
　　小狐狸不好意思的笑笑。
　　灵通见小狐狸迫切，也没再多话，就带着小狐狸往熔融房走去，半晌两人看到了烧的有些红色的玄铁门，灵通俯身按下手掌开启了玄铁门，然后对小狐狸说道，“安生，今天是仙器魂生之日，不能让它接触太多生灵的气息，会紊乱，所以我就不进去了。”
　　“好。”小狐狸简短的应了一声，激动的连尾音都一抖一抖的。
　　小狐狸正想迈进熔融房，忽然灵通又伸手拦住了小狐狸，说道，“安生别急，听我说完。”
　　小狐狸映着熔融房扑面而来的火光，想着里面的，专属于自己的仙器，虽然很想直接冲进去，却还是皱了一下眉头，停下脚步扭头看着灵通，眼里带着催促的意味。
　　灵通扬眉一笑，索性把小狐狸拖到一边，细细的开始解说了起来。
　　良久了，灵通才舒出一口气，“安生，记住了么？”
　　“记住了。”
　　小狐狸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脚跨进熔融房，掐了引水诀，化水为薄冰覆盖住全身，旋即坚定的朝着熔炉走去。
　　离熔炉只有一步之遥了，小狐狸才停下脚步，熔炉上灼热到极点的气焰哧哧的炙烤着小狐狸身上的冰层，红色的熔炉中央是一扇精致的小门，门缝上贴了鬼画符一样的封条，小狐狸单手平伸，食指中指虚空捏住了封条，出口清朗的一声”起”，封条就像是被人揭开了一样，从门缝上飞起来然后飘落到了一边。
　　封条一起，小门自然而然的就打开了。
　　熔炉里赤红色的火焰炫舞着，小狐狸一错眼，就看见一条宽约两寸，长约四尺的扁平状的带子在火焰中时沉时浮，带子浮沉时慵懒如冬眠的蛇，但燎原的血色却盖过了火焰的光芒，宁静中带着不可一世的张狂。
　　小狐狸可不想要一个肚兜形状的仙器，所以灵通帮着小狐狸，在肚兜熔融后化形成了带子。
　　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耳畔灵通的叮嘱响了起来。
　　——“仙器初生的魂魄还小，辨识力有些低，安生最好以血为引，以灵为誓，让仙器能明晰认主，未认主前，安生不可让仙器接触太多生人，否则照样会紊乱。”
　　小狐狸把右手食指凑到嘴边，尖利的犬牙一划划出了个血口子，小狐狸压着食指底部狠狠一挤压，晶莹的血珠子渗出来，缓缓的顺着食指往下流淌，小狐狸把右手伸进了熔炉里，慢慢向着带子挪了过去。
　　嗅到鲜血的气息，原本像是沉睡着的带子的一端撅了起来，迷惘的在火焰中转悠了一圈，然后迟缓的绕住了小狐狸淌着血的食指。
　　小狐狸心中一喜，这个小家伙，还挺主动的嘛。
　　来，小家伙你吸吧吸吧，老子有的是血。
　　小狐狸这个念头一起，就觉得食指一痛，凝眸一看原来是带子的一端紧紧箍住了手指，另一端也游走了过来，悠悠的攀上小狐狸的右手腕，利刃一样的边缘瞬时又割了个血口子出来。
　　手腕不比手指，手腕上的血管血流异常丰富，小狐狸就看见鲜血疯狂的从手腕上的血口子里涌了出来，渗入带子里，带子原本就燎原的血色更加耀眼。
　　小狐狸皱紧了眉头，这个小家伙也，太主动了吧。
　　——“仙器的魂魄，和人一样有各色各样的性子，也许调皮顽劣，也许娇气黏人，也许温顺讨喜，也许不可一世，安生与仙器起誓盟约了之后，就可以和仙器以魂魄交流了，再过上数十天，仙器的魂魄就会慢慢化成人形，这之后，安生便可以教仙器衣食住行乃至言语声调了。”
　　小狐狸思量了一下灵通的话，觉得是时候以灵为誓接下盟约了，但就这么会儿的功夫，血色的带子就饕餮一样吸食了小狐狸不少血，失血多了，小狐狸觉得有些头晕，一见带子还在乐此不疲的缠着自己的手腕，小狐狸就不高兴了，小狐狸甩了甩手想把带子甩下来。
　　小家伙，放开老子，老子虽然血多，但是再这样吸下去，老子就要变成迷狐干了。
　　小狐狸这么一想，绕在手腕上的带子那段没放开，绕在食指上的却松开了，旋即一个甜腻腻，软绵绵的声音怯生生的在脑海里响了起来，“不，不让璃璃喝了吗，但，但是璃璃饿啊。”
　　小狐狸吓了一跳，甩着的右手登时就停了下来，这个小家伙，这么快就会说话了？
　　不应该啊，灵通老儿说过的，以血为引以灵为誓并被仙器接受了之后，仙器才会和老子以魂魄交流的啊，老子这还没起誓呢怎么就……
　　小狐狸困惑之余，低头定睛看了看手腕上的带子，见原本长条扁平的带子扭了一下，竟然变成了一个手掌大的婴儿，头顶正中央软软的一撮毛，粉|嫩嫩肉鼓鼓的小身体，胖乎乎的双脚缠着自己的手腕，短短的双手抱着自己的食指，浑身光光的没穿衣服，乌熘熘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自己。
　　小狐狸又被吓了一跳，嗷了一声就把手从熔炉里收了回来，跳着脚一边往后退一边勐力又甩起了手，想把小婴儿摔到地上。
　　这家伙不是仙器，不是仙器！
　　刚刚能说话也就算了，但是灵通老儿说过的，仙器今日才魂生，魂魄以人形出现还要过几十天，这家伙肯定不是仙器，是妖器！
　　小狐狸心里才起了”妖器”两个字，脑海里就出现了小婴儿的哭声，“呜呜，璃璃不是妖器，呜呜，璃璃是仙器，不是妖器。”
　　小狐狸情绪激动，却被小家伙糯糯的甜甜的哭声闹的有些心软了，不由自主的就停止了手舞足蹈。
　　小狐狸低头一看，自称”璃璃”的小婴儿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的手，圆圆的，真像是琉璃一样纯净的大眼睛里全是泪水，晶莹的泪珠子成串的滚落在肉唿唿的脸颊，粉色的小嘴哆哆嗦嗦的抿在一起。
　　“璃璃不是妖器，璃璃不是，呜呜，璃璃只是饿了，多喝了一点血，璃璃只是饿了嘛，呜呜……”
　　璃璃的小手努力勾着小狐狸的食指，眼泪汪汪的看着小狐狸，小狐狸登时心软到不行，连忙捏着璃璃的小腰，小心翼翼的把璃璃托到掌心，努力和颜悦色的笑了一下，心念一起就开始和璃璃以魂魄之音交流。
　　“乖，乖，璃璃不是妖器，璃璃会说话，化形成人，是因为璃璃长的比一般仙器要快，好了，乖了，璃璃不哭了好不好？”小狐狸努力安慰着璃璃，同时也努力说服着自己。
　　妖器哪会这么哭啊，这肯定还是仙器，只是长的快，快了不只那么一点点，但是长的快是好事啊。
　　“嗯，璃璃乖，璃璃不哭。”
　　璃璃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抽抽搭搭的勉强停止了哭泣，小狐狸伸出小指想把璃璃脸上的泪珠子揩掉，指腹触到的地方柔软细腻到不可思议，小狐狸越摸越好摸，忍不住就戳了一下。
　　瞬时，小狐狸脑海里又炸开了璃璃的哭腔，“呜呜，不要捅璃璃，痛，痛。”
　　小狐狸连忙收回了手，叹了口气，开始有些失望起来，虽然长的快，但是这个小家伙实在是太娇气了，连戳一下都喊痛，这样的仙器，能有什么用啊。
　　要不，央着灵通老儿把这个小家伙熔融了，再重新炼制一次？
　　小狐狸才叹完气，璃璃的哭腔就更重了，“呜呜，璃璃不娇气，璃璃很有用的，娘不要把璃璃丢掉，不要把璃璃再丢进熔炉里，呜呜，璃璃不要被火烧了，很热很难受的呜呜……”
　　“好好好，不丢不丢。”小狐狸被璃璃又蹦出来的眼泪搞得手足无措，忙不迭的掐灭了心中刚起的再行炼制之意，小狐狸咧着嘴温文的抚慰道，“璃璃这么乖，娘怎么舍得把璃璃再丢进熔……”
　　忽然，小狐狸瞪大了眼睛，尴尬的，意味不明的**了一下嘴角。
　　“璃璃你刚才，叫我什么？！”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二十八璃璃你醒醒
　　一百二十八璃璃你醒醒
　　“璃璃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狐狸紧紧盯着璃璃的小脸，就看见璃璃张开小嘴，蜷着腿坐在自己的手掌心里，挥舞着小手打了个哈欠。
　　“娘，娘啊。”
　　“璃璃叫错了！璃璃我是男人啊，璃璃要叫我爹爹的——呃，不对！璃璃，我是主人，璃璃要叫我主人！”
　　小狐狸拿小手指在打完哈欠，一脸迷惘状，又不断忽闪着懵懂双眼的璃璃额头上点了点，璃璃撅了撅小嘴，躲开小狐狸的手指，然后又打了个哈欠，侧着身子就歪倒在了小狐狸手心上。
　　小狐狸手指修长，手掌宽大，正好容得下璃璃的小身|体，这会儿璃璃的小脚搁在小狐狸手心下沿，小脑袋枕在小狐狸中指的指关节上，小手嘬进嘴里含着，安安稳稳的朝着右边侧卧了。
　　“娘，魂魄维持人形好辛苦的，璃璃好累啊，璃璃要睡觉休息一下。”
　　小狐狸看见璃璃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然后就慢慢眯了起来，像是要睡着了，小狐狸急了，连忙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璃璃的腰，当空把小家伙提了起来，用魂魄之音大声叫嚣着，“璃璃先不要睡啊，先起誓，然后认主，叫我主人啊，不能叫娘啊！”
　　小狐狸还没叫嚣完，就听见”噗”的一声，陷入昏睡的璃璃周身白雾一闪，小狐狸手里就只剩了一条扁平的血色带子。
　　“璃璃，璃璃你醒醒！”
　　小狐狸在心里哀嚎，小家伙，你给老子醒醒，你才喝了老子的血，但是老子还没和你起誓盟约啊，最重要的是
　　老子是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不能叫老子”娘”啊！
　　“璃璃，醒醒啊，等会再睡啊！”
　　“璃璃，要不再吸点血，饱了再睡也不迟啊？”
　　“璃璃，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你丢回熔炉你了！”
　　……
　　任凭小狐狸怎么嚷嚷，怎么威逼利诱，怎么恩威并施，血色的带子就是一动不动，小狐狸脑海里也再没响起璃璃软软的，糯糯的声音，小狐狸自言自语了良久都得不到回应，只能悻悻的放弃。
　　算了，让这个小家伙好好睡一觉吧。
　　什么事儿，都等醒了再说吧。
　　小狐狸很是无奈，攥紧了手里的带子，琢磨着这么拎着已经化成原形的璃璃有些傻乎乎的，就把带子当做腰带顺势围在了腰上，然后扭身走出了玄铁门。
　　折腾了这么久，灵通早就等不住先闪人了，小狐狸一步一步的沿着暗黑的过道挪出东洞，就看见不失笑吟吟的站在洞口，像是等了自己很久，只往自己腰上瞥了一眼，就问道，“刚炼制的仙器呢，认主了么。”
　　小狐狸没有理会不失，虽然已经习惯了晚时不失等在东洞，然后带着自己入滞留之谷，但小狐狸还是没有办法对不失生出好感，或是展露笑颜，所以小狐狸只是顾自往前走。
　　不失对小狐狸的爱答不理也没恼，追了几步上来，又和颜悦色的说道，“滞留之谷灵力丰沛，安生的仙器若是随同安生在谷中修炼，从下品越阶到中品乃至上品，该是会更快了。”
　　小狐狸仍然没理会不失，不失微微摇了摇头，自说自话的有些没趣了，也就也不再试图找话题，快走几步到小狐狸前面，不失像往常一样开始带路。
　　从东洞到滞留之谷这一段，路走顺了，路程似乎都有些变短，没半会儿小狐狸就一脚踏出了十方颠倒阵，踏进了滞留之谷。
　　不得听到动静，很狗腿的就迎了上来，不失冲着不得浅浅一笑，然后识趣的走到了一边，在自己周身方圆一丈划了个结界。
　　结界一成，不失在内就消匿了身形和声音，原本就若有若无的气息也一并隐匿了，在这滞留之谷内，不失对于小狐狸和不得，便像是不存在了一样。
　　不失微微阖上眼，思量着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七世妄狐为何会忽然叛乱忤逆，七世妄狐族长在顺利奴役了各妖狐族分支，灭了暗夜迷狐族满门，为王称帝后，又为何会大肆攻击吞并其他井水不犯河水的妖族，又视盛世太平的人类为仇敌，在人界横加肆虐，个中的原因尚未明了，但仅从事实而言，妖狐族一直都是顺风顺水，所向披靡。
　　就如这妖狐族和人类的争斗厮杀，已经过了大半年了，不失前次出谷时，就见到莫千里一筹莫展的窘迫，从最初的巴东郡，及至后来的丹阳郡，长沙郡都已经沦陷，时至今日，不失估计妖狐族已经杀到了，甚至是已经围困了长安，输赢，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各个妖族分崩离析，收归妖狐族门下，现下人界乱作一团，指日帝王便会易主，生活在人界中的妖精鬼怪，游魂人类都会变成妖狐族的附属，这样的谋乱，这样的糟践天条违背寰宇秩序，地界和天界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三界浩劫，即将拉开序幕。
　　而不失对天界和人界恨之入骨，自然不会错过这场腥风血雨。
　　实际上，不失在飞升失败，遭九天累劫重创，十万天兵追杀，虽然心有不甘，心怀大怨，却因身体和灵力尽毁，灵根也几乎损耗殆尽，再兼仙魔妖人混杂之体不容于天地寰宇，单枪匹马无法与天庭对抗，所以不失才忍辱在人界”修生养性”了那么多年，几月前听莫千里言及妖狐族的动向，不失立刻就明白过来，时机已到。
　　因此不得立刻动身入桃花谷，寻到滞留之谷，加紧时间修炼以期修复灵根，然后投身妖狐族与天界地界的对抗中，借妖狐族之力，展开筹谋了万年的报复。
　　想到这里，不失抬眼，静静的看着对小狐狸笑得花枝招展的不得，清浅的瞳眸中陡然闪过嗜血的狂躁。
　　除了天界人界，
　　还有你。
　　曾经说过会保护我周全，对我不离不弃，相伴天荒地老的，我亲爱的哥哥啊，我不会忘记这万年来你的不管不顾，重逢后你的决绝忘却，转头时你的又获新欢。
　　你的帐，我可以慢慢算。
　　反正，你我的岁月，都长着呢，不是么。
　　不失轻轻撩起了衣摆，在结界之内席地坐下，转头又看了看和不得站在一块儿的小狐狸，嘴角牵起了得意，却恍然若失的笑意。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二十九初为人”母”
　　一百二十九初为人”母”
　　一进滞留之谷，小狐狸就觉得系在腰上的血色带子，也即是璃璃的原身骚动了起来，原本打着松垮的结的两端在小狐狸腰上蹭了蹭，然后稍小些的一端就兴致盎然的撅了起来。
　　周遭丰沛的灵力，对正在魂魄成长期的璃璃有莫大的吸引力。
　　小狐狸被蹭的痒痒的，就伸手解开了结，然后把带子的一端捏在了手里，任由另一端就竖直下落，像裙摆一样拖在了地上。
　　不得满脸狗腿子一样的笑容，靠着小狐狸嘘寒问暖，“安生，今天上课累不累啊，腿脚酸不酸啊，要不要我给安生捶捶啊？”
　　“不用。”
　　小狐狸想都不想的拒绝，觉得手里的带子还在不断的扭动，似乎在挣扎着往地上钻，索性就撒手，让带子落到了地上。
　　血色的带子在草丛里蜷成了一团，这才似乎满意了，安静下来一动不动了。
　　不得好奇的瞅着地上的带子，然后一挑眉，恍然大悟的说道，“安生，这是清缘丫头的肚兜？”
　　“嗯。”小狐狸懒懒的应了一声。
　　“是重新炼制了么，是下品仙器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不得说着就俯下身，伸出手指在蜷成一团的带子一端戳了戳。
　　带子在不得手边扭了扭，像是在避开不得的挑弄。
　　“璃璃睡觉呢，不要吵他。”
　　小狐狸看着带子不耐烦的在后退，就攥住了不得不老实的手，然后带着他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旁边。
　　不得乖乖跟着小狐狸走到桃树边，远远的打量了带子一眼，道，“璃璃，安生刚刚是叫他璃璃？”
　　“是啊，璃璃。”小狐狸也顺着不得的视线望向带子，浅褐色的瞳眸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柔光，在小狐狸眼里，这会儿蜷缩在草丛里的带子，像个抱成球状的小婴儿，可爱到难以言喻。
　　下意识的抱住不得的腰，小狐狸把脑袋搁在不得的肩头，声音也放柔和了，“你个笨蛋，今天是璃璃魂生之日，璃璃比一般仙器长的快，才吸了我的血就能和我以魂魄之音交流了，我刚刚还看见璃璃的魂魄化形成人了。”
　　“璃璃长得好可爱啊，声音也好好听。”
　　“璃璃化形的时候，就我的手掌那么点大，肉嘟嘟的，手短脚也短，整个身|体都好小好小。”
　　“这么快就化形了？”不得一惊，惊的却是小狐狸主动凑身过来的，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小狐狸语调里像是对待亲生孩子一样的宠溺和骄傲。
　　不得一惊之余又很享受的伸手，不动声色的环住了小狐狸，语调里带着腻死人的柔和，隐隐的又有些许的担忧，“宝贝，你给璃璃吸了多少血，能让璃璃长那么快？”
　　“没多少，璃璃那么小，能吸多少呢。”
　　小狐狸的眼神儿继续放在熟睡的带子上，似乎没有注意到，不得此刻对他的称唿已经换成了”宝贝”。
　　“那璃璃认主了没有？”
　　“还没呢，吸了我的血，没过多久就嚷嚷着累了困了，连声主人都没叫，脑袋一歪就睡着了。”小狐狸撅起了嘴，小小声骂了一句，“小白眼儿狼。”
　　“呵。”不得轻笑了一声。
　　本来，不得是该担忧的，仙器魂生之初才吸了主人的血，认住了主人的气息，却没有与主人起誓盟约，是会留下隐忧的。
　　但不得见小狐狸像是初为人母，呃，也许是人父一样的骄傲又宠溺的神情，就知道小狐狸和仙器璃璃一定相处融洽。
　　人之初性本善，初生的仙器，就如同初生的人一样，是不会有忘恩负义这样的恶行的。
　　不得没了担忧，只是有些好奇，璃璃和小狐狸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让心高气傲，从来都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小狐狸，竟有了初为人母人父的心情。
　　“宝贝。”
　　不得轻轻唤了一声。
　　小狐狸斜睨了不得一眼，懒懒的回道，“干嘛？”
　　“璃璃，是你取的名字，还是他自己取的？”不得开始慢慢打探。
　　“璃璃刚能说话的时候，自称的。”小狐狸眨巴了一下眼睛。
　　“哦。”不得应了一声，有些欣欣然的愉悦。
　　初生的仙器竟然能有自称，果然是得天独厚的极品炼器材料，吸天地之精华而成，可遇而不可求的灵性逼人。
　　当然宝贝徒儿的血也功不可没了。
　　“哦什么哦。”小狐狸被不得这么一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在不得怀里转了个身，扬起脸来正视着不得，“我问你——”
　　不得笑笑，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表情。
　　小狐狸这才察觉到两人的距离实在太暧昧，不得笑的狡黠，唿吸喷吐在自己脸颊上很是温热，小狐狸瞬时就飞红了脸，略后退了一步挣开不得的手，嗫嚅道，“我问你，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璃璃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小狐狸觉得有些棘手，璃璃和他是魂魄交流的，不需要口头表述或是肢体表达，这本来是很方便和直接的好事儿，但是不知怎么的，似乎他心里在想什么，璃璃都能知道，这就意味着，他在璃璃面前就完全没有了隐私！
　　不得未显山露水过对仙器的熟识，但小狐狸知道，下意识的就是知道，不得肯定对仙器的常识了如指掌这个问题，不得一定可以告诉他解决的方法。
　　不得戏谑的看着小狐狸烧的如同天边晚霞的脸，惊喜惊诧的发现，宝贝徒儿的俊脸竟然在自己的视线下，还能越来越红，越来越诱|人，不得看的挪不开眼，直到小狐狸嗔怒的剜了不得一记刀眼，不得才回了神一样悠悠的开口道，“我没有办法，这只能靠你自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狐狸有些生气，敢跟老子卖关子，死牛鼻子活的不耐烦了？！
　　“我真的没有办法。”不得无奈的摊手，看着小狐狸怒起，就细致的解释道，“仙器和主人都是用魂魄之音交流的，宝贝没有刻意锤炼过魂魄，和璃璃交流的时候，自然就是心有所想，就毫无阻隔的直接传递给了璃璃。”
　　“宝贝若要璃璃只知晓宝贝要说的，而不是宝贝想的，那宝贝就要锤炼一下魂魄，简而言之，就相当于要在魂魄周边铸造一面墙，宝贝要和璃璃说话的时候，就让言语越墙而过，璃璃不会主动渗入这道墙，便不会知晓宝贝心中所想了。”
　　不得说完，小狐狸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忽然又不解的摇了摇头，“笨蛋，你说了等于没说啊，我怎么锤炼啊？”
　　“魂魄的控制，其实和灵力的控制异曲同工，宝贝只能自己摸索，他人的经验都无法借鉴。”
　　不得爱莫能助的笑了笑，“我只能告诉宝贝四个字，凝神，专注。”
　　“哼，还是等于没说。”
　　小狐狸忿忿的冷哼了一声，虽然不得的话已经为小狐狸指名了通衢大道，但小狐狸还是嘴硬的不肯倒个谢。
　　不得自然不会介意，而是歉疚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很诚恳的说道，“宝贝不要怪我好不好，这个事情，我真的帮不了宝贝，宝贝只能自己努力。”
　　“还有，若能锤炼好魂魄，不仅在和璃璃说话的时候有用，当他人欲图用幻术攻击，侵占宝贝的魂魄之时，也会遇到阻碍，宝贝最好能花些心神在上面。”不得说的郑重其事。
　　小狐狸在桃花谷一直忙于身体灵力的进阶，从未费心思在魂魄修炼上过，算是走偏了路子了，不得担心此事已经许久，这回抓住机会，当然要劝小狐狸重视一下魂魄的修炼。
　　小狐狸垂眉想了片刻，应了一声”我知道，谁要你乱罗嗦”然后扭过头去，又看了一眼绵软的血色带子。
　　在还没有锤炼好魂魄，筑出死牛鼻子比方的那道”墙”之前，和璃璃说话的时候还是不要想什么有的没的比较好。
　　小狐狸叹了口气。
　　忽然，血色的带子稍小的一头又撅了起来，迷惘的在空中探了探头，然后直直的冲向了小狐狸。
　　旋即，一声精神抖擞的”娘”就打亮了小狐狸的脑海。
　　小狐狸浑身一个激灵，斜眼看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的不得一眼，然后慌忙的对血色的带子”说”了一句，“璃璃，天色还早，璃璃再睡一会儿。”
　　“为什么？这里灵力很充盈，璃璃已经不累了。”血色的带子晃了晃。
　　“不不不，璃璃还是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就要多休息的，乖啊。”小狐狸忙不迭的哄到。
　　“哦，璃璃乖，璃璃睡了，娘也早点休息啊。”
　　血色的带子软软的应了一声，探起来的一端又蜷了回去。
　　小狐狸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老子还没让璃璃认死牛鼻子为主人，否则死牛鼻子刚刚不就会听到璃璃中气十足的一声”娘”了？！
　　真是丢脸丢到佛祖面前去了，这个称唿的事儿不能拖，要早点让璃璃改口！
　　“我再问你！”小狐狸下定了决心之后，就转过身，狠狠的瞪着不得，双手架在他肩头，吼道，“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叫你”娘”的仙器，改口叫你主人？！”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三十软磨硬泡
　　一百三十软磨硬泡
　　“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叫你”娘”的仙器，改口叫你主人？！”
　　“哎？”
　　不得被小狐狸的问话惊在当场，他刚才，是听到”娘”这个称唿了么。
　　不得晃神的功夫，就被小狐狸按着两肩狠狠的晃了晃，“死牛鼻子，快告诉我，怎么让一个仙器从”娘”，改口叫主人！”
　　“改口，呃，”不得愣愣的看着小狐狸急切的脸，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安生的意思是，璃璃他，称安生为”娘”么？”
　　小狐狸飞红了脸，却没有回答，小狐狸才不会承认这等糗事，但是不得又猜中了实情，小狐狸也没办法厚着脸皮否认。
　　不得心领神会，挑了挑眉，看来猜中了。
　　不得有些预料之中又预料之外的欣然，旋即对此又有些不解，身为仙器这样得天独厚的法器，总会有些心高气傲的，不该还没盟约就与人这么亲近，这么主动。
　　更怪的是，即便是魂魄刚出生，也该有辨别雌雄的能力，怎么会黑白颠倒的对着宝贝徒儿嚷嚷出”娘”这个字。
　　——所以说，难道，宝贝徒儿是雌的？！
　　不得**了一下嘴角，又很快否决了这个猜测，他不得可是亲力亲为”教授”过宝贝徒儿欢爱的，”小安生”长的可精神可抖擞可气势逼人了，雌迷狐怎么可能长那么个玩意儿。
　　小狐狸见不得神色诡异，似笑非笑，缄口不语，登时就火了。
　　老子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被叫”娘”了，你个死牛鼻子幸灾乐祸是不是，隔岸观火是不是，老子让你笑，让你笑！
　　小狐狸搭在不得肩上的手挪下来，在不得腰间狠狠一揪，一掐，一扭。
　　不得很是惨烈的嗷了一声，万年来，不得怕痛的毛病就一直都没改过，尤其是腰间的软肉，痛觉神经密集到不行，小狐狸出手又狠又准，不得的桃花眼一眯，登时就泛起了泪花。
　　不得哽咽了一下，又不敢把小狐狸的手拍掉，只能忍痛说道，“安生，松手，别，别掐了，我想办法。”
　　“快点想，想出来了我再松手。”
　　小狐狸半点不退让，手指反而更加用力了。
　　不得抽了一下鼻子，努力缩回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哆哆嗦嗦的说道，“安生别担心，璃璃大概是还没有和安生起誓盟约，所以乱叫一通，等安生和璃璃达成了主从之约，璃璃应该就会改口了。”
　　“真的？”
　　小狐狸半信半疑。
　　“真，真的。”
　　不得可怜巴巴的点点头，缩了缩身子，想从小狐狸手里把痛到发热的腰拯救出来。
　　“量你也不敢骗我，权且相信你了。”
　　小狐狸松开了手，不得颤颤巍巍的伸手揉了揉腰，又此起彼伏的”哎呦””哎呦”着靠着树干慢慢坐在了草地上，小狐狸冷哼一声，一手把屁|股正要挨地的不得拖了起来，“等等，别坐。”
　　“为什么？”
　　不得一脸可怜相的看着小狐狸。
　　“既然起誓盟约了，璃璃就会改口，那你快点陪我去和璃璃起誓。”小狐狸拖着不情不愿的不得往又陷入沉睡的血色带子那里拖拽。
　　小狐狸说的是让不得陪他起誓，而没有直说要璃璃认下两个主人的欲图，因为小狐狸知道，以不得的性子，绝对不会应允璃璃一器认两主这样，怎么看都有损他掌控权力的事情。
　　“安生，不行，我不能陪你，起誓时有旁人在场，我怕璃璃会混淆的，这样对安生不好。”不得扭身抱住了树干，不肯走。
　　小狐狸皱了一下眉头，笨蛋，老子就是要让璃璃混淆，最好就能认下两个主人才好呢。
　　“我让你陪着，怎么的，你忙，没时间陪我？”
　　小狐狸软语不成，开始假装生气，挑高了眉头，气场危险。
　　不得哪里受得了小狐狸挑高眉头的这么一怒，连忙撒开了手里抱着的树干，小鸡啄米一样点头，“陪，陪，我闲的很，安生想多久我都陪。”
　　“这还差不多。”
　　小狐狸展颜而笑，快步走到血色带子旁边，蹲下身，伸手挑起了带子稍小的一头，温声和气的唤道，“璃璃，璃璃，醒醒。”
　　带子舒展了一下，旋即一个困惑的声音在小狐狸脑海响起，“娘，娘不是说璃璃是小孩子，要多休息，让璃璃再休息一会儿吗？”
　　“呃，我忽然间想起来，小孩子睡太久了对身体不好，璃璃不要再睡了。”
　　小狐狸嘴角带着讪笑。
　　“哦，这个样子啊，那璃璃不睡了。”
　　血色的带子乖乖的应了一声，然后伸了个懒腰，蜷成一团的身|体一舒展，像长蛇一样蜿蜒在了草丛里，“那璃璃现在做什么呢？”
　　“现在啊，现在璃璃和我要起誓，达成主从之约了。”
　　小狐狸伸手摸了摸带子，然后扭头盯着不得，吼道，“快，帮我起誓！”
　　“什么？”
　　不得瞪大了眼睛。
　　“什么什么，没听清啊，我让你帮我起誓，我不知道誓言的语句，怎么的，不肯帮我了？”
　　小狐狸的语调凶巴巴的，又开始装生气。
　　但是这回不得连连摆手，坚决不肯了，起誓的事，就算是宝贝徒儿生气了，他也不能帮着，“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主从之约旁人是不能替代的，否则璃璃非弄混不可，这么着，如果安生不知道语句，我先念一遍，安生照着背一遍就是了。”
　　“不就让你对着璃璃起誓而已吗，你连这么点小忙都不肯帮我？！”
　　小狐狸脸上的”怒色”又更上了一层楼。
　　“安生，不要生气啊。”不得有些慌神，态度却仍然坚决，语重心长的说道，“其他事情我都可以帮安生做，但是起誓，我不能做，璃璃还小，辨识力低，虽然以血认住了安生的气息，但是安生不能冒这个险。”
　　“我不管，什么险不险的，我不管！”小狐狸跺了跺脚，见假装生气不成，又开始胡搅蛮缠，攥住不得的胳膊扭啊扭的，撅起嘴略带着点娇嗔的说道，“好师傅，帮我起誓嘛，好不好，师傅是大好人，好不好嘛——”
　　“好——”不得被小狐狸的撒娇震的骨头一酥，精神一抖，旋即又回神，摇头道，“但是，还是不行。”
　　“无论如何都不行？”小狐狸皱起了眉头。
　　“无论如何都不行。”不得眼神坚定。
　　“你——”不得软硬不吃，小狐狸这回是真的生气了，料想不得是不肯做出半点让血色带子混淆主人的事情，小狐狸有些没了办法。
　　扭头看着在一边愣愣的看着自己和不得争执不下的血色带子，小狐狸忽然心念一动。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三十一成了一个家啦
　　一百三十一成了一个家啦
　　小狐狸心念一动，扭头对血色的带子眨巴了一下眼睛。
　　“璃璃，咬他！”
　　“娘说什么？”璃璃的声音很是困惑。
　　“咬他，咬这个长了一双桃花眼的家伙，别咬深了，稍微吸点血就行了，璃璃乖，快点咬。”
　　小狐狸摸了摸血色带子的一端。
　　哼，死牛鼻子，你不想让璃璃弄混淆了，老子就偏要璃璃弄混淆了，还要混淆的彻底些，索性让璃璃认下你的气息。
　　就算到时候璃璃没有认你为主，稍微和你拉近点关系也是好的，等你有危险了璃璃即便不会全力以赴去救你，起码也不会袖手旁观。
　　血色带子左右看了看，看到了小狐狸所说”长了一双桃花眼”的不得，血色的带子，也即是璃璃，虽然不理解小狐狸的欲图，但还是很乖的点点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上了不得的手腕，勐力绞紧，小狐狸听到不得嗷了一声，血色带子的边缘就有亮红色的澄澈液体渗了出来。
　　不得慌慌的看着小狐狸，一手去拽璃璃，一手拖着小狐狸的胳膊，急切的说道，“安生，快把璃璃拿走，璃璃碰上我的血，喝多了再要认安生为主就麻烦了。”
　　小狐狸暗笑不言语，只是在心里乐道，“璃璃，吸到血了吗？”
　　“嗯嗯。”
　　璃璃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吮吸声。
　　“认下这个家伙的气息了吗？”
　　“嗯嗯。”
　　“那就松口吧，别让这个家伙失血太多了。”小狐狸有些心疼了。
　　“不要，璃璃还想喝，这个血好香好甜，灵力精粹到不得了呢，璃璃好喜欢。”
　　小狐狸脑海里响起了璃璃难得的拒绝，旋即小狐狸就看见血色的带子周身白光一闪，粉妆玉琢的一个小婴儿两手两脚缠住了不得的胳膊，小嘴撅起咬在不得手腕上，”嘬嘬”的声音嘹亮的此起彼伏，想来是璃璃吸食上瘾，一时间松不开口了。
　　小狐狸这才也慌了，伸手帮着不得去拽璃璃，高扬了音调对璃璃说道，“璃璃，乖，快松口，不能喝太多。”
　　两人两只手，齐齐的抱住了璃璃的小腰，虽然是在往外拖拽，却因为璃璃的腰太过纤细柔嫩，两人又都不敢用力，所以拖拽了许久都没能把璃璃从不得嘴上弄下来。
　　倒是拖拽中，璃璃没牙的嘴在不得手上前后拉锯一样磨合，不得倒吸着凉气痛的额头冒汗，不由得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小东西，我的血只有宝贝徒儿能喝，不对外界开放的，你识相的就快点松口！”
　　不得心念一起，璃璃甜腻腻的声音就同时炸亮了不得和小狐狸的脑海。
　　“爹爹，再让璃璃喝一点，一点点就够了，好不好，好不好嘛？”
　　璃璃是仙器，而且是未认主的仙器，与其余已认主的仙器相比，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即是一旦吸食了人血，就能和人产生联系，璃璃的魂魄之音便能传入人的脑海，这时若人的魂魄不设防，心中所想便会被璃璃一眼看穿。
　　这样的优势，直到璃璃认主，就会自行消失，从此璃璃就只能和认下的主人以魂魄交流了。
　　小狐狸被震住了，现在被咬着手腕的是不得，所以小狐狸用脚趾想都知道，璃璃指的”爹爹”不是自个儿，而是不得。
　　小狐狸欣喜于璃璃对不得的亲昵之余，也万分的懊恼。
　　凭什么璃璃叫死牛鼻子就叫”爹爹”，叫老子就叫”娘”，老子难道长的不英俊不魁梧不很有男子汉气概吗？！
　　呃，等一下。
　　爹爹，娘——璃璃把老子和死牛鼻子想成什么关系了？！
　　小狐狸万分错愕的扭头去捕捉不得的眼神，想窥探点不得的反应。
　　不得也被震住了，璃璃一开口竟是亲近到极点的”爹爹”，这个仙器璃璃不仅成长太快，性子似乎也太平易近人了些。
　　但是不得没在璃璃的非同寻常上思索太久，因为不得很快，也想到了小狐狸想到的点。
　　——爹爹，娘。
　　璃璃的这两个称唿，实在是太过暧昧了。
　　不得于是也扭头去看小狐狸的反应，正好对上了小狐狸错愕到被雷噼到一样的眼神。
　　不得哆嗦着嘴唇，看着小狐狸逐渐红起来的脸，只当是小狐狸生气了，就说道，“安生，你你你别介意啊，璃璃他还小，又被我的血弄混了气息，乱叫呢。”
　　小狐狸没有吭声，低垂下了头，连耳垂一块儿红了。
　　不得只当小狐狸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就急了，也不管璃璃会不会痛，一用力就把手腕上吊着的璃璃拽了下来，然后把被强行切断血源，撅着小嘴若有所失的璃璃的放在小狐狸面前，狗腿子一样说道，“安生，来，快起誓吧，主从之约达成了，璃璃就不会乱叫了。”
　　小狐狸抬起头，有些诡异的雾气迷蒙的眼睛瞟了不得一眼，扁了扁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璃璃在不得手心里坐正了，滴熘熘的大眼睛在小狐狸和不得脸上来回熘达了几圈，然后咧开嘴开心的笑了。
　　璃璃张大了没牙的嘴，粉粉的舌尖舔干了嘴唇上残留的血液，黏人的童音在小狐狸和不得的脑海里又飘荡了起来。
　　“爹爹，璃璃才没有乱叫，而且娘也没有生气啊，娘喜欢璃璃这么叫的呢，娘刚刚心里在想，璃璃这样叫的话，就好像爹爹，娘和璃璃三个人，成了一个家啦！”
　　璃璃还没学会说话，也听不懂人言，所以只能和不得，小狐狸以魂魄之音交流。
　　不得因为被树形封印了灵根毁损了灵力，但魂魄终究还是锤炼过的，所以璃璃没法得知不得的想法，而小狐狸因为还没锤炼好魂魄，所以小狐狸心中所想，所念，自然就难逃了璃璃的法眼。
　　璃璃”说”的高兴，眼瞅着小狐狸的脸已经烫的能煮鸡蛋了，却也没有反驳，而不得的脸色，则由惊讶，惊喜，到狂喜，最后忽然陡转直下变成了深不可测的阴晴不定。
　　璃璃歪了歪头，正想再把自家娘亲的心理嚷嚷出来，忽然被不得一伸手，用还在淌着血的手腕堵住了嘴，想道，“璃璃，别说了，这次破例让璃璃再喝一会儿，喝完璃璃就睡吧。”
　　璃璃困惑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喝完就睡，别多话，我有话和宝贝徒儿说，和璃璃无关。”
　　不得皱了一下眉头，语调有些冷冽，璃璃被不得严肃的像是命令一样的口吻吓了一跳，却立刻被嘴角香醇的血腥味儿吸引了心神，手脚并用的抱住不得的手腕，璃璃很快就不再管其他了。
　　小狐狸见状有些困惑，脸上的火烧红还没退，就假装不在意的说道，“喂，死牛鼻子，你对璃璃说了什么？”
　　“没什么。”不得的语调有些隐忍。
　　“什么没什么，你干嘛又让璃璃吸血啊，你嫌你血多是不是？”小狐狸有些不满。
　　“真的没什么。”
　　不得轻轻晃了晃手，看璃璃喝的差不多了，把小嘴从自己手腕上挪开，然后舔舔嘴唇打了个饱嗝，迷蒙的眼睛眨了眨，典型的吃饱了就困意袭来的小样儿。
　　不得蹲下身，把璃璃放在了草丛里，璃璃伸了个懒腰吧唧了一下嘴，瞬间又恢复成了血色带子的原形。
　　不得扭头，看着小狐狸，薄唇微微开合，“安生你也听到了，璃璃刚刚，说你其实很喜欢他这么叫你……”
　　忽然小狐狸一伸手捂住了不得的嘴，急匆匆的说道，“等等，你先别说话，我先说。”
　　不得笑了一下，吞回到了嘴边的话，洗耳恭听的模样。
　　小狐狸喘了口气，眼睛瞟向别处，疙疙瘩瘩的说道，“其，其实，璃璃说的也不全对啊，我是喜欢他这么叫你”爹爹”的，我的仙器和你个笨蛋关系好了，我也挺高兴的，但我没说喜欢他叫我”娘”啊。”
　　“还有那个一家人什么的你也别误会了啊，我没有想和你当爹当娘的啊，我只是，只是……”
　　小狐狸语无伦次的比划着，冷不防不得把鲜血淋漓的手腕搭在了小狐狸胳膊上，眉眼一弯，语调温和从容到没有半点波澜，出口却是让小狐狸吓了一跳的话。
　　“我知道，安生只是喜欢我。”
　　不得因璃璃的话惊而回顾。
　　小狐狸的喜怒无常若以喜欢为前提，那一切似乎顺理成章了起来。
　　小狐狸的对不失针锋相对，小狐狸对他嘴硬心软，小狐狸对他的侵犯不推不拒，小狐狸和他在一起时会有兴起，小狐狸的始终不离不弃，小狐狸说的，要追他追到阴曹地府。
　　小狐狸的，想和他和璃璃，成为一家人。
　　不得也终于恍然，他在小狐狸心中，不仅是有那么重要的地位，而是
　　喜欢啊。
　　而这恍然，让不得惊诧狂喜之余，又阴晴不定的不知是福是祸，不知该推拒还是该接受。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三十二解铃还须系铃人
　　一百三十二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知道，安生只是喜欢我。”
　　不得的语调没有半点波澜。
　　小狐狸却结结实实的被吓了一跳，“你，你胡说！”
　　不得看着小狐狸躲躲闪闪的浅褐色瞳眸，听着小狐狸哼哼唧唧又嚷嚷道，“你胡说什么！谁，谁喜欢你个笨蛋了！你不要会错意了，我才没有喜欢你个笨蛋，你个半点本事没有，还假装不得天师到处骗人钱财，连捉鱼都会晕倒在河里的笨蛋！”
　　不得这会儿看穿了小狐狸的口是心非，笑笑着，却顺势说道，“好，不喜欢。”
　　小狐狸激动的反驳声戛然而止。
　　小狐狸愣了一下。
　　不得又仿若喃喃一样说道，“不喜欢好啊，安生不要喜欢我。”
　　小狐狸抬眼看着不得，浅褐色的瞳眸里有些复杂至极的情绪，死牛鼻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子的”喜欢”有那么廉价，你根本不稀罕是不是？！
　　是啊，你有不失了嘛，你还稀罕老子的喜欢做什么……
　　“安生不要喜欢我。”不得扭头避开了小狐狸灼灼的，略微带着些许怒意和哀怨的眼神，假装轻松的说道，“至少，暂时不要喜欢我。”
　　小狐狸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旋即，小狐狸的河蚌式自我保护机制立刻启动了。
　　“我说了我没有喜欢你！你少在那里臭美，你以为你是什么，还敢挑三拣四不要老子喜欢，我直说了吧，什么暂时不要喜欢你，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永远远都不会喜欢你个笨蛋，蠢货，死牛鼻子，自私自利的胆小鬼的！”
　　骂着骂着小狐狸眼眶有些发酸。
　　甩了甩头，小狐狸狠狠拍开了不得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然后捡起了在地上睡的舒舒服服的血色带子，头也不回的远离了不得，往桃林的另一头走去。
　　你不稀罕，你不稀罕就算，老子还不想喜欢你呢。
　　老子再也不想搭理你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老子走老子的独木桥，两不相看好了，哼！
　　小狐狸鼓着腮帮子。
　　“安生，安生等等！”
　　不得在后面叫了一声。
　　小狐狸脚步顿了一下，被挽留的欣喜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小狐狸不由自主的又心软了起来。
　　说起来，从此两不相看，是不是也太决绝了一点……
　　小狐狸努力说服着自己，至少，死牛鼻子还会烧饭做菜，洗衣跑腿，讲讲修炼的理论什么的……
　　那这样好了，如果这个笨蛋说一句好话，比如像平时一样的”安生我错了”，或者哪怕只是”安生你别生气”什么的，老子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好了。
　　小狐狸静默下来，等着不得开口。
　　“安生，璃璃喝了我的血可能会有些混淆，安生等会儿起誓盟约的时候，最好再以精纯的心脏经脉之血为引，一点点就够了，要小心些让璃璃别弄错人了。”顿了一下，不得又说道，“主从之约达成后一定要让璃璃改口叫你主人，别再乱叫爹娘什么的。”否则，璃璃搞不好不会对你死心塌地，不得在心里跟了一句。
　　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话，让小狐狸一时间不知所措，杵在当地。
　　良久，小狐狸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老子当，你要说什么呢，原来要说这个。
　　是，你不稀罕，璃璃叫你爹爹让你心烦了是吧，让你觉得不对劲了是吧，那好啊，不叫就不叫。
　　亏老子还心心念念想让璃璃和你搞好关系，等你有了麻烦好有个仙器飞去帮你脱困，既然你不稀罕，那老子何苦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小狐狸硬生生缩回了眼眶里氤氲的雾气，攥紧了手里的血色带子，大踏步消失在了不得的视野中。
　　不得看着小狐狸隐没入桃林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颓然。
　　伸出右手，不得两眼又定在了自己关节明晰的五指上，滞留之谷和煦的暖阳在指尖翩跹，暧昧又暖意融融的色调。
　　月老的话，再次不期而至。
　　——“仙狐大人，老朽有一言相劝，大人手上的红线打着九曲死结，一生不会生情，劝大人还是少诱拐良家妇女，呃，还有少年，有来的情，却无回的爱，造孽啊。”
　　不得怀疑月老的话是否有错，他手上的红线的死结是否已经因小狐狸而松开，他无法生情的心，是否沉沦在了小狐狸身上。
　　但怀疑，至今仍只是怀疑。
　　不得无法确定。
　　在不知道小狐狸喜欢他之前，不得可以不用深思熟虑得到怀疑的答案，可以无法确定，但现在知道了，不得不得不谨慎对待。
　　不得被封印至今，已经是个一无所长的人，除了命硬之外别无他用，不得觉得自己配不上小狐狸，所以不得之前只想着陪小狐狸修炼，给小狐狸烧烧饭，做做菜，洗洗衣服刷刷碗，偶尔小狐狸高兴了就给亲亲抱抱一下，不得觉得自己能在小狐狸心中有地位已经足够，不得从未奢求过小狐狸的喜欢。
　　而现在，不得更不想让小狐狸之于他，有来的情，却无回的爱，如月老所说，这是造孽，这对小狐狸不公平。
　　小狐狸是他不得的宝贝，是他不得见第一眼起就舍不得错开眼去的宝贝，只能被他捧在手心里呵护，放在心尖儿上宠爱，不得不允许自己伤害，或是亏欠小狐狸，哪怕只是一点点。
　　宝贝徒儿，不要喜欢我，至少，在我确定，毫无疑窦无所反驳的确定红线有没有松开之前，暂时不要喜欢我。
　　不得桃花眼微眯，略白的嘴唇轻抿。
　　只是不得不知道，喜欢是覆水难收的，不是光凭一个”不要”就可以克制的，他的言不由衷，他的隐瞒实情，他的唯唯诺诺进退维谷，只能让小狐狸郁郁寡欢，受到更大的伤害。
　　不得忽然听到耳畔有衣袂飘摇的声音。
　　“不得。”
　　不失温和的唤声在不得近前响起来。
　　不得抬眼看着不失早从结界里走了出来，慢慢蹲下来，纤细的手握住了自己僵直的右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得在看什么，这只手上的红线么。”
　　“你怎么知道？！”
　　不得惊的几乎跳起来。
　　“我为什么知道，就和我是谁一样，对不得来说都无关紧要，紧要的是，不得手上红线的九曲死结，是否松开了呢，不得的心，是否能生情了呢。”不失的语调带着些微的，不为人所觉的狡黠。
　　不得颓唐的笑笑，无可奈何的说道，“但是，这紧要之事，又能从何知道？”
　　不失眨了一下眼。
　　旁观者清。
　　这数十天来，不失和小狐狸，不得同在滞留之谷，不失在结界之内，虽不靠近也不吭声，但一直都看的明明白白，想的清清楚楚。
　　不失知道不得早已动了情。
　　不失也知道，不得连他自己早已沉沦了的心都不相信，那”动了情”这话由他不失来说，不得自然更是不会相信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谁告诉了不得死结之事，谁让不得不要再祸害世间的男男女女，就要由谁来告诉不得，不得他”动了情”，解了这比系在老虎脖子上还要让人束手无策的铃。
　　不失单手和不得的手交叠，认认真真的说道，“月老，不得为何不去问问月老呢，不得喜欢谁月老不清楚，但不得手上的红线松开与否，月老应该是一目了然的啊。”
　　闻言，不得的眼睛亮了起来。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三十三不要打璃璃
　　一百三十三不要打璃璃
　　滞留之谷。
　　所谓的谷中一年，人界一日，寰宇的时间流逝准则在谷中不适用，光阴在滞留之谷中更像是条粘稠的河流，卡在蜿蜒崎岖的山路间，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悠远的步调，迟缓的速度。
　　小狐狸通常都是在人界的斜阳时由不失带路引入谷中，谷中半年，也即是人界一夜后的黎明时分，不失再带小狐狸出谷去东洞上课，入谷出谷，这样一个轮回就有相当于半年的岁月。
　　如此反复了数十天，小狐狸也在谷中修炼了有数十年，谷中没有人界热闹，甚至没有多少生灵繁衍生息，至多就偶尔爬些悠闲的黑甲虫，颇有些清心寡欲的气氛，但因期间不得乐此不疲的陪在小狐狸身边，似乎只有两人独处的世界，小狐狸只觉得充实，觉得和煦，觉得日子过的平顺又细腻，虽然波澜不惊，但是莫名的让人流连。
　　但是现在，不得不在近前，不得已和他”闹翻”，小狐狸觉得时间过的前所未有的慢，日子如死水，空寂，百无聊赖，偏生还像是没有尽头。
　　小狐狸只等着不失来带他出谷，焦急又不耐烦，小狐狸有些记不起来，就在上次，或者上上次，不失来带他出谷去东洞的时候，他还是一脸的不情不愿，乐而忘返。
　　小狐狸靠着树干，四下里张望着，目之所及有处浅褐色的单层小木棚，扁扁平平的卧在两排桃林中央的空地上，是不得在滞留之谷外的桃花谷满头是汗的砍了好些青竹，拧了几捆黄麻绳子，晒了几天的稻草枯叶子，斧凿刀刻了简单的几样桌椅，又央着不失用隔空取物之术带进了谷来。
　　那一次在谷里，不得跑东跑西，忙乎着在地上凿洞，把青竹搭成木棚，捆上黄麻绳子，又爬上木棚顶去，抖着脚盖上了稻草充屋顶，好挡下谷里没日没夜的和煦暖阳。
　　不得时不时的会挥一把汗，鼻翼间沁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幽深的瞳眸晶莹璀璨，双手叉腰嘴角微扬，大大咧咧却又温柔似水的说一句，“安生，棚子搭好了以后，安生就可以进棚休息睡觉了，有时候这日头太晃眼了，安生在外面也睡不踏实。”
　　不得中途累了乏了，倒头就会趴在草丛里睡上一觉，脸朝下，又半侧，双手交叠搁在额头上当枕头，云锦样的发丝从脖子一路披覆到后背心，深黑至红的发梢随轻风而动，白皙的侧脸掩映在绿草间，一唿一吸都美到惊心动魄。
　　不得从一次沉睡中刚醒过来的时候，一瞬间会有些许的迷惘和挣扎，两手撑着草地爬起来，然后垮垮的坐着，手指揉揉眼睛，纤长的睫毛眨巴眨巴的，眼睑下投射的光影，浑身散发的慵懒气息，让人拼尽了力气都错不开眼。
　　不得两手攥着两根青竹，需要小狐狸帮忙用黄麻绳子捆起来的时候，或者不得站在木棚顶，需要小狐狸帮忙把稻草从下面递上来的时候，会怯生生，像是怕打扰到小狐狸修炼一样的问，“安生，安生你过来一下，帮我个忙好不好。”
　　棚子终于落成时，不得脸上的欣喜没遮没拦的，就是修炼得道位列仙班了，许都没有这么高兴得意，不得站在木棚子门口咧嘴笑时，眉梢微挑，瞳眸轻眯，皓齿明眸间的流光让周围艳丽的桃林桃花尽皆黯然失色。
　　一幕幕情形袭上脑海，小狐狸这才发现，不得的一颦一笑他竟然记得那么清晰，清晰到剥皮抽筋都能在骨髓深处留下烙印。
　　“娘，娘，你看，小虫子。”
　　软软的，疙疙瘩瘩的童音响起来，尾音飘散在空气中，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攥住了小狐狸的手指，另一只粉红色的手掌心里托着一只小小的黑色甲虫，邀功一样的递到了小狐狸面前。
　　“娘，这个桃林里面，灵力这么淳厚，太阳这么好，但是为什么小动物那么少，璃璃找了那么久，只找到这么一只小虫子。”
　　璃璃的语调有些惋惜。
　　小狐狸垂眉看，已经有自己小臂大的璃璃眨巴着眼睛窝在草丛里，脸上带着捡到宝贝一样的笑容。
　　距离小狐狸和不得最后一次说话，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小狐狸心里憋着一口气没去找不得，不得不知为何竟然也没来找小狐狸，两人分在桃林的两头，真像是互不相见了。
　　小狐狸悻悻之余有些庆幸，还好有璃璃在身边陪着他，可以教他说说话，走走路，讲讲桃花谷外面的世界，否则他修炼之余，不知会烦躁成什么样子。
　　璃璃学的快，已经不需要魂魄之音交流了。
　　“璃璃，又叫错了哦。”
　　小狐狸刮了刮璃璃的鼻子，把璃璃手里的黑色甲虫捏进手里，然后歪着头说道，“我说过的，应该叫什么来着？”
　　“娘——”
　　璃璃字正腔圆的又嚷嚷了一声，小手扑腾着去够小狐狸手里的小甲虫。
　　小狐狸假装生气的板起了脸，举高了手不让璃璃够到，然后声调微扬，“不对，璃璃想想，如果再叫错，我就生气了。”
　　“娘，娘不要生气——啊不是，主人，”璃璃挥舞着短短的小手，有些委屈的说道，“主人，主人不要生气，璃璃这回叫对了吗？”
　　“嗯，对了。”
　　小狐狸舒开眉头笑起来，以心脏之血为引，再起誓达成主从之约，璃璃认主时虽然被之前吸的不得的血搞得有些迷煳，但还是正确认主了。
　　麻烦的是，璃璃需要他再三再四的纠正，才勉强改口，改口了之后没过一会儿又会不死心的嚷嚷起”娘”来。
　　璃璃怎么这么喜欢叫老子”娘”呢，老子这么阳刚之气十足，难道长的有一点点的女人相吗？
　　小狐狸有些懊恼。
　　“爹爹去哪里了，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璃璃？”
　　璃璃还是小孩子性子，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已经对小甲虫不感兴趣了，只是揪了揪小狐狸的衣角，舔着嘴唇看着小狐狸，一脸的好奇。
　　“不要叫那个家伙爹爹！”小狐狸忽然反应很大的吼了一声，眉头一挑，死牛鼻子半点都不想你叫他爹爹，你个小家伙怎么还不肯改口。
　　璃璃被小狐狸有些狰狞的脸色吓了一跳，主人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不像刚刚那样看着只是唬人，这回是真的真的生气了。
　　璃璃小嘴一抿，抽噎起来，“呜呜，娘——呃不是，主人为什么要生气，主人以前不是喜欢璃璃叫那个人爹爹的么，为什么现在主人不让璃璃叫了，呜呜……”
　　小狐狸被璃璃哭的心烦意乱，愈发没了好脸色，“不让叫就是不让叫，那个家伙不需要璃璃这么亲近，璃璃以后不要再提他了。”
　　“那，那璃璃不叫他爹爹，璃璃叫他什么呢？”璃璃眼角真的有泪珠子落下来，璃璃是真的喜欢爹爹的，爹爹的血好好喝，爹爹对娘也很好的，璃璃想和爹爹亲近，娘为什么要生气。
　　明明，明明不久之前，璃璃和娘以魂魄之音说话的时候，娘还很想爹爹的，为什么现在娘都不让璃璃提起爹爹。
　　“叫什么都好，坏人，假道士，木鱼脑袋，或者直接别理他了也行，反正就是不能叫爹爹，听到了没有！”
　　小狐狸别过头去，眼睛竟不自觉的酸了起来。
　　小狐狸以为现在已经够难过，但是小狐狸怎么都想不到，日后的日后，璃璃张口嚷出”爹爹”两个字的情形，会成为他心中难以愈合的伤口，碰不得，想不能，即便有意无视都会在暗中默默的淌血。
　　璃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忽然脖子一伸，又大声嚷嚷道，“爹爹！”
　　“璃璃怎么这么不听话！”
　　小狐狸怒了，刚说了不让叫，立刻就叫了，还叫的这么亲昵这么旁若无人的，当他的话是耳边风啊？！
　　小狐狸伸出手，打算用暴力解决问题了，小狐狸正准备一巴掌拍上璃璃的小屁|股，忽然被人捉住了手腕，熟悉的，让人流连的温度环绕在手腕上，旋即头顶有人温和的说道，“安生，不要生气，不要打璃璃。”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三十四我陪你去
　　一百三十四我陪你去
　　“安生，不要生气，不要打璃璃。”
　　不得轻轻攥着小狐狸的手腕，俯身看着小狐狸嗔怒的脸，墨色的发丝垂下来，发梢轻轻的拂着小狐狸的额头，软软的，凉凉的，痒痒的。
　　小狐狸的手僵在半空中，定定的看着不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忽然排山倒海的委屈就这么的袭上了脑海。
　　忽的一下站直了身子，小狐狸单手狠狠捶着不得的胸口，“我打璃璃碍着你了怎么的，你凭什么管我，你个笨蛋，笨蛋，大笨蛋！”
　　不得有些惊讶于小狐狸的反应，转念一想却立刻明白了。
　　宝贝徒儿喜欢他，而他却很不识抬举的说了”不要喜欢我”，宝贝徒儿当然很不高兴，很生他的气，宝贝徒儿气鼓鼓的离开，他却没有追上去道歉，所以他有错，错不可恕，现在挨骂，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我笨蛋，我错了。”
　　不得顺着小狐狸的话，温声安抚着情绪激动的小狐狸。
　　小狐狸的声音带着哭腔，本想继续再骂下去，或是硬气的一把推开不得，把”从此两不相看”的决定贯彻落实，谁料喉头一颤出口的却是，“太过分了，你个笨蛋怎么过这么久才来找我？”
　　“很久了么。”
　　不得又有些惊讶，他不过是在不失的结界里聊了一会儿，又小憩了一会儿，这就过了很久了么。
　　不得当然不知道，在他”小憩”的那么一会儿里，不失对他使了幻术，让他由”小憩”转而深眠了。
　　但是不得没有想太多，不得满脸歉疚的抱住了小狐狸，任他在怀里乱踢乱蹬。
　　小狐狸扁了扁嘴，发觉不得抱得紧，一时间竟然挣不开，就狠狠的在不得腿上踢了几脚，手也很不客气的在不得腰上乱掐乱抓。
　　“你放开我，你个笨蛋放开我，谁允许你抱我的？！”
　　小狐狸有些底气不足的叫嚣着。
　　你不是不稀罕么，你不是让老子别喜欢你么，你不是连爹爹都不让璃璃叫么，现在这样拉拉扯扯搂搂抱抱，暧昧不清的算什么，算什么，啊？
　　“安生。”
　　不得的声音抵着小狐狸的耳根悠悠的响起来，仿佛无奈到了极点。
　　小狐狸没有理会不得，似乎打不得打上了瘾，手指还捏着不得腰上的软肉，膝盖抬起来一屈就顶在了不得小腹上，厚重的”砰”一声之后，不得沉闷的”唔”了一声，剑眉一皱皱成了川字型，有些艰难的又唤了一声，“安生——”
　　小狐狸一听就知道自己踢的过分了，连忙立正站好，乖乖的任由不得抱着，然后忿忿的，没好气的应了一声，“干嘛，有事求我啊，平白无故装什么可怜相，装什么逆来顺受样，装什么任我打任我骂的小媳妇劲儿。”
　　“是，我有事求安生。”
　　不得脸色有些发白，小腹上那一下可不是盖的，又痛又恶心，不得觉得翻江倒海的想吐，大喘了几口气都没能缓过来。
　　“有事快说，别老抱着我不放。”
　　“安生，能陪我去一趟天界吗？”
　　不得抬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小狐狸，不得要找月老把红线的事情问个清楚，但不得现在法力尽失，孤身一人可去不了天界。
　　小狐狸困惑的眨了一下眼睛，“去天界干嘛？”
　　小狐狸话才出口就后悔了，不是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么，死牛鼻子要干什么和老子有什么关系，老子不是应该立刻拒绝的么，老子干嘛要问死牛鼻子去干嘛。
　　不得听了小狐狸有了回应，当即乐颠颠的喘着气说道，“没什么大事，安生只要把我带上天界，然后陪我逛一圈，见个仙人就好了，很快的。”
　　“见仙人？”小狐狸冷哼了一声，“就你个招摇撞骗的死牛鼻子，还认识天界的仙人啊，你还让我陪你去见，你不怕到时候他们把我这只迷狐妖给收了啊？”
　　小狐狸冷嘲热讽，可话一出口小狐狸又后悔了，逞什么口舌之快呢，老子这不是相当于答应了嘛。
　　不得更乐了，很狗腿子的说道，“安生不用担心，我要见的仙人很讲理的，不会见妖就收的，更何况安生你是好妖，没做过什么坏事，仙人没权力收了你。”
　　小狐狸闭嘴了不说话，满腹狐疑的看着不得。
　　小狐狸嘴上没发问，但其实小狐狸这会儿心里满满的都是问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竟然认识天界的仙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但是不得的不可思议已经很多了，小狐狸倒也没有太震惊。
　　这会儿小狐狸很想跟着不得去看看那个不得认识的仙人，也对天界长什么样子很好奇，但是小狐狸心里又有些别扭。
　　老子不能再这么言而无信了，老子不能这么才下定了决心和死牛鼻子两不相看，没过多久又屁颠屁颠的帮着他去天界了。
　　这么着进退都不甘心，小狐狸矛盾了。
　　不得看出小狐狸在犹豫，连忙趁机继续央求道，“安生，安生乘风去很快的，我也不会耽搁太久，安生就当是去天界玩了一圈，好不好？”
　　小狐狸斜眼看着一脸狗腿子样的不得。
　　“安生，求求你了好不好？”
　　不得的桃花眼迷蒙的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小狐狸和不得对视了一眼，小狐狸忽然的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死牛鼻子也只是不稀罕老子的喜欢而已，其他的方面，死牛鼻子向来对老子很好啊，很关心老子啊，死牛鼻子也没做错什么啊。
　　老子因为单恋被拒绝，就不理死牛鼻子了，这样其实是不好的吧。
　　喜不喜欢一个人，是不能勉强的啊，老子不能强求死牛鼻子给老子回应的，老子被婉言回绝了之后，当机立断的就做下了要和死牛鼻子两不相看的决定，这本来就是老子太小心眼儿了吧。
　　小狐狸皱起了眉头，暗自唏嘘了一下自己的小心眼儿，然后敛眉说道，“好，我陪你去。”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三十五擅闯南天门
　　一百三十五擅闯南天门
　　【注：妖妖此处的千里眼顺风耳两人，采取古代传说，两人为兄弟，一名高明，一名高觉，作战身亡，魂归后为妖，祸害一方，直至被妈祖收复为仙】
　　璃璃就留在了滞留之谷中，交由不失，在小狐狸和不得去天界的这段时间，璃璃在滞留之谷可以修炼成长，对此小狐狸虽然不太情愿，却也勉强答应了下来，这样做是有利于璃璃的，小狐狸再怎么讨厌不失也识得大体。
　　乘风中，越到高处，风越清朗，目之所及越有依稀的记忆，不得紧紧的抱着小狐狸，看着云端越来越近的南天门，忽然有些唏嘘感喟。
　　当年他经九天雷劫而毫发无损，以妖狐之身褪尽浮尘，位列仙班，升任十万天兵副统帅，却只挂名四处逍遥快活时，何等荣耀，何等叱咤，如今却要凭借他人之力才能勉强企及天界，还不知该如何和南天门守门将士解释，让他们放他进天界。
　　落差……
　　“喂，不要得寸进尺，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你也别抱太紧了。”
　　小狐狸推了不得一把。
　　不得心神恍惚的样子，让小狐狸有些担忧，所以小狐狸故意皱起眉头，开骂想逗不得说句话，“喂，等会儿怎么进南天门，那俩守门的将士你熟吗？”
　　不得却不言语，只是手搭凉棚，眺望了一下。
　　雾气氤氲间，不得盯着分立南天门两端，手拿方天画戟的两个浓眉大眼的将士看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
　　离他从仙狐为孽狐，再离开仙界已经过去太久，即使是天界的守门将士，都已经换了新的了。
　　三界中有仙佛妖魔，人精鬼怪，人说修仙便能长生不老，不会死也不用投胎，但其实能跳脱轮回的只有佛而已，其余的妖魔鬼怪虽然不老，但遇袭受伤照旧会死，死了照旧得去地府喝孟婆汤，入六道轮回，重获新生后，照旧得从头修炼起。
　　不得觉得，他这样不老而且遇袭也不死，却不是佛的生灵，简直就是不容于世的无能怪胎。
　　小狐狸见不得摇头不语的样子，更加担忧了。
　　小狐狸可从没见过不得这样，像是触景生情郁郁寡欢的样子，小狐狸很酸楚，又很无奈，因为不得的过去他一无所知，不得的触景生情他也无从安慰。
　　小狐狸觉得不得的世界，其实离他很远，即使不得和他朝夕相处已经很久很久了，算上滞留之谷的数十年，都近百年了，他和不得嬉笑怒骂无所顾忌了，但是他离不得的世界，仍然很远很远。
　　小狐狸好想知道不得的经历，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问。
　　你不说，我就不问。
　　你不说，是你不想说，而我不问，却不是我不想问。
　　因为如此，所以我不知道，这样和你近在咫尺，唿吸相闻的拥抱着，却要刻意压下好奇的日子，我还能撑多久。
　　小狐狸揽着不得的腰在云端轻轻落脚，看似虚无缥缈的云其实很绵实，踩下去虽然软软的，却异常的结实。
　　如临天界，原来就是这种虚无，却又真切的感觉，小狐狸在心中感慨。
　　走的近了，守门的两个将士大喝了一声，“来者何人！”
　　小狐狸扭头看着不得，眨了一下眼睛，意思是，喂，被叫住了，现在怎么办，怎么进去？
　　不得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鼓足了勇气说道，“我只是进去找个熟人，没别的意思。”
　　两个将士对视了一眼，然后在不得身上打量了一下。
　　不得身上没有仙气，没有妖气，没有人气，更没有阴气，守门的两个将士一时分不清不得的族类，也不知该如何对待不得。
　　“我可以进去么？”
　　不得见两个将士没有回应，就又问了一次。
　　两个将士又对视了一眼，达成了一致，然后说道，“不行，先说出你是谁，再说出你要见的仙人名号。”
　　不得皱了一下眉头。
　　说妖狐不得么，恐怕这两个孩子，不认识。
　　说仙狐不得么，恐怕这两个孩子，只模模煳煳听过传闻。
　　说孽狐不得么，恐怕这两个孩子会吓一跳，然后直接将他打出南天门。
　　说天师不得么，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名不副其实的名号，又怎么能说服这两个孩子放他进去。
　　不得吞吞吐吐了很久，两个将士有些不耐烦了起来，手中的方天画戟一紧，原本和颜悦色的脸也严肃了起来。
　　小狐狸在不得身后见情形不妙，就快步上前，伸手把不得护在了背后，低低的嘀咕了一句，“吞吞吐吐的干什么，你的身份见不得人吗？”
　　小狐狸一近身，两个将士就嗅到了小狐狸身上隐隐约约的妖气，虽然小狐狸修行了很久，妖气也掩盖的严严实实了，但这里是天界，小狐狸身为妖狐，法力自然就被削减了许多，妖气自然的就露了出来。
　　两个将士眉头一皱，面目狰狞起来，手一端端起方天画戟，直直的就指向了小狐狸，做出了攻击的阵势，小狐狸见将士有敌意，也不甘示弱的单手掐起了诀。
　　不得尴尬的立在小狐狸身后，看着双方剑拔弩张，却不知该如何劝解。
　　厮斗一触即发。
　　不知是谁先动了手，只看见方天画戟尖端寒光一闪，左边将士的画戟当先挑向小狐狸的前襟，右边将士则趁小狐狸闪躲的时候斜斜刺向了不得，与此同时，小狐狸脚一抬勾住了画戟的把柄，另一手掐出的乱风诀就袭了出来。
　　不得忙不迭的躲闪到一边，看着场面越来越乱，不得心焦之余正想吼一声，“安生，别打了。”忽然就被人拦腰拖到了一边。
　　不得惊诧的看着突兀的出现，又突兀的抱住自己的人。
　　是个圆脸的少年，只到不得的肩高，清秀的脸上带着稚气，赤红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能慑人魂魄。
　　“千里眼高明？”
　　不得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不确定的唤了一声，“小明？”
　　高明高兴的点了点，圆脸在不得胸口上蹭了蹭，欣喜若狂的大叫了一声，“美人叔叔！好久不见了，我好想美人叔叔啊，美人叔叔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啊，我在这天界好无聊好空虚好寂寞啊……”
　　“等会儿再叙旧，快把那边打起来的人拉开。”
　　不得打断了高明的絮絮叨叨，焦急的看着正在厮斗的小狐狸和将士，推了推高明，谁料高明狡黠的笑了笑，阴阴的说道，“美人叔叔别担心，小觉觉也来了。”
　　不得一惊，旋即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快如闪电的加入了混斗中，像道白光一样在两个将士和小狐狸身边穿梭了一会儿，少年停下后，两方气势汹汹的人都被定身术定在了当场。
　　“小觉？”
　　不得又唤了一声，那白衣少年调皮的对着不得做了个鬼脸，然后飞奔到不得身前，一把推开高明，然后占据了高明原来的位置，同样用脸蹭了蹭不得，大叫了一声，“美人叔叔，好久好久好久没见了啊，我想死你了！”
　　不得还没回答，高明就一脸幽怨的看着高觉，扁着嘴说道，“原来小觉觉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心里想的都是美人叔叔。”
　　高明脸色变得比天色还快，刚刚还乐着的笑容倏然褪去，脸上立刻就浮出了悲怆至极的难过。
　　高明一个回身，肩膀**了一下，然后做了个挥泪的动作，“这么多年了，你抱着的是我，想着的却是美人叔叔，呜，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还活着做什么，呜，我不活了。”
　　高觉连忙松开了不得，扭身就去抱高明，深情款款的说道，“小明明，你别这样，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一千年一万年，都只有你——”
　　“真的吗，小觉觉？”高明回头，赤红的大眼睛里隐约竟然有泪光闪烁。
　　“当然是真的，小明明，我若骗你，天打雷噼，碎尸万段，我魂魄出窍把自己的肉身拖出去喂狗，喂完狗再把残渣喂老鼠！”高觉和高明一模一样的，清秀的脸上带着坚决。
　　“别说了，别说了，我相信你。”
　　高明伸手捂住了高觉的嘴，微微甩了甩头，然后身体前倾，小脸一红，双眼一闭，作势就要对着高觉的薄唇吻下去。
　　不得的嘴角**了一下，万年没见，这俩还是一点都没变。
　　不得看不下去，想伸手阻挠，忽然听到被定身术定住的那两个将士忍不住大声嚷嚷道，“两位大人，腻歪够了没有，腻歪够了就解了我们的定身术。”
　　“这不叫腻歪！”高明高觉齐齐回头，深情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异口同声的说道，“这叫郎情妾意，这叫鸳鸯交颈，这叫你侬我侬——”
　　“好，好，知道两位大人感情好，大人劳烦先解开我们，还有旁边这位妖狐，他和两位大人刚刚所喊的”美人叔叔”擅闯南天门，我们有守门责任在身，要搞清楚他们的来意。”
　　两位将士有些无奈。
　　“什么，擅闯南天门？”
　　高明和高觉带着十二分的惊诧，抬头看着不得欲言又止的样子，齐声问道，“美人叔叔，你想进天界就进嘛，如果他们不让你进你大不了轰碎了这门就是了，干嘛要擅闯这么麻烦？”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三十六胆子变小了
　　一百三十六胆子变小了
　　“大不了轰碎这门就是了，干嘛要擅闯这么麻烦？”
　　高明和高觉四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得看，两张一模一样的清秀小脸上尽数的都是困惑。
　　高明和高觉虽然是仙，年代也久远了，但法力其实并不高强，刚刚的定身术也不过是趁着两个将士和小狐狸不备，才能奇袭得手，所以两人没能像不失那样，凭眼力就看出不得已经灵根被锁，灵力尽失了，两人只当不得是隐匿了气息，掩盖了强势佯装凡人而已。
　　至于万年前不得由叱咤天下，却忽然销声匿迹之事，高明高觉则因为在天界身份低微，只能雾里看花井中望月，整个儿一模煳不清，两人只听闻天界的上位者说不得以孽狐之身犯下滔天之罪，逆天改命，与天庭派出的十万天兵短兵相接，被制服后仍然不知悔改，出言顶撞，所以被降了罪责。
　　而不得为何逆天，又如何逆天，被降罪责，又是何罪责，两人就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了。
　　两人猜测过不得是被监禁了，被贬了法力打回原形了，甚至是就地处死堕入六道轮回了，但无论是问谁，不得的下场都像是成了禁忌，茫然者占了大多数，不知者无奈摇头，知情者无人肯透露分毫。
　　这次看见不得忽然亲临南天门，两人还以为万年过去，不得又重获了仙藉，或是来看望故人什么的，半点都没想到不得已是一无所用之人。
　　不得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没想过擅闯天界，这和轰碎南天门一样，会触犯天条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还不知长进，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美人叔叔当年也常常触犯天条啊，轰碎个天门炸毁个宫殿顺熘的像喝个水吃个饭似的，怎么过了一万年，美人叔叔胆子变小了？”
　　高明吐了吐舌头，典型的调皮捣蛋样，还故意想用”胆小”来激怒不得。
　　“小明要这么说，也行。”
　　不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底一闪而逝过的却是不甘。
　　闻言，高明却是被不得不置可否，半点没有被他的”胆小”两个字刺激到的样子吓了一跳，吓了好大的一跳。
　　当年不得为仙狐时，因为是由妖变仙，没束缚惯了，所以一如既往的狂放不羁，视天条规矩如无物，在天界横行没半点顾忌，如高明所说，轰碎个天门，炸毁个宫殿，甚至当众给上位的仙人难堪，不得还真是做的顺熘到不行。
　　时间长了，不想管的索性撒了手，管不了的撇开了眼，恨不得的恨的牙痒痒，怕不得的躲的老远远，和不得臭味相投的，诸如高明高觉之类满脑子小九九，一肚子坏水的仙人，则是趋之若鹜的围在不得身边，一天到晚想鬼点子折腾各路仙人，前唿后拥的看着不得触犯各类禁忌。
　　有句话说的是，朋友之间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得被高明高觉死死缠上，甩都甩不脱之后，福是没享到多少，难倒是常常替着担当。
　　因高明高觉只是闲散小仙，闯了祸就会被铁面无私的责罚，这时候高明高觉总是会留下一个人拖延时间，然后另一个就飞快的熘去寻不得求救。
　　当时的不得可不像现在，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因无心也无力，所以从不插手与自己没利益纠葛的事情，当时的不得挂着十万天兵副统领的名，身怀三界侧目的法力，还有曾让超脱世外的佛祖都曾震惊不已的特殊体质，可是了不得的人物，身为了不得的人物，见了小跟班儿屁颠屁颠跑来求救，不管心里乐不乐意，一拍胸口就会说一句，“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于是两人闯的祸自然而然的就嫁接到了不得身上，因为不得脸面大，身价高，而两人闯的祸，诸如撕了哪个仙人兢兢业业织的锦，折了哪个仙人辛辛苦苦养的仙草，逗弄了哪个仙人小小心心侍候的仙兽，之类之类，真追究起来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所以本来还想不留情面惩处两个小仙的执法仙人，见了不得就只能买上不得三分情面，顶多就没底气的教训个几句，大多数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让祸事给过了。
　　就这样，有难同当的多了，高明高觉打心眼儿里就真的依赖上了不得，喜欢上了不得，没事儿就想着来找找不得，高兴了就想着来逗逗不得，难过了就想着来抱抱不得，求个抚慰求个安心。
　　感情在不知不觉间深了，因而当不得从仙狐引退为孽狐，卸下仙藉，离开天界重回人界的时候，高明高觉抱在一起哭的眼泪汪汪的，送不得一路从云端送到了山巅，最终不得不回天界执勤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一回头就是一句，“美人叔叔，你记得常来看我们啊，不要忘了我们啊。”一个送别几乎送了大半天，两人还意犹未尽的不肯回天界。
　　当不得从孽狐犯下滔天之罪，被降下罪责而销声匿迹的时候，高明高觉震惊之余呆若木鸡，互相掐对方的脸颊掐了好久，青肿青肿，痛到龇牙咧嘴的才肯相信，他们不是在做梦，他们心心念念的美人叔叔真的不见了。
　　自此高明高觉仗着千里眼顺风耳的本事，想上天入地疯狂的寻不得，却被看起来元气大伤的二郎神带着哮天犬拦住了，二郎神皱着眉不容违拗的命令道，“你们两个，不许去找那个妖孽。”
　　至于为什么不许，二郎神又什么都没解释。
　　身为上仙的二郎神，自然是不需要向两个小仙解释他的命令的，高明高觉虽然心有不甘，迫于二郎神的淫威也不敢再有举动。
　　二郎神见两人唯唯诺诺的样子，又冷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小心思多着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是想表明上应承着，背地里再偷偷的去寻那个妖孽，对吧？”
　　高明高觉齐齐摇头，“没有，不敢。”
　　“不敢就好，如今太平盛世，哮天犬正好没事儿做，能时不时的看着你们点，哪天被我发现你们两个去寻那个妖孽了，别怪我不客气！”
　　二郎神冷哼了一声，浑身的皮毛油光锃亮的哮天犬耀武扬威的”嗷呜”了几声，高明高觉对视间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人界万年，天上却不过万天，寻不得的事儿，一搁置，就搁置了万天，直到不得真身出现。
　　高明雀跃之后，却惊觉，他的美人叔叔，好像真的变了。
　　不狂妄了，睥睨天下的傲气没有了，毫不掩饰的威压没有了，甚至，连身为强者的自傲都没有了。
　　他的美人叔叔现在平和温顺的如同人界的蝼蚁，不敢触犯天条，不敢违背天命，即使被人骂了”胆小”，也不还口不生气了。
　　——这些年，美人叔叔都经历了什么？
　　高明惊诧之余，忽然有些心疼，高明还记得不得当年为仙时的样子，桃花眼微眯，嘴角噙笑，即使天帝圣喻，王母召见，十方仙人拜见，都能保持不徐不疾的步调，无论何时都有着三界绕道而走的霸气，高明想象不出来，要有多困窘，多坎坷，多世态炎凉，才会磨平不得的锐气。
　　不得伸手在晃神的高明眼前晃了晃，说道，“小明，别发呆了，快去解了他们的定身术吧。”
　　高明回过神来，哦了一声，然后虚空弹指，僵硬的两个将士和小狐狸同时唿了一口气，舒展起了筋骨。
　　不得又拍了拍高明的肩头，说道，“小明，我进去找人，有时间再叙叙旧，那两个孩子那边，你帮忙去解释了一下，就说我是人界想修炼成仙的道士，虔诚的来此求仙人相助好了。”
　　不得说完，就跑过去拖住小狐狸的手，然后向着烟波浩渺的天界里跑。
　　不得跑的很快，快的高明只能留下一堆问号杵在了当地。
　　不得跑的很快，很急，很匆忙，不得没有回头看高明，也没有侧过脸去看小狐狸，所以不得没有看到，小狐狸脸上欲言又止，浅褐色的瞳眸里明明盛满了好奇，咬了咬嘴唇却还是硬生生压下疑问的神情。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三十七不走运
　　一百三十七不走运
　　小狐狸脸上欲言又止，浅褐色的瞳眸里明明盛满了好奇，咬了咬嘴唇却还是硬生生压下了疑问。
　　美人叔叔这个称唿，含了三层意思。
　　一是，不得为美人。
　　二是，不得为叔叔，年长于千里眼高明，顺风耳高觉。
　　三是，不得与千里眼顺风耳的关系，不仅相熟，而且是匪浅，甚至可说是亲密。
　　第一层意思小狐狸看在眼里，长着一张桃花脸的不得当之无愧，而第二层意思，小狐狸困惑重重。
　　千里眼顺风耳虽然地位不高，但年龄不小，可算是天界成立之初便跻身的仙人了，甚至比万年的老狐狸灵通还要大上不少，不得看似年纪轻轻，却被二人自然而然，亲昵万分的喊了声”叔叔”。
　　至于第三层意思，小狐狸心里一紧。
　　小狐狸倒没有很介意不得其实很老很老了，小狐狸介意的，是千里眼顺风耳刚刚一人轮抱了不得一次，抱得那叫一个紧实不漏风，还脸不红心不跳的嚷嚷着”想死”了，更让小狐狸介意的是，不得被抱了之后还满脸的和煦不舍，虽然语调仍然平和，但眼底的思念之情小狐狸看了个清清楚楚。
　　小狐狸被不得一路拽着跑，心里酸熘熘到不行，明明想知道不得和高明高觉两兄弟的关系，却又横着”你不说，我就不问”的别扭，怎么的都不肯问出口。
　　小狐狸四下里看着天界茫茫的云层里，宫殿呈漂浮状东一座西一座的横兀着，精致的，恢弘的，奇情的，一尘不染的，每每都间隔着一柱香的脚程，异常的疏散，在烟雾飘渺的白云里若隐若现。
　　离南天门有些远了，一路上却没遇见什么闲散的仙人，小狐狸目之所及，天界像是一望无际的云的海洋，不得拖着小狐狸的手好像漫无目的的奔跑着，却又好像目的明确的奔赴向某个仙人的居所。
　　又过了一会儿，空旷的视野中一座三层精雕细琢的小楼显现，半隐没在白云间，雕栏玉砌近在眼前，朱漆的大门敞开着像是迎候远方来客，不得途径，又路过，却没有刹下脚步，很明显，这座宫殿不是不得的目的地。
　　小狐狸却忍不下心里的酸楚，一把甩开了不得的手，杵在原地不肯走了。
　　不得惊诧的回头看着小狐狸，催促道，“安生，快走啊，进了南天门不代表天界就欢迎我们了，如果突然杀出来个我不相善的仙人，我们就麻烦了。”
　　不得为仙时太猖狂，得罪了不少仙人，在以孽狐之身犯下滔天之罪，与天庭天兵厮斗时，更是因大展拳脚的反抗而有了大不相善的仙人。
　　“你不相善的仙人？”
　　小狐狸抽了一下鼻子，像是闹脾气一样直的着脖子吼道，“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认识多少个仙人，你不是个假冒天师的死牛鼻子么，你怎么会认识那么多的仙人，还相善不相善的，你和天界的多少人有过纠葛？”
　　不得被小狐狸的问话梗在当场。
　　不得还没有准备好，在不知道他红线上的死结是否解开，他是否可以全身心的爱小狐狸之前，不得不想让小狐狸知晓他的过去。
　　他的，有太多孰是孰非，比乱麻还要纠缠不清的过去。
　　小狐狸见不得没有回答的意思，愈发心酸。
　　不肯说么。
　　即使这么直白的问了，还是不肯说么。
　　你知道老子的所有事，老子对你笑过，哭过，完完全全的颜面尽失过，老子却连你是谁，认识些谁，活了多久都不知道。
　　你果然不喜欢老子，甚至不稀罕老子，否则何苦要隐瞒老子这么多事，不让老子了解你半点，不让老子亲近你分毫，决绝的切断了老子走进你的世界的所有门路。
　　小狐狸浅褐色的眼睛里有雾气氤氲，小狐狸自认很坚强，受尽宠爱却孤寂到极点的生活了百年，眼见族人被灭口，亲人被撕碎灵根，己身被追杀千里拼尽了最后一口气，后又得知最敬重的姐姐安心叛离家族投靠仇人的事，都没掉过一滴眼泪，却在非亲非故的不得面前三番两次红了眼。
　　小狐狸觉得自己已经在不得面前丢了强势，丢了脸面，丢了身份，在好不容易生出的”喜欢”也被嫌弃之后，小狐狸想，他连最后的自尊也丢的半点不剩了。
　　不得见小狐狸莫名其妙的就红了眼，急了，宝贝徒儿得不到回答，生气了。
　　但是怎么办，他现在还没准备好要和盘托出啊。
　　不得慌了神，想安抚一下小狐狸，伸手想去摸小狐狸的脸，却被小狐狸一扭头躲过，伸手再想揽住小狐狸的腰，又被小狐狸一扭身闪到了一边。
　　不得急得几乎跳脚，正想着该怎么平息小狐狸的怒气，忽然身边轻风一闪，清浅的香味扑鼻而来。
　　不得惊诧的看着原本就在眼前不过一尺的小狐狸倏然消失了，然后自己也两眼一黑，不知怎么的就晕了过去。
　　这么不走运，还真的遇上不相善的仙人了。
　　不得临晕前，讪讪的想道。
　　三层小楼原本敞开的朱漆大门，仿佛被一阵轻风吹过，缓缓的，悠悠的，阖上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三十八仙家秘闻
　　一百三十八仙家秘闻
　　不得在浅睡中闻到一股清浅的香气。
　　一股若有若无的，若隐若现的，却分明真切到能刻入人骨髓的香气，像是冰冻三尺的寒冰，虽然无色无味，晶莹剔透，人畜无害，触手的严酷却实属终生难忘。
　　一只手抚上了不得的脸，温凉温凉的，修长的手指在不得眉心一按，只一下，不得就悠悠转醒。
　　睁开眼，视野才从模煳转清晰，一张属于女子的绝世容颜就映入了不得眼帘。
　　同样是纤眉入鬓，皓齿明眸，眉含远山黛色，目隐水光潋滟，青葱水嫩的十七八岁的样子，但不同于安心的宁和，洛弋的魅惑，不得眼前这个女子的容颜有些远离尘嚣的渺远，五官明晰又无比精致，纤尘不染间一分一毫都带着不容侵犯，不容亵渎，不容觊觎，甚至是不容逼视的意味。
　　女子穿着紫色的曳地长裙，水纹的织锦，天衣无缝的接线，浅紫色抹胸微露，小小露出群摆的绣鞋亦是紫色为面，女子漆黑的发丝掩映入紫水晶的钗子中，流光涌现的椭圆形紫水晶在女子脸侧微微泛动，女子白皙的俏脸仿若覆盖在一层薄薄的冰霜之下，清冷到好像世间一切都与她无关。
　　“不得将军。”
　　女子微启朱唇，声音同样清冷，没有半点起伏。
　　不得为仙狐时在天界任十万天兵副统领一职，份该被敬称一声”将军”，但是不得由仙狐为孽狐，又由孽狐被封印为凡狐已逾万年，女子却仍然一口一个”将军”叫的无比顺熘。
　　不得用手撑了一下，支起上身来，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窗幔飘摇的绣床上，胸以下都盖着丝滑绵实的锦被，举目四望都是简明的精致紫竹木家具，不得一抽鼻子，四处都氤氲着和女子身上的香气一样的味道，很显然，这里是眼前女子的闺房。
　　不得只看了女子一眼，知道是女子虏他来此，却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挣扎着想要下床，嘴里喊道，“安生，安生！”
　　“不得将军不用惊慌，将军身边的小妖狐在隔壁房里，被我小小用幻香施了术，睡一会儿自然会醒。”
　　女子没有伸手，只看了不得一眼，不得却感觉有一阵冷风档在身前，硬生生把自己吹回到了床上。
　　不得扭头看着女子，皱了皱眉头，说道，“天羽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女子敛眉，没有答言，却是歉意的笑了笑，那笑绽放在女子浅到近乎白色的唇角，不浓烈，甚至有些突兀，却仿佛冬日雪融一样的舒心。
　　世人传言，天帝有七女，天寿，天阳，天荣，天昌，天显，天庆，天羽，而此刻身着紫衣的女子如不得所说，名为天羽，身为公主，是天帝的最小的女儿，尊荣华贵的天界七公主。
　　——不得和天羽都心知肚明，世人传言，有误。
　　天帝有女，却是有八女。
　　天羽是天帝最小的女儿，却是并列最小的。
　　不得看着从来都清冷，素来都不欲与任何人有瓜葛的天羽竟然偷袭他，不仅自作主张带他来闺房里，现在又留着他阻挠他去找小狐狸，不得就明了的天羽心中所想，所欲。
　　不得也不再挣扎着去找小狐狸，只是接着自己的话，又严肃的说道，“天羽公主应该知道，你现下所作所为，如果被天帝知晓，会惹出多少事端。”
　　“父皇不会知道。”
　　天羽的声音仍然没有波澜，但不得看到，天羽紫色的瞳眸里，隐隐的有些担忧和坚决之色，“不得将军知道我带将军来此，意欲何为，若将军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感激不尽。”
　　不得料到天羽会这么说，摇了摇头，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天羽公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公主即使对此有疑惑，即使对逝者有牵挂，有执念，有思念，也都应该放在心里，何苦要如此纠缠。”
　　“不得将军不必多费口舌，将军若是不说，我便将隔壁房间的小妖狐碎尸万段。”
　　天羽扬起了脸，说到”碎尸万段”时天羽清冷的脸上仍然带着纤尘不染的微光，仿佛那几近变|态的血光屠戮，只是信手拈起带着晨露的小花别到鬓间那样的闲情小事，可以从容不迫，甚至可以优雅而行。
　　不得唿的站了起来，看着天羽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诧和忿恨。
　　不得知道，天羽从未杀过人，从出生起便食素食天地灵气的天羽甚至十指未站过半点血腥，天羽也是不屑于屠戮的仙人，但是天羽刚刚是说真的，天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不得确定，如果他不告诉天羽她想知道的，天羽会安静的坐在他身边，隔着墙就让还陷在幻香里的小狐狸血肉横飞。
　　不得的声音带着略微的颤抖，“天羽公主，竟然为了得到答案，学会了不择手段的牵连无辜之人，以此威胁。”
　　“呵，不择手段。”
　　天羽同样回望着不失，紫色的瞳眸里有雾气氤氲，虽然面色仍然淡然，但天羽袖袍下的双手在不自主的抖动。
　　“不择手段又如何，方才将军让我把牵挂，执念和思念都放在心里，不必纠缠于此事了，将军说的风轻云淡，说的事不关己，将军可算过，这牵挂在我心里，已经深埋了多久了？”
　　“一万三千二百一十八日，她生死未卜，隐匿声息后的日日夜夜，我都在拼命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要多问，不要多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一旦我插手此事，若她真死了，那我的所作所为便于事无补，而若她未死，我寻出她的行踪便会让她被天界通缉，我反帮了她倒忙。”
　　天羽深吸了一口气，晶亮的泪水竟顺着如玉的两颊滑落，从削尖的下颌滴落到紫色长袍里，润湿开了一圈圆润的光影。
　　那次事变之后，连她的名字都成了禁忌，虽然这名字在天羽心里深深铭刻，时时回荡，但天羽一时间竟只能说”她”，而不敢再随便叫她的名字。
　　不得盯着天羽眼角的泪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与旁人说句话都觉得多余，做个表情都觉得不耐，冷情到极点的天界七公主，现在竟然对他说了那么多可算是掏心掏肺的话，甚至还哭了。
　　一万三千二百一十八日，也即是人界一万三千二百一十八日年来，七公主难道从未对当年之事释怀过么。
　　不得眼中的忿恨渐渐隐没，不得开始有些同情天羽了。
　　天羽却恍若未觉，抖了抖嘴唇继续说道，“仙人也是生灵，有喜怒哀乐有七情六欲，看将军方才的激动，应该是知道，关心的人出了事，自己却无能为力，心里会有多牵挂多懊恼的。”
　　“她是我血脉至亲，一胎所生，一室长成，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姐妹之情至深，我甚至将她当做重要过我自己的人，誓要与她携手永生永世，无论发生何事，都要以我的性命保她周全，但她被卷入变故的时候，我却被父皇一道结界禁在这房间之中，看不见也听不到，怀着惴惴之心好不容易等到事情平息了，我虽出结界，却被父皇告知她已经魂飞魄散，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未见到，遑论下落行踪。”
　　“这份苦痛，将军能理解么。”
　　“我只想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将军能告诉我么。”
　　天羽越说越激动，脸上泪迹斑驳，紫色的瞳眸边泛开了一圈赤红的血丝，衣襟上也濡湿了一片，不得动容，咬了咬牙却还是说道，“既然天帝已经告诉天羽，她魂飞魄散了，便是天帝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论她究竟是死是活都认定她已死，而不再追究她的过错了，天羽公主又何必再多问。”
　　“我言已至此，将军为何还是不肯说出实情！”
　　天羽的语气终于有了愤怒，天羽手在身前一挥，有紫光在天羽手掌沿涌现，同时隔壁房间清晰的传来了小狐狸尖利的嘶鸣声。
　　“不要！”
　　不得惊唿了一声，天羽抬眼盯着不得，手掌沿的紫光仍然没有隐没。
　　不得焦急的看了看墙壁，想着隔壁的小狐狸，不得终于叹了一口气，说道，“好，我告诉你。”
　　天羽收回了手，平复下紊乱的唿吸，然后坐在紫竹木椅上貌似安静的看着不得。
　　不得不放心的问了一句，“天羽公主刚刚砍伤了安生的哪里，伤势重不重，安生听起来似乎很痛。”
　　“右腿，伤口不深，小妖狐应该还在幻香的小睡中，嘶鸣声只是下意识的，不代表他真的痛。”
　　天羽皱了一下眉头，催促道，“我等会儿会替小妖狐施术愈合伤口，将军还请快些解决我的困惑，父皇虽不确定她的生死，但我与她一胎所生灵根微通，我直觉她还未死，我只想知道她现在过的如何。”
　　不得眨了一下眼睛，沉思了一下，忽然隐晦的说道，“天羽公主既然如此迫切的想知道，何不自己来看呢。”
　　不得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三十九见你所见
　　一百三十九见你所见
　　天羽坐到床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从不得腰间穿过，不得也顺势环抱住了天羽，两人额头相抵，慢慢阖上了眼睛。
　　亘古的咒语在天羽口中默默涌现，屏气凝神，意念相通，见你所见，听你所听，闻你所闻，触摸到你的记忆。
　　此为灵识阅，与灵识窥异曲同工，但需要对方的全力配合，阅到的只是对方想展现给你的记忆和影像，而且阅完对方的魂魄也不会受到损伤。
　　这个法术事关魂魄灵识，本可以不接触肢体，只靠灵力，但不得现在灵力尽失，只能靠身|体的相拥来让法术顺利施行。
　　咒语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天羽的眼皮动了一下。
　　五光十色绣了鲜花的小鞋，斑斓的锦衣，满脸皱纹的老脸，干枯瘦瘪，仿佛油尽灯枯的老人形象浮现在天羽眼前，真切的仿佛是天羽亲眼所见。
　　如果小狐狸也见到这个影像，一定会大吼一声”老妖婆”，因为这人，正是送了小狐狸肚兜的清缘。
　　天羽微皱了一下眉头，缠在不得背后的手十指一紧，往不得脸上又靠了几分，纤长的睫毛几乎打到了不得的眼睑，瞬时，天羽听见老人用尖利而粗哑的声音唿唤了一声”清修”，然后一只油光发亮的大狗就从阴暗的房间里跳了出来，步伐稳健的走到老人面前，伸出舌尖舔了舔老人像树枝一样的手。
　　老人把手探到大狗下颌轻轻的挠了几把，大狗微闭上温和的大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噜”的舒适至极的声音。
　　“清修，委屈你了。”
　　“呜——”大狗轻轻叫了一声。
　　“不过这样也好，隐姓埋名，改头换貌，虽然没了绝世容颜，通天法力，仙藉魔尊的地位，甚至连人形都失去了，但至少我们终于不用被指责仙魔相恋叛离天条，而可以终身相守，不离不弃了，对不对？”
　　老人抿起了嘴，皱巴巴的脸上绽开了一个不言而喻的笑容。
　　大狗昂起了头，黑亮亮的眼睛眯起了一线深以为然的弧度。
　　影像突兀的，戛然而止。
　　不知是不得不想再展现记忆了，还是天羽强行掐断了。
　　刚刚才止住的清泪，从天羽微阖的双眼滚落，带着更为悲戚的意味。
　　“你快乐就好。”
　　天羽喃喃低语，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感慨。
　　原来她早已不需要她，原来她心有别属，原来那次的变故让她生死未卜，虽然失去了仙藉失去了身份，却成全了她的心愿，完满了她的快乐。
　　天羽把头搁在不得肩上，万年的疑窦尽解，万年的牵挂了断，得知念心的人还活在世间，而且是快乐的活在世间，天羽却感觉心撕裂一样的疼痛，深谷一样的空寂。
　　天羽只想找个温暖的物什依偎着。
　　不得忍不住叹息，把手在天羽纤弱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安抚着。
　　忽然，”咣当”一声。
　　紫竹木门被狠狠推开，风穿堂而入，不得一惊之下抬眼看着门口，小狐狸单手撑着门框，摇摇欲坠的站在门槛上，之前被天羽隔墙打伤的右腿渗出的鲜血濡湿了下摆，让不得心疼不已的一片妖艳赤红。
　　更让不得心疼的，是小狐狸瞪大的双眸里毫不掩饰的悲楚。
　　“打扰了。”
　　小狐狸忽然低下头，转身背对着不得，冷冷的说道，“我只是随便逛逛，你们继续。”
　　真是郎情妾意，逍遥快活。
　　老子竟然，会以为你这个笨蛋出了事，有危险。
　　老子竟然，才刚醒就拖着这条不知怎么弄伤的腿到处找你这个笨蛋，老子是傻了还是没清醒过来。
　　小狐狸冷笑了一声，伸手把敞开的门又关上，然后转身就走。
　　小狐狸不觉得，他还有再留在天界的必要，不管不得要找的”相熟的仙人”是谁，里面那个身着紫衣，和不得正面相拥的，应该是仙子的女人肯定也会陪不得去找，他的去留对不得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
　　还说不定，这个女人就是不得要找的”相熟的仙人”，为了和不得单独相处，才用法术弄晕了他。
　　小狐狸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知道了老子喜欢你之后，你不稀罕也就算了，竟然还让老子乘风带你来找你的老情人……
　　你还真是，毫不手软的利用老子啊。
　　小狐狸拖着不断淌着血的右腿，漫无目的的向着三层小楼外的烟波浩渺中走去，小狐狸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但小狐狸想离开天界。
　　不得被小狐狸突如其来的推门而入吓了一跳，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等到小狐狸关上门又走了，不得才想起来推开天羽，跳下床去追小狐狸。
　　天羽手指一动，一股轻风又拦腰挡住往门口冲的不得。
　　不得愤怒的扭头看着天羽，尽力克制着语调的平和，但吹出来的气都是冷的，“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天羽脸上还带着泪痕，脸色却恢复了最初的清冷。
　　“将军此去，应该是去追那只小妖狐的吧。”
　　“这又关你何事？”不得冷眼回问，对天羽的阻挠明显的怒火中烧。
　　“将军莫急，听我一言。”
　　天羽不急不缓的说道，“那只小妖狐本来是隐匿了气息的，靠近了仙人三步之内才会被觉出妖身，但是小妖狐现在撕裂了右腿的伤口，妖血横流，妖气泛滥，但凡附近的仙人，无论法力低微都会闻到，将军这样出去若不能立刻止住他的妖血，带他到和将军相善，不会与将军作对的仙人府邸，恐怕会惹出事端。”
　　听了天羽的话，不得愣了一下。
　　是啊，宝贝徒儿是妖，虽然不为恶也不作乱，但在这天界里流着血大摇大摆的四处闲逛，肯定会招惹是非，而且看刚刚宝贝徒儿的表情，他这次去追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哄不回来了。
　　他当初怎么会以为，让宝贝徒儿带他来天界，找月老问一下红线的事会很顺利，现在却惹出这么多意料之外的麻烦，被绊住了那么多次腿。
　　不得皱起了眉头。
　　天羽见不得已经冷静下来了，就说道，“我也算欠了将军人情，将军若不介意，我可代将军将那只小妖狐带回府来，施术止血。”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四十真相大白（上）
　　一百四十真相大白（上）
　　小狐狸正一瘸一拐，茫然无目的的行走间，忽然听到一阵撕裂空气的锦帛声，旋即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条宽大的紫色带子，一眨眼的功夫小狐狸拦腰就被那条带子给绑住了。
　　小狐狸一惊，抓住带子的边角想扯开，却发现被越缠越紧。
　　小狐狸回头，看见一个紫衣女子立在云端，紫色带子的尽头在女子身侧悬浮，女子衣袂飘摇绝尘而立，皓腕轻巧的一抖，小狐狸就被拖了过去。
　　“你干什么？！”
　　小狐狸凭身形和侧脸认出这是刚刚和不得相拥的女子，小狐狸惊讶之余很是生气。
　　怎么的，刚刚被老子打扰相会，恼羞成怒还想追出来训斥不成？
　　谁让你们私会还不把门锁紧的！
　　小狐狸骂归骂，还空闲着的双手却没有掐诀攻击，小狐狸潜意识里怕伤着了不得的”老情人”。
　　天羽也不和小狐狸废话，舒展开双手，十指连点，在空气中漂浮的像水草一样的紫色带子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攀附上了小狐狸的周身，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挣扎不已的小狐狸浑身裹成了个粽子，然后一条拇指粗的带子封住了小狐狸的嘴，天羽悠悠然转了个身，就把粽子一样，还”唔唔”不已的小狐狸带回了三层小楼。
　　不得正在天羽闺房的隔壁，也即是小狐狸刚刚昏睡的房间焦急的来回踱步，门就被一阵香风推了开。
　　天羽飘进房来，把小狐狸扔到了床上，然后对不得说道，“将军放心，尚未有仙人察觉小妖狐的行踪。”
　　不得舒了一口气，疑惑的看着在床上挣扎扭动，却怎么都挣不开紫色带子束缚的小狐狸，问道，“天羽公主，这是何意？”
　　“方才我已经对小妖狐施了止血诀，但是伤口愈合需要时间，捆住小妖狐周身的紫色带子能吸收妖血的气息防止妖气外泄，一炷香内将军请勿解开带子。”
　　“一炷香后，血定止，伤口也会恢复如初，到时候将军想走想留，请自便。”
　　天羽交代完了，敛眉就走出了门。
　　不得关上门脚不沾地的跑到了床边，看着小狐狸在床上蠕动，被封住的嘴里不断发出”唔唔””哼哼”的声音，就伸手把小狐狸嘴上的带子解开了。
　　“安生你想说什——嗷！”
　　不得话问到一半，就被小狐狸狠狠咬了一口。
　　不得痛的连甩手，小狐狸愤愤的啐了一口，然后吼道，“你把带子解了，放开我！”
　　“不行啊，天羽公主说了，安生的伤口还没好，妖血还没散尽，现在解开带子会引来仙人的。”
　　不得连连摆手。
　　小狐狸挑了一下眉，公主？他刚刚是听到”公主”两个字了？
　　小狐狸阴阳怪气的说道，“刚刚那个女人是公主啊，你还真是厉害，竟然还能勾搭上天界的公主。”
　　“勾搭？”不得困惑的眨了眨眼，“安生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
　　小狐狸被不得无辜的表情激的火大，“你都跑到她房间里去了，刚刚还和她抱得那么紧，这不是勾勾搭搭是什么，还敢和我装，装什么装，你让我带你上天界就是为了来见她吧，还什么相熟的仙人，分明就是老情人！”
　　小狐狸越说越委屈，大眼睛渐渐的就红了起来，“怎么的，刚刚在床上被我打扰了，现在气势汹汹找我来算账了？”
　　老子都想一走了之，留你们两个腻腻歪歪了，竟然还强行绑老子回来，佛祖说过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的，你们两个这么欺负也太过分了！
　　不得**了一下嘴角，从头到尾听小狐狸说完，不得终于明白过来了，敢情宝贝徒儿是大大的误会了。
　　不得很庆幸小狐狸这会儿被捆住了，否则，天羽的房子被暴怒的小狐狸给拆了都有可能。
　　“安生，你误会了，你别激动，你先听我说。”
　　不得双手搭在小狐狸肩上，很无奈，同时也是很认真很严肃的表情。
　　小狐狸努力往边上挪了一下身子，然后吼道，“你别碰我！误会个屁，我亲眼所见还能有错！”
　　小狐狸喘了一口气，忽然恍然大悟一样说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怕天帝知道你和她女儿私会，你和那个公主会受责罚是吧，怎么的，那个公主还和你合计合计，想杀我灭口？”
　　“你竟然还想杀——唔唔——”
　　不得见小狐狸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激动，没有办法，只能又用紫色带子封住了小狐狸的嘴。
　　叫嚣声戛然而止，但小狐狸浅褐色的瞳眸里仍然恶狠狠的向不得散发着愤怒的火光。
　　不得叹了口气，温和的说道，“安生，你听我说，我和天羽公主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小狐狸闭上了眼睛，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不得。
　　不得又叹了口气，真是糟糕，这误会不仅大，而且还深了，宝贝徒儿现在是钻进他和天羽公主奸夫淫妇的牛角尖尖里了，如果他不说从头到尾出实情，只怕是宝贝徒儿怎么的都不会原谅他了。
　　不得伸手把小狐狸的脑袋扳回来，低了嗓音，轻轻的说道。
　　“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安生，天羽公主为何找我，我又和她做了什么，接下来我要说的，涉及天界帝王家的秘闻，安生听完就会知道，安生所见所想都是误会。”
　　“这秘闻除了当事之人，只有天界天帝天后，七位公主，和我知道，我现在向安生提起这个秘闻，已是得罪了天帝。”
　　小狐狸的眼皮抬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
　　小狐狸对秘闻什么的，虽然好奇，但也没多少兴趣，小狐狸只是被刚刚不得和天羽的搂抱给一口气憋到了。
　　“我求求安生，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不得见小狐狸还是不肯听，语调里已经有了几分哀求。
　　“安生不要生气了，把安生独自丢在这个房间里，让安生右腿受伤了，又让安生看到了那样的场景，是我的错，是我的不对，我不求安生原谅，我只是想让安生知道真相。”
　　不得趴在床沿上兢兢业业的看着小狐狸，小狐狸能感觉到不得搭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在轻轻的颤抖。
　　死牛鼻子，很在意，老子怎么想的么。
　　小狐狸睁开了眼睛，不得焦灼自责的神情一览无余。
　　小狐狸心软了，小狐狸点了点头，示意不得说下去。
　　不得大喜，乐颠颠的起身坐到床上，然后把小狐狸扶正了靠在自己肩头，揽着小狐狸的腰，一边摩挲着不着痕迹的吃豆腐，一边清了清嗓子开始叙说。
　　“不知安生刚刚有没有听到，天羽公主叫我”将军”，因为我曾位列仙班，任天界十万天兵副统领一职，这也是我为何会认识刚刚的千里眼顺风耳，以及其他仙人的缘由。”
　　小狐狸眼里有惊讶，也有意料之中。
　　“天羽公主是天帝最小的女儿，当时和我并不熟——当然现在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应该说，生性清冷的天羽公主和任何仙人都不熟，亘古的相处也不过换得天羽公主擦肩而过时的一个眼神招唿。”
　　小狐狸在心里啐了一口，天界七公主原来是座大冰山，不对，死牛鼻子明明说了不熟，怎么还搂搂抱抱的。
　　小狐狸起了疑，不安分的在不得怀里扭动了一下。
　　不得知觉小狐狸的扭动不安，旋即意识到这么叙说，有些轻重缓急颠倒，就连忙安抚道，“安生别急，那我还是先解释刚刚我为何抱着公主吧。”
　　小狐狸用眼神催促着。
　　“不知安生有没有听说过”灵识阅”，这是幻术的一种，与灵识窥有些相似，若施术中被施术者和施术者两人意念相通，施术者就可以看到被施术者想展示的记忆片段，刚刚我抱着天羽公主，只是为了方便灵识阅的施行，天羽公主想从我的记忆里，看到她想知道的一个仙人的情况。”
　　“我知道安生想问，堂堂天界公主找一个仙人，大可自行解决，为何要大费周章来搜寻我的记忆，但事实上，找我询问是天羽公主唯一的选择，这事关我接下来要说的天界帝王家的秘闻。”
　　不得刚说完就看到了小狐狸有些恍然的神情，不得知道小狐狸开始相信他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个人，安生也见过的。”
　　小狐狸歪着脑袋想了想。
　　“是清缘丫头的大狗，清修。”
　　不得提醒道。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四十一真相大白（下）
　　一百四十一真相大白（下）
　　“是清缘丫头的大狗，清修。”
　　不得轻轻吐出一句话，小狐狸的眼眸在瞬时睁大。
　　仙人，天羽公主要找的仙人，怎么变成一只大狗了？
　　难怪大狗这么有灵性，会给老子带路，帮老子穿衣服，给老子梳小辫儿，原来大狗来头不小啊。
　　小狐狸这么想着。
　　不得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始铺开尘封的往事。
　　“其实，这秘闻说来也不过是八个字，仙魔相恋，不容于世。”
　　“仙，为天帝的女儿，约莫一万五千年前，也即是我为仙时，天帝有八女，依次为天寿，天阳，天荣，天昌，天显，天庆，天羽，这七个是现在世人所熟识的七仙女，而第八女，名为天籁，和七公主天羽一胎所生，虽不分先后，但惯常了都称天籁公主为八公主。”
　　“魔，为魔界的至尊，魔是一种法力强大的生灵，有妖怪精鬼修炼时，误入邪道所化的，有仙佛菩萨动了邪念，触犯天条堕入的，也有正统魔族代代相承的。彼时魔界至尊为女，风华绝代，法力通天，为人狂傲不羁，统领属下魔族分外有方，魔族欣欣向荣，繁华有加，已经发展到了让天界诸仙起戒心的地步。”
　　“就在我为仙第一千年，也即是在天界约莫三年之时，天界为了防止魔族对外扩展，相约魔尊来天界天庭赴宴，以缔结下永世互不侵犯的条约。”
　　“魔尊来赴宴时，十方仙人尽皆到场，歌舞升平，蔚为壮观，我在众仙席位上看到，魔尊是十八九岁的身形，窈窕异常，美艳无双，只是双唇泛着些许让人触目惊心的赤红之色，而魔尊也未曾掩盖自己身上浓重至极的血腥味儿。”
　　“席间，天帝天后不断向魔尊奉酒，屡屡隐晦的提及缔结条约之事，但是魔尊却时时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有人奉酒就喝，有人捧点心就吃，酒过半巡，魔尊欣然起身，衣袂翩跹，笑靥倾倒众生，出口时短短一句话惊倒了众位仙家。”
　　“魔尊说，她知道天帝的意思，但是她不想缔结条约，永世太长，她不能保证永不侵犯，不能保证的事情，她不会做，而且，她不相信天界诸仙，不相信的人，她不予同盟。”
　　“魔尊说的字字清晰，坚若磐石，天帝闻言脸色尴尬，属下的众位仙人也动了怒，说起来，我也挺佩服魔尊的，当时宴席上多是仙人，到场的魔族就只有魔尊和三五个随侍，要是闹僵了，打斗起来，魔尊凶多吉少，但是魔尊却仍然直言不讳，出言冒犯，可说是性情中人。”
　　“最后，天帝退了一步，说让魔尊不必如此快的答复，先考虑考虑，这几天就在天界中四处逛逛，和仙人聊聊，多了解了解天界，也许就会对天界诸仙起了信赖之心了。”
　　“魔尊是识得大体的人，也不好太过不给天帝面子，就同意了，当时受令带着魔尊四处闲逛的仙人，是我，大概是天帝也知道，物以类聚，魔尊这样狂傲的人，也要有个狂傲的仙人来陪同，否则非闹个不欢而散不可。”
　　“我和魔尊是第一次见面，但之前都对对方有所耳闻，我听闻魔尊是正统魔族的后裔，嗜血成狂，在人界时常滥杀无辜，只要鲜血的气息合了她的脾胃，不管鲜血的主人是正是邪，她照喝不误，犯下的杀业已经累至九霄，无法救赎。”
　　“我不知道她对我的听闻是什么，只记得她见我第一眼，眼神里就带点惺惺相惜的味道，我有些无奈，虽然为仙前我不甚检点，但难道传言中我竟然也是个嗜血狂魔不成。”
　　“安生也看到了，天界里，宫殿都相距着极远，而且数量极少，这还是在天庭之中才有宫殿楼阁，天庭之外建筑就更少了，但是有山川河流，丛林溪涧，这和人界的山水是一样的，只是少了尘嚣的喧闹，更清净些了而已。”
　　“行至天庭外，我也记不清是在哪条溪涧边了，只看见茂盛的竹林连成一片，魔尊忽然停下了脚步，不再说话也让我噤声，说她听到了什么动静。”
　　“我也认真听了片刻，若隐若现的有非常清亮的声音，渐渐的那声音响了起来，有旋律，有急缓，是有人在唱歌，歌声仿佛有荡涤人心的力量，又让人流连忘返的好听，我斜眼觑看魔尊，她听的入了神，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觉得魔尊褪去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变得平易近人了起来。”
　　“歌声在高亢处戛然而止，魔尊恍然若失，扭头问我，唱歌的人是谁，我回答是天帝的八女儿，天籁公主。”
　　“这世间，只有一个人的歌声会让我驻足倾听，留下印象，这人便是天籁公主。”
　　“魔尊很激动的让我带她去见天籁公主，说话的时候魔尊频繁的舔舐着嘴唇，艳红的舌尖在嘴唇上吐着信子，我好像看见了嗜血的，迫切万分的气息，但是我并未在意，我只是看着竹林深处，轻轻的叫了一声，”天籁公主，莫要惊慌，是我，天兵副统领不得，我身边这位是魔界至尊，魔尊想见见公主”。”
　　“魔尊在我说这话的时候一眼不眨的盯着竹林，两眼微泛红光，我知道魔尊想用术透射这竹林，直接找寻天籁公主的本尊，我听闻天籁公主极讨厌别人窥伺，魔尊这么做这是对天籁公主大不敬的行为，但是我没有阻止魔尊，因为我知道这竹林本身就施了术，任何法术进了竹林都会石沉大海，魔尊是看不到天籁公主的。”
　　“只是我没想到，天籁公主不仅讨厌别人窥伺，连别人起了窥伺之心都无法容忍，我只看见竹林里白光一闪，一枚尖利的钗子直射而出，魔尊猝不及防之下竟被钉中了左肩，瞬时鲜血狂飙。”
　　“天籁公主从来都只用一个钗子束起青丝，我认出魔尊左肩的钗子便是天籁公主往常所用之钗，这么多年的贴身之物，已经沾染了公主身上属于帝王后裔的，纯净至极的仙气，因魔尊是魔族，少不了便有些对仙气束手无策，虽然拔出了钗子，但血却一时止不住。”
　　“魔尊说她拿镶嵌在左肩内的纯净仙气毫无办法，无法自行恢复伤口，待到我想替魔尊疗伤，又发现略有些尴尬，因为魔尊左肩的伤口说重不重，却需要魔尊脱下外袍和中衣才能施术，魔尊断然拒绝了我的帮助。”
　　“我们两个僵持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天籁公主在竹林里叹了口气，让我先行离开，由她来想办法，我有些为难，毕竟是天帝亲自下令让我陪同魔尊闲逛的，我中途怎可轻易离开，但魔尊坚持让我听天籁公主的，并说她不会随意走动，我方才离开了竹林。”
　　“后时我才想起，魔尊何等高强之人，即便猝不及防，也不会被那钗子狠狠钉中左肩，即便钉中左肩，也不会因为那纯净仙气而血流不止束手无策，魔尊又是何等坦荡之人，怎么会介意在我面前脱去外袍中衣，仅余贴身亵衣，魔尊不过是想让天籁公主以为，她所受之伤只能交由天籁公主解决了而已，当然支开我让她和天籁公主单独相处，自然再好不过。”
　　“古有闻一见钟情，我不信，没成想竟然还有素未谋面，就一听钟情的。”
　　“没过多久，天帝又办了次宴席，此次赴宴时魔尊态度好了许多，席间就答应了与天界缔结永世互不侵犯的条约，甚至主动要求在条约上更进一步，从互不侵犯改为了互为友好，诸仙都惊诧不已，惟有我看懂了魔尊嘴角的笑意。”
　　“魔尊说过，她不能保证的事情，不做，不相信的人，不予同盟，只隔了短短几日魔尊却食了前言，爽快的缔结了条约，只因天籁公主，魔尊保证了她永世不会侵犯天界，又因天籁公主，她决定相信天籁公主身边的诸位仙人。”
　　“魔尊终是天真了，她以为缔结了条约，魔族与天界互为友好了，天地就能容下她和天籁公主仙魔相恋了，所以魔尊与天籁公主相会时，虽然谨慎，但也少了戒备，然而天帝何许人也，在魔尊爽快答应条约时就已心生了疑窦，其后便不时的差遣千里眼顺风耳窥伺魔尊的行踪。”
　　“天帝发现天籁公主与魔尊私会之后，震怒，强行将天籁公主囚禁在了竹林中，并直言告诫魔尊断绝与天籁公主的往来，魔尊自然嗤之以鼻，与天帝交涉良久，未果，魔尊怒极，最后放话，说她不惜以全体魔族之兵攻占天界，屠戮诸仙以抢出天籁公主，却在此时，天帝悠悠然拿出了魔尊以本命灵跟，和千万魔族之人的生命为引缔结下的条约，魔尊心不甘情不愿，却只能放弃两兵交接。”
　　“之后，又过了许久表面风平浪静的日子，魔尊忽然私下来找我，说她不愿牵涉入魔族众人的性命和天界对抗，但也不愿终生与天籁公主天各一方，所以她要只身去天界劫人，让我在桃花谷群山外围的村落里接应，她知道事有凶险，我若帮忙便是从犯，一旦事发我势必会被牵连，所以若我不帮忙，她也理解。”
　　“我没有拒绝，位列仙班的这些年我早已倦怠，也不怕牵连，而且我觉得此事错在天帝，不在魔尊，更因天界仙人如此多，魔尊却要单枪匹马入天界，若我不帮忙，即便魔尊和天籁公主千难万险杀出天界，也难有下文。”
　　“天界一日，人界一年，我忐忑的在桃花谷外围的村落等了几个月，才看见满身是血的魔尊抱着气若游丝的天籁公主一步一个血脚印的跌进了村子，我带着两人进我栖身的房子，查看了两人的情况，魔尊是重伤，但施术调理之后仍能复初，天籁公主却是被损毁了魂魄，若不是靠着一息执念吊着口气，恐怕早已魂飞魄散了。”
　　“魔尊喘着粗气告诉我，厮杀中天籁公主燃烧了灵力和灵根，誓要保住她的性命，虽然她们得以杀出重围，但天籁公主燃了灵根的身体怕是难以支撑了。”
　　“魔尊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不知是喜是忧的神情，镇定的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天籁公主软软的倒在她的怀里，一唿一吸间面色白的像纸一样，我知道天籁公主若是魂飞魄散了，魔尊会毫不犹豫的跟着自散魂魄。”
　　“因为是先自燃了所有的灵力，又被天界仙人的无数攻击打中，所以此刻天籁公主的身体比魂魄还要破败，可说是体无完肤，甚至奇经八脉都已经被灵力燃烧所带出的火花烧裂，若说天籁公主的魂魄还能勉强支撑下去，那天籁公主的身体是完全不能再用了，我对魔尊说我有办法让天籁公主活下去，魔尊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我说天籁公主的身体要丢弃了，因为若强行让天籁公主以本尊的身体开始治疗，只怕魂魄还没来得及复原，身体已经断了唿吸，所以只能让天籁公主的魂魄俯在其他的生灵身上，再行恢复魂魄试试看。”
　　“魔尊立刻同意了，没有半点犹豫，快的让我有些惊讶，她竟然面带笑意，对我说无论用什么生灵的身体，她都愿意，不，是她们都愿意。”
　　“我有些感慨，也许，这才是爱一个人，便不在乎他的外表，甚至可以和他非同一族类吧。”
　　“村落里最多的是人，其次是狗，但是我没有用人的身体，我虽不畏惧触犯天条，但生杀夺予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我还是做不出来，正巧我栖身的房子前走过了一条狗，我便将那狗拖入了房里，然而施行了魂魄转移之法。”
　　“这之后，天籁公主为狗身，而魔尊便改头换貌以老人之身隐姓埋名在了一个小村落中，改名清缘，清修，即是安生见过的那一人一狗。”
　　不得转眼看着小狐狸，发现他已经听入了神，眼中的忿忿早已消匿，裹成粽子一样的身|体往自己怀里不自主的挪了挪，脑袋搁在自己的肩头，还轻轻蹭了蹭。
　　这个小动作让不得眼神瞬时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心像是浸润了蜂蜜，暖融融甜蜜蜜的又膨胀无比。
　　“魔尊孤身劫人之后，我自知定然逃不过天帝的责罚，所以以将魔尊和天籁公主的尸身共埋一处为罪，向天帝引咎自除了仙藉，天帝毕竟也身为人父，听我说是埋了尸身，便顺水推舟将我由仙打为孽，并默认了天籁公主魂飞魄散，魔尊万念俱灰之下追随天籁公主而去，不再追究此事了。”
　　“这之后，天帝除了天籁公主的名，将当时天界之内，除了天后和七公主之外的所有仙人洗去了和天籁公主有关的记忆，在史册上也剜掉了天籁公主的记录，至今一万三千多年过去了，世人传言中也早已筛去了八公主天籁之名。”
　　“天羽公主一直挂念着天籁公主的下落，虽然天帝告诉她天籁公主已魂飞魄散，但因天羽公主与天籁公主一胎所生，灵根略有应和，所以天羽公主知觉天籁公主未死，这次我忽入天界，天羽公主便向我打探消息。”
　　不得徐徐说完，然后揽着小狐狸的腰，一手解开了小狐狸嘴上的带子，一边有些紧张的问道，“安生，所以我和天羽公主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就没什么，你干嘛非得向我解释的那么清楚啊，还罗里吧嗦一大串，我听都听烦了。”
　　小狐狸嘟哝了一声。
　　“那安生相信我了吗？”不得眨巴着眼睛看着刚从带子里脱出嘴来，还在喘气的小狐狸。
　　“相信又怎么样，不相信又怎么样，你很介意？”小狐狸瞥了不得一眼。
　　不得很狗腿的点了点头，“当然介意，安生怎么想，相信不相信，生气不生气，我当然介意了。”
　　小狐狸看着不得巴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假装大度的说道，“权且相信你了。”
　　不得脸上顿时绽开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不得又伸手往小狐狸身上探去，一边摸紫色带子的边缘，一边说道，“安生，一炷香的时间大概早过了，安生伤口应该好了，血也应该完全凝结了，我替安生把带子解开。”
　　“嗯。”
　　小狐狸应了一声，又问道，“那你要找的，那相熟的仙人是谁？”
　　“月老。”不得轻轻说道。
　　“月老？！”
　　小狐狸惊讶的反问了一遍，见不得一脸的平静，小狐狸便也没再多问，闭着眼睛又平躺在了床上，任由不得小心翼翼的找着身上带子末端上打的结，时不时的还感觉不得在撩开自己的外袍中衣，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自己身上摩挲按压。
　　小狐狸当然不知道不得又在吃他的豆腐了，小狐狸只是瞪了不得一眼，“你怎么笨手笨脚的，带子和衣服都分不清啊，别乱撩。”
　　不得讪讪的笑，然后继续。
　　不得这会儿，其实心中还带了些微的侥幸，因为小狐狸没再追问他他为仙之前是什么，自咎除了仙藉之后，又因发生了何事而法力尽失了。
　　不得更侥幸，小狐狸没问他，为何天帝会允许他保留了这些，本该是帝王家秘闻的记忆。
　　这允许，不是天帝疏忽，不是天帝嫌麻烦，而是天帝卖了一个人的脸，一个天帝不敢得罪的，甚至任是这世间任何人，都不敢得罪的人的脸。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四十二我可以爱你，但你呢
　　一百四十二我可以爱你，但你呢
　　接下来的路倒是走的顺畅无比，再没遇到拦路的仙人，晃神的功夫小狐狸就被不得拖到了月老的居所。
　　是双层的小楼，没写楼名，白墙黛瓦，简约到极致，同样的门户大开，站在门槛上就能看到庭院里仙草缤纷，松鹤延年。
　　不得在门口喊了一声”月下老儿快出来”，一晃眼的功夫就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飘了过来。
　　月老鹤发童颜，眼神澄澈，仙袂飘摇，浑身素白，站在小狐狸和不得面前时，淡然的表情很有种大家的气度，和蔼却让人无法逼视。
　　月老瞥了不得和小狐狸一眼，竟没有半点惊诧，只是带着两人进了门，进了屋，让座，奉茶，一脸温和的说道，“不得大人此来，有何事么？”
　　下一秒，月老这和煦的气度登时就被不得给破坏了。
　　不得起身，落落的走上前，伸手，抓住月老长长的胡须，狠狠的一拽，说道，“月老，我来问你个事儿。”不得勾了勾右手的食指，示意月老自己要问的是红线死结的事，然后又说道，“提前知会一声，你说话最好直白一点，如果你敢给我装高深莫测，拐弯抹角，我就把你那点破事儿都给抖出去。”
　　不得嘴角的笑容很是狡黠。
　　不得虽然法力尽失，但天界中不少仙人，不得照样可以威胁。
　　只因当年千里眼顺风耳太顽劣，仗着己身的耳聪目明，就喜欢窥探各路仙人，尤其是月老这样脾气好不暴躁，平时又不注意隐私保护的，三天两头就被千里眼顺风耳捉住小把柄，又被千里眼顺风耳屁颠屁颠共享给了不得。
　　月老叹了口气，有些不满的嘟哝道，“大人威胁可否换个方式，以私事为把柄不是君子的作为。”
　　“好，依你，我换一个。”
　　不得挑了一下眉头，迁就一样说道，“那这么着，你如果拐弯抹角惹我生气，我就把你扒光了吊在南天门柱子上。”
　　不得已经不是过去狂傲不驯，擅违天条的不得，但不得只能捡起当年的桀骜出口威胁，否则月老定然推脱着不肯回答他的问题，或者即便是回答了也是含煳其辞。
　　“大人你——”
　　月老眼里闪过了一丝惧怕。
　　当年不得为仙时，确实有仙人因得罪了不得，而被扒光了浑身所有的衣物，赤条条的被悬在了南天门上，丢脸都丢给往来南天门的各路仙家，乃至恳求入南天门的精怪之流了。
　　虽然此事隔了多年，月老却仍然心有余悸，月老和千里眼顺风耳一样，在天界地位不高，不知道不得已经在万年前被封印失了法力，所以月老对不得的威胁很是在意。
　　不得瞅准了月老眼里的惧怕，悠闲的坐回到椅子上，捧起小几上的茶，优哉游哉的抿了一口。
　　月老重重的叹了口气，妥协道，“好，我知无不言，但可否摆脱大人，让这位小妖狐移驾去隔壁房间，大人所问之事事关姻缘，亦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给过多的人。”
　　不得转眼看着小狐狸。
　　红线死结之事，不得其实也不想小狐狸知道，于是不得眨巴着眼睛看着小狐狸，一改面对月老时的嚣张，转而哀求一样说道，“安生，要不你去隔壁熘达一会儿？”
　　小狐狸坚决的摇头，刚刚听到了”姻缘”二字，小狐狸这会儿耳朵立着，心里好奇着呢。
　　不得有些无奈，又哄道，“安生，隔壁房里，有月老用来掌管天下姻缘的红线，飞禽走兽，人鬼精怪，甚至还有些仙佛妖魔的良缘孽缘，很有意思的，随便安生怎么玩，好不好？”
　　不得话音刚落，月老在边儿上就急得跳了脚，红线岂可随便乱玩，玩出了事儿，承担责罚的可是他月老。
　　但是小狐狸立刻就动心了，点点头，利落的起身，走出房间，狠狠推开隔壁房间的门，然后一往无前的迈了进去，动作快的月老都来不及阻止。
　　“小妖狐，等等！”
　　月老扯着嗓子吼了一句，正想冲出门去，就被不得一把揪住了腰带，阴阴的就说了一句，“月老，你敢不回答我的问题还算是小事，你要是敢打扰了宝贝徒儿的兴致，扒光了吊南天门上都不够。”
　　月老回头看着不得的脸色，一如万年前的桀骜和说一不二，月老知道不得是认真的，他要让小妖狐少玩一会儿他的红线，只能赶紧的先解决了不得的困惑。
　　相通了之后，月老急促的说道，“大人手上红线的九曲死结，已经松开了。”
　　不得愣了一下，有些玩味的说道，“咦，连看都没看一下，就回答的这么干脆这么利落，你不会是敷衍我的吧？”
　　“我岂敢敷衍大人，大人手上红线的九曲死结，是我成仙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些年我一直以灵力为媒依附在这九曲死结上，观察着它的动静，一天前我觉察到了它的异动，这几个时辰它更是蠢蠢的厉害，我就猜测大人近日会前来问询，否则大人时隔万年突然造访，我怎么会如此淡然迎客。”
　　月老急急的解释道，两眼不断的瞟向隔壁房间。
　　房门已经被小狐狸关上了，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断，月老只能盯着门框干瞪眼，却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月老急坏了。
　　不得却没打算放过月老，不得眉头一皱，语调有些奇怪的问道，“你说，它一天前就异动了？”
　　那岂不是，他一年多前刚见宝贝徒儿那会儿，就已经念心了？
　　怎么会这样……
　　不得沉吟间，月老索性扭过了身，和不得正面相对，坦然的说道，“一天前只是细微松动，这几个时辰死结蠢蠢的厉害，其实大人心中早知死结已经松开了，大人已有了可以爱人的心，找我问询不过是图个安心而已吧。”
　　不得凝眸看着月老，一言不发。
　　不得知道，月老说的对。
　　其实，近日来，不得对死结之疑，不只怀疑，而几乎是确定了，不得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小狐狸，不得只是有些不敢相信几万年，沉舟侧畔千帆都过了，没半点动静的死结竟然一朝松开。
　　不得对小狐狸的喜欢，不想有半点存有疑窦的可能，不得要借月老之眼，掐灭他心中那点点”不敢相信”。
　　现在不得知道答案了，不得舒心之余，又有些惊诧，他对宝贝徒儿竟然也有”一见钟情”的嫌疑，难怪当时知道宝贝徒儿身上没半点油水可捞，带着宝贝徒儿四处乱晃还有被七世妄狐追杀的可能，他仍然不肯放手。
　　不得欣欣然松开了月老的腰带，却大步流星迈到门槛儿上，伸开双手挡住了月老的出路，蛮不讲理的说道，“宝贝徒儿这会儿估计玩红线玩的正高兴呢，你识相的就别去打扰他。”
　　“大人你——”
　　月老被不得的胡搅蛮缠搞的有些哭笑不得，眉头一皱忽然又说道，“对了大人，关于那只小妖狐，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又来了，有话就直说啊，拐弯抹角的你也不嫌麻烦啊，难怪成仙以来就一副老头的模样。”
　　不得不满的撇了撇嘴。
　　月老讪讪一笑，然后又严肃的说道，“方才那只小妖狐手上的红线，也有些古怪。”
　　“古怪？”闻言，不得也严肃了起来。
　　“是，我见大人带着小妖狐前来，就知道大人手上红线的死结，定是因他而松，所以我刚才刻意观察过小妖狐手上的红线。”
　　月老的脸色越来越纠结，越来越拧巴，“小妖狐在这喝茶的功夫，我就看到他手上的红线若隐若现，随时都可能会消失。”
　　听了月老的话，不得伸开阻挠月老的双手颓然垂落在身侧，不得脸上的悠然倏然褪去。
　　“这是，什么意思？”
　　不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四十三乱牵红线
　　一百四十三乱牵红线
　　隔壁的房间非常的宽敞，幽暗的点着烛火，一列一列的大橱子整整齐齐的从墙的这一头笔直的排过去，小狐狸站在门槛上看了一下，共有十列，列首的大橱子上用朱砂笔标了一个字，分别是佛，仙，妖，魔，怪，人，鬼，精，畜，禽，三界之内的生灵，无所不包。
　　其中佛这列是最短的，只有一个大橱子，看着还没满，人这列是最长的，小狐狸站在”人”列首，往后竟然看不到橱子的末端，一列深色的橱子好像是绵延进了无尽的虚空里，浩荡到没有尽头，也看不见另一头的墙在哪里。
　　各列的橱子间，小狐狸看到有闪着红光的线跨越过橱子的界限，从橱壁中穿过，互相牵连。
　　小狐狸很好奇的走进第一列和第二列橱子中央的空隙里，左边是仙之橱，右边是佛之橱，橱子从上往下分了七个隔层，每一隔层上码放着十数个泥塑的小人，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小人的右手手腕上都绕着一根红线，有的小人两个一排，红线绕在一起，有的小人单独站着，红线的尽头空荡荡的垂落下来。
　　掌管世间姻缘的红线，那这么说，老子只要把两个小人的红线绑起来，就可以造就一段姻缘了？
　　小狐狸想着想着就兴奋起来，伸手就去捞隔层上的泥塑小人。
　　小狐狸的指尖往仙的橱子里，一个闭着眼睛，青丝垂落，浑身穿着紫衣，面色清冷至极的小人探去。
　　小人是天羽的泥塑。
　　小狐狸虽然相信不得和天羽没有私会，也不是老情人，但是小狐狸心里就有个疙瘩，非得要让天羽”嫁出去”不可，随便嫁给谁都行。
　　小狐狸一边去够天羽，一边眼睛在隔层上其他小人上乱瞟，忽然小狐狸觉得指尖刺痛，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天羽小人身上弹射而出，伴随着金光一闪，小狐狸整只手瞬时就被从橱子里弹了出来，小狐狸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虎口发麻。
　　“嗷——”
　　小狐狸惊叫了一声，一边甩着手一边瞪着天羽小人。
　　怎么的，不就是个泥塑么，还不让老子碰了！
　　小狐狸只知道红线相连，就可以促成一段姻缘，小狐狸不知道的是，这世间的红线并不都是人力所牵的。
　　就如这眼前仙之橱子里的泥塑小人，不只是他碰不到，即便是月老本人，也是碰不来的。
　　月老说是掌控天下姻缘，但其实多数时候月老都是袖手旁观，任由红线自己牵连，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月老不会主动连起红线来，而仙佛，或是妖魔这类生灵中法力高强，身份尊贵的，姻缘只能由他们自己心生，月老要不就是根本没法插手，强行能插手的，月老少不得就会遭天谴。
　　天地自有他的制约准则，不偏不袒，均衡为上，姻缘何等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让区区一个月老一手掌握。
　　小狐狸努力探手了好几次，都被那道金光把手弹了回来，小狐狸气恼万分，却不得不放弃了。
　　小狐狸无奈的从第一列橱子的空隙里踱步出来，又不甘心的去别的橱柜试试，终于到了妖之橱的时候，小狐狸随意伸手捞到了个小人。
　　小人不成人形，准确的说是个小长条形的老鼠，小狐狸细细看了看，觉得这个小东西长得像只小黄鼠狼，长得还分外的眼熟。
　　不会吧，这么巧，难道老子一伸手就把那个没脑子的小东西给捞到了？
　　小狐狸摆弄着手上的小黄鼠狼泥塑，伸出小手指勾起了泥塑右手手腕上的红线，红线泛着赤色的红光，触手细腻，像是上佳的良玉。
　　小狐狸想试试看绑条红线，但左右看了看，也没见到小黄鼠狼的同类，于是小狐狸踮起脚尖在最上面的隔层里摸索了起来。
　　因为小狐狸垫着脚尖高举着手，所以根本看不到最高层上的泥塑，小狐狸在随意划拉的过程中忽然觉得指尖刺痛，然后就像是刚刚被天羽的泥塑弹开时一样的，不过要小上了许多的推拒力，狠狠的打在了手上。
　　小狐狸很愤怒，怎么仙人不让老子碰，连妖都碰不得了？！
　　小狐狸愤怒之下心一狠，以手成爪状凌空结出了个轻风诀，然后拼着发麻的虎口，借着风力，一使劲儿就把那个泥塑拿了下来。
　　拿下来后小狐狸先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被弹出了一片淤青，小狐狸龇牙咧嘴的又捏着泥塑一看，倒是已经成人形了，是个青年男子，身形颀长，青色的长袍，满头银发，面目俊朗，直视前方的眼眸呈浅灰甚至可说是银色，手里摇着一柄折扇，扇面纯白没有一点纹路，扇骨也纯白。
　　虽然是个男的，但老子就把那个没脑子的小东西许配给你了，谁让你刚刚不让老子碰的，哼！
　　小狐狸把两个泥塑放在隔层上，然后伸手把两条红线绕在了一起，末了还面目狰狞的打上了三五个死结。
　　让你一辈子都甩不脱那个没脑子的小东西，哈哈。
　　打完结后小狐狸高兴了，拍了拍手，把泥塑并排放回到隔层里，然后又去看其他橱子了。
　　走着走着，小狐狸忽然余光瞥见了三个并排的小人。
　　小狐狸一惊，这姻缘红线，怎么还能三人一组的，这不是乱套了么。
　　小狐狸停下脚步就去看，是从高到低的三个小人，从少年到孩童，细细一辨认，竟然是小银，小蓝和小赤，小银的红线成竖直状垂落，小蓝和小赤的红线则一高一低像是果实一样结在小银的红线上。
　　这三个小家伙，原来关系这么复杂啊，难怪当时老子去吃饭时，小蓝和小赤这么一致对外的排斥老子……
　　小狐狸**着嘴角偷笑了一会儿，伸着手想在红线上动动手脚，捉弄一下三只小妖狐，最后却还是收回了手来。
　　算了，由他们去吧，无论是福是祸，老子还是不要插手了。
　　小狐狸又继续往前走。
　　琳琅满目的泥塑或蹲或坐或站在橱子隔层上，鬼斧神工的精致，不知房间哪处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的泥塑身上的五彩斑驳陆离，房间里只有小狐狸”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小狐狸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在这么些泥塑面前走来走去的有些诡谲，不由得就生出了些许寒意。
　　没走多久，小狐狸又看到了三个并排的一组小人。
　　这次是一男两女，小狐狸扒着隔层瞪大了眼睛看，一时惊诧，怨愤，错综到无以复加。
　　小狐狸认出，三个小人分别是七世妄狐族的大将军冷言，追杀过他的洛弋，和他的姐姐安心！
　　此刻，冷言和安心的红线紧密缠绕，洛弋的红线又横插一杠，小狐狸看的火起，都是因为这破姻缘，让姐姐叛离了家族，投降了七世妄狐族，还帮那些畜|生攻占其他妖族，老子扯断了你这根破红线！
　　小狐狸伸手去拽红线，想生生撕裂它，却遇到了一股推拒力，像之前一样抗拒着小狐狸的手，小狐狸不耐烦，就掐起燃火诀，对准了冷言和安心的红线就烧，红线在炙热的火光中”嘶嘶”作响，泛着微光的边缘也逐渐蜷曲了起来。
　　但也只是蜷曲了起来，红线很是坚韧，不怕火光，小狐狸烧了很久都没烧断。
　　要知道红线是爱慕之情，牵绊之心，若是相恋的两人坚定决绝，外人是很难能扯断红线的，即使扯断了，红线也会再生。
　　若是月老，面对非断不可，而且是他能插手的红线，就会以法术分别从根源上消融掉两人的红线，无根的红线之结自然就会脱落，但小狐狸不是月老，小狐狸只能束手无策。
　　小狐狸哼哼唧唧努力了良久，却只看到那红线更亮了，小狐狸怒火中烧，正欲施行中级的乱风诀粉碎红线，就听到外面不得吼道，“安生，安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等一下！等我断了这根红线再说！”
　　小狐狸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然后开始掐乱风诀。
　　小狐狸话音刚落，门外一阵风一样卷进来一个白衣人，紧张兮兮的攥住了小狐狸的手，苦苦的说道，“哎呦喂小妖狐，小祖宗，这红线可不能乱断啊，出错了到时候遭殃的可是我月老啊。”
　　“遭殃的是你，不关我的事么？”
　　小狐狸歪了歪头，一听说不会受罚，小狐狸就更坚定了要毁掉安心红线的心，月老急的额头冒汗，平地卷起一阵风就把小狐狸缠住，直接带出了房间。
　　门外不得见小狐狸出来了，乐颠颠的就迎了上来，一把揽住小狐狸的腰，很狗腿的问道，“安生，刚刚玩的开心吧？”
　　“不开心，我还要进去。”
　　小狐狸嘴一撅，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老子在里面这么久，怎么没去找死牛鼻子的红线呢，太吃亏了，老子要再进去一次。
　　小狐狸一扭头就想往房间里走，却看见月老跨出门槛然后把门关紧了，一脸誓死不从的表情挡在小狐狸身前，大义凛然的说道，“不行，不能再进去了。”
　　月老又看着不得，咽了一口口水，语调稍弱的说道，“就算大人你要把我扒光了吊在南天门上，我也不能再让这只胡来的小妖狐进去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四十四两情相悦
　　一百四十四两情相悦
　　“真小气！”
　　小狐狸忿忿的踹了一脚地上的碎石，然后又嚷嚷了一句，“月老真小气，不就是烧根红线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对吧，死牛鼻子？”
　　不得看着小狐狸的脸，笑。
　　月老当时态度坚决，小狐狸也确实乱来了，不得没有法力也不好太过强硬，就安抚着小狐狸，劝小狐狸尽快离开天界回桃花谷了。
　　这会儿两人已经进了桃花谷的结界，从蜿蜒的谷口沿着溪涧往东洞走，两人在天界时，人界早已经过了寒冬，到了仲春时候了，万物复苏的时节谷口生机勃勃，欣欣向荣，溪涧的水流分外澄澈，边儿上翠草红花掩映，煞是喜人。
　　小狐狸看着不得笑而不语，微眯了桃花眼，眼神儿在自己脸上像是痴痴的描摹着，登时就有些脸红了。
　　小狐狸把头扭到一边，别扭的说道，“看看看看什么看，我和你说那个小气鬼月老呢，你倒是搭句话啊。”
　　“安生——”
　　不得也不理会小狐狸的话，忽然贴了上来，抓住小狐狸的双手一把把他按在了溪涧边的山岩上，幽深的眼眸里渐渐的竟然璀璨了起来。
　　小狐狸被身后凹凸不平的岩石烙的有些不舒服，不得像是饿狼看见羊羔的眼神更让小狐狸心里发毛，于是小狐狸嘟哝了一声，“喂，你好端端的干什么。”说着小狐狸扭身就开始挣扎。
　　“宝贝——”
　　不得换了称唿，声音轻轻柔柔的，仿佛平静，又仿佛隐藏了波涛汹涌的渴求。
　　不得又往小狐狸身上靠了几分，左手很不安分的环到了小狐狸腰后，右手食指则轻轻挑起了小狐狸的下颌。
　　宝贝徒儿的发，眉，眼，鼻，唇，宝贝徒儿两颊飞起的红晕，宝贝徒儿紧张时飘忽的眼神，颤动的喉结，还有一唿一吸时喷吐的温热气息。
　　不得吸了一口气，神色像是醉了。
　　忽然，不得心里闪过了月老对他说的话，“红线若隐若现的意思，就是小妖狐与你的缘分未有定下，前路兴许有变数，变数在小妖狐的心意。”
　　月老脸上带着的是悲悯，话语又开始拐弯抹角含煳其辞了起来，不得再纠缠着问，月老却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你对我泄露的天机还少么，再多说点又怎么了，变数在安生的心意，是什么意思？”
　　“不得大人，我求求你了，你就放过我吧，我不过是小仙一个，姻缘此事，我真的不能泄露太多，否则就算不事发，我也会遭天谴，这可比扒光了吊上南天门要痛苦多了。”
　　逼的紧了，月老只能苦吧着脸哀求了起来，不得叹了口气，也不再问了。
　　然而担忧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不得只稍稍琢磨了一下变数到底是何意，就把它丢到一边不再理会了，不得左手在小狐狸腰臀上轻轻揉搓着，眼里的光芒大盛。
　　不管了，反正两情相悦了吧，他可以喜欢人，宝贝徒儿也正喜欢着他了吧，所以他终于可以，毫无疑问的爱宝贝徒儿了吧。
　　不得捏着小狐狸下颌的手指一用力，就把小狐狸的脸勾了过来，两人是一般高的，所以小狐狸脸一靠近，两人的唇就几乎贴在了一起。
　　小狐狸大惊，连忙伸手去推不得。
　　死牛鼻子这是又发情了！
　　不公平啊，凭什么死牛鼻子一发情就找老子啊，不能去找不失什么的啊，本来就不稀罕老子的喜欢，凭什么兽|欲就要发|泄在老子身上啊。
　　小狐狸一手抵在不得胸口，一手就捂住了不得微微撅起的，带着水光润泽的嘴。
　　不得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伸出舌尖，在小狐狸手掌心舔舐了起来。
　　小狐狸忍不住”唔”了一声，慌忙大吼道，“喂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别乱动舌|头，发|情期到了是不是？！”
　　“不是。”
　　不得一边舔一边含含煳煳的回答，“不关发|情期的事，炼成人形之后我也没有什么发|情期，我只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一直想和宝贝徒儿这样。”
　　不得说的是实话，但是，不得自从遇到小狐狸之后，这么久没近男色女色可是憋坏了，说是”发|情”，其实也不算错。
　　“什么，你，你你你一直想这样，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喂喂喂好好点说话，别再舔了！”
　　小狐狸惊慌失措的继续推着不得，无奈浑身被圈在不得怀里，不知怎么的就觉得酸软无力，根本挣不开不得，小狐狸只能瞎嚷嚷道，“天界一日人界一年，这都不知过去多少个月了，我陪你去天界的时候没和灵通老儿请假，我这可是无端不去上课很久了啊，我再不去和灵通老儿解释，我就惨了啊！”
　　“没关系，我和灵通说一声就好了。”
　　不得轻声呢喃，顺势把小狐狸的食指含入了口中，艳红的舌根绕着食指一圈，温热绵软，小狐狸唿的就觉得下身一把火烧了起来。
　　“啊——你个混蛋，别舔没说让你含着啊！”
　　小狐狸想把食指抽出来，不得有些迫不及待了，就惩罚性的咬了小狐狸一口，犬牙抵在小狐狸指根上，磨磨蹭蹭间竟也有心痒难耐的感觉。
　　小狐狸呜咽了一声，身|体差点软倒在不得怀里，却还是垂死挣扎道，“你等等，让我先去见璃璃吧，璃璃这么久没见我，我怕他都忘记我这个主人了，你也知道的，仙器炼制多难啊，我不能就这么让璃璃忘了我。”
　　不得终于有所触动，吐出了小狐狸的食指，不得认认真真，又像是半开玩笑的说道，“好，去见璃璃，让他看看他娘和他爹有多恩爱。”
　　“恩爱个屁——呃，等等，”
　　小狐狸啐了一口，忽然浑身一震，像是遭了晴天霹雳一样结结巴巴的说，“你说，他，他爹？”
　　“嗯，璃璃爹爹，我。”不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尖，然后又指了指小狐狸的脸，说道，“璃璃娘亲，你。”
　　指完了不得总结性的说道，“我们是一家人。”
　　小狐狸满脸潮红的看着不得，不知是惊是喜，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得轻轻抚着小狐狸滚烫的脸颊，宠溺的说道，“我喜欢宝贝徒儿，一直都喜欢，而且，是想和宝贝徒儿一起，当璃璃爹爹娘亲的那种喜欢。”
　　“你，你再说一次？”小狐狸怀疑自己听错了。
　　于是不得也就很有耐心的重复道，“我喜欢宝贝徒儿，是想和宝贝徒儿一起，当璃璃爹爹娘亲的那种喜欢。”
　　“你……你……”
　　小狐狸大眼睛扑闪了一下，隐约有雾气氤氲起来，小狐狸咬牙捶了不得一拳，然后带着哭腔说道，“你耍我，你个混蛋耍我，耍我有这么好玩么，你玩那么多次都还没玩腻么。”
　　“我没有耍宝贝徒儿。”
　　不得急了，宝贝徒儿不肯相信他。
　　“你没耍我，干嘛一发|情就找我，找我也就完了，你干嘛到半途不上不下的了又不干了，很难受的你知道不？”
　　小狐狸眼泪汪汪的看着不得，对双子潭不得的乱啃乱咬，又忽然撒手不干了的事儿，小狐狸可还没释怀呢。
　　“这次不会了。”
　　看着小狐狸浅褐色，雾气弥漫的瞳眸里映出的，自己清晰的身影，不得不由得喉头一紧，喑哑了嗓子像是嘶吼一样说道，“我保证，这次不会了。”
　　这句话的尾音被不得掐灭在嘴里，掐灭在自己和小狐狸的嘴里。
　　不得的舌早已长驱直入，小狐狸微阖着牙关，半咬着不得的舌，在相信和质疑，接纳和推拒间正犹豫着，就被不得吻的更深了。
　　质疑，消散在铺天盖地被勾起的情|欲里。
　　推拒，粉碎在双方都迅速攀高的体温中。
　　良久，不得恋恋不舍的离开小狐狸的唇时，就见小狐狸晕头转向的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丰润的嘴唇泛着水光，红的分明，亮的晃眼，晶莹剔透的让人目眩神迷。
　　不得深吸了一口气，终归是忍不住马不停蹄的又想吻上去，谁料小狐狸忽然坚决的抵住了不得的胸口。
　　不得焦急的皱了一下眉头，如履薄冰的说道，“宝贝徒儿，宝贝徒儿是不相信我么，我之前没有挑明，我有我的苦衷，我知道我不该瞒着宝贝徒儿，但是我真的喜欢宝贝徒儿，很喜欢，很喜欢。”
　　“我只是没有准备好，事情太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现在我准备好了，宝贝徒儿你如果不相信，对我有疑问，就像你在天界里问我和多少仙人有过纠葛一样，宝贝徒儿可以问，什么都可以问，我什么都说。”
　　不得有些语无伦次，小狐狸抬眼看着罗里吧嗦停不下来的不得，略带嗔怒的说道，“我相信你。”
　　“那为什么……”不让我，继续，不得有些困惑。
　　小狐狸明白不得的意思，就有些气势不足的甩了不得一记刀眼，不得不染尘埃的幽深眼眸里燃着狂躁的欲|火，小狐狸这会儿也忍到有些要爆炸，小狐狸低着头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只是不想，在这里。”
　　好歹，也找张床吧，天为被地为席的很不舒服啊……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四十五不请自来
　　一百四十五不请自来
　　小狐狸在不得怀里掐着乘风诀，不得从后揽着小狐狸的腰，脑袋搁在小狐狸肩侧，青丝翩飞，温热的鼻息时不时的吐在小狐狸耳畔。
　　不得手心灼热的体温像是炙烤着小狐狸的小腹，小狐狸红着脸竟把小小的风控制给错乱了，几次三番升到几丈高处，又摇摇摆摆的原地打着转儿怎么也前进不了。
　　小狐狸终于受不了的吼道，“你还想不想回洞了！”
　　“不怎么想。”
　　不得眨巴着眼睛，很是认真的回答，在这溪涧边也不错的啊，他是很有兴致天为被，地为席，天地见证他和宝贝徒儿恩爱的呢。
　　不过宝贝徒儿死活不愿意，非得要到洞穴找张床去，没办法。
　　小狐狸斜睨了不得一眼，忿忿的道，“不想回洞，就别缠着我，你发|情了就在荒郊野外随便找个人啊鬼啊什么的算了。”
　　“我想回洞！想回洞，非常想回洞！”
　　不得利落的改了口，还不忘在小狐狸脸颊上偷了个香，笑嘻嘻的说道，“宝贝徒儿我们快回洞去嘛。”
　　“想回洞，就给我放老实一点，不要乱摸！”
　　小狐狸红着脸拍开了不得的手，又狠狠踩了不得一脚，乘风诀虽然只是个低级法术，但也要屏气凝神专心致志的好不好。
　　不得舔了舔嘴唇，把脑袋从小狐狸肩上挪下来，然后稍稍松开了手，美色在前却暂时不能吃，不得叹着气憋的慌却也只能听小狐狸的话。
　　小狐狸松了口气，凝神控制着风向，终于颤颤巍巍开始往前进。
　　几丈高空凌空飞度，在桃花谷口往里穿行时，小狐狸觉得打在脸侧不大的风甚为柔和，眼底的山川融成了一团模煳又氤氲的草绿色，一闪而逝。
　　不久，眼见熟悉的暗夜迷狐族世袭的洞穴已在眼前，小狐狸有些欣喜，不得更是笑容满面。
　　小狐狸沉身往下降落，不得有些迫不及待的又从后拦腰抱住了小狐狸，小狐狸猝不及防，瞬时手一抖，心一乱，两人竟从一丈（今约三米）高处直直跌落，滚进了洞口沿路的草丛里。
　　幸好草丛在仲春时节已经长的相当繁茂，但坠落途中使劲儿翻了个身，奋力把小狐狸推到身前，自己当了肉垫的不得还是被摔的龇牙咧嘴。
　　小狐狸先是一惊，然后撑着不得的胸口坐起来，没好气的说道，“让你老实点，老实点，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说着小狐狸皱了皱眉，迅速从不得身上翻下来，然后把张口惨叫的不得扶了起来。
　　“痛死我了，宝贝徒儿搀着我。”不得顺势像八爪章鱼一样黏在了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狠狠甩了不得一记刀眼，却还是伸手环过不得的腰，搀着他站直了身子，不得嘴角泛起一闪而逝的狡黠笑意，顺势勾住小狐狸的手臂，往前一扑一滚，小狐狸一个重心不稳竟又被扑倒在地。
　　“喂你干什么？！”
　　小狐狸惊唿了一声，双手却被高举按过了头顶，不得跪坐在小狐狸小腹上，两膝夹着小狐狸的腰，轻笑的看着扭身挣扎，却因为体|位问题怎么也使不上力的小狐狸，斜睨了一眼洞穴，假作无辜的说道，“宝贝徒儿，洞穴已经到了啊，宝贝徒儿难道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你——”
　　小狐狸略带惊慌的看着几步之遥的洞穴，又看了看俯身下来的不得，“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喂别乱摸！”
　　“唔——恩，啊，舔也不行！”
　　“嘤——咬更不行！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洞穴的床上去！”
　　小狐狸压着在喉头翻滚的呻|吟，草丛短短的柔软绒毛在小狐狸手边摇摆，四周虫声唧唧，小狐狸看着头顶一碧万顷的天空，四面八方都太过空旷没有遮拦，虽然无人窥伺，但小狐狸仍然觉得史无前例的羞赧。
　　羞赧之下，小狐狸不知怎么的就又有了力气，腿一屈，把膝盖用力的顶在了不得的后背心上，不得吃痛之下下意识的松了力，小狐狸连忙趁机推开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的不得，摸爬滚打着站了起来。
　　不得带着幽怨的眼神看着起身的小狐狸，不死心的又扑了上去，这回小狐狸有了准备，没被不得扑倒，只是让不得挂在了身上。
　　小狐狸半拖半拽着不得一步一步的挪到洞口，然后伸手费力的推开了青竹门。
　　青竹门一开，门正对的一张方桌登时映入了小狐狸和不得的眼帘。
　　两人火热蹿升着的体温，难以控制的情|欲，仿佛被当头浇淋了一盆冰水，瞬息冷却了下来。
　　小狐狸还没来得及反应，不得就快速的松开了小狐狸，笔直的像颗松柏一样站在当地，脸上带起了关切，略显谄媚，隐约还有些愧疚的笑。
　　“不得，安生，一别经冬，又过初春，好久不见。”
　　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来，清凉的，安静的，仿若七弦古琴起调时的悠远。
　　旋即，方桌边坐着的人抬起眼，眉心朱砂一点，嘴角笑靥妖魅，不失略带疲惫的绝世容颜一览无余。
　　不失的衣袂带着风尘仆仆千山万水的尘埃。
　　对不得建议完去向月老询问红线死结之事后，不失趁着不得小憩的时候施了幻术，好让不得睡的更久一些。
　　不失以为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临了了却还是脱不开对不得藕断丝连的纠缠，不自觉的又想在不得身边，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
　　毕竟这纠缠从两人出生伊始就深深根植，又历经了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幼年，相依相偎的少年，暧昧丛生的青年，及至恩怨多多的成年，所以于不得，即便忘了所有关于不失的事，仍然对不失有不由自主的疼惜，而于不失，还记得两人的点点滴滴的不失，怎能因怨恨而决绝的扯断这纠缠。
　　不失在亲手画下的结界中敛眉，细细的看着不得的脸。
　　看似飞扬的眉，不失知道里面有沉凝，看似轻佻的桃花眼，不失知道里面有一认定就不放手的执着，看似瘦弱的身|体，不失知道里面有，或者说是曾经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只是这沉凝，这执着，这力量都不再以他为中心。
　　不得的中心已经变成了一只小妖狐，一只，比不得小了不知多少，不仅对不得一无所知，还自私任性，自视甚高，对不得唿三呵四厚颜无耻的小妖狐。
　　不失狠狠咬住了唇，恨恨的透过结界望向外面，阴骜的眼神隔着数列桃林定在和璃璃交流的小狐狸身上。
　　许久，不失收回了眼，恨意收敛，又仿佛释然了。
　　算了，他不失既然已经要开始复仇了，那也没必要介意不得的心在何处了。
　　只是就再放任一次，就最后一次，再让他抱一会儿不得，像以前那样无牵无挂，无忧无虑，无欲无求的，抱一会儿吧。
　　不失舒出一口气，贴身上去，双手从不得腋下穿过，又施展着轻风诀吊起不得的手臂，让它们紧紧的环在了自己腰上。
　　哥哥，我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
　　不失轻声啜泣着，狭长的眼里却没有半点雾气，原本青白的嘴唇被咬出了一道血口子，艳红的液体蜿蜒在不失嘴角，不失白皙的脸上带着魔化的狂躁，又带着世外仙人的宁和，矛盾到难以统一，却又和谐的无可辩驳。
　　两人对面相拥，紧密亲昵到没有一丝缝隙，不得在不失施了幻术下的睡颜平和又温顺，轻风诀引导的双臂拥着不失纤弱的腰，表面上看来，两人好像如万年前那般，坚如磐石的关系无人可涉足。
　　滞留之谷里桃花的香气四溢，不失虽画下了结界，却仍有花瓣飘落进来，簌簌的被微风吹拂着滚进衣衫，覆盖在两人身上，白的衣，红的花，黑的发，同样绝色的容颜映衬着柔柔的粉色花瓣，场面一时美不胜收。
　　说是滞留之谷，时间却仍然在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不失忽然睁开眼睛，流连已经倏然隐没，眷恋更是半点不剩，放任的最后一次，已经结束了。
　　不失眼底只余了怨恨的阴光。
　　但是，我也恨你。
　　你说会保护我周全，你还说，只要我想，我可以饮你血，食你肉，夺取你的身|体以代替我这由仙魔随意拼凑的残体，再吞噬掉你的魂魄，前者你已经食言了，后者，我也不指望你能遵守承诺。
　　你骗我两次，乱许下两个诺言，作为代价，我总该取回些什么来吧。
　　比如，你现在心心念念的小妖狐，或者，你如堕修罗地府般的痛楚，如何？
　　不失冷笑了一声，然后收手回来，决绝的把搂着自己的不得推开，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拍了拍皱起的衣边，然后对着沉睡的不得轻吹了一口气，幻术一解，不得揉了揉眼睛就醒了过来。
　　不得一醒，就去找小狐狸去了。
　　不失看着不得急匆匆离开，然后和小狐狸一起过来，把仙器璃璃交托给了自己，就偕同去天界寻月老了。
　　不失在唿唿大睡的璃璃身上施加了幻术，又在璃璃周身画下了结界，让璃璃在滞留之谷中继续昏睡，然后毫不拖沓的也离开了滞留之谷，离开了桃花谷，御风而向人界中正烧着如火如荼战火的长安飞去。
　　不失誓要与三界为敌，就要有强大的后盾，而不失知道，现在混战一片的人界，有他可以支配的强大后盾。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四十六予君三生执念，罔断千年眷恋（二）
　　一百四十六予君三生执念，罔断千年眷恋（二）
　　不失御风而行，千丈高处空气清浅，尘埃不染，虽然周身带了寒气的疾风旋舞，不失却连青丝尾梢都未曾翩飞分毫。
　　不失白皙的脸上，亦是疾风拂面都不为所动的波澜不惊。
　　不失的目的地，是人类的都城，长安。
　　不失在云端往下看时，一览无余的惨状。
　　因为妖狐族奉行的是”挡我者死”的原则，所以凡是不臣服者，无论男女老幼，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妖狐族都绝不会手软，而什么祸不牵无辜之人的古老传言，妖狐族更是嗤之以鼻。
　　人类是弱小的生灵，力不如妖，术不如仙，隐不如鬼，但人类却能在三界中欣欣向荣，盛世繁华，拥有与天界地界几乎齐名的人界，绝不是因为人类幸运，而是因为人类有百折不挠的韧性，和撞南墙而不回头的执着。
　　人类可以被屠戮，被用刑，被凌虐，被碎尸万段，但人类不会轻易低头，更不会轻易臣服于异族。
　　但这韧性，这执着，此刻却给人类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吞并了众多妖族，和赤狐族银狐族等所有分支的妖狐族，在已经一年的厮杀中几乎所向披靡，毫不手软的对硬着脖子不肯归顺的人类士兵，和妇孺老幼举起了屠刀。
　　广袤的土地上，哀鸿遍野，血流成河，残破的房屋碎裂在瓦砾间，护城河里堵塞了血肉模煳的断肢残臂，通衢大道边缘被列成排状的尸体掩埋，仲春时节本该绿意葱茏的田地间坑坑洼洼。
　　昔日的繁花，昔日的昌盛，昔日的欢声笑语，早已烟消云散不知所踪。
　　即便隔着千丈，不失仍然听到了人类无助的呜咽。
　　不失脸上，却是带着快意的浅笑。
　　人界的，无论是谁，都该死。
　　不失轻轻挑起的眉梢带着魅惑众生的风韵，清浅的瞳眸里却有杀意丛生的血丝。
　　万年前，不失因为混杂了仙魔之骨血，妖人之形而不容于世的身|体飞升失败，又被十万天兵追杀至人界穷山恶岭间，遭九天雷劫重创的身|体虚弱不堪，在躲进深山中不久，不失就意识模煳昏迷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不失被山中猎户摇醒，又被背入了猎户家中，不失因重伤灵根受损，法力暂失，身子骨虚弱的像得了肺痨的人，连走路都成了问题，所以为了养伤不失就在猎户家中先住下了，不失只说自己是家道中落的少爷，穷困潦倒去他乡寻亲，却在山野中迷了路，幸被救回，否则在荒郊野外恐怕是被野兽蚕食，尸骨无存。
　　猎户的家在深山外的小村落中，鸡犬相闻的一个小村，村人多靠打猎种田为生，村人三天两头会去外面用粮食和打得的猎物换取油盐酱醋，布匹刀具。
　　猎户血气方刚，打猎技术在村中数一数二，家中也是吃穿无虞，却年方二十了仍未有妻室，对此村人多有闲言碎语，无端猜测，指指点点，排斥有加，但是对不失却算是一个好处，因为不失就可以毫无拘束，也不用担心被妇人念叨的在猎户家中白吃白喝白住了。
　　简简单单的村落生活，转眼月余便过去了，不失虽然心中酸楚，却也日渐开朗了起来，白日里，还帮入深山打猎的猎户打扫屋子，做做饭菜，空闲时就去村口望望，希望不得能来找他。
　　然而不得，口口声声说着要护不失周全的不得，始终没有现身。
　　不失很失望，只能开始自行养伤，却在一日于床上打坐，闭门养伤时被猎户推门而入，不失因为灵力远没恢复，所以只能解开衣衫，贴身施术以治愈身上遭天雷噼打的伤痕。
　　不失至今仍记得猎户推门而入时，一瞬间的惊诧和错愕，然后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立在门槛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你先出去。”
　　不失脸上带着薄薄的红晕，不失虽然是修炼多年的妖狐了，但是这么乍一下的被人类看光了，不失还是有些羞赧。
　　猎户哦了一声，却是关上了身后的门，然后快步走到不失床边，筋脉暴突的手一把扣住不失在床上摸索衣物的手，然后一顶肩把不失按倒在了床上。
　　“你！”
　　不失有些慌乱，不失立刻就知道了猎户想要做什么，不失也终于明白，村人的那些关于猎户有”龙阳之好”，所以才不曾娶妻的猜测，不是无端的。
　　不失不允许自己被一个人类如此胡作非为，但是猎户力气很大，不失又重伤未愈，刚刚攒起来的一点灵力还全耗在了治愈伤痕上，不失只能努力在猎户身下挣扎了一下，然后带着乞求的神色说道，“我求求你，我不想。”
　　“你不想不要紧，你不要乱动就好了，你在我这里白住了那么久，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总是要还的。”
　　猎户一边说着，大手在不失挣扎的身上四处乱摸，一手迫不及待的扯开了自己身上的衣物，把热到发烫的健硕身子贴在不失温润如玉，清凉如水的身上。
　　不失厌恶的皱起了眉头，猎户抚过的地方不失一阵战栗，恨不得剜肉剖骨以湮灭猎户留下的痕迹，不失喉头翻滚着欲呕吐的恶心，却听到猎户有些惊喜的说道，“出去用狼虎换银子的时候，就去长街勾栏里睡过小倌儿，可没一个小倌儿像你这么好看，身上带着伤疤还这么滑熘熘的。”
　　猎户的嘴拱上了不失紧抿着的嘴唇，不失却死死咬着牙关不肯松开。
　　猎户有些恼怒，却也没在意，只是按住不失的手，渐次就顺着不失修长的脖子一路啃咬吮吸了下去。
　　不失反感至极，终于把被猎户按过头顶的双手挣了出来，拼命的去推拒在自己身上啮噬的猎户，猎户不耐烦了，大手一把攥住不失的手腕，反向一扭，”咔吧”一声，不失纤细的双腕竟被生生错位。
　　不失推在猎户头上的手掌顿时无力的垂了下来，钻心的痛楚袭上不失的眼底，不失知道自己再无力挣扎，就略提高了音量，商量一样说道，“你，你停下，我可以付你银子，你要多少我都会想办法，但是我不想这样。”
　　“谁要你的银子。”
　　猎户哼哼唧唧的随便回了一句，但不失却听出了猎户的坚决。
　　要色不要财，猎户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不失。
　　不失瞥了一眼紧闭的门窗，不失想喊人，但是不失出生以来就是强者，更是一直有不得护在身侧，从不需要求救，不失这会儿有些羞于张口唿喊，唤来和压在身上的，同样是人类的村人来救他。
　　不失虽是一副由仙魔之骨血拼凑而成的皮囊，连修仙飞升都因不容于世而受劫数之外的九天雷劫，但不失和不得一样，有着万物称羡的高贵而又精纯的血统，不失与生俱来的尊仪让不失很难出口向平凡人类求救。
　　就在不失晃神的片刻，猎户一个挺身。
　　撕裂一样的痛楚，像是千斤巨石碾压在下身股间，不失猝不及防之下惨叫了一声。
　　甜腻的血腥味儿弥散开，粗糙的席子上有艳红的血迹滑落，亮的晃眼的液体流淌在不失白皙的腿间，蛊惑至极的画面，猎户激动的几乎红了眼。
　　不失眼角有泪痕斑驳，不失终于丢掉了尊仪，失声大喊道，“来人啊一一”
　　不失叫的突兀，猎户被不失凄厉的，像是野兽濒死前唿喊一样的尖啸声吓了一跳，原本压在不得身上的上身撑了起来，不失趁机往床沿上爬了寸许，痛楚刺激下得了些力气的双脚踢蹬着床栏，不失片刻间已经从床头滚落到了地上。
　　一跌落，不失就由仰躺变成了伏趴，冰冷的地面撞在不失膝盖上，不失一时竟爬不起来，挣扎着起身的当头，猎户从床上跳了下来，横跨在不失腰上，猎户正想捂住不失的嘴，就被不失狠狠咬了一口，一声比刚才还要尖利的唿唤几乎划破了猎户的耳膜。
　　“来人啊，救命——”
　　猎户狠狠扭过不失的脸，用被不失咬出血痕的手掴了不失一耳光，“再敢乱喊，我割了你的舌头！”
　　猎户的手劲很大，不失的脸颊瞬时红肿起来，不失张嘴，吐出了**上被牙齿磕出的一口血。
　　不失带着绝望之色看着暴怒的猎户，不得的脸在不失脑海里翻来覆去，不失已经明白不得不会来救他，谁都不会来救他，却忽然听见门口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旋即，不失听见了叩门声，不失察觉到猎户的手在紧张的发抖，有人在门外大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嚷嚷那么大声？”
　　不失正想回答，就被猎户伸手在下颌上狠命一掐，瞬时整个颚骨就错位了，不失忍痛含煳的唿了一声”救”就被猎户随意扯过一条布带胡乱的塞进了嘴里。
　　然后猎户对着门外的人应道，“没事，被我救回家的那个人刚刚摔伤了，我给他正骨就好了。”
　　“哦，这样。”门外的人似乎是摇了摇头，讥讽一样说道，“果然是少爷，都穷困潦倒了还这么细皮嫩肉的不经打，正个骨叫的跟杀猪的一样。”
　　门外人又说了一句“那没事我先走了。”然后不失就听到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不失怨愤交加，蠕动着舌根拼命吐出了嘴里的布带，被猎户错位的下颌痛的不失额头冒汗，但不失知道机不可失，若门外来人走远了，万万不可能会再有人来救他，所以不失扯着嗓子吼道，“救命！他要杀我——”
　　不失喊的是”杀”，因为”强暴”两个字，不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猎户来不及阻挠不失的话，就听到门外人又闻声折身而返，这次没有叩门，来人直接就把门一脚踹开了。
　　“嚷嚷嚷嚷什么嚷，正骨正的跟杀人一样做什——”
　　来人忿忿的咒骂声在见到不失和猎户的刹那，哽在了喉咙里。
　　来人的眼神在不失和猎户身上乱瞟了一会儿，然后疑惑的问道，“这是干什么？正个骨而已，有必要脱那么干净么？”
　　不失强忍着痛楚呜咽了一声。
　　来人忽然恍然大悟，勐的拍了一下额头，冲过来推开了横跨在不失身上的猎户，然后瞪着猎户说道，“你作死啊，竟然敢强|奸他，被村里人知道你会进大牢的！”
　　“不，是他勾|引我！”
　　猎户被推开后踉跄了一下，心中生计，理直气壮的指着被来人扶起来的不失，大声的吼道，“他在房里脱了个干净，然后勾|引我！”
　　“你，你血口喷人。”
　　不失艰难的说着，无法合上的下颌让不失有些控制不住的口水横流，随着说话时口舌的移动，不失嘴角的涎水不住的滑落。
　　不失未着片缕的身子有些战栗，在两个平凡的人类面前被看光，又被其中一个诬赖了”勾|引”，不失只觉得史无前例的羞耻。
　　两腿间艳红的液体还未凝固，不失打着哆嗦想去床边捡件衣服，却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猎户瞪着不失，下身剑拔弩张的巨兽还未平静，猎户去恶声恶气的说道，“我哪里血口喷人了，你刚刚不是脱个精光坐在床上么，这还不叫勾|引？”
　　来人一愣，旋即转头看着不失，“你真的脱个精光坐床上了？”
　　不失无奈之下点了点头，正想开口再辩驳，就被猎户扑上来又重重的掴了个耳光，平日里狩猎狼虎的拳头更是不留情面的捶在了不得小腹上。
　　猎户一边打，一边吼道，“贱|人，勾|引不成还敢叫救命，我让你叫，让你叫。”
　　不失躬着腰，双手撑着墙，虚弱的五脏六腑在猎户狂风骤雨一样的暴打中翻腾，不失嘴边的辩驳再也说不出口。
　　来人却当是不失认了罪，于是上前分开两人，对猎户说道，“不要打了，当心闹出人命来，这样不知廉耻的人，还是交给大家看看，然后赶出村子好了。”
　　来人说着拎着不失的胳膊拖出了屋子，一路拖到村子正中央的水井边，扯着嗓子大吼道，“来人啊，大伙儿都过来看看啊，这被人家好心收留的少爷，不知羞耻的勾|搭人了！”
　　村人都是好看闲事，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被人一吼之下就团团的围了过来，拎着不失胳膊的人像是讨悬赏一样得意的继续吼道，“就是他，他在这位救他的张大哥家里床上，把自己扒了个干净！”
　　“他自己都已经承认了！”
　　不失已经不想辩驳，虚软的四肢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不失张口捂着嘴角不断泛出的血沫，暴露在阳光下白皙如玉的光洁身|体在村人毫不遮掩的围观下起了一层疙瘩，不失仓皇的后退了几步，往拎着自己胳膊的人身后躲着，却被那人一把推到了人群前面。
　　瞬时，嘲讽的，看好戏的，唾弃的，觊觎的，四面八方的眼神打在了不失周身，不失蜷起身子，一直润湿的眼角忽然泛出了血色。
　　晶亮的泪珠混杂着妖艳的赤红，在不失惶然的脸颊滚落，不失不知所措的把放在嘴边的手放下，想掩盖住身|体，却只引来了村人的嗤笑。
　　不失喃喃的，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低语着，“不得，不得，快来救我，你说过你不会让我受伤的，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回答不失的，却只有村人此起彼伏的责骂讥诮声。
　　“就是他啊，长的果然是这个样子，男人还长着张狐狸精一样的脸。”
　　“太不知羞耻了，被人救了一命还敢做这种事。”
　　“张开两腿躺男人的身下，这也太贱了，他说是家里破败了要去其他地方寻亲，搞不好就是个不要脸的兔儿爷！”
　　……
　　不失忽然回首看了一眼跟过来的猎户，他已经穿戴整齐，被三五个妇人包围着问东问西，猎户也回望着不失，眼里的火热和渴求还没消退，却对周遭的妇人说道，“是，就是贱，我都推开他了他还扑上来。”
　　时隔万年，不失听着人界哭天抢地的哀嚎声，眼角竟然又润湿了，只是这次不再有血色，眼泪尽是清泪，而无血泪。
　　在人界隐姓埋名，忍辱受屈的这些年，是真的很难熬。
　　不失因为仙魔之身不容于世，而且灵力灵根还未痊愈，经不起天兵追杀，所以一直不敢以真身示人，甚至不敢引起大的动静以免天庭知晓，所以不失在人界这些年，颠沛流离四处飘泊，即便受人辱骂，被人要强，也几乎不施法术还手。
　　不失没有一技之长，身子骨又未复原，唯一会的只是七弦琴，再因不失长相妖魅，轻易便被各勾栏之人看上，再四调教。
　　不失不只一次从勾栏逃离，或被追回后鞭笞惩戒，或又被其他勾栏收入楼中，万年来买下不失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却终因不失的不老容颜引之为妖孽，不顾往日鱼水之欢的情面，一一冷下了脸，有的像对待瘟神一样将不失丢弃街头，有的请道士贴符镇压不失，甚至有的直接将不失绑上了木架，大火焚烧以灭不失。
　　不失无数次死里逃生，最终选了条路，即是每隔十年便从勾栏中逃离，换一处地方，且再不同意卖身给某人，这样便可不被看出容颜不老。
　　但亦是如此，不失变得人尽可夫，受尽凌辱。
　　但不失几乎已经习惯。
　　如此，直到遇到莫千里。
　　想到这里，不失忽然止住了眼泪，怨恨从眼中稍稍消退，进退维谷却渐而翻涌了上来。
　　世间之人皆有错该死，有是非不分黑白颠倒者，见我死而不救甚至落井下石者，有逼我为娼者，有诬赖罔陷者，有翻脸不认人者，有辱骂围攻者，有幸灾乐祸者……
　　但是你，惟独你，我找不出你的半点错处。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四十七予君三生执念，罔断千年眷恋（三）
　　一百四十七予君三生执念，罔断千年眷恋（三）
　　不失御风很快，不久已经越过了血雨腥风，生离死别者无数的人类数个郡县，都城长安已在脚下。
　　不同于因屠戮，而人烟稀少的其他人类聚居地，长安此时熙熙攘攘，护城河外水泄不通的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妖狐族士兵，杀气腾腾却只是安扎住营，不逾越护城河一步。
　　而长安城城门紧锁，城墙上握着钢枪，披甲带盔，满面不知是疮痍的绝望，或是坚定的抵抗的人类士兵或巡逻，或站岗，布满血丝的两眼直视着前方。
　　不失从千丈高空俯视，长安城恍如一座小小的，已经不甚结实的碉堡，严严实实的被妖狐族包围，与外界水路陆路皆不通，粮草援兵都完全被切断了，在苍茫的大地上看着有些孤苦无依的凄楚。
　　不失脸上带着欣然。
　　妖狐族燃起战火一年有余来，人类帝王统治下的十三郡已经尽皆沦陷，只余都城长安还在苦苦支撑了。
　　可这粮草尽断，长安城内除了原住的百姓，现在还有万千灾民背井离乡，逃难寻求庇佑而来，人类唯一的居留地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这么一来，妖狐族占领，统治人界，扩张自己的势力，不过探囊取物而已。
　　不失欣然之余，看着在护城河外扎起大营驻步不前的妖狐族士兵，忽然又收回笑容拢起了眉头。
　　等等——
　　奇怪。
　　长安如今不过是座困城而已，无有援兵，无有粮草，甚至也没有多少骁勇善战的士兵了，即便举城皆兵，妇孺皆战，面对着妖狐族的士兵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根本不足为惧，妖狐族明明只要长驱直入，不日就可攻下长安，那为何妖狐族要如此小心谨慎，甚至可以说是，胆怯呢。
　　难道是人类的帝王还有何计谋，能让妖狐族心怀怯意不成？
　　不失在长安城上空盘旋了许久，眯起眼睛看着长安城正中央的皇宫，想看看宫中发生了何事。
　　恢弘富丽的皇宫还未受到战火的侵蚀，赤红的城墙依然威仪，飞檐吻兽依然巧夺天工，青石为砖的路面依然波澜不惊，光看表面，仍然是盛世繁华的样子。
　　但是不得以天眼术窥伺入宫时，就见正殿上已经慌作一团。
　　原本泾渭分明，列作两列的文武官员已经混战成了一片，横眉倒竖的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领，大张着嘴互相呵斥，面目狰狞的没了半点修养，手拿拂尘的太监手足无措的立在官员外围，张皇的回身望着高台之上的帝王，而身着明黄色九爪青龙袍，头带珠冠的帝王面色灰白的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在正殿中互骂的文武百官，却始终不曾出言阻止。
　　不失虽听不到百官的争执，但不失很清楚，大敌当前且毫无胜算的时刻，百官定然是分成了两派，一派说要顽抗到底，就算不能玉石俱焚，也要留下铮铮铁骨，另一派则是主张投降，好汉不吃眼前亏，来日方长。
　　两派争执不下，达不成共识，人类的帝王又不发号施令或是做下决定，两派自然就缠斗了起来。
　　了然了宫中的情形，不失便收了天眼，却更加困惑了。
　　看样子，是连帝王都无计可施了，那长安还有何可惧之处，能让妖狐族一往无前的士兵忽然停下了侵略的脚步？
　　不失带着困惑又在长安上空盘旋了数圈，甚至还用天眼在长安满城扫了一圈，但除了像木偶一样巡逻的士兵，瑟瑟战栗的百姓，嗷嗷待哺的小儿，和灰头土脸的灾民之外，便毫无异常之处了。
　　忽然，不失怔住了。
　　千里呢？
　　千里在哪里？
　　不失细细回忆了一下刚刚皇宫正殿上的情形，争吵的文武百官从不失脑海中一一闪过，不失却始终不曾回忆起莫千里存在的痕迹。
　　不失又用天眼术，不甘心的在全长安长街上，深巷里，乃至各个大小亭台楼阁里焦灼的巡视了一遍，半天过去了，不失只觉得两眼发酸，莫千里的身影却还是未显现。
　　不失心头一颤。
　　千里是太尉，御赐了镇国大将军的封号，兵权在握，为武将之首，如今国难当头，大敌当前，千里应该驻守长安，统领余下的士兵寻思抵抗之策才是，就算不在正殿之上，也该带着士兵戒备巡逻，但为何他寻遍长安，都找不到千里？
　　难道，难道千里已经……
　　不失咬住了嘴唇，不祥的预感在不失的心里狂涌。
　　不失狠狠的克制着泛滥的担忧，不失告诉自己，莫千里不过是人界一太尉，于他虽有恩，虽有情，但也不需要他如此挂心。
　　他更不应该在妖狐族即将统治人界，强大的后盾手到擒来，与三界为敌有了底气的时候，还分心去关心莫千里。
　　但不失最终，却还是在担忧的狂潮中丢盔卸甲。
　　不失望了一眼长安，又望了一眼密密麻麻堵住长安城的妖狐族士兵，也不及找出妖狐族驻足不前的理由，就头也不回的往荆州御风而去。
　　荆州有巫山。
　　而巫山一带，是妖狐族世代的聚居之所，如今为妖狐王的七世妄狐族族长冷语，正在巫山脚下，妖狐王宫中，等待着自己的将士们凯旋归来的好消息。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四十八予君三生执念，罔断千年眷恋（四）
　　一百四十八予君三生执念，罔断千年眷恋（四）
　　妖狐王宫，一处高耸入云，几可摘星的楼上，一个身着紫金色长袍的颀长身影迎风而立，双手背负，高处的清风吹拂着他的发丝，若隐若现的侧脸净无瑕疵。
　　是妖狐族现任的王，冷语。
　　冷语凭栏而立，眼底是高到让人眩晕的层楼，身后一丈开外是半敞开的屋子，冷语安静的立在原地，但浑身散发的王者尊仪却让人无法逼视。
　　冷语忽然把手平伸到胸前，修长的手指微曲，在虚空中抓握了一把。
　　人类十三郡已经攻下，都城长安不过一座困城，不日便可到手，诸多妖狐族也已经俯首称臣。
　　冷语握紧手，天下，尽在鼓掌之中。
　　冷语嘴角带着笑意，却冷到了极点，也，不可思议的哀伤到了极点。
　　忽然，冷语听到了淡淡的一声唿唤，从身后一丈开外的屋子里传来。
　　“冷语。”
　　冷语略惊，这天下敢直唿他名的人，可不多了，故去的七世妄狐族族长是一个，被谋篡了帝位的暗夜迷狐族族长是一个，余下的，便只有天界的仙人，和地界的魔尊阎王之类了。
　　难道是近日妖狐族弑杀过多，引来天界仙人注意了么，亦或是魔尊前来拜访？
　　冷语细细思量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了身。
　　翩飞的一袭白衣映入冷语眼帘，月光下来人眉眼如画，身材纤细，眉心一点艳红朱砂炫目至极。
　　“冷语。”
　　不失又轻轻叫了一声，看着原本不可一世的冷语慢慢褪下了脸上冷到极点的笑容，褪下了眼底的猜测和惊诧，然后撩起衣摆一跪到底，朗声唿道。
　　“始祖大人。”
　　当日里洛弋追杀小狐狸，不失为了带走小狐狸和不得，给洛弋的理由是两个字。
　　始祖。
　　即是，七世妄狐族的始祖。
　　洛弋惊疑不定之余，这才违抗冷语的命令，眼睁睁的让不失带走了小狐狸和不得，洛弋回巫山后详细向冷语禀报了情况，包括不失的容颜，不失的话语，不失光凭气势就带给她的威慑力。
　　所以冷语一见之下就辨认出了，不失就是洛弋禀报的，当日在洛弋和五官手中轻而易举救下小狐狸的人。
　　对冷语利落到不带一点怀疑的跪拜，不失倒是有些疑惑，任由冷语跪在冰冷的青石砖上，不失问道，“那个女祭司对你说了吧。”
　　“回大人，是。”
　　冷语的语调恭敬到了极点。
　　“你为何如此笃信，史料记载我该是飞升失败，魂飞魄散了的，你为何不信史料，反而信我千里之外的三言两语。”
　　不失细细打量着低垂眉眼的冷语，妖狐族化成人形之后向来俊美挺拔，冷语也不例外，只是相比于单纯的俊美，冷语身上又多了几分阴冷和决绝，溶在冷语温顺低垂的眉梢，让不失觉得有些碍眼。
　　这阴冷和决绝，几近扭曲，几近一条道走到黑。
　　听了不失的问话，冷语笑了一下，说道，“不信史料的不只有我，我和我故去的父王都不相信大人已经魂飞魄散，王祖父在驾鹤西归之时更是攥住我父王的手，说史料定是记载有误，大人如此法力高强之人怎么可能会在飞升时遭到意外。”
　　冷语说完就抬起了眼，崇敬，乃至热切到有些过分的看着不失。
　　不失皱了一下眉头，继续问道，“我的问题你只解释了一半，不信史料，但你为何要信我。”
　　“两点理由，一，洛弋是族中女祭司，即便非处子之身，也算是妖狐族中的翘楚，但在大人面前却连反抗之力都不敢生出来，可见大人高深莫测。”
　　“二，大人本可轻易取洛弋的命，再带走那只小迷狐，大人却不厌其烦给了洛弋抗命的理由，可见大人对七世妄狐族人还是很爱惜的，冷语据此信了大人的话。”
　　冷语说完，不失忽然展颜而笑。
　　冷语看着不失一步步像是凌波一样走到面前，半俯下身，清浅的瞳眸注视着自己，然后说道，“倒是聪明，可惜只猜对了一半。”
　　不失确实高深莫测，轻易可取洛弋的命，但不失可半点没有对七世妄狐后裔的爱惜之心，不失只是认为复仇时机未到，不欲手刃了洛弋而冒上引起轰动的危险，而不失给洛弋理由，不过是想借洛弋之口，告诉妖狐族现任帝王冷语，他不失，七世妄狐的始祖回来了。
　　冷语信，自然好，冷语若不信，不失也至少先为自己的亲自出现铺了条道。
　　但不失可不会告诉冷语这些想法，不失还要让冷语相信着，他不失爱惜七世妄狐的后裔，好让冷语拱手将统治权让给他。
　　冷语面露困惑，但很快就被狂热取代，冷语带着颤音乞求一样说道，“始祖大人，妖狐族天生血统高贵，却万年来只能屈居于小小巫山山脉，人类不过蝼蚁，却能占领大好河山，我不满此事已经许久，誓要让妖狐族安康乐逸，如今人界已几乎在我族掌控之中，我的——不对，不只是我的，还有我妖狐族千万族人的安康之愿唾手可得，望大人能重回我族，带领我族族人称霸人界！”
　　“不，不对。”
　　冷语眼眸中忽然泛起了赤红之色，冷语激动的抓住了不失的手，哆哆嗦嗦的说道，“不对，大人既然归来，那我族岂是人界可容的，望大人能带领我族，称霸三界！”
　　不失觉得冷语的手冰寒一片，力道大的几乎要在自己手上刻出淤痕，不失略有些不耐烦，却更生了欣喜。
　　不失本便是想与三界为敌，现在冷语主动提及，不失自然喜不自禁，但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淡然，“你放心，妖狐族的安康，我不会坐视不理。”
　　冷语愣了一下，然后大喜过望，“大人是，是答应了？”
　　“是。”
　　不失浅笑着点头。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冷语狂喜，没想到不失竟然一口应下”统领三界”这等麻烦的，忤逆仙魔，危险至极的事，冷语嘴角的笑容再没带着冰寒，哀伤却一如既往。
　　不失不着痕迹的从冷语手中把手抽出来，然后拍了拍冷语的肩头，说道，“起来吧，以后见我不必跪了。”
　　“是，是大人。”冷语连连点头，站起身来，热切的说道，“大人，要我昭告妖狐族人，大人已经回来的消息吗？”
　　“不必如此。”不失微微摇了摇头，在人界未稳之前，不失还不想大张旗鼓，不失按住了几乎手舞足蹈的冷语，用尽量平和的语调，说出了他来这里的，最心念的事，“我问你一件事。”
　　“大人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我族大军进犯人类郡县时，可有俘虏，或是处死过人类的当朝太尉。”不失看着冷语的神色，静候着他的回答，心里狂跳。
　　“太尉？”
　　冷语重复了一下，然后低头回忆了片刻，喃喃低语道，“太尉么，我族大军与人类厮杀时，一向是挡我者，无论身份地位，都必死无疑的，而且因为抱着必胜之心，所以也没怎么计较刀下之魂是谁，属下回报战况之时，也只是禀报攻下了几座城池，从未提及过取了谁的命。”
　　冷语自言自语完后看了不失一眼，带着点畏惧说道，“我想，大人所说的太尉若现在不在长安，那应该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冷语话音刚落，不失就转过了身去。
　　——应该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冷语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打在不失心里，原本狂跳焦躁，仿佛犯人等着审判的心如堕冰窖，不失在袖袍下紧握的手几乎渗出血来。
　　不失深吸了几口气，听到冷语轻声呢喃，“大人，大人你怎么了，那个太尉，和大人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关系。”
　　不失几乎是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不失不会让自己的失态被冷语窥到分毫。
　　“但是……”但是大人你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冷语想了一下，缩回了到嘴边的话。
　　“但是什么。”不失转过了身，正视着冷语，平静的脸上几乎看不到忧伤，但不失袖袍下的手指已经扭曲到青筋暴起。
　　“没什么，没什么。”
　　冷语瑟瑟的说道，眼前看似波澜不惊的不失，周身却忽然凌厉的卷起了见血封喉一样的气势，让身为王者的冷语都有些胆战心惊。
　　冷语只能叉开话题道，“大人，我有一事需大人出手。”
　　“说。”
　　“长安虽是困城，但我族将士近日却举足维艰，难越护城河一步。”
　　“我看到了。”
　　“大人看到了？”冷语有些惊诧，却没在意，只是继续说道，“我族将士无法进攻，是因为长安城整个都被笼罩在了一个结界中，坚不可摧，任是我族将士如何攻击，结界都无法破裂。”
　　“我亲自去看过，细细研究了数天，终于发现，那结界非比寻常，乃是以人之精血所铸，并灌以七分魂魄，毕生寿命，和至纯至净的信念，整个结界便相当于画下结界之人的肉身了，结界破，甚至是结界碎裂分毫，画下结界之人必会魂归地府，如此不顾一切的结界，即便是我也无术可破。”
　　“这已经僵持了半月之久了，虽然我族将士围住长安已让长安粮草尽断，但我怕长此以往，恐会招来天界地界的注意，横生枝节，所以我想请大人……”
　　冷语顿了一下，不失凝眸，风轻云淡的说道，“这种结界，一个顶级法术便可破，我现在就可以去长安碎了那结界。”
　　千里已经不在了……
　　反正千里已经不在了，大规模的攻击性顶级法术，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发出了。
　　人类，我要你们，一个不剩的给我祭命。
　　给我，和为保护你们而死的千里……
　　不失冷笑。
　　数天后，原本寂静的长安上空只听得雷声一片，仿若天地间都被闪电打亮了，璀璨至极的亮光和震人心魄的雷声让大地都微微战栗了起来。
　　旋即，护城河上忽然血雨纷飞，滚烫的，像火山熔浆一样的赤红色液体泼溅在城墙上，土黄色的砖石上渐次绽放了浓墨重彩的艳丽血花，大片大片的触目惊心。
　　细碎到如同沙砾一样的骨肉砸落在在城中巡逻的人类士兵身上，一个头顶上绑扎着带”莫”字黑色布带的士兵抹了一把脸上的粘稠液体，喃喃低语了一声”将军”，然后看着昏暗不见天日的天空，忽然泪流满面。
　　此为天地引雷，隶属风类攻击性顶级法术，攻击性骇人听闻，攻击规模颇大，但极其耗损灵力。
　　不失在施术完后，失去了身体约七成的灵力，刚刚才复原的灵根也几乎受损，所以不失未及看施术的结果，就御风飞回了巫山，躲在冷语宫中又开始修炼。
　　人类终于全族被灭，又加上这么大的动静，天界的仙人和地界的阎王魔族之类，自然被惊动了，不过人界一年天界不过一日，所以天界的仙人直到小狐狸和不得离开后，才开始派遣千里眼顺风耳调查情况，而地界的魔族，则向来不管人类的死活，所以即便惊动了也不予关注。
　　之后，不失在冷语宫中勉强修炼了几个月，发现灵力复原速度非常缓慢，就动身回了桃花谷，后又在小狐狸的洞穴里不过待了几个时辰，就看到了推门而入，如干柴烈火一样的小狐狸和不得。
　　这时间，巧到不能再巧。
　　不失温和的看着小狐狸和不得，看着他们相依相偎，看着他们情意浓浓，莫名的想起莫千里，不失袖袍下的双手又开始捏紧。
　　不失现在不仅是恨不得，更掺杂了连不失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不失怒火暗涌，尽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既然这么巧，不如，就现在讨要代价吧，你当年空口对我许下诺言的代价。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四十九想看看，他是怎么死的么
　　一百四十九想看看，他是怎么死的么
　　“不失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
　　不得一脸焦虑的看着不失，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关切已经让一边的小狐狸生气了。
　　不失却察觉到了小狐狸的怒火，牵起一笑，从木椅上站起来，轻轻说道，“没事，只是有些累而已。”
　　“累就要多休息啊，这么着吧，不失也别回洞穴休息了，就在我这儿休息吧。”
　　不得上前去拉不失，却被小狐狸抢了先，不得眼睁睁的看着暴怒的小狐狸上前攥住了不失细瘦的手臂，然后大力的往门外拖去。
　　不得愣了一下，然后跟在一前一后的两人后头大声嚷嚷，“安生你这是干什么？”
　　“没干什么，这是我的洞穴，留不留客轮不到你做主。”
　　小狐狸阴阴的甩了不得一记刀眼，然后继续拽着不失，快速的出了洞口沿着山路往下走。
　　不失任由小狐狸拽着手臂，看着小狐狸脸上怒到极点的神情，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时已近黄昏了，天空西侧的斜阳已经隐没，东侧隐隐约约出现了月亮的痕迹，在橘黄色的天空中浅的像道幻影。
　　不失跌跌撞撞随着小狐狸跑了十几米，左手臂被小狐狸的手劲箍出了淤痕，不失却恍若未觉，只是不动声色的微微抬起了右手，对准了小狐狸的腿，凌厉的白光在不失指尖闪现。
　　“嗷——”
　　奔跑中小狐狸忽然痛苦的惨叫了一声，右腿上鲜血狂涌，小狐狸一时刹不住脚，整个人前倾跪倒在了山路上，膝盖被冲击力巨大的沙粒磨破，小狐狸又是一阵皱眉。
　　不失却稳稳的立定，轻蔑的瞥了一眼小狐狸狼狈倒地的样子，然后回身看着一丈开外，似乎被突如其来的情形吓到的不得，又举起了右手。
　　“我亲爱的哥哥，想看看，最重要的人，是怎么死的么。”
　　不失轻勾了一下手指，挣扎着在地上想爬起来的小狐狸又惨叫了一声，左小腿上衣帛撕裂，陡现了一道见骨深的血口子，嫩色的肉卷起向两边翻开，白森森的腿骨渗着血丝显现。
　　小狐狸又重重跌在山路上，紧咬着牙想捂住伤口，阻住不断流出的鲜血，痛苦的呻|吟从嘴角不断的溢出。
　　不得心疼至极，顾不得问不失为什么叫他哥哥，也顾不得不失为什么失心疯一样打伤小狐狸，三步并作两步就想冲上来。
　　只是不得刚抬脚，就听到了不失风轻云淡的一句话。
　　“不要靠太近，否则我下一记风刃就隔断他的喉管。”
　　不得抬起的脚又生生落了回来，不得看着已经没有办法站起来的小狐狸，只觉得剜肉一样的痛，“不失，你不要伤了安生。”
　　不得带着哀求看着不失，不得心里对不失很生气，但不得却发现即便是小狐狸被伤了，他对不失也仅限于生气，再没了其他。
　　不失眨巴了一下眼睛，却没理会不得说的话，只是喃喃低语道，“对嘛，站住，这就对了，你以前就是这样，看着重要的人受伤，陷入困境，甚至有生命危险，却不来救助，你以前就是这样了。”
　　“你看得到的，你一定看得到的，我受九天雷劫，我受天兵追杀，我受人凌辱，你一定看的到的，但是你为什么不来救我，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不失说着，指尖的白光越来越耀眼。
　　“不失你……”
　　不得看着自言自语，状若宁静，又状若癫狂的不失，不知怎么的心被揪的很紧。
　　小狐狸就在山路上痛苦的哀鸣，但是不得此刻却更关心不失。
　　小狐狸虽然受了伤，但即便入骨也只是皮外伤，有药可医，而不失看似是心伤，而且好像是他造成的心伤，无药可救。
　　只是不得忽略了，小狐狸虽然只是皮外伤，但小狐狸，有生命危险。
　　“我怎么了。”
　　不失看着欲言又止，看似焦灼，甚至眼神里还带着悲悯的不得，笑的很是灿烂，甚至有些孩童样的狡黠，“你骗我，那我也要骗你。”
　　“你没靠近，但我下一记风刃，还是要割断他的喉管，割断你宝贝徒儿的喉管。”
　　不失俯身靠近小狐狸，眼里闪烁着孩童得了糖果的愉悦，又带着无路可退的嫉妒，小狐狸知道危险正在逼近，却两眼直直的盯着不得。
　　小狐狸的法力虽然在面对不失时如同以卵击石，但小狐狸还是可以反抗的，小狐狸之所以一意的挨着打，是因为不得从始至终都只关注着不失。
　　你说过的，你喜欢我的。
　　你说过的……
　　既然喜欢我，为什么在我受伤的时候，你关心的却是伤害我的人。
　　小狐狸眼角瞥见了不失慢慢靠近的右手，也瞥见了不失指尖耀眼到让人难以逼视的白光。
　　这一记风刃，若是割在喉管上，老子整个脑袋都会飞出去的吧。
　　这山路那么长，又那么陡峭，老子的脑袋，说不定会一路滚到山脚，到时候死牛鼻子会怎么想呢，好想知道。
　　小狐狸心如刀绞，却止不住的胡思乱想着，然后又看向了不得，不得此刻觉察出了小狐狸有生命危险，终于把眼神儿又挪到了小狐狸身上。
　　不得狂奔起来，却怎么都快不过不失连动的右手。
　　“呃——”
　　嘶鸣声响起来，虽然轻，但是尖利到极点，仿佛人被剥骨抽筋时才会有的嘶鸣。
　　小狐狸摸了一把完好无损的喉头，才发现不失什么时候已经软倒在自己面前，躺在沙粒遍布的山路上，不失浑身蜷缩的如同婴儿一样，眉头皱的很紧，环抱在胸前的双手还在不断的痉挛。
　　原本被落下的斜阳打成橘黄色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来，而原本浅若一道幻影的月亮，此刻散发着极强烈的光芒，浑圆如同镜子一样的轮廓几乎深深刻入了灰黑色的夜空里。
　　整个桃花谷，被仿若净世的月光笼罩着，连沙粒都开始泛起了皎洁的银辉。
　　——这夜，会有多漫长。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五十你选的，终归不是我
　　一百五十你选的，终归不是我
　　又是一度月满西天。
　　浑圆的朗月高悬于空，轮廓明晰，恍若精雕细琢，还散发着净世的月辉。
　　夜，已提前降临，而本该昏黄的暮色被初升的月亮狠狠击退，往日里漫天的闪闪繁星也不见了踪影，广袤的天空中只余了月亮的身影，有些异样的诡谲。
　　月华如水，散落在漫山遍野，夜幕降临下的桃花谷仿若被镀上了一层与世无争的宁和光晕，柔和的月辉挂在树梢，拂过草尖，连山路上的瓦砾都被一一流连到。
　　而这柔和的，在黑夜中给予大地以光芒的月辉于不失而言，却像是强烈侵蚀身体的毒药。
　　“月，月亮。”
　　不失含含煳煳的呻|吟着，跌倒在地，又在山路上蜷成一团，两腿曲起，双臂环抱在胸前，无助的在沙石上瑟瑟发抖，俊秀的脸痛苦的皱起，额头青筋暴起，嘴唇被咬出了艳红的血色，不失修长的十指深深嵌入上臂，还在不断的痉挛。
　　”撕拉”一声，衣帛碎裂，一条漆黑发亮的大尾巴在不失尾骨上一闪而现。
　　身为七世妄狐族始祖的不失，即便月余前刚发出了顶级攻击性法术天地引雷，灵力耗损尚未复原，却仍然是让人胆寒的存在，而如今竟在这月辉的照耀下没有半点抵抗力，甚至差点被打回了原形。
　　“呃——啊——”
　　不失的嘶鸣声有些狰狞，原本清朗的声音喑哑到了极点，仿佛是尖利的刀刃在金铁上狠狠划过，发出了让人心悸战栗的嘶嘶声。
　　不得惊诧的看着忽然倒地不起的不失，飞速冲到不失身边把他揽入怀中，焦急的问道，“不失，不失你怎么了？！”
　　不失连腿都开始痉挛，痛苦遍布的脸上再无了方才用风刃逼住小狐狸的气焰，不失紧咬的牙缝里哆哆嗦嗦的抖出了几个字。
　　“清……净，之谷。”
　　不得的脑海仿佛被晴天霹雳打中，不得抓住不失的手背到背上，就往山下冲。
　　清净之谷，为千年难遇的三界异象，通常发生在月满之时，成因不详，当夜里定然是月亮提早升起，白天末尾的暮色被强行驱逐，漫天的繁星也尽数隐没，而被月辉普照的大地某处，会形成一个方圆千丈的谷地，人言其为清净之谷。
　　在清净之谷的范围之中，往日里与人无害的月辉会担当判罪者和行刑者的职能，凡是灵力混杂体，生灵混杂体，都会被至纯至净的月辉判为有罪，而强行行刑剥除其混杂的部分，混杂灵力的生生抽离灵力，混杂肉身的则抽出他族的血肉。
　　不失的身|体为仙之血，魔之骨，自然被月辉判为有罪。
　　清净之谷的可怕之处，不仅在于陷入其中的不纯之人难以抵抗，除了借助他人之力迅速逃离便别无他法，更在于它出现的时间毫无征兆，它现世的地点更是随机而定，根本不可预料，遑论未雨绸缪。
　　不得额头冒出了薄薄的汗珠，不得很清楚被清净之谷的月辉判为有罪之人的下场，所以不得此刻急的几乎跳了脚。
　　虽然不明缘由，但若不失此刻的痛楚真是因为清净之谷，那他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不失带出桃花谷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得双手抱紧了不失，抬脚就跑，一路足下生风，衣袂翩跹，跑出十数丈了不得方才想起了小狐狸，但不得没在意，只是远远的喊了一声，“安生，我先送不得出谷，然后再回来找你！”
　　不得所想，是小狐狸虽然两腿受伤行动不便，但是不失都已经这样了，小狐狸的生命就已经不受威胁了，小狐狸也大可自行用止血诀治疗伤势，不需要他多操心，而不失则是情况危急，只能借他之力逃出谷去，否则多一分一秒陷在这清净之谷之中，不失就会多一分危险。
　　但不得不知道，小狐狸，在他转身的刹那，也即刻陷入了清净之谷的判罪中。
　　小狐狸身体里，还有安心未曾被炼化的灵力，沉积在四肢百骸间，这一点，不失知道，灵通也知道，但是不得，不知道。
　　原先这无法炼化的灵力只是平和的沉积在小狐狸体内，不增不减，不可消除，虽然有可能会阻碍小狐狸的修炼之路，却也没什么大害，但如今这部分灵力，已经不再平和，转而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利刃。
　　让小狐狸被清净之谷的月辉判为有罪，然后在即将到来的行刑，生生抽离灵力的过程中，使小狐狸痛不欲生的利刃！
　　小狐狸只觉得有道犀利至极的光亮涌进了身体里，沿着周身奇经八脉游走，带着仿佛剖骨剔肉的毫无遗漏，带着让人难以反抗的强势。
　　小狐狸不过百岁，还没听说过清净之谷的传闻，小狐狸在这道犀利的，突兀出现的光亮中吓的发抖。
　　小狐狸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直觉有危险在迅速的逼近，但当小狐狸掐指想结出乘风诀逃离时，却发现自己浑身的灵力已经被封住了。
　　小狐狸大骇，挣扎着想起身，被不失重伤的两腿却只打着哆嗦，怎么都使不上劲儿，小狐狸两手撑着地摸爬了半晌，却一次一次重重的摔回到了沙石上。
　　“死牛鼻子——”
　　小狐狸带着哭腔嘶鸣，却只看到茫茫夜色中，不得背着不失毫不拖沓飞奔离去的背影。
　　未知的危险，无助的恐惧，不知前途如何的惊慌，像是瘟疫一样迅速的侵蚀了小狐狸的心，小狐狸在月辉审视判罪下的身|体慢慢动弹不得，小狐狸拼着一口气又大声唿救起来。
　　“不得，救我——”
　　“求求你，求求你回来，救救我——”
　　小狐狸两眼赤红，无助到几乎哭泣。
　　忽然，小狐狸噤了声，因为小狐狸觉得在奇经八脉里游走的光亮，已经开始切割经脉了，像是绵密的一根根钢针狠狠从体内穿出，深深刻入了血肉中，比身受万蚁蚀心还要剧烈的痛楚让小狐狸一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旋即小狐狸上身直直的扑倒在了地上，两手紧紧环抱住胸，咬着嘴唇，双腿和双臂都不自觉的痉挛起来。
　　小狐狸痛的已经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了。
　　而这时，几乎已经跑出了小狐狸视野之中的不得恍若听到了小狐狸的求救声，就稍停下脚步又细细听了片刻，然而小狐狸的求救声再也没有传来，不得也就以为自己听错了，马不停蹄的又朝着桃花谷谷口飞奔了起来。
　　求求你，回来……
　　回来……
　　小狐狸挣扎着昂起头，看见前方不得小小的白色身影已经消失了。
　　为什么，明明说喜欢我，却一点都不顾我的安危。
　　为什么，明明说喜欢我，却带着伤害我的人远走高飞，连个解释都不愿意，都不屑于给我。
　　同样是忽然倒地不起，同样是痛不欲生，为什么你毫不犹豫的选择救他，却只随便丢给我一句话。
　　你说过你是第一次见他的，你说过的。
　　一年的生死与共，竟然比不过他和你初见，相处，不过月余么？
　　小狐狸觉得分外悲凉，没过多久，被抽空的感觉从小狐狸心底生出，渐渐蔓延了全身，只是这空落落的感觉不知是因为被不得抛弃，还是因为月辉的行刑已经开始抽离小狐狸体内，属于安心的灵力。
　　小狐狸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沼，在被吞噬，被埋没，小狐狸哀鸣了一声，迷狐原身的牙竟不自觉的弹了出来，旋即，小狐狸白皙的脸上飞速的长出了白色的绒毛，剑眉隐没，嘴向两边咧开，小狐狸的身体在衣袍里迅速缩小，最后，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无力的甩在了地上。
　　——小狐狸被打回了原形。
　　因为灵力抽离不比灵力自然，月辉在行刑抽离的过程中，虽然旨在剥除不纯净的部分，但因为辨识度不高，所以会真伪不分的连同纯净的部分一并剥除。
　　被清净之谷的月辉判罪之人，运气好的，能在行刑后留下少许的血肉和灵力，勉强活下来，而运气不好的，就会碎尸万段，或是魂飞魄散，无论那一种都是死无全尸。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浑身的灵力在缓缓的，一点一点的被抽离，小狐狸逐渐痛到麻木。
　　小狐狸两眼迷离的蜷缩着，大尾巴紧紧贴在身上，小耳朵耷拉下来，小狐狸的爪子无力的刨着土地，小狐狸原先就无力反抗，现在更是连放抗之心都已经没有了。
　　灵魂出窍，是什么样的感觉？
　　小狐狸觉得意识逐渐模煳。
　　是所见之物渐而雾里看花，所听之声渐行渐远，整个世界，都在决绝的远离，这世间的一切都在慢慢变的与你无关，直到你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
　　失去外界的感知之后，最终连你自己的存在，都会觉察不到。
　　不是痛，已经不再是痛了，而是恶心，是几近作呕的恶心，牵引着五脏六腑都在错位，你却浑身脱力到连张口干呕都做不到。
　　小狐狸慢慢阖上了浅褐色的大眼睛。
　　清净之谷的影响，直到次日旭日东升，月亮再度变为一道残影，方才会逐渐消散。
　　——这夜，确实很长，长到离谱。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五十一你想听么
　　一百五十一你想听么
　　不得不知道自己已经跑了多久了，山路由崎岖渐而平坦，周遭的群山由绵延渐而孤立，夜色还在继续变深。
　　不得只知道自己还处在清净之谷的谷地中，背上的不失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所以不得虽然已经气喘如牛，喉头发紧，两眼充血导致视野都模模煳煳，五脏六腑翻涌的超出了承受极限，甚至连脚都几乎抬不起来了，却仍然卯足了劲儿往桃花谷外奔跑。
　　清净之谷大约千丈的范围，虽然不知以何处为中心，但是远离了方才的地方跑，总是没错的。
　　不得时不时的回头斜着眼睛看一看不失的情况，却只看到不失低垂着头，青丝掩映下的脸上不知带着什么神色。
　　一路上不失紧紧勒着不得的脖子，以缓解月辉行刑的痛楚，不得被勒的两眼泛红，极度不适，心中却生出了些许欣喜。
　　不失能用力勒他，就说明不失还没有在月辉行刑中虚脱。
　　不得这么想着，脚下还在不停地奔跑。
　　忽然，不得觉得脖子上的力道一松，不得畅通的吸了一口气，旋即勐然转头，忐忑不安的唤了一声，“不失？”
　　不得怕不失，已经撑不住了。
　　然而不失懒懒的，却又坚定的应了一声，“还没死，别跑了，已经出了清净之谷的范围了。”
　　“真的？”不得惊喜异常。
　　“嗯，放我下来吧。”
　　不失又懒懒的说了一句，不得连忙蹲下身，让不失沿着山路坐在草丛里，然后回身细细的看着不失。
　　不得一刻不歇的跑了有两个时辰，虽然还没出桃花谷，但已经接近谷口了，此时两人正坐在旷野上，满地绿草茵茵，清浅的香味氤氲鼻间，头顶的朗月也已经一如既往的与人无害了。
　　不失斜斜的坐在草地上，被打出的尾巴已经收了回来，只是面色惨白，嘴角不断的冒着血沫沫，不失见不得正在焦灼的看着自己，就偏头往草地上张了张嘴，吐出了一口碎裂的血肉。
　　“不失你没事吧？”
　　不得一惊，看着面无血色的不失，慌的手足无措，刚刚那块血肉，真是清净之谷中的行刑月辉剥除下来的么。
　　“没事。”
　　不失举起袖口，轻轻擦了擦染血的嘴角，然后往边儿上挪了挪，避开了刚刚吐出的碎肉。
　　仙之血，魔之骨，真是不容于世的身|体啊。
　　不失心中暗叹，又瞥了不得一眼，有些怨毒的想道，都是因为你，否则，我怎么会依靠这样的身|体苟延残喘。
　　不得没注意到不失眼底的怨毒，只是张皇的问道，“不失你——你为什么会被清净之谷的月辉判为有罪，难道不失不是纯粹的……”
　　“你要听原委么。”不失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痛苦，反而浅笑起来，带着些许狡黠和落寞的看着不得，“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很长不要紧，不失慢慢讲，我就慢慢听。”不得眼里写满了好奇。
　　“呵。”
　　不失轻笑出声，有些含义不明的说道，“但是安生还在清净之谷里啊，你就不怕回去晚了，他……”
　　“安生不会有事的，安生已经会止血诀了，自己能疗伤，我回去了也没什么用。”不得碎碎的，不厌其烦的念叨着，仿佛在说给不失听，又仿佛在说服他自己不要担心小狐狸，“而且，刚刚那里离安生的洞穴那么近，安生随便走几步就能回洞穴了的，不需要担心。”
　　“这样么。”
　　不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既然这样，那我就把你想知道的，不仅刚刚的清净之谷判罪，还有我的身份，我和你的关系，都一一说给你听。”
　　不得一喜，旋即坐正了身子，一脸洗耳恭听的样子。
　　不得对不失的好奇已经憋了很久了，只是不得始终被莫名的愧疚纠缠着而问不出口，如今不失主动提及了过往之事，不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而不失已经没有危险了，不得却肯丢下受伤的小狐狸，来听不失讲这些，还有一个原因。
　　不得比以前还要更加，更加迫切的想知道，到底过去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不失知道本该只有他才明了的滞留之谷的存在，竟让他始终有愧对不失的感觉，竟让他始终有想拥不失入怀的冲动。
　　不得现在喜欢的是小狐狸，不得不想不失是曾经与他暧昧，甚至互相爱慕的伴侣，这样对小狐狸不公平。
　　不失慢慢吐出了一口气，看着满脸严肃紧张的不得，有意放慢了语速。
　　“我是七世妄狐族的始祖，你一胎所生的弟弟。”
　　不失边说边抬眼看着天空。
　　已过午夜了，天明还有五个时辰。
　　那只小妖狐，还能撑多久呢，亦或是，早已在行刑中被强行抽离了所有灵力，魂飞魄散了呢。
　　不失又回头看着满面错愕的不得，眼里一闪而逝过期待万分的神色。
　　我亲爱的哥哥，光错愕可不够哦，我要的，还有你明日入谷寻那只小妖狐后，如堕修罗地府的痛苦。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五十二被扭曲的过往
　　一百五十二被扭曲的过往
　　“我是七世妄狐族的始祖，你一胎所生的弟弟，你名为不得，我名为不失，是从在母亲大人腹中，就开始纠葛的双生子。”
　　不失饶有兴致的看着不得脸上的错愕。
　　果然，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弟弟——怎么会，七世妄狐族的始祖，暗夜迷狐族的始祖，明明是两个毫不相干的存在，你为什么会是我的弟弟？”
　　不得喃喃自语，忽然抱住了头，狠狠紧皱着眉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得苦苦的搜寻着自己的记忆，当初在双子潭边一样，若有所失的感觉再度袭上不得的脑海，一个纤瘦飘忽的影子若隐若现，一个淡淡的，温和至极的声音若即若离，但当不得想抓住这个模煳不清的影像，那个影子却又消散不见了。
　　“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得的自言自语中带着百爪挠心的痛苦。
　　不得相信不失的话，完完全全的相信，不得这会儿已经确定了，他一定是丢失了一部分回忆。
　　不，不只是一部分，而是关于那个影子的，那个应该是不失的模煳影子的，所有回忆。
　　是谁，又是为何，要取走那些过往……
　　不失忽然柔柔的握住了不得紧紧抱住头的手，然后抚慰道，“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你我共同经历的事，都明晰的印在我心里，我可以一一告诉你。”
　　不得抬眼看着不失，满脸的愧疚，“对不起，不知为何，竟然忘了你。”
　　“没关系啊，这么多年了，你忘记了也是正常的。”
　　不失理所当然的说着，不失也知道，不得将他半点不落的遗忘了，是不正常的，非常的不正常，但是不失现在完全不想理会这个不正常，不失生怕深究下去会牵扯出不得的什么遭遇，什么苦衷，会让他心软的停止怨恨。
　　得知莫千里的”死讯”后，不失愈发万念俱灰，不失只想把心中的怨念狠狠施加在三界上，施加在不得身上，不失已经不想收手了。
　　“哥哥，我帮你回忆吧。”
　　不失往不得身边挪了挪，把脑袋枕在不得肩窝里，依偎在不得怀里，敛眉轻笑着，用怀恋至极，又无情至极的语调描述起来。
　　“哥哥也知道的吧，我们的母亲大人九尾狐，是远古的圣兽，法力通天，且为了保持血统纯净能自孕自育，诞出一脉相承的子嗣，因天地要保持平衡，所以三界中不容两只成年的九尾圣兽并存，太过强大的存在若成双，会让天地秩序产生一定的紊乱。”
　　“因为这规则，母亲大人在子嗣成年当日便会死去，而母亲大人也想当然的，便以为自己孕育的只是一只九尾狐了。”
　　“哥哥若忘了相关于我的所有事，那应该很困惑，为什么母亲大人是九尾狐，而自孕自育而生的哥哥，却非九尾呢？”
　　“因为母亲大人生产当日，天地变色，万物齐喑，万兽俯首，强烈的阵痛过去之后，母亲大人却惊慌的发现，在地上两眼迷蒙，血染全身，还不能动弹的，是一黑一白两只小狐。”
　　“若放任两只小狐长大，终有一日会自相残杀，若不残杀，也有一只小狐活不到成年，黑白两小狐都是母亲大人孕育百年的骨肉，舔犊情深，母亲大人既不允许骨肉相残，也不允许其中一只会在幼年夭折。”
　　“所以，母亲大人在两只小狐尚未睁眼之时，就忍痛化去了两只小狐身上的八条尾巴，独留下了一条，母亲大人知道圣兽一生只能生育一次，她这么做无异于绝了九尾狐的后，但为了让两只小狐狸都活下来，母亲大人宁愿承担此孽。”
　　“只是天不遂人愿，在两只小狐即将成年之时，仍然面临了一次生死危机，九尾狐的子嗣，竟然无论是否九尾，都只能活下一个，母亲大人看着未曾受伤，却无缘无故就血肉模煳的两只小狐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最终白色小狐在痛苦求生中一巴掌拍向了黑色小狐，尖利的爪牙刻入黑色小狐胸口，原本就奄奄一息的黑色小狐当场毙命。”
　　“白色小狐是你，黑色小狐是我，当年也即是哥哥你，杀了我。”
　　不失顿了一下，不得满脸的愧疚已经变成了痛苦，不失觉察到不得在颤抖，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
　　不失撒了个谎，当年黑色小狐确实死了一次，但杀死黑色小狐的，却不是白色小狐，而是物竞天择的天地准则。
　　黑色小狐，命定不该出生，也命定，无法成年。
　　“母亲大人被震在当场，她不愿看到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她的两个孩子自相残杀，她的一个孩子幼年夭折，但母亲大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要挽回，九尾狐乃远古圣兽，可以毁天灭地的强大存在，她不愿看到的事，即使发生了，也要篡改掉结局！”
　　“所以母亲大人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的白色小狐护入疗伤结界，又禁住了我即将归入地府的魂魄，然后上天界寻了一个游散仙人，又下地界寻了一个嗜血狂魔，弑仙杀魔，尽仙人之血，折魔族之骨，重新锻铸了我的身|体。”
　　“仙之血可回天，魔之骨可续命，我苟延残喘的以着这拼凑而成的身|体活了下来，所以刚才清净之谷的月辉才会判我有罪。”
　　不失抬起眼，轻抚着不得苍白的脸颊，恍若温和恍若谅解的说道，“哥哥当年，就是这样觉得愧对我，哥哥不必难过了，这是生存之争，哥哥没有错的。”
　　“对不起，不失，对不起。”
　　不得攥住不失纤细的手，语无伦次，“是我的错，即便生存之争，也该交由老天抉择，我怎么可以残杀手足。”
　　“哥哥也是无心之过，没有关系。”
　　不失满脸温和，然后继续说道，“弑仙杀魔是违背天条的，母亲大人自知罪孽深重无可救赎，故而照料我们养完伤之后，便自领天谴而死。”
　　“因哥哥和我都非圣兽之身，故而无法自孕自育，进入成年期数百年后，哥哥和我与他族妖狐交尾，分别诞下了暗夜迷狐和七世妄狐的祖先。”
　　“这是两个史无前例的族群，因承袭了九尾狐的血脉，而凌驾于各妖狐族之上，其余妖狐族对此非常恐慌，想联手灭了这两个族群，随着冲突越来越剧烈，在一次混战中哥哥和我，连同数只刚成年的小妖狐被近万只他族妖狐包围，形势危急，我本以为命不久矣，哥哥却引导出了”迷烟”体质，席卷起几只小妖狐，连同我一并悄无声息的挣出了重围。”
　　“误打误撞中，哥哥找到了桃花谷，便和我带着几只小妖狐入谷修炼，并和我联手在谷口设下了结界，灵通小鬼就是当年小妖狐中，最天资聪颖的一只。”
　　“后来哥哥修炼成仙，位列仙班了，也劝我修仙，并说在天界等我，我告诉哥哥，我拼凑而成的身体不容于世，若是被天界知晓我是弑了仙魔方才活下来的，我恐会招致天界定罪，但哥哥执意如此，并说会在一旁保护，我只能听从。”
　　“我修炼又三百年有余，哥哥却忽然引咎自弃了仙人之位，被天帝由仙狐打落回人界沦为孽狐，但仍然劝我修仙，我心中忐忑，总觉得会出事，果然飞升当日，除了渡劫所需的七七四十九小雷之外，我还遭受了斩妖除魔，天地用以惩处十恶不赦者而降下的九天雷劫，我飞升渡劫之后脆弱的身体承不住雷劫，当场重伤吐血，灵根损毁，我还未及调息，就被九天雷劫惊动的十万天兵追杀，仓皇中躲入深山老林中。”
　　“我逃过了追杀，却逃不过人界近万年的凌辱，这些年我在人界隐姓埋名，连族群都不敢回，生怕招致天界的注意，再续当年的追杀。”
　　“哥哥你可知，人界这些年，我活的多辛苦，因不敢暴露身份，所以原本蝼蚁一样的人类可以随意欺凌我，辱骂我，而许诺说要保护我周全的哥哥你，却万年都没有现身，我苦苦等到现在与你重逢，你却告诉我你前事尽忘。”
　　不失的脸忽然狰狞了起来。
　　不得被不失的变脸吓了一跳，原本一直说着”没关系”的不失忽然以怨恨至极的眼神盯着不得，不得愧疚痛苦之余竟然生出了几分心悸。
　　不得却只能继续低喃，“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我都说了啊，没关系的。”
　　不失狰狞着脸却仍然平和的说着”没关系”，不得刚刚稍稍安心，又听到了不失让他更为心悸的一句话。
　　“因为，我已经，狠狠的报复哥哥你了。”
　　不失从不得怀里直起身来，目光渺远的看着来时的方向，一字一句的，分外清晰的说道。
　　“哥哥可知，安生他也是灵力混合体，他身上带着他人修行千年的内丹，虽然经久炼化了部分，却仍在四肢百骸中残留了不少无法炼化的灵力。”
　　不失淡然的话语消散在稀薄的空气中，此刻天色已经微明了，橘色的曙光从山边探头而出，照亮了无边的黑色天空。
　　月亮又成了一道残影，漫长的一夜，终于结束，却不知发生了多少变数。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五十三好戏，不容错过
　　一百五十三好戏，不容错过
　　“哎呀，看天色，安生行动不便的在清净之谷已经待了十二个时辰了呐，不知现在魂飞魄散了没有。”
　　不失笑的很是开心，贝齿在晨光里带着嗜血的惨白，眉梢妖魅的风韵也诡谲无比。
　　不失一手谋划了让小狐狸深陷的，难以挣脱的困境，小狐狸虽无辜，却被牵连至深，不得看着不失的眼里终于充满了忿恨，现如今，即便知道了自己对不起不失，辜负了不失，不得也仍然止不住对不失的愤恨。
　　不得只庆幸自己与不失只是兄弟之情，而非鸳鸯交颈。
　　不得只庆幸自己不过欠不失一条命，也许还欠数个承诺，而非欠一生难以偿还的情。
　　不得咬着牙几乎是从草地上跳了起来，直接撞开不失，死命的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不失往边儿上踉跄了一下，灿烂的笑容却半点没有褪去，原本清浅的瞳眸里显着疯狂之色，不失看起来有些论入魔道。
　　不得满眼赤红的望着前方，心都几乎停跳，唯一的念头就是，宝贝徒儿，你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不得只恨自己现在法力尽失，否则便可以伸手隔空取物，稳稳贴贴把小狐狸带到面前来，再行施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凭着两腿之力不快不慢的奔跑，心中紧张异常却根本无计可施。
　　——若不得知道自己受树形封印而法力尽失，是缘由不失，恐怕不得现在杀不失的心都有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不得喉头感觉有火在烧，本来就酸软的两腿像灌了铅一样，即使不得拼了命，却仍然看不见小狐狸洞穴的那座山。
　　不得忽然觉得，当时不失过了这么久才让自己停下奔跑，并不是因为还陷在清净之谷的范围内，而是不失想让他离小狐狸越远越好。
　　但一切都已经无关紧要。
　　紧要的是，小狐狸已经行动不便的，孤苦无依的，还一无所知的在清净之谷中待了十二个时辰，生死未卜，不得一想起这一点就觉得心撕裂般的疼痛。
　　更让不得揪心的是，当时他居然毫不犹豫的就背着不失逃离，途中听到了小狐狸的求救声，竟然还当做是产生了错觉，而这一夜中小狐狸在清净之谷中苦苦挣扎，徘徊于生死边缘之时，他却抱着不失，优哉游哉的听着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是他害小狐狸被报复，又是他，生生的让小狐狸失去了本可以抓住的生机。
　　若说不失是索命的厉鬼，那他就是落井下石的小人，小人比厉鬼更让人唾弃。
　　不得恼恨，自责的无以复加，却仍然于事无补，无能为力。
　　不对，不是无能为力！
　　不得忽然眼睛一亮，他还有办法的，虽然他受了封印，没有了半点灵力，但他还可以自燃灵根，暂时挣脱封印啊！
　　虽然自燃灵根对现在的他来说，是稍有差池就会当场毙命的事，但和小狐狸的安危比起来，这算什么。
　　不得停住了脚步，站直了身子，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屏息凝神，想靠意念聚集，再自燃灵根。
　　灵根自燃，本是需要灵力自燃辅助的，但是不得此刻灵力尽失，难以点火引燃，所以只能靠强大的，专注至极的意念控制力来引燃。
　　不多时，不得体内星星点点，已经不复强大的灵根，在不得意念下艰难的凝聚成了一团，灼热的火苗，开始”嘶嘶”的舔舐跳动的外沿。
　　同时，不得手上，脖子上，脸上的皮肉开始蠕动，旋即，点点的黑色像是有生命一样从白皙的皮|肤上拱了出来，不过一会儿，不得裸呈在外的皮|肤上就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咒符，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开始隐隐约约呈现出树形枝桠的黑色字符。
　　正舔舐着灵根边缘的暗红色火苗，颜色渐而转成了艳红色。
　　忽然，不得浑身一震，双手被人狠狠拽住，不得一惊之下注意力散开，火一灭，刚凝成的灵根立时随之恢复了原状。
　　不得忿忿的看着拽住自己手臂的人，见是不失，不得挣扎着想抽出手来，以尽量平和的语调说道，“不失，我知道你恨我，你可以直接冲我来，不要伤害安生。”
　　“哥哥的话有些偏颇呢，除了昨天那两记风刃，我何时伤害过安生了，当初安生从七世妄狐追兵中脱身，还算是我救了他一命呢。”
　　不失轻挑了一下眉头，“而说到伤害二字，昨晚掐灭他生机，丢他在清净之谷中的，不是你，我亲爱的哥哥么。”
　　不得咬了咬牙，却无法反驳，只能说道，“我不想多说了，放开我，让我去找安生。”
　　“正好啊，我也要去找安生呢，哥哥你这么光用脚跑，可太累，也太慢了，不如让弟弟我带哥哥去吧，这段路，御风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不失看似通情达理的说道。
　　不失可不是想去救小狐狸，不失现在，只是迫不及待要看见，不得在小狐狸应该已经血肉模煳的尸体前痛苦不堪的样子了。
　　不得咬着嘴唇看了一眼不失，袖袍下的双手紧了松，松了又紧，最终却还是低头，闷声说道，“那，就摆脱了。”
　　不失笑了一下，旋即上前拉起了不得的手。
　　如不失所说，御风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昨晚不得紧张忐忑跑了近两个时辰的路，不失御风不过瞬息便到了。
　　刚落地，不得还没站稳就沿着山路往上跑去，小狐狸还在昨晚不得丢下他的地方，衣袍散落在地，仍然是白色小迷狐状的小狐狸畏畏的缩在衣袍里，两眼紧闭，一动不动，不得即使靠近了也听不到小狐狸的半点声息。
　　不得心惊胆战的蹲身在小狐狸身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拨开了他身上的衣袍。
　　然而白色的衣袍仿佛黏在了小狐狸身上，不得扒拉了半天，才把衣袍从小狐狸身上近乎是剥了下来。
　　眼底的情形，让不得不忍卒睹。
　　小狐狸无依无靠的窝在沙石上，小小的身上满是细碎的刻痕，仿佛浑身都被绵密的银针扎遍了，从伤口中流出的粘稠的，已经凝固的血液把长长的白色绒毛粘附在了一起，遭乱不堪，小狐狸浑身缩作一团，大尾巴覆在身上，两只曲起的后腿上风刃的刀痕还清晰可见。
　　小狐狸爪子边，沙石被划开了颤抖的纹路，几颗碎石上还有粘稠的红黑色血迹，不得看得出昨天月辉行刑时小狐狸无助的挣扎。
　　不得伸手把小狐狸抱进怀里，凉凉的，毫无起伏的小身子让不得有些绝望，不得不知道小狐狸的魂魄，是否还在。
　　“安生，安生。”
　　不得轻轻的唤了一声，良久，不得觉得指尖上什么东西抖动了一下，却不知道是小狐狸的回应，还是只是他自己在紧张的颤抖。
　　不失歪着头，冷冷的，兴致盎然的环抱着双手在一边看着。
　　不失不愿承认，他现在仍然有嫉妒感。
　　千里死的时候，他不在千里身边，他不知千里死在何处，不知千里为何而死，他没见到千里的最后一面，甚至连尸体都没碰到。
　　而他，也为了不让冷语看到破绽，而不敢大肆去向七世妄狐族的士兵问询是谁杀死了千里。
　　忽然，不得看见小狐狸白色的睫毛抖了一下，尖利的獠牙微微开合，然后虚弱的抖落了一个字。
　　“不……”
　　不知是”不得”的不，还是”不要走”的不。
　　亦或是，”不要碰我”的不。
　　小狐狸才说完一个字，又虚脱的阖上了嘴，不得狂喜，宝贝徒儿说话了，宝贝徒儿还活着！
　　宝贝徒儿，从清净之谷的月辉行刑中，活了下来！
　　不得转身就想往山路下跑，不得要去滞留之谷，小狐狸现在应该是灵力接近油尽灯枯，虽然肉身受了些伤害，看似触目惊心，但那只是皮外伤，带给小狐狸的多是痛苦而非危险，想救小狐狸唯一的办法就是为小狐狸灌入灵力。
　　但是不得刚走出几步，就被不失拦住了。
　　“让开。”
　　不得强忍着愤怒，听似温和的声音中带着风雨欲来的狂躁，不得盯着不失的瞳眸里带着一触即发的桀骜。
　　“如果，我不让呢。”
　　不失牵起嘴角，低头查看着小狐狸的情况，然后冷嘲热讽道，“你能耐我何，当初叱咤风云的你都没保护我，如今没半点法力的你，能保护的了你怀里的，你的宝贝徒儿么。”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五十四让他活下去
　　一百五十四让他，活下去
　　“我若执意要拦住你，我若你能耐我何。”
　　不失冷嘲热讽。
　　不得被不失哽了一下，一时又无言以对，不失说的对，若不失执意要拦，不得就算自燃了灵根也拼不过不失。
　　不失看着不得怀里瑟瑟的小狐狸，眉一挑，有些难以置信的神色。
　　小妖狐，命真硬，竟然如此大难还能不死，他倒是小看这只小妖狐了。
　　不失忽然又心生一计，往边上一挪，也不再阻拦不得，只是带着点妥协意味的说道，“算了，我带你入滞留之谷吧。”
　　不得看着不失忽然又改了主意，虽然有些惊讶，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更没心思猜测不失是否心怀鬼胎，只是匆匆跟着不失御风而行，在桃花潭边穿过十方颠倒阵，进入了灵气粘稠到极致的滞留之谷中。
　　不得抱着小狐狸坐在桃树下，轻轻顺着他脑门上的绒毛，然后说道，“安生，坚持住，你很快就会好的。”
　　不得这么说着，心中也是忐忑无比，滞留之谷天地灵气粘稠，即便小狐狸现在已经浑身无力，但天地灵气仍然会自动灌入小狐狸四肢百骸，但——但是，灌入的只是灵气，而非小狐狸赖以续命的灵力。
　　天地灵气，只有由自身炼化之后，才能变成为自身所用的灵力，就如金铁材料，只有经过锻造，才能变成趁手的兵器。
　　不得不知道小狐狸还是否有炼化灵气的力气，所以不得忐忑无比。
　　小狐狸在不得怀里气若游丝的一唿一吸着，小身子在微不可查的颤抖，不得的心揪的很紧，不得知道小狐狸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苦苦挣扎，却无能为力。
　　最重要的人，就在眼前和地府的勾魂小鬼拼死缠斗，自己却无能为力，半点帮不上忙。
　　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就算他死在自己怀里，仍然没有任何办法。
　　——这是比自己面临死亡，还要难耐的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狐狸却仍然处在半昏迷的状态，时不时的哆嗦一下，口吐一声”不”字，却一声比一声要弱。
　　桃花柔软的花瓣还在不断的飘落。
　　宁静又平和的滞留之谷，若真有人在此敛葬，或许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风水宝地。
　　不失倚靠着树干，袖手看着不得像绷紧了一根弦一样紧张兮兮的盯着小狐狸，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让不得惊诧的抬一下眉，然后再紧紧的盯住小狐狸，不失的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
　　时间长了，不失慢慢敛回了讥讽，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还要这样等多久。”
　　不得没有回答不失。
　　不失有些急了，不得看不出来，但不失却看得出来，小狐狸早已没有半点气力炼化天地灵气了，对一个行将就木的躯体放任自由的灌入天地灵气，就如让一个已经不会消化也无法排泄的人暴饮暴食，人会腹部涨裂而死，而这个躯体最终会怎么样？
　　爆炸！
　　不失走到不得面前，蹲下身，在他耳边说道，“别等了，凭安生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炼化灵气为己所用了，你何苦要勉强他，放弃吧。”
　　不得抬起了眼，不失看见不得幽深的瞳眸里有绝望之色，不得却喃喃的说道，“放弃，我怎么可能放弃，你这么说是要我相信，安生已经必死无疑了么。”
　　“……”
　　“我不会放弃的，即便安生无法炼化灵气了，我也不会放弃。”不得的声音很平和，但已经失去了理智。
　　“从头到尾都是我错，你为什么要扯安生进来。”不得继续喃喃低语，“我已经丢下安生一次，不会再丢下第二次，要我放弃，不可能的，我会一直这样等下去，一直一直。”
　　“你疯了么。”
　　不失忽然嗤笑了一声。
　　不得又低下了头，连反驳不失都不愿了。
　　不失更着急了，不失刚才忽然改变主意不阻挠不得，而带着不得来了滞留之谷，是因为不失，想让小狐狸继续活下去。
　　是，继续活下去，带着对不得的仇恨，活下去。
　　所以不失不会让不得如此枉然的让小狐狸继续吸收天地灵气，不失拔高了音量，说道，“我再问你一次，你疯了么，你难道想让他被狂涌而入的天地灵气炸裂奇经八脉么。”
　　“炸裂？”
　　不得一惊，陡然抬起了头，然后恍然大悟，是啊，他怎么没有想到，若宝贝徒儿此刻已经完全失去炼化灵气的能力，甚至连普通人那样再行排出多余的灵气都不会了，那宝贝徒儿不是会被充盈过度的灵气炸裂？！
　　不得眼里的绝望之色更加明晰，不得脸色灰白，一直自欺欺人以提着的心陡然堕入了冰窖。
　　宝贝徒儿，不仅会在他怀里死去，还会在他怀里，炸裂！
　　宝贝徒儿的血肉会碎裂，横飞在他衣袍上，溅落在他脸上，宝贝徒儿会尸骨无存。
　　不得倒抽着凉气，忽然慌不择路的看着不失，带着颤音问道，“不失，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不失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不失淡然的点了点头，九尾狐乃是远古圣兽，强大到共存两只就会让天地失衡的存在，她的子嗣，即便被化去了八条尾巴，但还是有着惊人的体质和能力，如不得，引导了攻击性的”迷烟”体质，而不失，则是引导了治愈性的”妄言”体质。
　　”妄言”顾名思义，即是”以妄作之言，成真切之事”，不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着病入膏肓，他人都已束手无策的伤患之人说出治愈的愿望，这愿望听似虚妄荒诞难以成真，但不失在接下来的治愈之术中，冥冥中便会有个声音引导不失该如何做。
　　不得虽然已经忘记了不失有这个体质，但下意识的还是求助了。
　　听了不得的问询，不失巧笑嫣然，纤纤十指搭在不得肩头，眨着眼睛说道，“我是有办法啊。”
　　“那，不失救救安生，好不好？”不得眼里闪耀起了希望，不得病急乱投了医，强迫着自己忘记刚刚不失对自己的恨意，不得强迫着自己相信，不失会救小狐狸。
　　结果有些出乎不得的意料，不失竟一口答应了，“既然是哥哥的恳请，我当然会帮忙了。”
　　如果冷语在场，就会发现，不失说这话时的表情，就和说“你放心，妖狐族的安康，我不会坐视不理”时一模一样，同样是依人所托，挑起了”责任”，但目的，却和冷语和不得的希望背道而驰。
　　和当时不失不在意妖狐族人的死活，不过是想将其当做复仇的工具一样，不失现在也并不是想真心救小狐狸。
　　有话说的好，长痛不如短痛，但于复仇之人欲要施加于复仇对象的痛苦而言，是短痛不如长痛，不是么。
　　不失从不得手里，轻轻的把小狐狸抱入怀中，站起身走了几步，然后对亦步亦趋的不得做了个止步的手势，然后说道，“哥哥请放心，我有把握，哥哥无需在旁等待，可以先去滞留之谷外随便散会儿步。”
　　不得摇了摇头，一脸忧色的望着不失怀里的小狐狸，“不，我能等，我在这儿看着就好了。”
　　不失见不得的拒绝，陡然变了脸，声音也冷了下来，“我不想哥哥看到治愈之术施行的过程，哥哥若不先行离开，我便不施术救他。”
　　显然的逐客令外加威胁，不得连忙后退了一步，本想着往滞留之谷外走，却又三步一回头的看着不失。
　　不失扬了扬眉，说道，“出入十方颠倒阵即需不少时间，哥哥若真不放心，那就一出谷就这回便是，到时我定然还哥哥一个活蹦乱跳的安生。”
　　不得仍然一脸的忐忑，不失有些不耐烦了，就竖起左手，以清朗坚定的声音发起了誓。
　　“我不失，以七世妄狐族所有族人性命，和我不失的灵根发誓，不出人界的四个时辰，即还不得一个活蹦乱跳的安生，若违此誓，七世妄狐所有族人死于非命，我不失魂飞魄散。”
　　不得静静的等候着不失发完誓，直到不失说出了”魂飞魄散”四个字，不得方才点头道，“我相信你。”
　　不得说着就转过身，向着十方颠倒阵跨了一脚进去。
　　不失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眯起了眼睛。
　　他发誓说了要还出个”活蹦乱跳”的小妖狐，但，也仅限于”活蹦乱跳”。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五十五因祸得福
　　一百五十五因祸得福
　　十方颠倒阵中一片雾气氤氲，昏暗不见天日，不得谨慎的，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了有一会儿，心事重重。
　　想起不失狰狞着脸说”狠狠的报复哥哥你了”，不得仍然觉得一阵心悸。
　　他，对不起不失。
　　从出生起，他就背负了对不失的愧疚，当初的生死之争时他更是欠了不失一条命，而若真如不失所说，当年他竟还逼着不失修炼成仙，从而导致不失飞升渡劫时遭九天雷劫，被十万天兵追杀，又听之任之的让不失在人界受尽凌辱万年，那他对不失，已经是罪无可恕了。
　　他为何当时不救不失，不得狠狠敲了敲头，想把那段缺失的记忆找出来。
　　不得隐隐约约觉得很不对劲，不得相信不失的话，不得只是觉得这过往中还另有隐情，尤其是他没在不失飞升后保护不失这一段。
　　因为为妖狐，为仙狐，甚至为孽狐时，他是桀骜不驯，他是性情乖张，他是暴戾狂躁，甚至专断独行，但不代表着他会见死不救，更何况对不失这样一胎所生，他还始终有着愧疚的血脉至亲。
　　难道是因为他在不失飞升之前，就已经因以孽狐之身和天庭厮杀而被封印了，所以他没有办法救不失吗？
　　也不对。
　　就算他被封印了，法力尽失，那他至少不会任由不失在人界受辱万年……
　　嗷——
　　不得嘴角抖落出了一无所获的哀鸣，到底在不失飞升当天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何方神圣取走了他的记忆，取走了那段，让不失对他怀恨至今的记忆……
　　不得敲的头有些发晕发痛，却仍然没有一点头绪，只能停了手。
　　不得叹了一口气，难道，只能去问那个家伙么。
　　但是，他是真的不想见那个家伙啊，明明洞悉一切，明明尽在掌控，却装着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闪烁其词，偏生他还没有办法像对月老那样，威胁那个家伙。
　　即便那个家伙破例救了他那么多次，他仍然没有办法对那个家伙生出半点感恩之心来。
　　不得想起”那个家伙”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微微甩了甩头，不得挥开了纠缠不清的恼人记忆，又担心起小狐狸来。
　　不得直觉不失能救小狐狸，而且如不失所发誓的，会还他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狐狸，但是不得不由自主的就会想不失到底怀了什么鬼胎，或者救小狐狸，又是不失”狠狠的报复”他的一步棋而已。
　　不得觉得更烦闷了，索性调了个头，还没出十方颠倒阵，就又折回了滞留之谷。
　　期间阵中的幻术仍然不断打在不得身上，但不得皱着眉头已经无暇顾及幻术产生的痛楚。
　　没一会儿，不得又走回了滞留之谷，不得在十方颠倒阵中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即是滞留之谷中的半个月了，现下桃林仍然是一片宁静祥和，小狐狸身上带的血腥味儿早已散尽了。
　　不得往刚刚自己抱着小狐狸席地而坐的地方走去，惊喜的看见小狐狸蜷缩着睡在草丛里，浑身的白色毛发上已经一尘不染，不得靠近了就能看到小狐狸的小身子随着他的一唿一吸在轻轻的颤抖。
　　小狐狸看来在安静的打盹儿。
　　“安生——”
　　不得轻轻的唤了一声，蹲下身去想摸摸小狐狸，却被不知何时站在身边的不失按住了手。
　　“不失。”不得勾起嘴角，脸上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压抑着颤抖的嗓音，不得轻轻的说道，“谢谢你。”
　　“不用，安生睡了好几天了，我为安生注入了少许的灵力，但安生的身子骨还弱，不能由外界注入太多，所以安生虽然得救了，但是恐怕要从头修炼起了。”不失的语调波澜不惊，不得听不出一点情绪。
　　“好，好，不要紧。”
　　不得激动的点着头，又想伸手去抱小狐狸，不失却加重了按在不得手上的力道，“你觉得，从头修炼起，对他来说，不要紧么。”
　　“什么？”
　　不得抬眼看着不失，不失嘴角带着些讥讽，好像在嘲笑他一无所知一样，不得瞬时就恍然了。
　　不是不要紧的。
　　完全不是不要紧的，宝贝徒儿背负着灭族之仇，一直都在为修炼成材，好有朝一日能向七世妄狐族复仇而努力。
　　手刃仇敌，为死去的族人报仇，是小狐狸活到现在的重要支柱，他一早就很清楚的知道了的。
　　现在，宝贝徒儿好不容易修炼至今，却忽然要被告知，对不起，你已经回复到了幼年的水平，甚至还要更低，你要从头开始了，这对宝贝徒儿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无异于千辛万苦筑起了九仞高山，却在一夕之间被无情的推到。
　　不得咬了咬牙，满面忧色的看着熟睡的小狐狸，又忽然笑了，“不要紧的，安生至少现在生命无虞了，而从头修炼，若是在这滞留之谷中的话，虽然会辛苦，但进程会很快的……而且，而且安生他还没有忘记修炼的诀窍，那应该会更快才是……”
　　不得说完紧张的看着不失，像是征求应和一样说道，“对吧？”
　　“对。”
　　不失应和了一声，却又无奈的摊手道，“不过说到忘记之类的，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忘记什么了。”
　　“什么意思？”
　　不得看着不失狡黠的眼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刚刚放宽的心又提了起来，抖着喉咙说道，“安生可能会忘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你想知道么。”不失舔了舔嘴唇，一副看到鱼儿上钩的样子。
　　不得咬着牙点了点头。
　　“就是，我在给安生灌注灵力的时候啊，不小心多灌了点东西进去呢，我后来才发现多灌入的东西是一种无色无味，遇血即溶，遇肉即粘，非常有灵性的药。”不失扬高了音调，像是小孩看到玩具一样天真无邪的笑道，“它叫”忘川”呢，哥哥知道是什么的吧。”
　　不得心里咯噔一下。
　　”忘川”，为忘川河中取来，忘川河能使人忘却前尘往事，忘却的事情是顺着服下忘川水的日子，往前推移的，越晚遇到的人或事，就越容易忘记，服用的剂量一多，服用者便会忘记所有的事。
　　忘川无药可解。
　　也就是说，宝贝徒儿，会忘记他。
　　不得抬眼看着不失，不得不会相信不失是”不小心”灌进去忘川的。
　　这是以牙还牙吧，不得眼里有忧伤，有难过，却没有愤怒，至少宝贝徒儿还活着，活着就够了。
　　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不过，哥哥也不必太难过，幸好我发现的早，所有我把还没来得及化入安生血肉的忘川又用灵力封存了起来，只是哥哥你也知道，安生的身子骨还弱，经不起太多折腾，所有我没有把封存的忘川取出来，只是沉积在了安生血脉里。”
　　不失拍了拍不得有些颓然的肩头，安慰道，“哥哥放心啊，化入安生血肉的忘川剂量应该很小，若是顺行遗忘的话，安生他至多忘记今天和昨天的事情，不会忘记太多的。”
　　听了不失的话，不得的眼睛亮了起来。
　　只忘记今天昨天，那就意味着，宝贝徒儿的记忆会回到和他从天界回来的那会儿。
　　太好了！
　　昨晚的清净之谷月辉行刑的痛楚，小狐狸会全部忘记掉，真是太好了……
　　不得激动的无以复加，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所有喜怒哀乐，都已经间接通过小狐狸的安危，而被不失一手掌控了。
　　不失站起身，靠着树干，欣赏着不得的大喜之色，细细咀嚼着刚刚不得脸上的波澜起伏，不失嘴角不由得噙起了冷到极点，又欣然到极点的笑容。
　　虽然入谷时间比预期的早了些，但是，就让哥哥你多点甜蜜时光好了。
　　短痛不如长痛，长痛不如，先给予希望和幸福，再夺回，不是么。
　　不得把小狐狸抱进了怀里，激动的近乎手足无措，自然也忘记了细细思量不失的欲图。
　　只要，只要他编造一个借口，说什么天界的仙气侵蚀了宝贝徒儿的身|体，导致宝贝徒儿的妖气和灵力被抑制了，宝贝徒儿需要在滞留之谷中再行修炼了，就好了，他说谎的技巧高超的很，小狐狸绝对不会怀疑的。
　　宝贝徒儿这么坚韧，再从头修炼起，对宝贝徒儿来说，虽然是沉重的打击，但一定不是会让宝贝徒儿崩溃的问题。
　　不得手抚着小狐狸浑身柔软细腻的绒毛，小狐狸小小的身子被完全裹在不得怀里，温热的体温在不得手心流连，不得忽然有些心潮澎湃，而且，而且现在宝贝徒儿这么小，就不会太反抗他的亲亲抱抱了……
　　不得美的冒泡，两眼竟然灼灼的放出了莹莹绿光。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五十六我们的宝宝
　　一百五十六我们的宝宝
　　“安生，安生乖——”
　　不得低头看着窝在怀里，两只大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的小狐狸，和风细雨的安抚道，“安生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小狐狸醒来后，果然如不失所说忘记了清净之谷的事，连不失用风刃割裂他双腿的事儿也不记得了，小狐狸的记忆，就停留在了他和不得摸爬滚打着推门而入，然后看着不失坐在竹椅上的刹那。
　　小狐狸很惊讶，但小狐狸惊讶的不是不失为何突然出现在他的洞穴里，而是，他一睁开眼睛，竟然看到了自己毛茸茸的大白尾巴！
　　小狐狸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大尾巴却还在，小狐狸瞬时就明白了，他不知为何被打回原形了。
　　在小狐狸惊讶之余发飙前，不得连忙告诉小狐狸，他现在被打回原形，是因为在天界受仙气影响，小狐狸没有丝毫怀疑，只是恼怒的抬起肉鼓鼓的小爪子狠狠的挠着不得，一边吼道，“怎么会这样，早知道就不陪你去天界了，害我现在连人形都变不了！”
　　“好，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安生不要生气了。”不得任由小狐狸挠着他的手臂，然后摸了摸小狐狸毛茸茸软绵绵的小脑袋，说道，“不过不要紧，滞留之谷里灵气充沛，安生很快就会回复的。”
　　“哼！你说的轻松，那我这些日子在桃花谷不是白修炼了，那安心姐姐的内丹不是白给我了。”小狐狸越说越生气，生气之余还狠狠咬了不得一口，“都怪你，都怪你，就为了陪你见一个月老，就让我被打回了原形！”
　　“好，怪我，怪我。”
　　不得甩了甩被咬痛的手，然后两手穿过小狐狸的腋下，把他从怀里抱了起来，轻轻放到一边的草丛里，说道，“安生，这样吧，你先修炼着，我找不失去问问我们宝宝的情况。”
　　小狐狸在不得手里扑腾着四肢，落地了之后使劲儿甩了甩小脑袋，非常不满的瞪着不得，一听到不得说”我们宝宝”，小狐狸吓了一跳，“什么我们宝宝，我和你什么时候有宝宝了？！”
　　“宝贝忘记了啊。”不得蹲下身戳了戳小狐狸的脑门，用满是宠溺的语调说道，“是璃璃啊，宝贝不是希望我们三个是一家人的么。”
　　“这个……”
　　小狐狸愣了一下，觉得很是羞赧，很是羞愤，就一口叼住了不得在戳他脑门的指头，但是临了了想咬，又忽然舍不得了，就啐了一口吐出不得的手指，然后背过身去，甩着大尾巴扭着小屁|股，像一团白色的毛球一样往桃林里滚去。
　　见小狐狸去修炼了，不得也就直起身，找不失去了。
　　不失因施出顶级法术天地引雷而耗损的灵力尚未复原，所以又在滞留之谷中画下了结界修行，不得依着不失之前对他说的找到了地方，然后站定了唿唤道，“不失。”
　　“哥哥。”
　　不失应声从结界里走了出来，白皙的脸上带着一如往日的温和和宁静，仿佛前些时日里疯狂报复的是另外一个人。
　　“不失，璃璃在哪里，它还好吗？”不得四下里张望着，进滞留之谷后就再也没见过璃璃，不得有些困惑。
　　“璃璃在我的结界里，璃璃本就是得天独厚的仙器，即便在深眠中也能吸收天地灵气加速成长，更何况是在滞留之谷，所以我一直让璃璃沉睡着。”不失牵起不得的手带他进了结界，指着正在唿唿大睡的赤红色带子，说道，“就在这里，哥哥找璃璃有事么？”
　　“没事。”不得摆了摆手，不失的语调很是真诚，赤红色带子璃璃蜷在草丛里睡的香甜。
　　看起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了，不失不会私吞了仙器，也不会对仙器做手脚，不得有些讪讪的说道，“我只是来看看。”
　　不失嘴角带着笑意。
　　不得也不再说话，只是细细的看着不失。
　　在桃林里迎着暖阳站立的不失，仍然是纤弱苍白的，精致到近乎妖魅的五官，青白的嘴唇，只是眉心那点朱砂，由初见时的暗色转为了赤红色，耀眼之余还有些光华流转。
　　不得忽然说道，“不失，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不得说的真心实意，无论不失对小狐狸做了什么，他都是亏欠不失的，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
　　不等不失回答，不得又继续说道，“不失若有怨念，若有忿恨，冲我一个人来就好，不要再牵连安生了，好吗？”
　　小狐狸是不得的软肋，清净之谷那次已经让不得方寸大乱，生出绝望之情，小狐狸若再受到伤害，若再面临一次生死威胁，不得怕自己再难承受了。
　　不失却只是浅笑，“哥哥还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说过了，我已经狠狠的报复哥哥了，已经不要紧了。”
　　听不失这么说，不得面有愧色的点了点头，想再问些什么，比如不失当初救小狐狸是否是真心实意的，不失还想不想继续报复，最终却还是闭了嘴。
　　倒是不失看了看结界外，有意无意一样问道，“对了，哥哥说服安生，从头开始修炼了么。”
　　“嗯，安生已经开始了，安生那么天资聪颖，又有滞留之谷的得天独厚，接下来的修炼进程会很快的。”
　　不得眼里灼灼，满怀信心，刚刚小狐狸只是暴怒抓挠了他一会儿，然后就认真的从头开始修炼了，小狐狸的坚强让不得心生骄傲。
　　“那就好。”
　　不失喃喃的跟了一句。
　　进程很快就好。
　　小妖狐进程越快，灵力积累越多，就越容易到达”融化”的那一刻。
　　给予，再夺回的日子，快到了吧。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五十七顺行失忆
　　一百五十七顺行失忆
　　不得在小狐狸身边安静的看着小狐狸打坐，时间长了，不得就觉得这么傻看着有些无聊，小狐狸太专注了又不能去打扰，于是打了几个哈欠，不得身不由己的就靠着树干，闻着桃花香，闭目睡过去了。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不得由起初的斜靠着树干，变成了侧卧在草丛里，柔软的草丛垫在身下，不得酣睡的更加香甜了。
　　滞留之谷时间流逝很慢，桃林里也带着点慵懒的味道，在没有人惊扰的情况下，不得直到一只黑色小甲虫经过，在手掌上窸窸窣窣爬行了，才被陡然惊醒。
　　不得一指头弹开了那只小甲虫，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然后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发现小狐狸已经不在了。
　　不得困惑了挠了挠头，然后站起来，沿着桃林熘达了一圈都没发现小狐狸的踪迹，不得有些急了。
　　这滞留之谷说大也不大，宝贝徒儿能跑到哪里去呢。
　　不得沿着桃林最外围走着，忽然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往桃林最外围踏步，一只脚已经迈出了最外围，隐没在了十方颠倒阵中。
　　“安生！快回来！”
　　不得惊叫了一声，飞快的冲过去把那个小小的身影抱进怀里，心有余悸的还在扑扑直跳。
　　不得低头看着怀里因炼化了不少灵力，而已经化成人形，但不过四岁左右小儿样貌的小狐狸，有些生气的说道，“我不是对安生说过，让安生不要乱跑的么，这样子很危险的。”
　　“你什么时候说过让我别乱跑了。”
　　小狐狸嘟哝了一声，然后揪着不得的衣襟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小脸上却兴奋多过了害怕，“死牛鼻子，刚刚好奇怪啊，我把一只脚伸进去，然后就整只脚都看不到了！”
　　“……”
　　不得看着小狐狸一言不发，小狐狸的兴奋，让不得觉得有些奇怪。
　　小狐狸继续嚷嚷道，“死牛鼻子，这里的天地灵气好粘稠哦，但是好奇怪啊，我明明昨天还是成年人的样子，为什么我打个坐再起来，就变成小孩子了呢，还有刚刚那个奇怪的把我脚吞掉的东西，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听了小狐狸的话，不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隐约的不详感笼上心头，不得带着颤音问道，“安生，你还记得月老吗？”
　　“月老，就是那个掌管世间姻缘的仙人啊，但是我都没见过他啊，怎么记得？”小狐狸有些困惑的回答道。
　　不得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又问道，“那安生，你还记得，这里是哪里吗？”
　　“哎呀你烦不烦啊，我刚刚不是都问你了么，这里是哪里，我如果知道我还问你干什么？”小狐狸被不得问的有些不耐烦了。
　　“……”
　　不得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宝贝徒儿的记忆，不仅倒退回了陷入清净之谷之前，还在打坐过程中，又倒退了。
　　不对啊，不失不是说过，已经把宝贝徒儿身体里未及化入血肉的”忘川”用灵力封印起来了么，怎么宝贝徒儿还会不断地遗忘？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得很困惑，但立刻，不得又恍然大悟。
　　不失是有意把”忘川”灌入宝贝徒儿体内的，那怎么会好心的用灵力封存起来，而若不失是好意将”忘川”封存了起来，又怎么会以宝贝徒儿身子骨弱为借口，而没将”忘川”取出宝贝徒儿的身|体……
　　他竟然如此愚钝，愚钝到相信了不失根本就破绽百出的话。
　　不得懊恼万分，抱住了小狐狸，往不失的结界处飞奔而去，不得不敢再把小狐狸一个人丢在滞留之谷里了，小狐狸随时可能继续遗忘，随时可能到处乱跑，就像刚才那样，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如果他晚上哪怕只是一秒，宝贝徒儿就会在十方颠倒阵中尸骨无存！
　　不得一阵后怕，不禁把怀里的小狐狸搂地更紧。
　　小狐狸被箍的难受，挣扎了一下，又用小脚踢蹬了一下不得的肚子，生气的吼道，“你干什么咋咋唿唿的，还干嘛抱那么紧，放开我，我要去东洞上课了，迟到会很惨的。”
　　“嘘——”
　　不得捂住了小狐狸的嘴，焦急的继续往前跑，不半会儿就到了不失结界外沿，不得扯着嗓子喊道，“不失，不失你出来！”
　　不得的语调带着烦躁。
　　不失懒懒的在结界里应了一声，“有什么事么。”
　　“什么事，不失你应该一清二楚！”不得听了不失波澜不惊，却好像无辜的语调有些生气，“安生又忘记了一些事情……你根本就没有把安生体内的忘川封存，你在骗我！”
　　“我说了你有什么怨恨就冲我一个人来，不要再把安生牵扯进来，你……”
　　不得激动的眼睛有些发红，担忧忐忑一并袭上了不得的脑海，不失对忘川一事可以撒谎，那就意味着，不失可能还在其他地方撒了谎。
　　不得不自觉的开始胡思乱想，不失可能在什么地方撒了谎呢，比如，不失不是真的救人，而后还了他一个活蹦乱跳的宝贝徒儿，所以，宝贝徒儿只是看起来健健康康，而下一秒，就会气绝身亡？
　　不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双手不由得搂紧了小狐狸，生怕他烟消云散了。
　　小狐狸听不懂不得的话，也不理解不得在紧张些什么，只是不耐烦的又踢蹬着不得的肚子，哼哼唧唧的说道，“喂你手松开一点，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行啊，你箍的我很难受啊。”
　　“我没有骗你。”
　　不失忽然从结界里走了出来，走到已经双眼赤红的不得面前，很是真挚的说道，“我确实用我的灵力封存了忘川，只不过，封存忘川用的，我那部分的灵力，被安生冲开了而已。”
　　“你说什么？”
　　不得瞪大了眼睛，瞬息，不得就好像明白了。
　　“哥哥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忘川只是用灵力封了而不是毁了，安生修炼到一定境界，自身的灵力会越来越丰沛，在四肢百骸间涌动也会越来越迅勐，安生的灵力就如同一条河流，流速越大，在河流中沉积的，由我那一点点灵力包裹的忘川便越容易被冲开。”不失理所当然的说着。
　　小狐狸扭头瞪着不失，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又甩了不得一记刀眼，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没好气的说道，“喂，死牛鼻子，这个不失什么时候变成你弟弟了？”
　　不得还没开口，不失就先接了话，“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看来忘记的还不多。”
　　“什么忘记的不多，这是什么意思？”
　　小狐狸没好气的问道，忽然又被不得捂住了嘴，小狐狸正琢磨是拨开不得的手掌，还是直接咬不得一口，就听见不得咬牙切齿的说道，“不失，用幻术让安生先睡一会儿，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聊什么唔聊唔……”
　　小狐狸见自己的话被无视了，就很生气的含含煳煳的在不得手里嚷嚷了几个含义不明的字节。
　　死牛鼻子，竟然敢捂住老子的嘴不让老子说话，还敢让这个不失用幻术弄晕老子，不要命了？！
　　小狐狸还没想更多，忽然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两眼皮打了一会儿架，接着就晕了过去。
　　昏迷之前，小狐狸看见不失笑了一下。
　　不得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确定他已经完全昏迷了，就深吸了一口气，对不失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失假作惊诧的眨了眨眼睛，“这还用问么，哥哥现在应该已经一目了然了吧，我封存忘川用的灵力虽然少，但毕竟还是我的灵力，所以直到安生修炼到与我想当的水平，才可以完全冲刷出忘川。”
　　“我想做的，当然是让哥哥做个选择了，是要让安生继续修炼，积累更多的灵力慢慢冲刷出忘川，不断顺行忘记往事呢，还是要阻止安生修炼，怀抱着对七世妄狐族的仇恨，郁郁寡欢碌碌无为呢。”
　　不得愣住了。
　　“安生那么在意哥哥，那哥哥若是横加阻挠安生的修炼，安生就算有怨言，也应该会同意的吧。”不失似乎在提建议。
　　不得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说道，“安生若无法平息仇恨，这辈子都不会快乐，我不能阻止他。”
　　“但若不阻止，我估计至多到了修成成年身形的那一天，安生就会彻底忘记哥哥你了，哥哥也心甘情愿么。”不失对不得的答案预料之中，却似乎在替不得抱不平。
　　“大不了，从头开始。”不得喃喃低语，“安生他的修炼都可以从头开始，那我，当然也可以。”
　　不得看似平和，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小狐狸那样的性格，若非朝夕相处生死与共，怎么可能再对他生出爱意，更直接的是，小狐狸警惕心那么重，若非情非得已，当初小狐狸根本不会让他近身，如今他又该如何与小狐狸亲近起来。
　　要从头再来，谈何容易……
　　不得握紧了双拳，虽知艰难，却仍然抖着嘴唇问道，“不失，你认认真真的回答我，安生真的是直到法力与你想当了，才能完全冲刷出忘川，前尘往事尽忘么？”
　　“是。”不失知道不得的顾虑，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哥哥放心，在安生修炼至与我想当之前，安生不会忘记他自己是谁。”
　　不失可以骗不得一次，便可以骗不得第二次，不失和不得一样，都是说谎的高手，不仅脸不红心不跳，连眼神中都带着无比的诚挚。
　　“那就好。”
　　不得抱着小狐狸，转身离开了不失的结界，往滞留之谷中，前些时候他修筑的青竹小屋走去。
　　只要宝贝徒儿不会忘记自己是谁就好了，只要宝贝徒儿继续顺着自己的心活下去就好了，他存在与否，应该，都没有关系吧……
　　只要他还记得宝贝徒儿，他还能远远看着宝贝徒儿，就可以了
　　吧？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五十八还来得及么
　　一百五十八还来得及么
　　不得看着又奋起修炼的小狐狸，心中百味杂陈。
　　不得想小狐狸懈怠些，那么，小狐狸忘记他的速度就会慢一些，但是这么一来，就是拖了小狐狸的后腿。
　　不得最不愿做的事情，一，伤害小狐狸，二，违背小狐狸的意愿，阻挠他成长。
　　所以不得宁愿静坐在树下，看着小狐狸专注的脸，幽幽的想着小狐狸这次休息时，还会记得他多少，而不发一言。
　　就在三个月前，小狐狸休息过一次，因为小狐狸以四岁小儿之身开始修炼时，还带着桃花谷修炼之路的记忆，底子好，所以小狐狸在短短数月里就自然就成长了甚多。
　　因而当那次小狐狸疑惑的走到他面前时，已经是十一二岁少年的样貌了，身形还不大，骨架也略显单薄，却已经非常挺拔了，容颜清秀至极，浅褐色的大眼睛熠熠生辉，一头青丝披散在肩头，不得之前递给小狐狸的衣袍有些偏大了，松松垮垮的挂在小狐狸身上，别有一番慵懒的风韵。
　　小狐狸走到歪靠在树下的不得面前，偏了头有些迟疑的问道，“死牛鼻子，你认不认识一只叫小银的小妖狐？”
　　“小银，怎么了么？”不得含煳的反问道。
　　“我记得有这么一个名字，好像还是银狐族的后裔，但是我记不清他的长相了。”小狐狸皱了一下眉，又说道，“算了，不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小狐狸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然后兴奋的说道，“死牛鼻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天地灵气好粘稠啊，在这里修炼的效果真好，但是奇怪的是，我为什么反而从成年身形退成了少年身形呢？”
　　不得眼底有难过，短短数月，他的宝贝徒儿的记忆，就已经退回了来桃花谷之前，甚至是被洛弋追杀之前了。
　　不得知道小狐狸现在恐怕对他已经没有爱意了，不得失落之余，却强打起精神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既然修炼效果好，安生就不要错过了，而且也没有追兵，我们可以在这里多留些时日。”
　　“嗯，也好。”小狐狸托着腮帮子坐到不得身边，悠闲的打量起四周的坏境来。
　　“安生想吃东西吗，我可以帮安生捉鱼烤起来。”不得满眼期待的看着小狐狸，不得很想，在小狐狸还认识他的时候，为小狐狸做点什么。
　　小狐狸却连连摆手，嗤之以鼻的说道，“谁要你烤鱼，你威胁我拜你为师那条鱼都被你烤焦了，一点都不好吃。”
　　小狐狸顿了一下，忽然又激动起来，“而且，我一直都没有饿过，这个地方天地灵气充沛的我都不会产生饿的感觉了。”
　　“是么。”
　　不得更加落寞，伸手想把小狐狸抱进怀里，却被小狐狸机敏的一闪身避开了，还狠狠的甩了他一记刀眼，“你别动手动脚的，我警告你，晚上抱着我睡就算了，白天你别想抱着我。”
　　不得讪讪的收回了手，桃花眼里氤氲起了一点雾气，“好，我不动。”
　　不得叹了口气，然后别过脸，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就要，这个样子，看着宝贝徒儿，一点一点的忘记他，无法扭转，无法减缓，也无法说出本该亲昵自然的话么。
　　不得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待到心绪稍稍平和再睁开眼睛，就看见小狐狸挂着那件宽大的衣袍在草丛里寻着小甲虫，玩的不亦乐乎，一点都没有觉察出他的异样之处。
　　看着这样的小狐狸，不得想欣慰的笑，却无力的牵不起嘴角。
　　七天前，小狐狸又休息过一次，小狐狸一睁眼，就看见了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看的不失，小狐狸当即就恶声恶气的说道，“看什么看！”
　　“宝贝徒儿，很好看。”
　　不得眼里满是柔和，知道小狐狸会不断顺行失忆后，不得就再也没有踏踏实实的睡过觉，只是靠近了坐在小狐狸身边，安静的闭着嘴，轻皱着眉头细细的描摹着小狐狸的轮廓，不忍离去，也不忍阖眼，不得知道能这样亲近的坐在小狐狸身边的时间已经不多，所以不得的眼神都不敢挪开半点。
　　在这滞留之谷中近六个月来，小狐狸从粉嘟嘟的四岁小儿，长成青稚的垂髫孩童，再长成清秀无双的挺拔少年，所有之前小狐狸被不得错过的岁月和样貌，都一一展现在不得面前。
　　看着最心爱的人从那么小的身子，一步一步慢慢的长大，每一分每一寸的变化都明晰可辨。
　　这样的过程，是很神奇，很吸引人的事情，让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
　　在此期间，不得不断的想推醒小狐狸，不断的想和小狐狸互动，哪怕说说话，笑一笑，或是一记不耐烦的刀眼，也是好的。
　　现在见小狐狸醒了，不得伸手想去抚摸小狐狸的侧脸。
　　从上次小狐狸休息以来，一晃又近三个月过去了，虽然随着小狐狸对桃花谷修炼之路的遗忘，修炼也开始减缓了起来，化成的人形成长也变慢了，但相比之前那次，小狐狸的五官已经初显棱角，英挺的眉丰润的唇，坚毅到无坚不摧的眼神，不得受了莫名的蛊惑，颤抖的指尖刚想触上小狐狸的脸，就被小狐狸狠狠拍开，大声呵斥道，“你想干什么，别碰我！”
　　不得讪讪的收回了手，可怜巴巴的又唤了一声，“宝贝徒——”
　　“呸！让你别叫我宝贝徒儿了，太恶心了！”
　　小狐狸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不得，然后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带着点困惑问道，“这里是哪里，九公呢，那帮子围着你转的村民呢？”
　　“九公？”
　　不得愣了一下，然后陡然醒悟过来。
　　九公是他和宝贝徒儿第一次一起捉妖时，在一个小村子里碰上的一个人啊，宝贝徒儿怎么身形只长了一两岁，记忆却倒退回去了这么多。
　　遗忘速度太快，太无限，忘川已经像是贪婪的无底黑洞一样开始吞噬小狐狸的记忆了，但是不得没怀疑不失所说的，只有小狐狸修炼到了与不失相当的境地，方才会前尘尽忘，不得只是心里一阵战栗。
　　这么算来，不出四个月，小狐狸就该完全忘记他了……
　　看着不得愣愣的样子，小狐狸说道，“算了，你个笨蛋也一问三不知，连御剑飞行都不会，还让我被一帮山野村夫拿着锅碗瓢盆追着打的死牛鼻子，能记得多少东西，我不指望你还记得九公。”
　　小狐狸不屑的挥了挥手，然后就站起身来，忽然眉毛高挑，“怎么回事！我怎么一夜间长了这么多！”
　　小狐狸在九公处捉妖的时候，可还是四岁小儿样貌的，现在小狐狸站起身发现自己比坐着的不得高了，顿时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小狐狸攥住不得的衣领子，大力的摇晃着，“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
　　不得颓然的看着小狐狸，刚刚的猜测让不得心悸不已，经久没有睡好让不得有些心神恍惚，坐太久了没有挪位置让不得手脚酸软，被小狐狸狠狠拍开手，又怒斥着”宝贝徒儿”是个恶心的称谓之后，不得只觉得全身脱力。
　　不得任由小狐狸晃着自己的身子，别过脸去喃喃低语道，“我不知道。”
　　不得会说谎，而且能编出天衣无缝的谎言，但是不得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心思为小狐狸编造谎言，解释小狐狸一连串的发问了。
　　只要宝贝徒儿不会忘记自己是谁就好了，只要他还记得宝贝徒儿，他还能远远看着宝贝徒儿，就可以了。
　　几个月前，不得还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不得已经没有勇气再坚持下去了。
　　每次小狐狸从修炼中醒来，就会忘记和他之前的点点滴滴，小狐狸的态度，在越来越差，小狐狸对他的戒心，在越来越重，小狐狸与他的关系，在越来越疏远。
　　不得以为他能泰然的面对小狐狸完全忘记他的那一刻，能安然的接受小狐狸像路人一样对待他，但是现在，不得知道，他不能。
　　他早已不是那个红线打着九曲死结，永生无法对他人生情的不得大人了，此时此刻面对着小狐狸，他只是一个渴望与爱人厮守，与爱人相依相偎的平凡人。
　　他想让小狐狸毫无顾忌的修炼，复仇，以平息下内心的怨恨，他甘愿淡出小狐狸的视野，所以过去六个月小狐狸疯狂修炼时，他一直袖手旁观，静坐不言，但是现在，他后悔了……
　　不得幽深的瞳眸里带着不堪忍受的痛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得忽然两手抱住了头，从束发带中挣出的青丝披覆在脸上，不得嘶哑的声音不断的重复着四个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喂死牛鼻子你怎么了？”
　　小狐狸见不得的反应很是惊讶，松开了攥住他衣领子的手，莫名的心疼泛上心头，接着肢体动作先了大脑思索，小狐狸看见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就搭上了不得的肩头，用温和到极点的语调说道，“好了好了，不知道就不要说了，好不好？”
　　小狐狸的话里还带着关切，不得被这关切狠狠击中，小狐狸的关切对此时的不得来说，不是久旱忽逢的甘霖，而是平地而起的惊雷，不得的心就像绷紧的弦被修长的十指忽然弹了一下，瞬时就崩断了。
　　不得反手抱住小狐狸，把他扑倒在草丛里，把脸埋进小狐狸胸前，像是嘶吼一样说道，“不要忘记我，宝贝徒儿，不要忘记我，求求你，不要忘记……”
　　他后悔了。
　　他要阻止宝贝徒儿继续修炼，他不能变成宝贝徒儿眼里的陌生人，宝贝徒儿修炼成材后，会马不停蹄的去找七世妄狐族报仇，他没有机会和宝贝徒儿”从头再来”的，没有机会的……
　　不得搂紧了小狐狸，带着让小狐狸心悸的力道。
　　他后悔了。
　　但是，还来得及么。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五十九哀求
　　一百五十九哀求
　　“你干什么，疯了啊？！”
　　小狐狸被不得吓了一跳，伸手勐力推着不得的脑袋，气咻咻的吼道，“你放开我，什么忘不忘记的，我记性可比你好多了，你给我撒手！”
　　不得在小狐狸胸前拼命的摇着头。
　　小狐狸怒了，一爪子拍向不得，然后趁着不得痛唿的刹那挺身而起，把不得掀到一边，忿忿的拍了拍被不得弄皱的衣服，像是被狗咬了一样说道，“死牛鼻子你受什么刺激了？”
　　不得被掀到一边后愣了一会儿，两眼呆滞的仰面看着天空，然后爬起来，狼狈的摸到小狐狸身边，可怜巴巴的说道，“安生，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不要修炼了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修炼？”
　　小狐狸一脸警惕的看着不得，这会儿小狐狸已经忘记，不得已经知道他身份的事儿了，小狐狸后退了几步，皱着眉头打量着不得，反背过手开始结印。
　　不得锲而不舍的贴上去，哀求道，“安生，不要修炼了，我们离开这里，就待在桃花谷里就好了，七世妄狐的人不会追杀到这里来的，安生很安全。”
　　不得话音刚落，就被小狐狸一个乱风诀轰到了手臂，小狐狸面目狰狞的看着不得，冷着声说道，“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你到底是谁？”
　　“我……”不得按住血流不止的手臂，看着小狐狸浅褐色，咄咄逼人的瞳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他说什么呢，说我是你喜欢的人么，宝贝徒儿大概会嗤之以鼻，下一个结成的乱风诀直接就向他胸口招唿了吧。
　　不得无言以对，低下头嘴角溢出了一丝苦笑。
　　来不及了。
　　他后悔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小狐狸看见不得垂眉，不语却是低低的笑了起来，一阵火起就勾起腿，横向扫出，把不得踢翻在地然后压了上去，迷狐原身的爪牙瞬时弹出，扣在不得脖子上，小狐狸厉声威胁道，“我问你到底是谁，你和七世妄狐那帮子畜|生有什么关系，对了，你是在他们追杀我的翌日出现，又假装好心收我为徒，现在还想阻挠我修炼报仇，你是他们的走狗吗？”
　　不得能感觉到脖子上小狐狸尖利到泛着寒光的爪牙，小狐狸觉得生命受到了威胁，所以声调很是激动，不得毫不怀疑，他一言有错，小狐狸就会把爪子刻入他的喉管。
　　小狐狸是警惕心重到极点的人，尤其是他还妄自触及了小狐狸的痛处——七世妄狐的追兵，所以小狐狸现在就像是被碰到了七寸的毒蛇，吐着信子阴狠的瞄准了胆敢触及自己禁区的敌人。
　　“我……”不得才犹豫了一下，就感觉脖子上一凉，清晰的痛楚泛上了脑海，有液体顺着脖子悄然流了下来。
　　“你给我说！”小狐狸青筋暴起，凡是和七世妄狐有勾结的人，都是小狐狸不共戴天的死敌。
　　不得心里一寒，虽然不得有树形封印在身，绝对不会有生死之虞，但不得被小狐狸眼里的痛恨鞭挞的体无完肤。
　　不仅要被忘记，还要被痛恨。
　　不得苦笑，只恐言多有失，索性闭上了嘴，小狐狸被不得看似傲慢的神情气的不轻，爪子又往不得喉管里割了进去。
　　不得哀鸣了一声，忽然看见小狐狸凌空悬浮起，然后狠狠被甩到了草丛里。
　　不得一惊，也顾不得脖子上的剧痛，翻身而就起想往小狐狸那里爬去，却被人挡在路中，一只白皙纤弱的手向不得伸出，手的主人温和的说道，“哥哥怎么如此狼狈。”
　　不得抬眼，是含笑的不失。
　　不得别过头去，两手撑着地站了起来，然后绕开不失向被甩在地上的小狐狸走去，不失对不得的无视倒没生气，只是提醒一样说道，“哥哥别靠近安生，他现在可视哥哥为仇敌呢。”
　　顿了一下，不失又笑了，“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没多长了，再过不久，安生就不会对哥哥如此仇视了，安生会彻彻底底的，把哥哥从记忆里剔除。”
　　不得没有理会不失，只是蹲在倒地不起的小狐狸身边，一手捂着流血的脖子，一手想去扶小狐狸。
　　小狐狸扭头看了不失一眼，然后又盯着不得，咬牙切齿的说道，“原来你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弟弟，你到底想做什么，先礼不成，还后兵了？”
　　不得轻轻摇了摇头，艳红的血液顺着不得的手指缝淌下来，氤氲了不得宽大的袖子，不得紧皱着眉头看着小狐狸，想让小狐狸知道他没有一点敌意，小狐狸恶狠狠的眼神却一如既往。
　　不失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小狐狸听到动静，忽然伸出手，屈起手肘把不得的脖子勾住，然后拖着不得对着不失吼道，“你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你哥哥！”
　　小狐狸的手指在颤抖，刚刚不失的攻击毫无征兆，小狐狸有些忌讳不失，顺手就把不得当了人质。
　　小狐狸还想活下去，小狐狸现在心里只装着”报仇”二字，就像当初刚遇见不得还没多久时那样。
　　“呵。”
　　不失轻笑了一声，清浅的瞳眸里映出不得震惊到极点的表情，不失优哉游哉的说道，“你这么说的话，那……”
　　不失慢悠悠的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小狐狸，说道，“我过来了，你杀啊。”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六十谎言的诱.惑
　　一百六十谎言的诱|惑
　　“我过来了，你杀啊。”
　　不失温和的看着小狐狸，一副听凭君愿的样子。
　　小狐狸皱紧了眉头，然后，慢慢收紧了勒在不得脖子上的手肘，太奇怪了，不是兄弟么，不是一口一个”哥哥”的么，为什么这个家伙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死牛鼻子被杀的样子。
　　反而，有些兴致盎然，像是，希望他下手，期待他下手。
　　小狐狸惊诧之余，竟有些惊慌。
　　小狐狸现在还是十三四岁的身形，比不得矮上了许多，本来小狐狸是不能勒到不得的脖子的，但不得却在小狐狸刚刚袭向他的时候有意跪了下来，让小狐狸顺利的挟持他为了人质。
　　随着小狐狸手肘的收紧，不得只觉得唿吸困难，喉咙里像是吞了块烧红的石炭，不得双手抓着地上的青草，钻进的指关节白的吓人，两眼泛红，终于忍不住沉闷的哼了一声。
　　不失仍然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隐隐的嘴角竟还有些上扬，小狐狸却反而心紧了起来。
　　为什么，反而是老子，下不了手了？
　　小狐狸被自己心里泛起的恻隐之情吓了一跳，再低头看着不得渐渐红涨起来的脸，小狐狸忽然松开了手。
　　不得瞬时脱力一样瘫软在了地上，捂着喉咙重重的咳了几声，血沫从嘴角，咽喉不断涌出，血色妖艳液体染红了下颌。
　　小狐狸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衣袖，听着不得一声重似一声，又仿佛一声气若游丝似一声的咳嗽，忽然一阵心痛。
　　老子是不是，反应太大了……
　　死牛鼻子从头到尾也没伤过老子，虽然身份可疑，虽然含含煳煳不肯回答老子的问题，但老子也不应该这么对他的吧。
　　小狐狸看着在草丛里挣扎着想起身的不得，不知怎么的竟想俯身去搀扶，这时本来袖手旁观的不失见小狐狸眼神变了，觉得事有蹊跷，怕是忘川会败给小狐狸心中，被深埋的对不得的眷恋，就立刻冲过来挡在了小狐狸和不得面前。
　　“你想干什么？”小狐狸一脸戒备的看着不失。
　　“我想，教你修炼啊。”不失一脸认真的看着小狐狸。
　　“为什么？”小狐狸顿时心中警钟大响，小狐狸没有对不失的半点信任之心，不失现在突如其来，完全没有起承转合的的话更是让小狐狸觉得不失心怀不轨，但小狐狸不敢轻举妄动。
　　不失像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哥哥是安生的师父，那我便是安生的师叔了，我要帮着哥哥教教安生，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小狐狸刚刚对不得的留情，让不失有了危机感，不失想加快小狐狸的修炼速度，好尽快冲刷出忘川，把不得完全从小狐狸脑海中剔除掉。
　　小狐狸听着不失说的头头是道，冷哼了一声，说道，“我不过是一条鱼被这个死牛鼻子勾上的徒儿，我和他徒有师徒之名，从未有过师徒之实，这样随意就可以牵扯断的关系，你也拿来当说辞么，更何况，你看起来和死牛鼻子的兄弟之情根本就可有可无，帮帮死牛鼻子什么的，你不觉得太牵强了么。”
　　不失见小狐狸不信，就转了口锋，“那如果我说，我和七世妄狐族，同样有不共戴天之仇呢？”
　　小狐狸愣了一下，一旁的不得见势不妙，连忙挣扎着半直起上身，一把抱住了小狐狸的腿，嘴角冒着血沫苦苦的说道，“安生，别，别信他。”
　　小狐狸皱了一下眉头，想踢开不得，看着不得嘴角的血沫却还是忍了下来。
　　不失瞥了不得一眼，马不停蹄的继续说道，“安生，我可以给你所有问题的解释，等我说完，你可以决定，要不要信我，要不要让我教你。”
　　小狐狸思量了一下，这个家伙法力比老子强上太多，老子要是直接拒绝搞不好就惹恼了他。
　　算了，不听白不听，小狐狸点了点头。
　　不失和不得视线交会，不得看到了不失眼底得逞的笑意，不失开口时，声音渐而低缓，仿佛生出了些许悲凉。
　　“首先，我为何和哥哥的兄弟之情可有可无，因为我是银狐族后裔，我哥哥也是，我和哥哥同为皇族，向来有族长之争，所以我和哥哥关系并不好，之前甚至还有过互相残杀，因此方才安生你要杀哥哥，我并不想阻止。”
　　小狐狸一眯眼，“继续说。”
　　“安生也知道，在七世妄狐灭安生的族人之前，攻陷了所有妖狐族的其他分支，银狐族受了重创，虽然俯首称臣，银狐族所有贵胄却遭了碎魂术之刑，死无葬身之地，惟独我和哥哥逃了出来，哥哥为隐姓埋名做了道士，而我，则隐入了山野间伺机而动。”
　　不失看了不得一眼，不得一直在摇着小狐狸的腿，但小狐狸不予理会，小狐狸只是对着不失的话认同一样点了点头，碎魂术撕裂灵根之刑，小狐狸亲眼所见，所以小狐狸此刻对不失已经生出了点信服。
　　“哥哥在与七世妄狐族对抗中法力尽失，因而再无了复仇之心，而我想向七世妄狐族复仇，无奈人单力薄，所以我一直在找可同进同退的同伴，我能识破你真身，我猜你应该是暗夜迷狐之王所夸赞的安生殿下，我需要收你入我阵营。”不失说到后来有了些商量的口吻，小狐狸几乎被说动。
　　小狐狸现在也是形单影只，很容易就会对有相似遭遇的人生出惺惺相惜之心，也因为敌人太过强大，而很容易，病急乱投医。
　　这一点，不失一眼看穿。
　　“说实话，我并非是诚心教授安生法术，我只是需要安生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将来向七世妄狐族复仇之时，我还需要安生以暗夜迷狐族王位顺袭人的身份，号召所有归顺于七世妄狐族的妖狐揭竿而起。”不失商量的口吻也淡了下来，转而多了几分恳请，“安生是复仇中，我不可缺少的人，我需要安生变强，所以我主动要求教授安生法术。”
　　不失说的水到渠成，刚刚小狐狸提的所有问题，甚至小狐狸没出口的疑问，都在不失口中得到了完美的答案。
　　答案完美，是因为谎言，有时候比真相要更让人信服。
　　但小狐狸已经无暇顾及这一点，小狐狸狠狠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信你。”
　　听了小狐狸的话，不得眼中渐有绝望之色，把小狐狸交给不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小狐狸会修炼的更快，从而忘记的更快，不失更可以在教授过程中，向小狐狸灌输莫须有的东西。
　　不得双手攀上小狐狸的腰，染血的手在小狐狸衣角上画下了触目惊心的血花，不得咳喘着哀求道，“安生，不要信他，我不是银狐族后裔，他也不是，他……”
　　“我不信他，难道要信你么。”小狐狸好不容易有了同伴，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小狐狸觉得不失是个可以支撑他的人。
　　小狐狸，已经孤身一人太久了，前路太渺茫，小狐狸需要支撑，即便是幻影。
　　小狐狸不允许不得一句”不要信他”打破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支撑。
　　不得攥紧了手里的衣服，指关节微微的泛着白光，小狐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冷的说道，“他给了我无懈可击的事实，你可以吗？”
　　“我，我可以！”
　　不得忽然有了力气一样吼出声来。
　　不能让宝贝徒儿跟着不失，绝对不可以。
　　他要说出所有的实情，哪怕实情不如谎言完满，哪怕宝贝徒儿多半不会相信他所说的话，但是，事到如今了，他除了这样豁出去的拼一把，已经别无选择。
　　宝贝徒儿要彻底遗忘他，已经让他痛苦不堪，他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宝贝徒儿被不失带走，肆意妄为。
　　就算知其不可，他也只能为之，否则他会抱憾终身。
　　“你可以？”
　　小狐狸眯起了眼睛，看着不得像是豁出去一样的脸，旋即扭头看了不失一眼，最后又低眉盯住了不得，“你真的，可以？”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六十一联袂
　　一百六十一联袂
　　不得点了点头，却看见小狐狸满脸阴桀，“你可以，那又如何。”
　　说着，小狐狸当胸踢开了不得，然后转身看着不失，像是签订协议一样说道，“我信你，我可以当你的下属，但是我要你保证，誓向七世妄狐族报仇，不死不休。”
　　“我保证。”
　　不失一脸的诚恳，这只是口头保证而已，就算要不失白纸黑字写下来，不失也不会犹豫，因为不失知道，在他教授下，至多不过十年，也即是滞留之谷外的十天，小狐狸就会完全失去记忆，成为任由他摆布的玩偶。
　　不失转眼看着脸色惨白的不得，然后带着小狐狸走向了他之前画下的结界。
　　“等等——”
　　不得捂着胸口凄厉的嘶吼了一声，有暗黑色的乱影在瞳眸中横冲直撞，不得觉得气息紊乱，回头的却只有不失。
　　一抹灿若春花的笑容，在不失嘴角悄然绽放。
　　不得忽然恍然大悟。
　　不失的复仇，还没有结束，不失还了他一个活蹦乱跳的宝贝徒儿，不失用灵力封了宝贝徒儿体内的忘川，不失说直到宝贝徒儿修炼至与不失同等，才会前尘尽忘。
　　都是半真半假之言，因掺杂了真，假才让人信服，因掺杂了假，真才让人理解。
　　不得不再嘶吼，只是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滞留之谷外走去。
　　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再忍让，若再不反抗，宝贝徒儿恐怕会变成不失的傀儡，宝贝徒儿非但没法向七世妄狐报仇，反而会连身心都被人操控。
　　不得握紧了双拳，决心已定。
　　半天后，不得已然坐在了灵通的洞穴里。
　　“带我去丹阳郡东边与邻近的郡县交壤处。”不得的语气带着命令。
　　“不得是要……”灵通有些困惑，不得大人在谷里待的好好儿的，怎么舍得丢下安生一个人跑去丹阳郡？
　　“不要告诉安生或不失我去了哪里，把灵犀给我，若不失有异动，就把灵犀烧了。”
　　灵犀成双，为千年犀牛精之角，俗话说心有灵犀一点通，灵犀分在双方手里，即便双方隔了千山万水，也能通点声气，要交流时双方只需在灵犀中注入灵力，心中所想的只言片语，也仅限于只言片语，便会传入对方的脑海，而一方的灵犀若有损毁，另一方的灵犀便会随同成灰。
　　灵犀为奇珍，一般不会有人用折损灵犀的方式引起另一方的注意，只是不得现在灵力尽失，只能如此了。
　　灵通心中的困惑已经上升到了极点，不得大人不记得不失大人也就罢了，这怎么好像对不失大人有了敌意？
　　这可怎么办才好？
　　灵通蠕动了一下嘴角，想弄清楚来龙去脉，就犹犹疑疑的说道，“不得，这……”
　　“不要多问了，我有分寸。”不得眯起了眼睛。
　　这是不得生气的前兆，不得法力尽失，但威慑力犹在，灵通再也不敢多问。
　　以灵通的法力，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到了丹阳郡，不得看着远山估摸了一下方位，也没让灵通再跟下去，只是摆摆手就让灵通走人了。
　　灵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乖乖回了桃花谷。
　　丹阳郡与邻近郡县的交壤处，有一小村子，即是清缘与清修化为一老人一大狗，沉寂万年的隐世之地。
　　清缘与清修是命定该死的魔尊与仙人，仙魔之恋，加上与天界天兵抗衡，违背的天条已经让人胆寒，若被天界发现两人还未魂飞魄散，恐怕是当年念在父女情分上有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天帝，也只能再痛下杀手了。
　　若非无能为力，若非无路可走，若非无人可求，不得决不会让清缘清修离开隐世之地，以有力反抗不失的计谋。
　　不得还没有清楚的布局，但不得不敢拖延时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不得重重叹了口气，循着熟识的路往小村子走去。
　　村口近在眼前，当年清缘和清修与不得约定，为了减少三人的见面次数，防止招来天界的怀疑，就让清缘以道行高深，永生不死的神婆为名，先在村子中做了驱鬼除妖的善事，在取得村人信任后，又散布了不得的画像和伪造的劣迹，指认不得为淫贼，以断了不得常常来找清缘的后路，如今不得进村，有可能半途被打个半死不活。
　　但不得顾不上什么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六十二大恩不言谢
　　一百六十二大恩不言谢
　　妖狐族横行人界，惟独放过了这个小村子，当然不是妖狐族手下留情，而是因为清缘在妖狐族欲要斩杀这个村子的村人时，放下了大规模的幻术，让妖狐族的士兵误以为他们已经全体屠戮了这个村子的人，而因小村子身处深山，故而之后也没有妖狐族的骚扰。
　　此时，一阵惊天的追逐打闹声，掺杂着重物坠地声，金铁相击声，和尖叫声，把小村子的宁静破坏殆尽。
　　“传说中的那个不死的淫贼来了！”
　　不得仓皇的奔逃，从袖口撕下的用以遮面的布早已脱落，四面八方从村子里涌出来的人群把不得的后路堵的水泄不通。
　　不得脸上带着青紫的淤痕，一个木盆从不得头顶飞过，不得一边喊着”住手”一边连连跳脚。
　　没想到清缘丫头把他”淫贼”的美名搞得如此深入人心，万年过去了，这村子中人类都繁衍了不知道几代，竟然还能让他这么过街老鼠。
　　不得苦了脸，来不及揉揉肿起的后脑勺，就看见团团围住他的，义愤填膺的人群忽然停下了动作，交头接耳了片刻，然后恭谨的闪开了一条道，一只油光发亮的大狗从人群里优雅的踱步出来，棕黄色的大眼睛盯牢了不得，低低的咆哮了几声。
　　不得如遇大赦，扑上前抱住大狗的脖子，凑到大狗耳边用若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清修，我有急事找你。”
　　大狗温和的看着不得，却没有回应，不得急了，又说道，“清修，让我去你那里，这里不好说话。”
　　大狗摇了摇尾巴，像是深思了一下，然后护在不得身侧，往人群闪开的道路里走了出去。
　　村人们面面相觑，但很快达成了一致。
　　“神婆的狗代表了神婆的所有意见，我们要听从。”
　　一个年长的老人严肃的告诫村人，脸上带着无比的崇敬和不敢有疑。
　　大狗带着不得很快到了一个扁平的房子门前，再次无视房子正中的大门，大狗踱步到房子侧边，乱抓乱挠了几下土墙，召唤出了一扇比旁边的大门小了好多的门，龙飞凤舞的仍然是六个大字，来客入，勿叩门。
　　不得还没推门，就见小门被狠命推开，一阵狂风卷起，不得被打横卷进了小门里。
　　“清缘。”
　　不得看着眼前穿的五颜六色的”老妖婆”，声音有些发苦，又有些怀念。
　　清缘上下打量了不得片刻，然后发出了尖利的，像是幸灾乐祸的嘲笑，“哟，老不死的，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不得苦笑。
　　清缘见不得如此，脸上的嘲笑顿时收了起来，眼里闪烁着微光，清缘皱着眉头问道，“你像是出什么事了。”
　　不得继续苦笑。
　　清缘有些不满不得的支支吾吾，就大力拍了一下土墙面，然后大声说道，“你有话直说，你要我帮忙的话，无论什么忙，我二话不说就应下来，你别吞吞吐吐的老是苦笑！”
　　“清缘，别粗鲁。”
　　大狗张了张嘴，悦耳的声音响起来，像是清泉石上涌的叮咚，让人如闻天籁。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闻”天籁”。
　　清缘连忙蹲下身贴到大狗身侧，讨好一样说道，“好好，清修，我不粗鲁，不粗鲁。”清缘昂起头看着不得，说道，“到底有什么事，你就慢慢说吧。”
　　“清缘，还记得我上次带来的那只小妖狐么？”
　　“记得啊，小可爱嘛，一看就是你的后代，所以我专程给他炼了个肚兜，他怎么了？”
　　“安生他误食了忘川。”不得脸上带着颓然，又改口道，“不，也不算是误食了忘川，是别人有意喂食的。”
　　“什么？！哪个不要命的竟然对小可爱动手，看我不去拆骨入腹了他！”
　　清缘激动起来，眼里闪过嗜血的光芒，清缘本是魔尊，嗜血成性，食肉成狂，因为要与曾为天籁公主的清修生活，才痛苦的戒掉了血肉。
　　大狗用牙扯了扯清缘的衣边，温声说道，“不要闹，这么多年没喝血不是照旧过来了么，别一有事就想着拆骨入腹。”
　　“嘿嘿。”清缘讪笑了一下，然后扭头看着不得，“到底是谁？”
　　“与我一胎所生的弟弟，七世妄狐的始祖不失。”不得低垂了眉眼，掩下脸上的痛苦，努力平静的说道，“简短的说，不失恨我入骨，所以让安生服下忘川，待到安生前尘尽忘后便会成为他向我报复的工具。”
　　清缘歪了歪头，“你弟弟不失？不对啊，虽然你没向我提过你弟弟的事儿，但是你弟弟不是飞升失败死了的么，你那些后代的史书上明文写着呢。”
　　“不失只是佯死，隐姓埋名。”
　　“那这个意思就是，你想让我出手，用武力威胁他放了小可爱？”
　　“不。”
　　不得摇了摇头，“不失法力同样高强，清缘你即便可清修联手，对上不失也不能保证绝对制服不失，而安生又在他手里，我承担不起他被激怒后的失控。”
　　清缘困惑了，“不用武力，那你想怎么样？”
　　不得紧锁了眉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以威胁，反威胁。”
　　“这么绕口，什么意思？”清缘一点都没改为魔尊时风风火火的性子。
　　“清缘带我去找一个人，我想用那个人的安危，来试探不失看看，够不够分量让不失放过安生。”
　　武力恐怕解决不了问题，因为他对上的不只是不失，还有不失背后供由不失调遣的，现在已经盛世繁华的七世妄狐控制下的妖狐族整族。
　　想来想去，不得只想到了不失的一个弱点。
　　莫千里。
　　而不得其实根本不确定，他想到的这个弱点，算不算是不失的弱点，或者，这个弱点在不失心目中，够不够分量。
　　不得不奢望很多，不得只祈求莫千里能让不失动摇，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动摇，让不失换种报复的方法，不要再和小狐狸过不去。
　　“一个，人？你那个弟弟的后代掌控的妖狐族几乎把这人界的人都屠戮殆尽了，你还想找谁？”清缘好奇的问道。
　　“莫千里，我一年前在丹阳郡宛陵见过他，只是不知他现在在哪里。”不得有些懊恼，不得好容易回忆起了莫千里的名姓，却始终想不起莫千里的其他信息。
　　“哼，还能在哪里。”清缘听了”莫千里”三个字，忽然冷哼了一声，单手抱紧了清修的脖子，带着恍若深谷般不可测的悲愤说道，“当然在地府里了。”
　　清缘在人界受战火创伤，只剩下执守的长安时，曾谨慎的去长安看过情形，清缘是希望人界不要就此落入妖狐族手中的，因为这样一来，势力壮大的妖狐族会变成祸害。
　　到长安时，清缘见守城的莫千里一筹莫展，就以仙人的幌子出现，谎称天界对人界的灾难看不下去了，所以来救助，莫千里对此心怀疑窦，但事态紧急，莫千里有了几分有病乱投医的心理。
　　清缘怕暴露行踪，所以不曾直接出手，而是教莫千里以自身之精血，七分魂魄，毕生寿命，和至纯至净的信念，在长安城外铸下了相当于自身肉身的结界。
　　清缘起初是带着几分私心的，因为这样的结界虽然坚固无比，任是妖狐族的现任王出手，也难破，但是一旦发生意外，铸下结界的人会随同碎尸万段，但是当莫千里毫不犹豫的一口担下铸造结界的重任时，清缘被莫千里的一往无前触动了心神。
　　清缘开始希望，别出现该死的意外，不为了人界安危，只为了不让莫千里横死。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十几天后，长安城被降下了顶级攻击性法术天地引雷，结界被轰碎，莫千里化作了满城血雨。
　　清缘当时震惊，错愕，对莫千里的死深感伤心之余，还非常惊诧，因为天地引雷需要费去极深的灵力，不修炼上万年的生灵根本无力发出，所以莫说现在的妖狐族，就是现在的魔族魔尊也很难完成，而天界的万年老仙，是吃饱了撑的都不会搞这种促使人界灭亡的动作的，所以清缘茫然一直于天地引雷的发起者到底是何人。
　　现在想来，这天地引雷，搞不好就是当年佯死的七世妄狐始祖，不得的弟弟不失降下的了。
　　清缘咧嘴笑了一下，拍了拍不得的肩，苍老的声音慢慢曼妙了起来，清缘对不失动了怒，“走，我带你去地府逛逛，阎王应该还记得我，把莫千里的鬼魂暂时借给我，他应该会买我这个面子。”
　　不得定定的看着清缘，清缘声音变化之后，满是皱纹的脸也开始了蜕变，片刻后，清缘眨了眨流光涌现的双眼，如不得当时向小狐狸所形容的，十八九岁的身形，窈窕异常，美艳无双，只是双唇泛着些许让人触目惊心的赤红之色。
　　隐世万年后，魔尊又重现了真颜。
　　不得一言不发，因为此刻任何感激的言语，都是多余的。
　　不得知道，清缘此番作为，相当于是向天界宣誓了，她万年前与天籁公主相恋的魔尊还活着，这会给清缘带来颇大的麻烦，甚至是追杀至死。
　　故而此为大恩。
　　大恩，不言谢。
　　如万年前不得自辞仙藉，冒着违背天条的风险救下了魔尊和天籁公主。
　　又如现在，清缘自显身份，冒着被天界追杀的风险，帮着不得去找能让小狐狸重获自由的希望。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六十三反击
　　一百六十三反击
　　地府充斥着巨大的阴气，不得的面前，站着身子低了半截的阎王，不得的身侧，站着浑身气势凛冽到让人忽视其美艳面容的清缘。
　　阎王偷偷的看着清缘，目露惶惑，再偷偷的看着不得，脸色煞白。
　　两个大灾星，让人惹不起还躲不起的主儿，看来今天比较命途多舛了，阎王迅速下了定位。
　　“魔尊大人。”
　　阎王一口一个叫的很是恭谨，万年前清缘和天籁的孽缘和纠缠，阎王不甚明晰，但阎王知道，清缘本该是魂飞魄散了的，所以阎王在见清缘的第一眼，心里想的是，这世间原来真有长的如此相似的人。
　　直到清缘嘴角轻扬，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哟，阎王，好久不见。”阎王才将心中人有相似的念头打散，惊疑不定的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同为地界的上位者，对于清缘的实力，阎王清楚的很，当年清缘率领魔族，为了地盘之争在地府里大肆屠戮时那份气魄，阎王现在想起仍然胆寒的很。
　　阎王不知清缘为何来此，甚至也不敢生出偷偷派人去通知天界，那嗜血的前任魔尊又杀回来了，阎王只想着该怎么做，才能好好儿的把这个难伺候的主儿送走。
　　“我要借你的一只鬼魂用用。”清缘开门见山。
　　“借用鬼魂？”阎王吓了一跳。
　　“怎么，不行？”清缘挑眉，气势危险。
　　“可以，可以。”阎王连忙点头，虽然不想借，但是又不敢不借，只能亲自从判官手中抄过生死簿，点着颗硕大的头颅怯怯的问道，“是哪只鬼魂，需要魔尊大人亲自过问了？”
　　“莫千里，算算日子，约莫是三个月前死的。”
　　“哦，是他啊，有点麻烦。”
　　阎王似乎对莫千里很有印象，却也为难的皱起了眉头，“确实是三个多月前死的，血肉横飞还几乎伤到了魂魄，但是魔尊大人，不是我不愿借，实在是因为莫千里的鬼魂，我不太好乱动。”
　　“这地府还有你阎王动不得的鬼魂？”
　　清缘嗤之以鼻，抬掌就拍在了阎王的桌案上，登时整张桌子簌簌的就崩成了几块碎木头，惊的阎王和护在一边的几个勾魂小鬼吓了一跳。
　　“清缘丫头，别冲动。”不得挡住了清缘，然后转向战战兢兢的阎王，问道，“莫千里的鬼魂怎么了？”
　　“不，不得大人，这，这……”阎王看着不得不温不火的脸，感觉这位传闻中放肆不羁，不顾天条的妖狐似乎比那暴怒的魔尊要好沟通的多，就怯怯的挪了挪身子，凑到不得身边，细细的说道，“莫千里是善人，护国而死，下世应该投个好胎的，但是他，他……”
　　“你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看着阎王唯唯诺诺的样子，清缘更加生气。
　　“他说为了不忘记一个人所以拒喝孟婆汤堕入忘川河了！我如果碰他，是大大的坏了规矩的！”阎王大吼了一声。
　　不得一惊。
　　忘川水有让人前尘尽忘的功效，而忘川河，只会让堕入其中的人痛不欲生。
　　但只有堕入忘川河，才能免去喝孟婆汤的流程，才能不忘记今生今世所遇之人，所见之事，而堕入忘川河后，只有在河中苦苦煎熬了千年，才能再获得轮回的机会。
　　莫千里，为了不忘记不失，竟然甘愿在忘川河中受千年之苦……
　　不得心中喜悦不失与莫千里果然关系不一般，却又被莫千里的坚忍触动了心神。
　　“带我去见莫千里。”
　　不得轻轻的说道，阎王连忙在前面带路。
　　不半会儿，不得就看到了一条幽深的河流，又细又长，波澜不惊，黑色的水流仿佛通向无尽的深渊，不得看着河流的微光，对阎王说道，“到此为止，你可以走了，无论这儿发生什么事，你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阎王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脚不沾地的跑了个无影无踪。
　　“莫千里——”
　　“莫千里，你在哪里？”
　　不得沿着忘川河一边走，一边唿喊，所幸像莫千里这样不顾一切就为了留下记忆的人不多，不得很快就从浮动的寥寥几个人影中看见了莫千里。
　　只是莫千里现在脸色苍白，两颊瘦削，披散的头发在河水中时浮时沉，不得几乎看不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尉的影子。
　　“你是，不得。”
　　莫千里笑了一下，虽然形容枯藁，但莫千里还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河流的侵蚀让莫千里逐日消瘦，却没让莫千里生出半点动摇，莫千里也似乎一点都不吃惊不得为何会来此，只是有些欣然的问道，“你安全送不失到桃花谷了吗？”
　　“不失？！”清缘听见莫千里的话，立刻冲到了莫千里面前，激动的问道，“你认识那个不失？”
　　“是，请问你是——”莫千里看着情绪激动的清缘，困惑的挑了一下眉头。
　　“我是那个教你铸下结界的假冒仙人……这个并不重要……”清缘随口敷衍了一下，然后大吼道，“你知不知道，就是那个不失，发出天地引雷的顶级法术，瞬息破了你的结界，让你血肉横飞当场惨死？”
　　“不失……”
　　莫千里皱了一下眉头，他知道不失不是普通人，但他没想过，不失竟然可以发出顶级法术，当时他以身为结界时，连妖狐王都束手无策，若真如这个女子所说，是不失破了他的结界，那不就意味着，不失的法力，更在妖狐王之上么……
　　不失于他而言，还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莫千里摇了摇头，没有半点责备难过，只是终于有些沮丧。
　　“你这是什么反应？”
　　清缘怒了，单手伸进忘川河里把莫千里往岸上拖，恨恨的说道，“你难道不恨那个不失吗？”
　　“不，我只是恨我自己夹在不失与守城之间，无论是输是赢我都无法心安。”
　　莫千里抬眼看着清缘，仍然是从容不迫的气度，似乎已经明晰了不失与这人界不共戴天，话里的沧海桑田却让一边的不得叹气不已。
　　“我带不失来见你。”
　　不得忽然说道，莫千里扭头看着不得，带着惊讶的神色，不得定了神很是认真的重复了一次，“我带不失来见你。”
　　不得在莫千里身边坐了下来，然后看着清缘，“清缘丫头，事不宜迟，你做只”灵传”让清修来忘川河帮忙看着莫千里，然后你带我去找不失。”
　　虽然具体情形不知，但似乎莫千里的死，是不失的错。
　　不失，到底伤已经害了多少人……
　　不得紧紧皱起了眉头，叹息之余，却还是叹息。
　　不失看见不得消失了几日，又忽然带了清缘入滞留之谷时，很惊诧。
　　而当不得说，“放了安生，否则我就让莫千里魂飞魄散。”的时候，不失更惊诧。
　　然而不失的惊诧只维持了片刻，就淡淡的说道，“莫千里魂飞魄散与否，与我有何关系，哥哥要威胁我，也得找个能让我动摇的东西啊。”
　　不得却从不失一闪而逝的失神中看出了端倪，“我不是威胁，过去的事是我欠你，你报复我我不怨你，怎么还敢威胁你。”
　　“那哥哥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可以付诸行动的建议而已，若莫千里在不失心中没有分量，那便不算威胁，我只想让不失去见莫千里一面，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不失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好。”
　　不失已经不想再否认，他的确想莫千里，辗转难眠的想，入骨难消的想，近乎入魔的想。
　　不失被引到阎王桌案边时，看见满脸忿忿的清缘，不失脸上显出挪揄的笑意，“魔尊大人，怎么还苟且偷生着啊。”
　　当年清缘和清修的事儿，不得虽然没有详说，但大致结果，还是不会瞒着不失的。
　　清缘美艳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怒火中烧，旋即却没有反唇相讥，只是冷冷的把生死簿扔到了不失手上，“我没工夫和你耍嘴皮子，这是生死簿，你可以看看，三个月前，莫千里是怎么死的。”
　　不失一愣，然后翻开了生死簿，这些月妖狐族屠戮的人类太多，不失翻了好久，终于看到莫千里三个字。
　　通入心扉……
　　三月十九日正午，人界太尉莫千里欲以身挡天地引雷，立毙，碎尸万段。
　　朱砂艳红的一行字，不长不短，笔迹潦草，不失一看再看，拿着生死簿的手抖的七零八落，”以身挡天地引雷”，不失何等剔透的人，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究竟。
　　难怪他翻遍长安都找不到千里，原来千里，便是化作结界的那个人……
　　他以为千里早已死于妖狐族士兵的乱刀，却原来是他震怒之下发出的天地引雷，才生生的将千里碎尸万段，化作了满城血雨……
　　“千里他在哪里。”
　　不失抬眼看着不得，清浅的瞳眸边泛开了一圈血色，不失面色淡然，波澜不惊，心却早已成灰，“千里是好人，那么好的人，应该早投胎了吧。”
　　不失轻声呢喃，却不妨不得说道，“莫千里在忘川河。”
　　“什么？！”
　　不失瞪大了眼睛，从未有过波澜的语调终于上扬，在忘川河意味着什么，不失一清二楚，而莫千里缘何要堕入忘川河，不失想，他也一清二楚。
　　“我带不失去见莫千里。”
　　不得话音刚落，就看见清缘几个点地翩飞而起，飞快的奔向了忘川河，不失紧随其后，等到不得终于喘着粗气跑到忘川河边，只看见一只大狗优雅的站在河沿上，清缘和不失互相对峙，剑拔弩张。
　　“让开。”不失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你哥没跟你说过，除了清修，我谁的话都不听么。”清缘站得笔直，终于有了讥讽的机会。
　　不失不再废话，对着在河里沉浮的莫千里说道，“千里，快点出来，去投胎吧。”
　　莫千里细细的看着不失的脸，不失的神色，却只摇了摇头，温和的笑笑，不失他，毫发无损呢，看起来也没有虚弱的样子了，太好了，“现在还不能去投胎，我区区一介凡人，可挡不住孟婆汤，我怕忘了不失。”
　　“你给我去投胎！”
　　不失嘶鸣了一声，见莫千里仍然摇头，就挥手成刃直接噼向了清缘，而后趁着清缘闪身躲避的瞬息从清缘身侧迅速穿过，正想虚空将莫千里抓上岸，忽然觉得一股清凉至极的灵力束缚住了手脚。
　　“请不要冲动。”
　　一个有如天籁的声音响起来，原本置身事外一样的大狗身侧白雾一起，眨眼间一个白衣佳人就挡在了不失身前，素手一翻，樱唇一张，“真是不好意思，莫千里的生死去留，暂时都不由你做主。”
　　“清修！”清缘紧张的叫了一声，迅速飞到清修身前将清修护在身后，然后虎视眈眈的盯紧了不失，“想拼么，我奉陪！看你能不能近的了莫千里的身。”
　　不失停住了脚步，魔尊，加上天界八公主，身后还有陷入忘川河中的千里，硬拼绝对不行……
　　不失转头看着不得，“你想怎么样。”
　　“我之前说了，放了安生，否则我让莫千里魂飞魄散，你也看见了，莫千里现在身陷忘川河，鬼魂虚弱，无力反抗，你眼前两人，随便一人只要轻轻一掌，这三界之内就再没了莫千里。”
　　不得的语调看似平和，不得袖袍下的双手却早已握成了拳状，看不失激动的样子，不得知道莫千里在不失心中举足轻重，但足不足以换回宝贝徒儿，不得不敢确定，不得提起的心几乎到了嗓子眼儿。
　　不失眯起了眼睛，半晌没有说话，像是在权衡利弊。
　　莫千里淡淡的看着不失的侧脸，不发一言，莫千里不愿为自己争取分毫，也不愿左右不失的选择分毫，不得只能沉默下来，忐忑的等着不失的回答。
　　“我说过，莫千里魂飞魄散与否，与我有何关系。”不失忽然笑了起来，眉心的艳红色朱砂绚烂无比，衬着不失嘴角的笑容让不得竟有些心悸。
　　“哥哥要杀，杀便是了，至于安生，他乖的很，现在也只认识我一个人了，我若放了他，这世道凶险，他可怎么办才好。”
　　“你——”
　　不得几乎窒息，宝贝徒儿，竟只认识不失一人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宝贝徒儿，已经忘记所有的过往了。
　　那宝贝徒儿现在，与牵线木偶还有何分别？！
　　“我还有事，就不陪哥哥了。”不失转过身，敛去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又丢了一句，“对了，哥哥最好快些离开这地界寻个安全的地方，哥哥也看到了，妖狐族如今所向披靡，这地界，可也已经放在妖狐族的砧板上了，我可不想哥哥变成妖狐族屠刀下的死鱼。”
　　说着，不失决绝的抽身而去，清缘惊诧之余竟来不及拦下。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六十四若能同死，求之不得
　　一百六十四若能同死，求之不得
　　不失回妖狐族后非但没有顾忌在不得手中的莫千里，反而受了刺激一样命令妖狐王冷语火速攻陷地界。
　　这仗，出乎意料，也是意料之中的，势如破竹。
　　清缘走后虽有新任魔尊上位，但因其手腕不够高超，本身法力也与清缘差了一大截而难以服众，所以魔族下分崩离析一直形同散沙，在妖狐族强悍的攻势下很快丢盔弃甲，而已经被惊动了的天界，虽曾和清缘定下互助的协议，却始终推三阻四不肯及时施以援手，导致地界沦陷的比人界还快上了不少。
　　于是，地界很快被妖狐族吞并消化，地府不保，魔族不保，多数小鬼都做了妖狐族供由差遣的仆从，多数残存的魔族则成了妖狐族的战士。
　　其后，七世妄狐始祖不失现身，蜗居在小小巫山的妖狐族族人经不起接二连三的胜利的洗脑，和不失以始祖身份的怂恿，目光炽热的盯上了高高在上的天界，而一直在旁袖手看着热闹的天界仙人，这才意识到麻烦大了。
　　“我挫骨扬灰那个不失！”
　　狠厉的语调，妖媚入骨的声音，清缘狠狠扬起了纤长的眉，跳了跳脚，美艳无双的脸让人有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风情。
　　这些日子若不是清修拦着她，清缘早就一把嗜血长刀狂砍入了地界，横扫了那一帮子屠戮她魔族子子孙孙的妖狐族士兵了。
　　清缘拦着清缘的原因，是魔族太不成大器，太溃不成兵，即便有了清缘去帮衬着，也撑不了多久，倒不如两眼一闭置身事外。
　　“不许去。”
　　清修淡淡的吐出三个字，清缘立刻就不敢再跳脚，只是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依偎着清修，哀求道，“清修，再不去就晚了，那个不失很明显的已经盯上天界了，我们再龟缩在这里，这整个儿三界就乱套了。”
　　“三界兴亡，与你我何干。”
　　清修的声音古井无波，在一旁的不得都听的一身冷汗，不得没有胸怀天下的胸襟，也不会大义凛然的去拯救人于水火，但像清修这般无论何事都不关己的淡然，不得自问还是没有的。
　　七公主天羽，八公主天籁，也就是现在的清修，真是一个比一个冷情。
　　不得正在感慨，忽然清缘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角，“老不死的，你说说，现在要不要去砍了你弟弟，再这样下去我们可要变成三界的流民了！”
　　“不要去。”
　　不得和清修的意见虽一致，但只是殊途同归，出发点是绝不相同的，不得看着清缘不甘心的脸，比划出了三根指头。
　　“一，你和不失至多法力相当，你若杀入妖狐族，还没见到不失，便已经被妖狐族士兵车轮战搞乏了，你再与不失交战，输多赢少。”
　　“二，天界也不是吃素的，妖狐族虽然吞并了人界地界，但要轻松攻下天界，难，而就算你担心天界沦陷，要帮忙，也不是单枪匹马杀入妖狐族这么帮的，莽夫之勇。”
　　“三，三……”
　　不得忽然结巴了。
　　清缘听不得说的头头是道，心中诚服，忽又见不得欲言又止，就不耐烦的敲了敲不得的肩，“喂，你吞吞吐吐的干什么，三是什么？”
　　“三，那只小妖狐在不失手中，不得怕你一把长刀砍过去，小妖狐变成挡箭牌。”
　　清修悠悠的说了一句。
　　不得一惊，与清修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么冷情的人，竟然还能如此细腻的猜出他的心思。
　　“不得说有三点，但前两点都是用来说服你的，最后一点，才是不得不让你去砍不失的理由。”
　　清修又石破天惊，清修虽冷情，但终归有爱人，怎么会不理解不得的想法，这些天地界乱了套，暴怒嚷嚷着要去砍人的一直是清缘，但最黯然愤怒的，还是不得，清修虽一直闭目养神，仿若事不关己老僧入定，但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清缘挠了挠头，皱紧了眉头，“那怎么办？坐等天界和妖狐族厮杀啊？”
　　“不，去天界，找天帝联手。”
　　不得话音刚落，就见清缘手中红光一闪，一把四尺有余的血色长刀横空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清缘浑身冒着戾气，恶狠狠的说道，“你说什么，找天界那帮当承诺跟放屁一样的仙人联手，你鬼上身了？”
　　“清缘，把刀放下。”
　　清修抬眼看着暴怒的清缘，清缘收敛了一点怒气，努力好声好气的问道，“清修，你说怎么办？”
　　“同不得，去天界，找父皇联手。”
　　清修淡淡的看着清缘，清修隐姓埋名近万年，绝口不提天帝的事，现在一出口就是”父皇”二字，不带怨恨，不带疏远，清缘知道清修用的不是和不得那样和自己商量的语气，而是决心已定。
　　凡是清修的主意，再离谱再恼人也要坚决实行，这是清缘的原则。
　　于是忿忿的收回长刀，清缘却还是忍不住不甘心的唠唠叨叨，“找什么破天帝啊，当年明明说了和我单挑，结果唿啦一下子围上了一拨仙人，害我受了重伤还要你来救，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就眼睁睁看着你自燃灵力灵根，生火尽失，这样赶尽杀绝的人，会和我们联手？！”
　　清缘越说越气愤，来来回回看了看一脸平和的不得和万年淡然脸的清修，嘟哝道，“你们俩都鬼上身了吧……”
　　“事不宜迟，走吧。”
　　清修听完了清缘的唠叨，忽然浅笑，挽起了清缘的手，然后带着不得，往那万年未至的天界而去。
　　清修知道此去天界必然麻烦诸多，天界那些老顽固看到该死没死的她和清缘，不知道会如何反应，但清修赌上了现在时事风雨飘摇，天界应该是想要救兵的心，多于追究万年前那笔仙魔相恋旧账的心。
　　不得的心思却全不在此，不得虽提了意见，但事实上，不得觉得现在做什么都是错的，小狐狸在不失手上，若他反击，小狐狸就有危险，而他若不反击，小狐狸仍然不会安全。
　　不失，你当真，如此恨我……
　　不得闭眼，想着不失对他叙说的过往，出生伊始他就欠了不失一条命，后又任他受五雷轰顶，沦落人界万年……
　　他不得虽然不羁，但怎么会如此无情……
　　不得对不失所叙说的过往疑窦重重，不得知道，若真相和不失所说的不一样，便有可能说服不失减少对他的恨意，但不得始终无法捡起那丢失的记忆。
　　忽然，不得拉住了清修，“带我去西天。”
　　不得脑中一片清明，不得知道了，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反击与否，而是找回失去的那部分记忆，而能自作主张悄无声息的取走他记忆的人，除了那个家伙，他想不出第二个。
　　“找佛祖寻个说法。”
　　不得桃花眼微微眯起。
　　佛祖，那个在他引导出迷烟陷入狂乱，大开杀戒之时，在西天隔了崇山峻岭用千里传音的几句真言让他轻易两眼恢复清明，让他免于被天帝消除关于清缘和清修的记忆，在他以孽狐的身份，戾气的用一身之力抗下十万天兵，重伤二郎神和诸多天将之后，开了金口对天帝说”罪不至死”，转而改为了树形封印的家伙。
　　那个救了他几次命，却始终让他感恩不起来的家伙。
　　那个明明洞悉世事，却从来高深莫测，装傻充愣，甚至眯起眼睛还有几分像是贪财贪色到让人想把他下油锅的家伙。
　　若非万不得已，不得真的不想见那个说句话，就能让人脑筋绕死，或是把人气死的家伙。
　　“传言佛祖对暗夜迷狐始祖，有九尾狐血统的不得大人青眼相看，原来是真的交情斐浅。”
　　清修嘴角又带着浅笑，不得却无法得知清修嘴角的笑是挪揄还是羡慕，不得只是很震惊清修在人界待了万年，好像终于改掉了些惜字如金的习惯，虽然还是冷情，但好歹有了些许七情六欲的苗头。
　　清修素手虚空一捞，捞过一片云彩，十指翩跹就碟出了一只鸿鹄，然后说道，“不得，分两头，这鸿鹄带你去佛祖那里，我和清缘去找父皇。”
　　“你们……”不得看着一脸淡然的清修，眼里灼灼，心中涌起一阵苍凉，出口却只有掷地有声的四个字，“你们当心。”
　　“不得放心，不失率领的妖狐族应当快杀上南天门了，父皇和那些老顽固无暇顾及我们的过错了。”
　　清修说到一半，清缘就把不得虚空拎上了鸿鹄，手一弹把鸿鹄往西天弹出了老远，然后冲着不得大吼了一句，“废话不多说了，我们没那么容易死，只是到时候我砍死了你弟弟，你可别哭着喊着找我报仇——”
　　清缘说完，拉起了清修的手。
　　清缘说的轻松，却根本不轻松，她和清修要对上的，是压境一样的妖狐族士兵，夹杂着被妖狐族用摄魂术操控的妖族，魔族，人类士兵，还有念着旧账，可能会在背后捅上一刀的天兵仙人，死，其实是太容易的事情。
　　清修看着清缘的眼，然后十指相扣，笑得灿若春花，“若能同生，再好不过。”
　　“若能同死，求之不得。”
　　清缘狠狠续上八个字，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回到了万年前那一天的血雨腥风，只是这次，两人脸上多了几分超脱，少了几分执着。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一百六十五 完结章
　　一百六十五完结章
　　不得满腹恼火的回到天界时，入耳的都是凄厉的嘶鸣。
　　那拈花而笑的佛祖坦坦然承认了不得遗失的记忆是他取走的，又坦坦然说道，“若小臭狐狸你一句话，就能让我把记忆还给你，当初我何苦这么大费周章的取走那部分记忆。”
　　不得愤懑，郁结，但毫无办法。
　　“这么闲的话，回去天界看看吧，你家小小臭狐狸快要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了，就算天界灭亡，但天地自有定夺，小小臭狐狸会有报应的。”
　　佛祖悠悠一句话，不得当即掉转了鸿鹄之首，疾速奔回了天庭。
　　那一尘不染的天界早已血流成河，那庄严肃穆的南天门早已分崩破碎，那高高在上的仙人们早已灰头土脸。
　　佛祖处不过一盏茶的时光，映射到天地间便是迅速流逝的几个月，天界不知糟了多大的浩劫。
　　胜券在握的妖狐族士兵看着不得，却没有阻拦，只是互相戏谑的笑笑，然后任由不得火烧火燎的往天庭里赶。
　　不失一身白衣，浅笑的站在七零八落的仙人们面前，小狐狸披甲戴盔，眼神桀骜，手里的血色带子正在滴着粘稠的血液，仙器璃璃受了血的洗礼，愈发爱上了这样酣畅淋漓的屠戮。
　　不失的”妄言”，让妖狐族士兵根本不畏惧受伤，相当于让妖狐族有了源源不断的战斗力，几个月的时间，硬生生拖垮了天界，拖垮了本该不老不死的仙人，打散了奋勇抗敌的天将的魂魄。
　　“哥哥。”
　　不失最先看到了风风火火闯进来的不得，然后对着小狐狸说道，“安生，继续。”
　　继续，便是继续屠戮。
　　高位的仙人由妖狐族贵胄围攻，然后交由小狐狸手刃，伤，是妖狐族贵胄带来的，死，是小狐狸负责的。
　　小狐狸早已罪孽深重。
　　“不要！安生，不要！”
　　不得冲到小狐狸面前，不失脸上有了看好戏的神色。
　　小狐狸怎么会理会一个陌生人横空出现，对他吼话的”不要”，血色带子狠狠噼在不得前胸，不得听到耳畔璃璃明晰的惊唿了一声，力道却丝毫没有减缓，小狐狸和璃璃已经定了主仆之约，璃璃对小狐狸只有听从，无法违拗。
　　不得倒地后许久没能爬起来，小狐狸跨过不得的身子，神色倨傲。
　　不失歪了歪头，笑。
　　不得深吸了一口气，就那么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肉眼可见的火光，从不得胸口燎原，黑色的字符疯狂的涌出了不得的衣襟，九尾狐后裔自燃的灵根，噼开了坚不可摧的树形封印。
　　不得浑身化为一团黑色的烟雾，袭向杀红了眼的小狐狸。
　　灵根自燃撑不了多久，不得只想在小狐狸犯下更多杀业之前，困住小狐狸，带走小狐狸，佛祖说过，天地自由定夺，他不能再让小狐狸万死不得超生。
　　不失没有拦着不得，笑意深入眼眸，寂寥若幽谷。
　　若能同生，再好不过。
　　若能同死，求之不得。
　　不失面前，倒了一地的仙人中，那早已失去反抗之力的那两个女子，口吐着血沫十指相扣，同生同死，短短两句话，让不失近乎癫狂。
　　世间已无莫千里，不失只剩下一口气的执念。
　　不失忽然很想知道，如果他不要执念，只要莫千里，会怎么样，会平安幸福，还是心怀不甘。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不失脑海里氤氲起来。
　　“小臭狐狸的弟弟，有点东西，我代你哥哥送给你。”
　　飞升时的一点一滴，灌入了不失的脑海。
　　不失受九天雷劫，重伤，慌不择路的躲着十万天兵天将入了深山，所以没有看到，那些追兵，被一个挺拔的身影牵制了。
　　不得以一身之力抗十万追兵，重伤二郎神，四大天王，浴血，气息奄奄，只为了救下入了深山的不失，但不失什么都没看到。
　　“是我取走了小臭狐狸的记忆，他那么顽固的孩子，若是还留着对你的记忆，定会再为你犯下滔天罪过。”
　　佛祖的声音仍然温和。
　　不失仰天长笑，泪流满面。
　　原来，如此。
　　执念的弦，崩断，再也续不上，不失慌慌乱乱回到地界，忘川河中，莫千里形容枯藁，却笑着敞开了怀。
　　“我有幸，能等你。”
　　“我更有幸，能等到你。”
　　莫千里话音刚落，狂风骤雨的吻密集在脸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落了一地。
　　是不失的眼泪。
　　是不失的血。
　　崩断那执念，那恨意的刹那，万年如一日的坚持轰碎了不失的神经，不失体内的仙魔之血逆流，莫千里等到的，是病入膏肓的不失，天地自有定夺，不失就算不死，也逃不过报应。
　　“千里，在一起吧。”
　　不失喃喃，“在一起吧千里。”
　　莫千里抱紧了不失，纤弱的身子正在迅速流逝体温，渐而僵直，莫千里点头，脸上的笑容灿若春花，“好。”
　　不失青白的唇，又贴上了莫千里的，不失的魂魄顺着莫千里的喉管入了莫千里噤若寒蝉的身，从此，你不离，我不弃，甩也甩不脱的在一起。
　　魂魄离体后的身子，由人形迅速化为了黑色妖狐，九尾狐后裔的另一身子，等待着团聚。
　　维系天地平衡的九尾狐，在不得自燃了灵根，不失自离了魂魄之后，终于得以一黑一白的聚首，重生。
　　不得专程拜访了佛祖。
　　带着仍然记忆模煳的小狐狸。
　　“谢谢。”
　　不得僵直着脖子，不失的身子，定是佛祖带来给他的，幸亏有九尾狐重生的强大力量，才将自燃了所有灵根的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不语”，”不为”，”不偏”，”不袒”，为了你只小臭狐狸，我这么多年坚持的原则破了个一干二净。”
　　佛祖脸上似乎有不情不愿。
　　转眸看向一脸懵懂的小狐狸，佛祖忽然更加懊恼，“喂，小小臭狐狸，以后嘴里放干净点，什么佛祖说过，佛祖说过的，那些话我都没说过。”
　　小狐狸愣在当场，对佛祖的如同滔滔江水般的崇敬顿时崩塌。
　　佛祖忽然摸了摸下巴，像是深思了一下。
　　“不过，有一句话，我倒是说过类似的。”
　　小狐狸惊诧的看着佛祖，开始思索是哪句话。
　　“你狐奶奶的，我说过类似的。”
　　佛祖转了个身，像是要离开，“正宗佛祖说过的，是你奶奶的。”
　　风中凌乱。
　　【包子言：
　　起初啊，是想的，可爱的小狐狸，固执的小狐狸，一条道跑到黑，撞到南墙还不愿意回头的小狐狸，逆来顺受的不得，从高处陡然跌落的不得，保护了不失却被怨恨的不得，偏执成狂的不失。
　　但是似乎写坏掉了，真是可惜。
　　包子真是亲妈又不会甜蜜，不合格，后妈又不忍心虐，不合格。
　　群里有孩子说啊，死包子，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包子记性不太好，什么都会忘，连吃喝拉撒都会忘，但这句话一直记到现在，不可思议的忘不掉，但是包子这样的人，要鼓起多大的勇气，要变得多厉害，要有多大的信念，才会争呢。
　　罗里吧嗦了，罗里吧嗦的一塌煳涂了，一塌煳涂又没有头绪了，包子真是老了，对不住了。
　　总之，谢谢看了完结章的人啊】

小包子计划之一
　　这是个明媚的日子，喜鹊闹枝头，太阳眯眯笑，被不得宠的几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狐狸，似乎有些反常。
　　首先，小狐狸早起了，然后，小狐狸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屋子，再然后，小狐狸乐颠颠的跑去厨房，砸锅卖铁，翻箱倒柜的，咳咳，不对，是认真严肃的，开始烧早饭。
　　“宝贝徒儿，快回去歇着，家事这么麻烦的东西，我来就好了。”
　　不得攀着房门，揉着一双水润水润的桃花眼，讨好的说道。
　　“没事儿，不麻烦。”
　　小狐狸热火朝天的往火堆里扔了一把柴，笑嘻嘻的对不得说道，“这么多年了，你也累了，享享清福吧。”
　　“宝贝徒儿，你真是，太好了。”
　　不得感动的眼泪汪汪，宝贝徒儿竟然怜惜他”累了”，宝贝徒儿竟然让他享福，宝贝徒儿真是贴心……
　　不得冲过来，一把把小狐狸搂进怀里，一边哽咽一边上下其手，小狐狸一反常态，任由不得吃了会儿豆腐，然后才轻轻挣出不得的怀。
　　“这里烟味儿重，你出去吧。”
　　“嗯，好。”
　　不得抹了一把清泪，扭扭捏捏做小媳妇儿状，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小狐狸嘴角一弯，一抹狐狸吃鸡的狡黠笑意，绽放。
　　小狐狸腰际的璃璃红光一闪，一个白白胖胖，粉嘟嘟的小娃娃跳到了地上，捂着小鼻子，撅着小嘴说道，“烟味儿好呛人，呛人，娘，家事都是爹爹包揽的，娘干嘛自讨苦吃啊！”
　　“嘿嘿。”
　　小狐狸一把把璃璃捞进怀里，眉眼一弯，“璃璃，乖，想不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啊？”
　　“弟弟，妹妹？”
　　璃璃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然后高兴的叫嚷道，“想要，想要！以后就有人陪璃璃玩啦！”
　　嚷嚷完了，璃璃又耷拉下了小脑袋，难过的说道，“但是，娘是雄狐狸，不会生小宝宝的啊。”
　　“谁说是我生啊。”
　　小狐狸刮了刮璃璃的小鼻子，弯弯的眉梢带着诡谲，带着算计。
　　“啊，不是娘生，难道……”
　　璃璃惊诧的瞪大了眼睛，正想开口，就被小狐狸捂住了嘴，“嘘——”
　　大厅里，被小狐狸的几句话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不得，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小包子计划之二
　　这一天，不得过的晕晕乎乎，如梦似幻，小狐狸一路鞍前马后的伺候着，阳光灿烂的笑脸迎着，温声细语的关怀着，对上了不得的上下其手，小狐狸也不再甩过来一记刀眼，一句斥责，反而红着脸，扭扭柔韧的腰，皱皱英气的眉，欲拒还迎着。
　　很快，入夜了。
　　这日子真是太美了……
　　不得一脚跨进房门，脚步虚浮的往房间里走，一边满心欢乐的想，日子过成这样，已经巅峰了，美的不能再美了。
　　“师傅——”
　　红烛摇曳，床帐半掩，从里头传来了小狐狸甜腻腻的唿唤声，清脆，明澈，却又媚入骨髓，不得顿时骨头一酥。
　　不得化身成饿狼，脚不沾地的飞扑到床边，一把拉开床帐，一看里面的情形，两行血色的液体，从不得鼻子缓缓流淌而出。
　　他错了，这日子，没有最美，只有更美啊啊啊啊。
　　小狐狸跪伏在床上，并拢了双腿，浑身光熘熘的，一双白色的，尖尖的小耳朵顶开了头上的头发，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绕在小狐狸腿边，小狐狸见不得拉开床帐，就抬眼看着不得，俊脸飞红，星眸生辉，不得觉得那眸子里简直能滴出水来。
　　“宝，宝贝徒儿。”
　　不得撸起袖子擦掉鼻血，兴奋至极的跳上了床。
　　宝贝徒儿，主动求|欢？
　　不得光想想就血脉贲张，脑袋一煳涂，就完全没想，为什么小狐狸要半化为原形。
　　不得刚跳上床，就被小狐狸一个勐虎扑食，干脆利落的反扑倒在了床上，不得一惊，小狐狸却红着脸，趴在胸口，撒娇一样说道，“师傅，今晚，让徒儿来，伺候师傅。”
　　“……”
　　不得妖娆的脸，呆滞了。
　　宝贝徒儿，不止主动求|欢，而且热情高涨的要伺候他？
　　不得眨了眨桃花眼，感动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小狐狸跨坐在不得腰腹上，低下头，吻住了不得的唇，呢喃道，“师傅，还记得吗，在九公那个村子的时候，我以为你中毒了，想嘴对嘴的把你的毒气吸出来。”
　　不得支支吾吾的点了点头，猴急的咬住了小狐狸的唇，一手探到小狐狸光熘熘的背上，正想肆意的游山玩水，忽然小狐狸抬起了上身，有些生气的撅起了嘴。
　　不得心一颤，宝贝徒儿生气了，不干了？
　　不要啊——
　　不得万分舍不得，小狐狸却扑哧一笑，戳了戳不得的脸，撒娇一样说道，“今晚是徒儿伺候师傅，所以，师傅不准动。”
　　“不准动？”
　　“嗯，不准动，一个指头都不准动，否则，师傅一个月不准上我的床。”
　　小狐狸说的很是坚决。
　　“小小臭狐狸，告诉你一个秘密，九尾狐，无论雌雄，都是可以诞下子嗣的。”
　　“佛祖，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奶奶的，我堂堂的佛祖，怎么会撒谎。”
　　想起佛祖的话，小狐狸情绪高涨，让不得生宝宝，生一个属于他们俩的，沿袭他们俩的血液的宝宝！
　　两万多年了，和不得有风流韵事的，天界人界地界的生灵数不胜数，但能和不得拥有一个宝宝的，三界之内，只有他安生殿下！
　　小狐狸握紧了拳头，眼里的火焰熊熊燃烧，小狐狸知道，不得不会让他反压，若是明着来，不得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让他的小九九失败，所以小狐狸耍了手段，半化为原形涨点气力，再趁着不得美的冒泡，逼迫不得发誓，今晚一根手指头都不动。
　　小狐狸誓要将不得反压在身下，压他一个晚上，直到压出宝宝为止！

小包子计划之三
　　手，在不得衣间流连，唇，在不得胸口磨蹭，小狐狸青涩的在不得身上点着火，两眼还时不时瞥一眼不得的脸。
　　不得微咬着下唇，清澈的桃花眼中明灭不定，若非答应了小狐狸，今晚一根指头都不动，不得早就一个翻身，把趴在身上，毫无章法的小狐狸迅速正法了。
　　不得忍的辛苦，小狐狸自然看在眼里，微抬起上身，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不能再慢条斯理的了，要速战速决，死牛鼻子指不定就不耐烦，不守承诺了，那他的宝宝计划就泡汤了！
　　想到这里，小狐狸一伸手，迷狐利爪嘶啦一声就扒下了不得的裤子。
　　不得知觉有异，连忙垂眉看，就见小狐狸两眼一眯，收回尖利的指甲，念念有词的瞄准了一下，食指直勾勾的就冲着自己屁|股去了。
　　“啊——”
　　不得尖叫了一声，哆哆嗦嗦的问道，“宝，宝贝徒儿，你，你想干嘛？”
　　“压你啊。”
　　小狐狸慢条斯理的回了一句，然后死命的往不得体内捅，装了一天的温声和气，小狐狸早就忍不住了，粗着嗓子就吼道，“喂，死牛鼻子，放松一点，我都被你压了那么多回了，都没你这么不情不愿的过。”
　　“宝贝徒儿，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得冷汗直冒，作势就要起身。
　　小狐狸连忙吼道，“不许动！否则一个月别上我的床！”
　　不得一顿，被小狐狸压，和一个月不能和小狐狸亲热，不得迅速做出了抉择，乖乖的不动了。
　　不得堂堂的九尾狐，虽然一个指头就可以把反抗的小狐狸搞定，但不得之前承诺过，不得不会对小狐狸失信。
　　小狐狸狡黠的笑了笑，食指继续死命的捅啊捅，同时，不得努力放松身体，配合小狐狸，但红烛燃尽，月过中天，小狐狸的大半根食指还在外边儿吹着冷风。
　　“宝贝徒儿，不要勉强了，都老夫老妻了，你被压，我被压，不都是一样的么，别干那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了，啊？”
　　不得一向怕痛，小狐狸的乱戳让不得痛的冷汗一身，牙关紧咬，勉勉强强拼凑出一句话，努力想打消小狐狸”反压”的念头。
　　“不行，你被压，和我被压，是不一样的，你被压，可以整个宝宝出来，我不行。”
　　小狐狸终于说出了心声。
　　不得心里一颤，忽然苦笑了一声，“宝贝，你，是很想要一个宝宝吗？”
　　九尾狐圣兽，无论雌雄，是可以诞下后代，为了保持血统纯净，一般会自交，偶尔也可与他族妖狐交配。
　　但九尾狐是维系天地平衡的强大存在，不容有二，所以后代九尾狐成年后，父辈的九尾狐便会自动死亡，也就是说，九尾狐，只有再不诞下后代的情况下，才能跳脱轮回，即便受了重创，仍能永生不灭。
　　佛祖只告诉了小狐狸一，没告诉小狐狸二。
　　不得只当是小狐狸什么都知道了，定定的看着执着的小狐狸，哀伤，不甘，却最终，无可奈何的不再发一言。
　　宝贝徒儿，那么想有宝宝，想到，可以让他以生命为代价么？

小包子计划之四
　　“很想，很想要，想要宝宝都想疯了！”
　　小狐狸回答道。
　　不得认命的闭上了眼。
　　既然宝贝徒儿真的想要，那就要吧……
　　一条命而已，虽然万年的修为很可惜，虽然为了不喝孟婆汤，忘前尘，就必须要堕入忘川河，虽然他这辈子坏事儿做多了，投胎后搞不好就是只禽，或者兽……
　　但是，宝贝徒儿这么想要宝宝，要是他不满足，宝贝徒儿，也许会另寻只雌性妖狐，他宁愿神魂兼散，也不想要这样。
　　小狐狸鼓捣了半天，始终不得章法，只能悻悻的收回了手，决定不耻下问了，便拱到不得脸边，在不得薄薄的唇上咬了一口。
　　“喂，死牛鼻子，别装死了。”
　　不得睁开了眼睛，安静的看着小狐狸。
　　“你干嘛用这么视死如归的眼神看着我啊，不就被我压一次，整个宝宝出来么，你有必要这样吗？”
　　小狐狸很不满的敲了敲不得的脑袋。
　　不得苦苦的笑了一下。
　　“小九尾狐七月怀胎，一百三十年成年，如果宝贝你今晚真的成功了，那我就只剩一百三十年零七个月的活头了，这对我来说，不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了，我能不视死如归么。”
　　“你说什么？！”
　　小狐狸吓了一跳，听这意思，像是小九尾狐一成年，死牛鼻子就要去死？
　　佛祖可没这么说过啊？
　　小狐狸呆若木鸡，不得皱了一下眉头，隐隐觉得他好像领误会了什么，“宝贝，你不知道生了宝宝之后，我会死？”
　　“我当然不知道了！那个混账佛祖，说话不清不楚，遮遮掩掩的，神神秘秘的告诉我你个笨蛋能生宝宝，就没告诉我你生了宝宝会死啊！”
　　小狐狸恨恨的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心里翻来覆去的把看似庄严肃穆，实则一肚子坏水的佛祖问候了成百上千遍。
　　“要是我知道你会死，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都不会来压你。”
　　小狐狸一边嘟哝，一边从不得身上翻下来，郁闷的坐在了席子上，撅着嘴哀悼宝宝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不得很狗腿子的环住了小狐狸，乐颠颠，乐颠颠。
　　不得这会儿的心情，从失落到狂喜，可谓是从深不可测的低谷，蝴蝶翩翩的飞到了万里晴空中，不得的心肝儿还扑腾扑腾直跳着。
　　宝贝徒儿刚刚说，要是知道他会死，拿把刀架在宝贝脖子上，宝贝都不会来压他。
　　那意思不就是，宝贝把他的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嘛。
　　不得一边乐，手一边习惯性的在小狐狸光熘熘的身子上游山玩水，小狐狸不耐烦了，一挥掌把猝不及防的不得推到床下，吼道，“谁让你动了！一个月别爬我的床！”
　　“哎？”
　　不得不死心的两手扒拉着席子，眨巴着眼睛，怯生生的说道，“宝贝，你也不想压我了，那我还不能动吗？”
　　“你给我滚！”
　　小狐狸把枕头狠狠砸在了不得脸上，好不容易想要个宝宝了，死牛鼻子居然不能生，再想着白天鞍前马后的伺候了不得那么久，都白伺候了，小狐狸很是生气。
　　“宝贝——”
　　不得挨了一记枕头，痛的嘶了一声，但想到一个月不让亲热，不得觉得还是有必要抗争一下，“宝贝，别急，不就是个宝宝嘛，还不如璃璃呢，有什么稀罕的。”
　　小狐狸冷哼了一声，又一个枕头砸在了不得妖娆的脸上。
　　这回，没等不得再开口，小狐狸就一记飞踹，把不得生生的踹出了房门，还恶声恶气的丢了一句。
　　“一个月，你个死牛鼻子给我记清楚了，一个月之内，你要是再敢爬我床，一年不准你碰我！”
　　”扑通”一声，不得倒在地上，落了一身的如水月光。
　　一个月啊，整整一个月不让亲热啊……
　　不得悲愤的抓挠着地，落寞的在地上趴了一会儿，然后委委屈屈的缩在房门口，弱弱的蜷起了身子。
　　宝贝徒儿刀子嘴，豆腐心，他缩在这儿一个晚上，赶明儿宝贝徒儿一定会心疼的。

七夕 醒时
　　今日云骈渡鹊桥，应非脉脉与迢迢。
　　年年月月一相逢，恍觉今日七夕到。
　　清晨的气息让人神清气爽，小狐狸披衣而起，揉揉眼，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哈欠，见青竹的窗子里有浅薄的暖阳穿户而过，暧昧淡黄色的光晕中，清晰可见明净的屋子里有微尘飞舞。
　　日夜相盼，终于到七夕了，不知道那个笨蛋有没有老子这么上心。
　　小狐狸眉梢带着笑，咧开的嘴角带着隐约的红肿。
　　俯下身，小狐狸认认真真的看着左手边仍然酣睡着的人，眉如远山黛色，眼带弱水深情，水光润泽的薄唇轻抿起了欲拒还迎的缝隙。
　　让人不忍错开眼去的男子。
　　小狐狸看的入迷，正心潮澎湃的时候，忽然被安眠的人绕住了脖子，然后一阵天旋地转，瞬间已被压到了凉席上，刚刚还用眼神描摹着的柔软薄唇，此刻就在下颌上慢慢磨蹭着，温和的打着转儿。
　　“你，你，你装睡！”
　　小狐狸红了脸。
　　“宝贝徒儿怎么能这么说呢，为师刚才的确是睡着，但是宝贝徒儿的心跳声太响了，为师不被吵醒都难呢。”
　　不得微眯的桃花眼带着慵懒的似睡非睡，舌尖却已经纯熟的舔舐上了小狐狸的唇，流连忘返。
　　“好味道。”
　　不得轻声呢喃。
　　小狐狸脸更红，两手揪在不得胸口，很没气势的吼道，“好，好味道个屁，一大早的发什么骚，烧早饭去，我饿了！”
　　“再舔一下就去。”
　　不得顺势把舌尖滑进了小狐狸开合的嘴里，从贝齿到小舌无所顾忌的照顾了一番，收尾时还带出了璀璨的银丝。
　　不得眉一挑，食髓知味，然后才起身松开了有些头晕目眩的小狐狸，披上外袍踩进鞋子，踢踢踏踏推开了房门。
　　顿时有如丝如缕的阳光跌进屋来，映照的小狐狸绯红的脸色无比诱|人。
　　不得回首，妖娆的脸上一个倾国倾城的浅笑，“宝贝徒儿，早饭要吃什么呢？”
　　小狐狸晕乎乎的扶着床栏坐起来，“我要吃笑厌……”话到一半小狐狸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要是说出”笑厌儿”（即为巧果，一种甜食）这个果品的名字，不就摆明了提醒死牛鼻子，今天是七夕了嘛，不就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对这个日子上心了嘛，不行不行，不能说。
　　想到这里，小狐狸浅黄色的瞳眸滴熘熘一转，改口说道，“我不告诉你，你自己猜。”
　　不得愣了一下，然后留下暧昧一笑，跨出门槛就走了。
　　小狐狸抱着床栏，瞥一眼不失翩飞的衣角，又侧过脸呆呆的看着飘飘忽忽的浅色床帐，傻笑，又渐次弥漫上了小狐狸的嘴角。
　　七夕，七夕。
　　早起吃笑厌儿，甜甜蜜蜜，永结同心。
　　午时去七娘庙，虔诚跪拜，祈求平安。
　　晚上再散散步，执子之手，心系情牵。
　　真是好日子！
　　小狐狸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忧了，那个笨蛋，老子没有提醒他，他会不会真的忘记今天是七夕？

七夕 午间
　　小狐狸慢慢的蹭到了厨房门口，隔着用竹竿子撑开一半的窗户，小狐狸看到不得笼罩在一团白色的雾气里，手脚麻利的在忙乎。
　　小狐狸推开了门，正想踏进厨房，就被瞬移过来的不得揽住了腰，微低头在小狐狸耳边说戏谑一样道，“怎么了，饿急了，想进厨房来偷吃？”
　　小狐狸觉得耳垂被什么温热濡湿的东西舔了一下，身子一软，几乎跌进不得怀里，却还是嘴硬道，“谁，谁想偷吃了！你做的东西又不好吃，哼！”
　　“那宝贝徒儿是进来做什么的呢，难道才一刻不见，就想为师了，嗯？”不得尾音一上扬，慵懒的声音透着极致的蛊惑。
　　小狐狸哑口无言，还不是来看你这个笨蛋，烧的什么早饭，有没有记得今天是七夕的，小狐狸撅了撅嘴，然后一把推开不得，转身离开了。
　　不得搭着门框，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雕花的门格子，嘴角的笑容温柔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宝贝徒儿嘴硬的时候，最可爱了。
　　可爱的想张开口，伸出手，拆骨入腹，呵呵。
　　不得回眸看着雾气氤氲的蒸笼，又瞥了一眼在暗处的面团和糖浆，眉梢一挑，眼底滑过偷腥的狡黠意味。
　　不到半个时辰，不得端着桃木盘子回了屋子，小狐狸正坐在方桌边，见不得来了先是两眼闪闪的站了起来，看见不得盘子里的东西后，小狐狸又生气一样板起了脸。
　　桃木盘子里有两碗白粥，两个白生生圆滚滚的包子，一叠嫩黄色的咸菜，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不得看出小狐狸的气恼，却不动声色，只是把白瓷碗盛的白粥放在小狐狸面前，搭上一双乌木筷子，然后把包子塞进了小狐狸的手里。
　　小狐狸忿忿的把包子扔了回去，笨蛋笨蛋笨蛋！老子不提醒你，你还真就忘了啊，七夕是要吃果品笑厌儿的，不是吃破包子的，你知道不！
　　不得见辛辛苦苦蒸的包子被嫌弃了，也不生气，只是笑笑，就势说道，“宝贝徒儿不想吃，那就不要吃了，喝粥吧。”
　　“不要！”
　　“连粥都不想喝么，那就不要喝了罢。”不得笑得一如春水。
　　“你——”
　　不得毫无所谓，也不哄哄的态度让小狐狸气得摔了筷子，站起身就冲出了房门。
　　破个七夕，死牛鼻子你不记得，那就别过了！
　　反正老子也没想过！
　　哼！
　　小狐狸一边气冲冲，漫无目的的走，一边泄愤一样结印，乱风诀不断的轰扫着沿路的花花草草，无辜的草皮顿时坑坑洼洼。
　　走了一会儿，小狐狸略微困惑的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眉头皱的更紧，怎么还没追上来？
　　往日里，老子只要一生气，那个笨蛋就会死乞白赖的像狗一样贴上来的啊，怎么这次连句好话都不追出来说？
　　小狐狸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平坦的路面上行人渐多，却始终没有不得的影子，小狐狸气坏了。
　　哼，不追就不追，你个笨蛋不追，老子就不回去了！
　　老子又不是没你就不行了。
　　小狐狸索性迈开了步子，在通畅的大路上跑起来，疾奔如风的这么着不过半个时辰，小狐狸就看到了闹市街巷。
　　七夕佳节，空气里弥漫着甜腻腻的果品气息，街巷上沿路摆的小摊子上，杂陈着各色各样形状的果品笑厌儿，用以供奉七娘妈的石榴和香火，简约却精致的斜凤银钗，还有杂七杂八的碎品，小狐狸路过就驻足看一会儿，有些眼花缭乱的目不暇接。
　　饱了眼福，小狐狸心情稍稍好转了些，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了嬉笑声。
　　一群吵吵嚷嚷，粉妆玉琢的小孩子，手里举着小泥偶，争相笑闹着从小狐狸身边跑了过去。
　　小狐狸有些好奇，就问身边的摊主，“刚刚那帮子小孩，手里举着的是什么？”
　　摊主很不耐烦的抬了抬眼，瞥见小狐狸模样俊朗，衣着严整，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就换上了笑脸认真解释道，“那个啊，我们叫它”磨喝乐”，就是土塑的人偶，今儿个七夕要供奉这个人偶，这位爷要是感兴趣，就随着那些孩子去前面城门看看，那儿的”磨喝乐”很别致，又大又好看，好些还是象牙雕的，可尊贵呢。”
　　小狐狸有了兴致，甩手就追上了前面一堆子小孩。
　　城门口果然围聚了一圈子的摊贩，架子上摆满了摊主所说的”磨喝乐”，大小不一，但都是穿着荷叶衣服，手里拿着长柄荷叶顶在脑袋边的小孩子模样。
　　小狐狸来回转悠着看，如摊主所说，很是别致，还真有象牙雕的。
　　小狐狸在一个摊位前驻足，低头细细看着架子正中央的一个”磨喝乐”，那小孩子憨态可掬，手里拿的荷叶通体晶莹，摸上去温凉细腻，不是泥，应该是上好的白玉，而小孩子额心朱砂一点，璀璨，流光涌现，应该是罕见的红宝石，小孩子脚下踩着栏座，彩绘为漆，每条纹路都精雕细琢。
　　“这玩意儿挺好看的。”
　　小狐狸感慨了一声，摊主立刻笑脸应和道，“这位爷，眼光真好，这是我压箱的宝贝，和田玉，沉香木，货真价实的！爷看上了就买一个？”
　　小狐狸起了心思，但是一摸袖口，发现空空如也，糟了，出来的匆忙，没带银子。
　　小狐狸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冷哼了一声，“当我不识货么，我才不买。”
　　说着小狐狸拂袖而去，随便在渐而热闹起来的街巷里逛了起来。
　　小狐狸走后没一会儿，摊位前微光一闪，一个修长的身影凌空而现，摊主一抬眼，正对上了那人魅惑的桃花眼。
　　仙人啊。
　　摊主张着嘴错不开眼，不对，仙人估计也没这么好看呢。
　　“这个，多少银子？”
　　摊主听见耳畔响起了慵懒的问询声，莹洁的一双手轻轻环起了刚才小狐狸挑上的玉雕，嘴角带着宠溺至极，却又无比内敛的笑意。

七夕 临睡
　　七夕临睡
　　黄昏了，残阳泣血，倦鸟归朝，小狐狸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气咻咻的回了家，然后踮手踮脚的熘到厨房，像做贼似的四下里打量了一下。
　　小狐狸在外面熘达了一天，饱足了眼福，但是肚子一直吵吵嚷嚷的，小狐狸又没带银子，只能闲逛了一天又很没骨气的自个儿摸了回来。
　　小狐狸小心翼翼的推着厨房的门。
　　绝对不能被死牛鼻子发现了，老子还和他冷战着呢，老子吃点东西继续翘家。
　　小狐狸打定了主意，弓起身子，伸手那么一推，然后抬起脚像驼背一样往门槛里那么一跨——
　　“宝贝徒儿回来了？”
　　慵懒的声音响起来，小狐狸吓了一跳，浑身的汗毛都被惊出来了，下意识的吼道，“谁回来了！我才没回来！”
　　“哦，是吗，那你是谁呢？”
　　小狐狸觉得下颌被挑人挑了起来，对上了不得戏谑的上上下下打量的眼神，“你是易容成宝贝徒儿，来厨房里偷吃的小偷吗？”
　　“你——”小狐狸火起，然后又恨恨的说道，“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不是你那个”宝贝徒儿”就是了！”
　　“哦，那就要把你这个擅闯民宅的小偷抓起来了。”
　　不得牵起一笑，下一秒，小狐狸就觉得身体腾空而起，然后脸朝下脑袋充血，像只麻袋一样被扛在了不得看似瘦弱的肩上。
　　“你你你，你要干嘛？！放开我！”
　　小狐狸惊慌失措的在不得肩头扑腾，不得却恍若未闻，只是脚下生风的把小狐狸带到了厨房的方桌边，然后把小狐狸放在了桌边的凳子上。
　　浓烈的甜馨味，伴和着油炸果品特有的香味，扑鼻而来。
　　小狐狸的肚子被这么一勾，顿时叫的更嘹亮了。
　　小狐狸低头一看，方桌上放着五六碟子笑厌儿，捺香形的，方胜形的，六瓣梅花形的，甚至还有飞升仙女形的，炸成金黄色，艳丽的糖浆点缀其上，间或还有香脆的芝麻探头，比路边摊子上卖的笑厌儿精致诱|人多了。
　　小狐狸觉得口水都要出来了。
　　不得凑到小狐狸耳边，轻声问道，“宝贝徒儿，还生气吗？”
　　“生气什么？”小狐狸有些没转过弯来。
　　“早饭里没有笑厌儿的事情啊，还有，宝贝徒儿认为为师忘了七夕的事情啊。”不得幽深的双眸有些洞若观火的意味。
　　“你，你都知道？！”
　　“宝贝徒儿的心思，为师当然知道，呐，宝贝徒儿还生气吗？”
　　不得笑笑，胸口忽然遭受小狐狸勐击，再一看，原来是小狐狸一边打一边还在嚷嚷，“你知道你还装不知道，明明有笑厌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害我早饭都没吃！”
　　“早点拿不出来啊，白糖熔为糖浆，和面，捍薄，晾晒，捏制成形，油炸，都要花费许久呢，哪能早上就拿出来的，至于早饭，我原先就想着让宝贝徒儿少吃点，留着肚子吃笑厌儿的。”不得细细的解释。
　　“那，那你为什么不昨天晚上准备好。”小狐狸强词夺理。
　　“晚上宝贝徒儿抱的那么紧，为师若起身了，宝贝徒儿不是要被吵醒了么。”不得带着戏谑。
　　“你——好，这事儿就算了，那你今天为什么不追出来，害我在路上瞎逛，想买东西又没有银子！”
　　“谁说，我没有追出来了。”
　　不得忽然展颜，变法术似的从身后捞出一件东西放在小狐狸面前，精雕细琢的一个小娃娃，正是小狐狸看上的”磨喝乐”。
　　小狐狸愣住了，还没来得及欣喜，不得又拿出了一个锁牌，“七娘妈庙求来的，同心平安，七夕庙里挤，所以没带宝贝徒儿去。”
　　小狐狸抽了一下鼻子，不生气了，也不憋屈了，但是刚停下的手又在不得胸口捶了起来，一边捶一边带着扭捏嚷嚷道，“你个笨蛋不会早说啊，早说，我可以陪你炸笑厌儿，我可以陪你去庙里，可以陪你上街逛逛，可以……”
　　小狐狸忽然住了口。
　　要是被人狠狠贯入了怀中，攫住了唇，勾住了舌，还可以清晰的嚷嚷的话，这就厉害了。
　　小狐狸没那么厉害，所以只能”唔唔”着溺在了不得辗转的深吻里。
　　新月，从厨房半撑开的窗棂里映了进来，月华如水，空气中有让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屋里紧紧相拥的一双人早已难舍难分。
　　良久，小狐狸的肚子又”咕”了一声。
　　不得松开手，桃花眼定定的看着小狐狸，小狐狸红着脸捂住了肚子，红肿的嘴唇一撅，浅褐色的大眼睛窘迫的眨了眨，“你看我的肚子干什么！不就是咕咕叫么，我饿了还不行吗？！”
　　“不，我只是想起了一件事。”不得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什么？”
　　“前几天，我找了个小木板，上面种了粟米，已经长苗苗了，我把它放屋顶上，还用红绳子捆了一小捆，看，就是这个。”
　　不得手里攥着一小捆翠绿的苗苗，小狐狸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有些恍然大悟，“原来你前几天在鼓捣这个东西啊，这玩意儿干嘛用的？”
　　“种生，民间传闻，是求子用的。”不得眼里灼灼。
　　“求子，哈哈哈哈，你个笨蛋求什么子——呃，等一下。”
　　小狐狸仰天长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得幽深的眼眸里好像泛着莹莹的绿光，小狐狸觉得嵴背都凉了起来，“等，等一下，你，你不会是要，要……”
　　“是，求子，宝贝徒儿，给为师生个孩子好不好？”不得的声音像是带上了些微的幻术，小狐狸听了一阵发晕。
　　“生你个大头鬼啊！要生你自己生——啊，你放开我！”

中秋 醋意
　　中秋醋意
　　“中秋了啊。”
　　不得站在亭阶上抬头望着天，晨曦时分就有流云微光，映在不得深不见底的瞳眸里美的晃眼。
　　小狐狸扶着腰踢踢踏踏的从房里走出来，听见不得的感慨，就嘟哝道，“中秋你怎么就记得，前几天的中元节你怎么就不记得。”
　　小狐狸说着说着就有些生气，中元节可是鬼门大开的日子啊，子夜时分万人空巷万鬼横行，小狐狸就想让不得换上当年初见时的道士行头，捉几只嗷嗷惨叫的厉鬼回来玩玩，谁知道不得还没入夜就打横抱起了他，房门一关就再也没开过。
　　小狐狸恨的牙根痒痒。
　　不得估摸着小狐狸的神色像是生气了，连忙走过去在宝贝徒儿脸上香了一个，说道，“宝贝乖，中元节一年一次，今天的错过了可以等来年嘛。”
　　“来年的错过了可以等来来年，对不对？”小狐狸抬眼阴阳怪气的丢了一句。
　　不得乐颠颠的点点头，“对。”
　　“对你个大头鬼！”
　　小狐狸当胸推了不得一把，然后扶着腰气冲冲的往门口走，“你万世不灭，你超脱轮回，你有数不清的来年来来年，我死了可是要再入轮回道的，你不珍惜今朝只想着明朝，那你去找个和你一样长生不死的好了！”
　　小狐狸一脚踏上了大门槛，小狐狸要离家出走，上次七夕出走了一次之后，小狐狸喜欢上了离家出走的感觉。
　　“呃——”
　　不得**了一下嘴角，他要不要说，今天是中秋节，他还真的想去找个长生不死的，又许久未曾谋面的故人呢……
　　不得轻吐了一口气，大袖一甩，当空把拐出家门的小狐狸收了回来，然后抱着他温声细语道，“宝贝，隔三差五的离家出走很累的，宝贝我们回房歇息歇息啊。”
　　听到”回房”两个字，小狐狸登时红了脸，屈起手肘狠命往不得小腹上一顶，却苦于挣不开不得的怀，小狐狸只能外强中干的大嚎，“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否则我就去找佛祖说你欺负我！”
　　“佛祖不管鸳鸯事儿，而且，佛祖可是很忙的。”不得的声音喑哑起来，轻而易举的收住小狐狸的抓挠厮打，不得在小狐狸耳畔暧昧的吐了口气，“宝贝你饿不饿，我有点饿了呢。”
　　“我不饿，你饿了就自己去找东西吃，别抱着我！”
　　“我已经找到吃的了啊。”
　　不得收紧了手，眉梢一挑。
　　小狐狸愣了一下，旋即窘迫的咬了咬嘴唇，怒道，“你个天天都是发|情期的混蛋，我不陪你了，你去找别人吧！”
　　出乎小狐狸的意料，不得听了他的话之后立刻就停止了上下其手，认真的说道，“宝贝真心的？”
　　“我……”小狐狸侧过脸看着不得的脸，桃花眼沉凝，嘴唇亲抿，像是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老子说着玩的，你个混蛋竟然还真上心了……
　　平顺的日子过腻歪了是吧，想招蜂引蝶了是吧，老子如你所愿，小狐狸火起，“真的真的！你去找别人吧！”
　　“宝贝太好了。”
　　不得欣喜的笑了起来，硬掰过小狐狸的嘴香了一个，然后放开小狐狸，身体悬空而起御风就要远行而去。
　　小狐狸震怒，扁了扁嘴，小狐狸也不知心里忽然涌起来的酸熘熘的感觉是什么，小狐狸就冲着不得的背影叫嚣道，“好，你走，你走！你找一个我就找十个，你找十个我就找一百个，你找一百个我这辈子就住在青楼里了——嗷！”
　　小狐狸嚷嚷到一半忽然惊叫了一声，全身竟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而且目标明确的走向了房间。
　　已经飘在半空中的不得十指连动，精纯的灵力从不得指尖延续到小狐狸四肢上，不得像牵线木偶一样把小狐狸送进了房间里。
　　“宝贝，乖乖在房里睡一觉，我有好久没见嫦娥了，今天中秋，我去找找她很快就回来。”
　　不得的千里传音在小狐狸耳畔响起，声音一如既往的宠溺，语调一如既往的柔和，小狐狸却差点被激出泪来。
　　混蛋！
　　老子就知道你和天界阿猫阿狗的都有一腿……
　　但是，但是你个混蛋居然敢这么平和的当着老子的面儿去找嫦娥，等你回来，看老子不阉了你——

中秋 宠物
　　中秋宠物
　　【注：此章略有剧透，不过透的不是事件，只是些正文中会出场的人物，人物关系见正文章节】
　　不得俯身看着已经熟睡了很久的小狐狸。
　　去了一趟天界，虽然目标明确的是嫦娥，但不得少不了被几个在天界悠闲晃悠的故人搭讪了。
　　当先的自然是千里眼高明，顺风耳高觉，两个半大的少年一前一后的抱着不得蹭了好久，一模一样的清秀面容，一模一样的清朗声调，一口一个的”美人叔叔”让不得心情大好。
　　随后的竟然是坐掌天界的天帝，没有跟着仗仪，也没有随着仆从，只是像寻常仙人一样站在不得面前，一丝不苟的脸上带着不咸不淡的笑容，出口却没了上位者的威仪，而是一派平和，“九尾狐大人，难得有闲情雅致来天界逛逛。”
　　九尾狐是远古圣兽，维系天地平衡的强大存在，即便天帝也不得不屈尊，更何况前阵子天帝还欠下了不得一个天大的恩。
　　“大人二字不敢当。”不得脸上是淡到极点的笑，“天帝像是有事相求。”不得出口也是毫不留情的直截了当。
　　天帝讪笑，踌躇了一下，就问道，“孤想求教大人，小女近况如何？”
　　“天帝有七女，我怎知天帝所问是哪位公主？”
　　不得嘴角的笑容渐而转冷，不得明知天帝所问何人，却有意装作不知，以此为难了天帝。
　　天帝果然更加难堪，却仍然腆着老脸纠正道，“孤有错，是孤冷落了她，孤有八女，孤便是相询大人孤第八女的近况。”
　　不得看了天帝一眼，也罢，犯下天条被天界除名已逾万年的人，早被世人遗忘了，如今再要添上仙位，除了掀起不必要的波澜之外于事无补。
　　不得心中叹气，却温声说道，“天帝放心，她很好，还要多谢天帝当年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怎么换得她们今日的鸳鸯交颈。”
　　天帝略微放心，不得便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就翩身离开了。
　　天界一日，人界一年，不得不想再耽误半秒了，小狐狸耐心非常的不好，不得对此心知肚明。
　　所以不得接下来在嫦娥处待了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还没等嫦娥贴身上来和不得叙叙旧情，不得就别过了。
　　“唔——”
　　小狐狸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悠悠转醒，看见不得咧着嘴摇尾乞怜一样的坐在床头，小狐狸冷哼了一声，然后别过了脸去。
　　“宝贝，不要不理为师嘛。”
　　不得踢掉脚上的鞋，跳到床上把睡眼朦胧的小狐狸抱进了怀里，冷不防小狐狸探手成爪，狠狠的招唿向了他的下身。
　　不得惨烈的叫了一声，按住小狐狸的手然后苦巴巴的对小狐狸说道，“宝贝你这是做什么，虽然不会废掉，但是为师很怕痛的啊。”
　　小狐狸恶狠狠的瞪着不得，一脸懊恼加惋惜的模样，“怎么，这么抓不会废掉么，太可惜了。”
　　不得眨巴了一下雾气氤氲的桃花眼，知道宝贝徒儿在生气些什么，所以还没等问就赶紧的坦白从宽了，“宝贝，我去嫦娥那里，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你知道的，天界一日人界一年嘛，宝贝在这儿睡了大半天，其实我在天界也就一盏茶的时间，为师冷落了宝贝了，为师给宝贝赔不是。”
　　小狐狸咬牙切齿，心里却其实不生气了，小狐狸冷静下来就知道，借不得天大的胆子不得也不敢去偷吃。
　　不得接着从袖口里甩出了只白毛胖乎乎的小东西，然后献宝一样递到小狐狸面前，说道，“宝贝，我去找嫦娥是为了给你带这个，宝贝要是喜欢就留下当宠物了。”
　　小狐狸好奇的看了那只小东西一眼，小东西从不得袖口里出来之后抖了抖耳朵，抬头就露出了两只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两颗暴起的白牙，两只小前爪窝在胸前，一副无辜楚楚的小可怜样儿。
　　哎——小兔子。
　　小狐狸乐了，伸手戳了那只小东西一把，小东西居然就张口说道，“别乱动我，小妖狐。”
　　然后小东西忿忿的瞪着不得，吼道，“九尾狐大人，你要讨好你的徒弟也不用这样吧，好歹我玉兔也入了仙藉的，连嫦娥姐姐都当我是同伴，你居然让这只不过百十岁的小妖狐把我当宠物？！”
　　不得完全没有理会玉兔的吼叫，只是一脸讨好的看着小狐狸，碎碎念叨道，“宝贝，我知道中元节没给宝贝抓几只厉鬼回来，宝贝生气了，这次我给宝贝带只仙兔回来当补偿好不好？”
　　“勉勉强强。”
　　小狐狸心中甚乐，却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继续去戳玉兔，玉兔火了，放下两只小前爪就想变出人形来，被不得当空一指头戳了一下，浑身灵力顿时被锁住了七七八八，玉兔只剩了能说几句人话的灵力。
　　“九尾狐大人！你这么欺负仙人是违背天条的！”
　　“好，大人你不怕天条，那你也看在嫦娥姐姐和你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放过我吧，我要回月宫！”
　　玉兔一边在小狐狸手里挣扎，一边愤怒的冲着不得吼，不得却一把连同小狐狸和玉兔搂进怀里，满是宠溺的在小狐狸耳边说道，“宝贝如果喜欢的话，我就向嫦娥多借几天好了，反正天界一日人界一年嘛，宝贝等玩腻了再还回去，嫦娥也不会有多大意见的。”
　　小狐狸使劲儿掐了一把怀里的玉兔，然后斜过眼看着不得，阴阴的问道，“那个什么嫦娥，是不是很喜欢玉兔啊？”
　　“嗯，不过没关系，只要宝贝你喜欢……”
　　“那我，吃了这个家伙，嫦娥会很难过的咯？”小狐狸舔了一下嘴角，小狐狸知道不得这次和嫦娥没做什么，但是小狐狸很介意万年前不得为仙时，和嫦娥暧昧过。
　　小狐狸可是个独占欲很强的人，对曾经和不得有过一腿的人，哪怕是露水姻缘，小狐狸都会实施以打击。
　　不得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小狐狸对着一脸惊恐的玉兔灿烂的笑了起来，“你叫我小妖狐是吧。”
　　“狐狸，也吃兔子的，你应该知道吧？”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